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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搞情报的眼线是干什么的?是专门干这种事的,其实他的堂弟不说,也逃脱不出他的眼睛,只不过他不知道闷罐车皮运走的时间罢了。当他听说那两节闷罐车皮两天后就要运走,他连夜就进了崂山里,上了小崂顶山寨。
第二天夜里,生哥、疤根、强子带了五六十个兄弟,从庄稼地里悄悄地向那两节闷罐车箱摸去。风吹着庄稼婆娑作响,风不是太大,但也不小,就是这种风声能遮掩天地间那些不大不小的响动。生哥带着兄弟们猫着腰,从庄稼地里向那两节闷罐车箱靠了过去。
附近的村庄不时地传来几声狗叫声,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原野中,在这村庄的附近,倘若听不到从村中传来的狗叫声,这黑夜像是缺了什么似的。有经验的村民能从那狗叫声里辨得出,今夜是个平安夜,还是个是非夜;是远方的朋友连夜赶路?还是坏人在夜里为非作歹?
楼山站是个小站,这里没有货场,只有货车拖着长鸣急驶而过,和客车短暂的停留。所以附近的村民们除了乘车外出或来车站接亲戚朋友,没事的时候他们基本上不到这个小站上来。小站在车去人走后,在旷野上显得孤零零的,是那么的孤独寂寞。在静静的原野上,老远看去让人觉得有一种悲怆感。当然了,在这黑黑的夜里,在这风的世界里,小站显得更加凄凉孤寂。
生哥带着兄弟们悄悄地靠近了那两节车箱,闷罐车的铁门是锁着的,锁上又加了铅封。生哥手下有个兄弟曾在铁路货场干过,专门装卸列车车皮,对德国人出的这种专门锁闷罐车的铁锁是最熟不过了。因为在装卸货物时,每天开,每天锁,来回趟地到值班室去拿钥匙挺麻烦的。所以他们都学得了开这种锁的技巧,找一个小铁片,前面做一个丫,顶在锁眼里的销子上,轻轻地一推,那锁就开了。德国的制锁匠们只知道自己的聪明,但他们疏忽了中国人的智慧。
据说正常人在出事之前在自己身上都有征兆出现;好事出现好得兆头,坏事出现坏得兆头。那个站长自从接管了那两节闷罐车皮的任务,他怕出事,夜里也住在了小站上。他知道德国人与济南方面交涉好,很快就拉走了。那夜他可能喝茶喝得多了些,一度出现了尿频现象,但对他来说并不觉得烦人,他正借着撒尿的机会,到那两节闷罐车箱前去巡视巡视看看。
当生哥的兄弟们悄悄地打开闷罐车箱的门时,生哥和他的兄弟们乐坏了,他们用手摸到了长短枪枝和弹药还有山炮。生哥和疤根、强子商量,山炮那东西太笨,对他们的用处不大,他们不要;只要枪枝和弹药。正当生哥、疤根、强子和会开锁的那个兄弟准备把闷罐车的门锁好撤离时,站长又出来小便了,他隐约看见闷罐车的门口处有人影晃动。这个站长也是个遇事不慌,较沉稳的人,他没声张,悄悄地退回站长室拿出枪来,朝着闷罐车的门口就是一枪。当他想开第二枪时,枪口喷出的火舌把他的眼睛晃得看不清闷罐车的门了,他怕那几个黑影跑了,黑暗中又朝着闷罐车的门连开了几枪。这回好,子弹把山炮身上绑着的预防碰撞的稻草炮衣打着了,火焰顿时燃烧了起来。这家伙一看傻了眼,把手中的枪一扔,趁着黑夜逃之夭夭,逃到德国人找不到他的地方活命去了。
这是一九一四年初夏的事,深夜里两节军火车箱一爆炸,真是地动山摇,附近的村民们吓得不轻,他们不知道楼山火车小站上发生了什么?村民们便开始猜测谣传,说是:德国人修建了铁路后,火车的轰鸣声把楼山上狐仙洞里的狐仙惊了,狐仙震怒了,作法把德国人的火车炸了。狐仙炸了德国人的火车后,搬到崂山里去住去了。不过从那时起,将近一百来年,当地的村民们再也没有在楼山上见到过狐仙。
楼山火车站上的两节军火车箱爆炸后,德意志帝国驻青岛港德军司令部在一段时间内陷入了困惑?实际他们从济南府拖回来的两节闷罐车皮停在楼山小站上,到爆炸那天夜里,还不到三天的时间。在当时人们传递信息靠的是书信和人的两条腿赶路,一个人三天的时间除了睡觉休息,是走不了多少路的。正当德国人准备深入调查此事件时,德国人的密探探听到了消息,是小崂顶山寨里的生哥,拉着他的那帮绺子干的。
舒伊将军得到情报后很是恼怒、上火。这个生哥他早就有耳闻,在青岛港上被总督府衙门几次通缉过,本以为他逃得无影无踪了,没想到他跑到崂山上去揭竿拉绺子,还真成了大事,拉起了三四百人的队伍。这个生哥也真够大胆的,他竟敢带着他的队伍去攻打湛山一号堡垒,当他调了部队对生哥进行包围时,让他有幸带着队伍逃了。最令舒伊将军气愤的是,生哥带着人在蓝村车站和南泉车站之间把他的货车劫了,事情还没平稳下来,生哥又带着人把他的军火货车炸了。令他惴惴不安的是生哥在炸军火货车之前,到底拿走了多少枪枝弹药?他那是武装一个营的军火。如果生哥把那些枪枝弹药都拿到崂山上去,然后把人扩展起来,到那时对青岛港上的德国人可是个极大的威胁。趁着生哥现在的羽毛未丰,把他扼死在襁褓中。舒伊将军决定对生哥大张挞伐,调动兵力对崂山上的生哥进行剿伐。
