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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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云密布-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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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袁天印纳闷地瞧着大半夜不睡地她,“王妃找袁某有事?”

“我只是想来问问,袁师傅可都打点好了?”现下全府大致上都已准备好了,就只差他一人文风未动。

早就习以为常的袁天印耸耸肩,“袁某没什么身外之物,随时都可上路。”

“袁师傅要出远门?”听出他们话中意的尹奇+shu网收集整理汗青,随即回想起入府时所见到的景况。

袁天印轻叹,“长安毕竟是个是非之地,自然不宜久留,袁某打算依王爷之令随王妃与宝亲王回到洛阳。”不需他叮咛,近年来已养成草木皆兵性子的玄玉,深怕要是在长安多待上一段时日,将可能会揽上意外的麻烦,因此玄玉在离开长安前,已知会他得带着冬卿远离长安这块地。

一手抚着下颔的尹汗青,思索不过半晌,马上抬首再问。

“王爷既身在九江,那短期内河南府是否将由宝亲王代治?”河南府的主人是玄玉,除灭南之战乃身不由己外,总不能一直都让河南府与洛阳全权交给王妃。

尹汗青当下皱起了眉心,“什么?”

“尹大人认为不妥?”将他的反应都静看在眼底的冬卿,慢条斯理地问。

惊觉自己有些失态的尹汗青,在袁天印一手掩着嘴直忍着笑时,忙挥手解释,“不,下官只是……”

她再说出所有人都会有的疑问,“尹大人是想说,一个妇道人家,怎会懂得治民治地之道?”

“下官……”

“冬卿,你就别为难他了。”待她如玄玉的袁天印出面帮他解围,“不如就听听他对你赴任洛阳后该有什么作为,才能让洛阳接受你这个新王妃如何?”

“愿闻其详。”冬卿柔顺地顺着他的话锋走,算是留给尹汗青一个台阶下。

跟个妇道人家商议大事?尹汗青将质疑的眼眸转看向袁天印。

袁天印暗示性地再提醒他一回,“王爷不在,王妃可是河南府的主人。”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跟尹汗青一样,都不相信他特意为玄玉选来的王妃呢?他的相人之术应该没那么差吧?

听懂他话意的尹汗青,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吐出。

“王爷治理河南府多年,无论是河南府内与洛阳皆听令于王爷,相信王妃抵达洛阳之后,不会遭到王爷当年的待遇,相反的,洛阳城内之人应是会对王妃敬爱有加。”

“倘若我要治理洛阳呢?”那些理所当然的官话不是她想听的。

要求愈来愈离谱,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

冬卿在他噤声不语之时,轻声道出她会有此念头的主因。

“如今王爷封地在九江,洛阳也仍属王爷代圣上总管之地,这两地之距,说远不远,但就近也非近,更何况王爷无法身处二处,为王爷代劳,自是当然。”

“只怕……”不想太伤人的尹汗青说得很含蓄,“王妃得下点工夫。”官场之上哪有女人?就算有着康定宴的支持,只怕她将这话对洛阳那些官僚与异姓王说出口,不过是在日后给人说笑话罢了。

大抵也知道他藏着不说的是什么的冬卿,拐了个弯再问。

“若由宝亲王代理呢?”

尹汗青立即颔首,“有康大人稳势,相信宝亲王可将洛阳操持得安稳妥当。”一来冉西亭是个男人,又是亲王,二来冉西亭随玄玉居住在洛阳也有一段时日,若由他代治,洛阳中人应当不会有人说话。

冬卿随之推翻他的话,“但王爷所需要的可不是什么安稳妥当。”在历经灭南之战以及分封领地之后,洛阳这块地,对玄玉的作用再也不只于安身立命。

一旁的袁天印听了她的话后,深感兴趣地挑高了眉。

“王爷所需何物?”也感到有些意外的尹汗青,问得很刻意。

冬卿微微一笑,“尹大人可知,日后洛阳与太原、扬州,终将收回朝廷?”

“此三地原属于太子,收回乃天经地义。”若不是如此,余丹波又何需拉下脸面来找他?

她相当懂得什么是未雨绸缪,“九江不若洛阳繁盛,且九江于战后百废待举,王爷要想让九江与洛阳平起平坐,恐也要个三年五载,因此王爷绝不可失去洛阳。”

尹汗青犹疑地拖长了音调,“这话……是袁师傅告诉王妃的?”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就只是个妇道人家罢了,怎么连她也会知道这等见解?