舒伊将军派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带领五百士兵向崂山进发,去围剿生哥。克莱曼步兵指挥官是舒伊将军的爱将,从青岛港湛山到芙蓉山一线的五座堡垒防御的部署上就不难看出,克莱曼步兵指挥官所处的位置是二号炮台和三号之间,并又修建了大型掩蔽部和两座大型军火库。如果在战时他的大型掩蔽部里肯定藏有预备队,在各炮台危急时好对各炮台进行增援。从青岛港湛山到芙蓉山一线的五座防御堡垒的兵力分布上也不难看出,克莱曼步兵指挥官是这道防线上的中心人物。舒伊将军派他去崂山剿伐生哥也是首选人物。
舒伊将军心里明白,到崂山上去剿伐生哥必得派一位得力干将,马到成功,消除后患。如果第一次出征剿灭不了那个生哥,自己的部队将会在以后的剿伐中成为疲惫之师,对青岛港上的德军也会后患无穷。舒伊将军派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去剿伐生哥,在他心里他是很有把握的,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在他眼里也是很出色的。在舒伊将军的想象中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去剿伐生哥,就像一个猎人扛着枪到崂山上去打只野兔子那么简单地就把生哥捉了回来。舒伊将军选了个吉祥的日子,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向德皇二世陛下宣了誓,并祭了军旗。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带着他的那五百士兵浩浩荡荡地向崂山进发了。
第七十六章 德军剿伐崂山 失利失败而逃
崂山,悬崖绝壁,坡陡悬石,怪石嶙峋,风景秀丽。这里自古就是道教圣地,旅游胜地,自古就不是刀兵相接的战场。如果说崂山的村民见到几个土匪惊奇,那么见到大股的部队肯定惊讶了!
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带着他的队伍进山,虽然也雇了山民给他们当向导,但有些山民是农民,他们在山上的石缝中种粮种菜为生,这种山民不出远门,只局限于山前山后的活动范围。如果找这种山民当向导,转两三座山头他们自己就糊涂迷路了。
要想在崂山里不迷路,那么就得找崂山里的猎人们,这些狩猎者们,他们不但把崂山转遍了,而且崂山里的每一条路和绝崖峭壁他们都熟而又熟。在崂山里像这种真正的猎人不多,不是说不能找到,但很难找到,不是像人们所想象得脚踩脚蹍得那么多。如果说你不了解他,你知道他是不是?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到崂山上去的目的,是到小崂顶山寨里去剿灭生哥。德国人的眼线给克莱曼步兵指挥官雇佣的这个向导,他根本就没到过小崂顶,小崂顶的方位他只知道个大概其。根据德军司令部的作战计划,克莱曼步兵指挥官的士兵只带两顿饭的干粮。
谁知德国人雇佣的这位向导,他本是崂山东北侧靠近东海边的仰口人,祖辈们虽是山民,但却是以出海打鱼为生。你若是说出海打鱼,遇见了什么潮流,或下什么网?他比谁都明白。让他带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到崂山上去剿伐生哥,就力不从心了。崂山三面环海,山海相连,山海连雾是常有的事。在崂山里遇上大雾封山如同人们得了白内障,只能摸索着走。也该这个家伙倒霉,那天早晨他刚带着德国人从西九水进了山就起了大雾,崂山山里本来就没有路,山民们只是在自己熟悉的石空中和山间里,能走得人的地方行走。即使不是雾天游客们在崂山上迷路的事常有发生。向导带着德国人在云雾中,在山间中转来转去,直到傍晚起了北风吹散了云雾,他们才找到几户人家。那几户人家屈于德国人的恐吓,才把克莱曼步兵指挥官送出了山。