袁天印笑挥着手,“袁某可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事。”

冬卿淡淡地解释,“好歹我也是王爷的妻子,在王爷仕途方面,我也总有些自己的想法。”怎么这些个男人和其他男人一般,都认为女人除了操持家务、当个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之外,就都没半点脑袋了?

不想让她太难堪的尹汗青,敷衍性地随口应着。

“王妃若想替王爷捉紧洛阳,就必须在太子收回洛阳之前替王爷做点事。”

“何事?”

“这就看王妃怎么想了。”他也不给答案,反倒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能耐找出来。

“好。”收下战帖的冬卿睐他一眼,“你等着对我刮目相看。”

“下官拭目以待。”尹汗青拱手朝她弯身一揖。

“袁师傅,我去命人准备在天明时出发。”走向门边的冬卿,一手按上门板向袁天印点头致意。

在她走后,袁天印深感庆幸地拍了拍他的肩。

“幸好方才你没同她下赌注。”

尹汗青扬高一眉,“袁师傅这么看好王妃?”他可是靠谋略赚进钱财的,在这方面,他会输给一个女人?

“当然。”袁天印只留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答案,“她可不是一般人。”

即将出发前往巴陵前,据文翰林派在宫中之人来报,近来皇后正与太子妃闹得不愉快,把握机会的凤翔,赶在出发之前特意进宫晋见皇后。而在同一时刻,与凤翔同时采取行动的贺玄武,则是携着文翰林来到国舅府,好让文翰林攀借着关系进入府内一见皇后之兄——国舅顾史丘。

因有他客在府中,被安排稍后才见国舅的他俩,在被府中管家请至客室前时,文翰林再次开口要求陪同他来的贺玄武,最好是先行离开。

“你真要独自见他?”贺玄武不放心地看了看甚有信心的他,“不需由我做陪?”若是顾史丘不愿见他,或是话不投机想赶他出府,有个陪客留在这,好歹顾史丘也会卖个面子。

文翰林再次婉拒,“希望贺大人相信下官,下官一人就绰绰有余了。”

“机会就只这么一回,可千万别弄砸了。”忐忑不安的贺玄武,临行前再三地向他交代。

“是。”知情的文翰林面上仍是全无紧张的模样,依旧对他笑笑。

丝毫不知他是哪来的自信及把握,但又帮不上忙也不知该如何说服国舅的贺玄武,一手轻抚着紧锁的眉心,扬手示意下人带他出府。

贺玄武前脚刚走,文翰林随即收走了笑挂下了脸,由府中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客室等候,方步入客室,文翰林的两目随即遭一旁的棋桌所吸引。

他走上前,低首看着桌上所留之残局。

“敢问管家,这句棋,何人所下?”赶在管家离开之前他出声留步。

“国舅与众来客。”因他派头不大、在朝中官位也不显眼,更在入府后没懂得疏通这道理,管家懒懒停下了脚步,回答得有些不情愿。

“何以留有残局?”

他爱理不理,“因无客可解。”

“国舅所执之子是黑是白?”端详了盘中局势一会后,文翰林登时露出了有把握的笑。

这回管家连开口都不愿了。

久候不到下文,文翰林回首瞧了瞧爱理不理的管家,会意过来的他仅是一笑,走至管家的身旁,自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至他的掌心里。

“黑子。”他要的答案立即自管家口中吐出。

“多谢。”

“国舅就到了。”收了好处的管家,在步出客室前不忘提醒。

两目定在棋局内的文翰林颔首致谢,思索了一番后,在廊上脚步声响起之时,把握时机地执起一白子在局中走了一步。

“你动了那句棋?”刚入客室即见文翰林的手仍在盘中,顾史丘微眯着两眼,双目不善地看着来客。

“国舅见谅,都怪下官不知规矩自做主张……”忙表现出失态模样的文翰林,急急退离棋桌边,拱手朝顾史丘深深作揖。

来到棋桌边的顾史丘抬起一手,制止他漫天的歉言,低首朝棋盘一看,赫见这盘自三年前陷入僵局,即无人可动的棋局,已遭他一枚白子所破。

“你是何人?”在棋桌旁坐下的顾史丘,再次抬首看向文翰林时,眼中多了分存疑。

“下官文翰林。”