通过克莱曼步兵指挥官这次进入崂山剿伐生哥,舒伊将军才对崂山有了一个正确的认识,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对崂山之险也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舒伊将军和克莱曼步兵指挥官不是没去过崂山;他们去过,那是去游山玩水看旅游景点,那当然有路可走了。崂山上离开旅游景点,哪里有路?德国人这次进崂山剿灭生哥没剿着,很快在青岛港上传开了。人们都在背地里悄悄地传说:德国人的气数到了,德国人到崂山上去打生哥反被生哥打了回来。生哥准备再次攻打德国人的炮台,如果生哥打破德国人的炮台防御线,德国人被从青岛港上赶下海去的日子就到了。
青岛港上的民众好象都在翘首企足观望崂山上生哥的动向,但他们哪里知道这时的日本人正在做着进攻青岛港的准备。舒伊将军知道日德青岛战争早晚得打起,但他没想到战争会突然来得这么快,让他迅雷不及掩耳。在这之前舒伊将军仍在做着剿灭生哥的第二次准备,时间不长德军司令部又布置安排了第二次剿伐生哥的计划。
这一次德国人做了充分的准备,花重金雇了个曾在崂山里祖祖辈辈干猎户的哥们,谁知这个哥们由于祖上狩猎杀生太多,伤了狐仙和黄鼬,没积下阴德,到了他这一代有了报应。他在山上狩猎时,往往一天家也转不出一座山去。他家族里的人带他到明霞洞去求仙人看看,仙人掐指一算,算出他家世代杀生太多,作恶多端,伤了崂山上的狐仙家,黄鼬家。狐仙不佑,黄鼬复仇,所以到了他这一代受到了报应,犯了糊涂。用当地村民们的话说叫臊貔子附身了,魂不附体。要想保佑家人和后代的平安,必须从此洗手不干了,远离这曾经在此作恶多端的仙山圣地。他的家人为了全家以后的平安,只得忍痛割爱,舍弃祖辈传流的狩猎手艺,离开这祖辈生活的崂山,到青岛港上去谋生。德国人到崂山上去剿伐生哥,出重金聘向导,这明摆着就是引诱那些贪财之辈来替他们卖命。这家伙为了贪图这不义之财,便带着德国人进山了。他带着德国人还没到玉清宫,崂山上的臊貔子又附在了他的身上。他就开始胡言乱语,说玉清宫就是小崂顶,生哥就在玉清宫里。
当腾苍先生听到德国人剿伐生哥没得着便宜后,他就知道德国人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时的腾苍已经接到日本方面的情报,知道日本近期就会对德国宣战发动日德青岛战争。
腾苍心里明白一旦日德青岛战争打响,崂山上的这两股武装是两支不小的武装力量,它可以阻击德国人,掩护日本人顺利登陆。所以腾苍先生得知德国人第一次剿伐生哥后,就令侯七迅速地到了玉清宫山寨进入战斗准备,并和生哥取得了联系。
生哥也是在德国人退回青岛港后,才得到消息德国人来剿伐过他。生哥得到消息后并不紧张,他反而觉得有些宽慰,这说明自己终于在德国人眼里成了人物。生哥并不怕德国人到小崂顶山寨来剿伐他,小崂顶山陡无路,悬崖峭壁,有些地方不能攀登,而他们可以用绳索滑下去。德国人来了不用打,光跟他们打游击捉迷藏就把他们拖跨了。
生哥正在与疤根、强子商量怎么对付来剿伐他们的德国人时,有眼线来报,说:德国人还是派克莱曼步兵指挥官,带领五六百士兵把玉清宫浅皮麻子的山寨围了起来。
生哥知道现在玉清宫浅皮麻子的山寨由日本人和侯七在那里操纵,他不知道该去不去帮日本人?他抬头看着疤根和强子。疤根和强子看出了他的心思,疤根道:“生哥,我看这事咱们得去帮帮玉清宫山寨里的那帮子兄弟们,我寻思着德国人不单纯是光来剿伐我们或是浅皮麻子的那帮子兄弟。他们大概是想把我们这两股绺子都剿灭了,他们先把玉清宫山寨打下来,然后就会到小崂顶来打我们。”
强子是一贯主张与德国人来硬的,他听疤根说的有些道理,也对生哥道:“生哥,根哥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叫德国人把玉清宫山寨打下来,如果玉清宫山寨没了,我们的前面没了挡头,那德国人还不三天两头地来剿伐我们?把玉清宫山寨留着,好叫浅皮麻子和日本人给咱们兄弟们挡枪子儿。”
生哥见疤根、强子都主张跟德国人打。自己的兄弟自从上次攻打德国人的湛山一号炮台后,还从来没有跟德国人在山野里交过锋,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这正是个机会。于是生哥令疤根、强子集合队伍,急匆匆地从小崂顶山寨上下来,直奔玉清宫浅皮麻子的山寨。
当生哥,疤根、强子带着兄弟们赶到玉清宫山寨时,侯七指挥着浅皮麻子的那帮子兄弟,顶不住德国人的火力,已经从玉清宫山寨里撤了出来。他们边往山上撤边对德国人射击,德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