顾史丘一手抚着下颔,“听闻清流之首提及,你是近来朝中后起之秀。”原来这个突然在朝中急速窜升之人,不但拉拢了清流一派,这回还找上他来了。

“国舅过奖。”文翰林谦虚地再颔首。

在盘中僵局已破之后,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下一步路的顾史丘,慎重地执起一枚黑子下了一步路之后,朝他摊手。

“坐,继续。”

“谢国舅。”获坐的文翰林,思路敏捷得几乎像是没有思考,转眼间又在盘中下了一子。

“老夫还听说,你近来与凤翔走得很近。”不若他落子那般快速的顾史丘,拈着长须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时,状似不经心地说着。

文翰林抬眼看向他,“宣王在日后亦会与皇后走得近。”

顾史丘在嘴边哼了哼,刻意说得话中有话,“老夫若没记错,凤翔的领地分封在巴陵那块远地。”

“只要有心,纵使领地再远,亦可干出一番大业利。”在见他终于布开子之后,文翰林随即再下一子。

眼看每下一子,黑子的情势就变得更加险恶,顾史丘面色不禁变得严峻了起来。

“太子再无志,也总是太子。”除开身份不看,就凭宣王也想拉下太子?皇后与那些人是否也太看得起宣王了?

相较于他,文翰林的神色就显得很轻松,“有能者胜出,自古以来即是不变的道理。”

顾史丘将一子重重下在险处,“老夫有何好处?”

文翰林随即再断他盘中生路,“最起码,在太子登基后、国舅爷换人做之时,国舅不会遭贬,而皇后外戚这一势,亦不会随即遭太子妃之流所取代。”

寂然间,棋盘之中不再有动静,对弈的二者亦封口不语,过了许久,下心亦下棋的顾史丘一反前势,再次动起手来时,既准且快。

他边提去白子边道:“太子未必会赶尽杀绝。”

“国舅可有把握?”不遑多让的文翰林,亦将围地内的黑子吞噬殆尽。

“太子乃皇后所生,皇后日后终会是太后。”始终低首没正眼看过他一眼的顾史丘,总算是将两眼对上他的,“只要皇后之势不坠,老夫必然无虞。”太子总也是皇后亲血脉,太子若动了皇后,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天子不孝这大罪?

文翰林偏首笑问:“日后皇后遭太子逐出长安奉养呢?”要贬一族,法子多的是,同理,要让一个太后失权失势,借口同样也多的是。

正欲自钵中抓起黑子的顾史丘,在听了他的话后,一把用力捉紧了钵中的黑子。

“圣上能有今日,乃靠外戚之势起家,因此圣上深知外戚颠政之理,下官不以为,圣上与太子皆不会记取教训。”文翰林淡淡再续,“俗话说共苦易,共荣难。天下一统不易,拱手相让更是难上加难,相信太子日后绝不会轻易将此座河山分与外戚,更不会坐视外戚一势在朝中长久坐大。”

“文大人未免言重了。”力持镇定的顾史丘再下一子。

看了失了准势的这一子后,成竹在胸的文翰林,火上加油地再道。

“外戚一旦不除,太子一日如芒刺在背,圣上亦然。”

“若要择凤翔,倒不如选玄玉。”被逼得不得不正面答话的顾史丘,抬眼瞪向别有用心的他。

“但皇后属意宣王。”文翰林咧出一笑,“更何况,在太子视齐王为眼中钉之时投靠齐王,难保太子不会对国舅开刀,提前排除外戚之势。”

“你这是要老夫在鹬蚌相争之时选择渔翁?”

他技巧地回避,“下官只是认为,国舅该有更明智的选择。”

一如棋局般,陷入两难的顾史丘,手中之黑子犹豫踌躇地停在棋盘之上,迟迟无法落下,而好整以暇的文翰林,则趁此时全览棋局一回后,决定提前收。

举棋不定的顾史丘好不容易才下一子,梗在他心里的问话,同时也忍不住问出口。

“太原那方面……”眼下凤翔只有巴陵这块地是不够的,若是凤翔不能捉紧太原,那日后……

“一官一民,皆在宣王之手。”文翰林顺势除去他的疑虑。

再次抿嘴不语的顾史丘,脑中一片混乱,双眼也迷途在错综复杂的棋阵里,眼见他如此,文翰林索性推他一把作决定。

将他所有去路堵死,并开始围地提子的文翰林,不再对他放水,丝毫不给生机地杀尽盘中泰半的黑子。

“按理,你是该让让老夫的。”眼见大势已去,不得不服输的顾史丘,在他结束棋局时啧啧有声地向他摇首。

文翰林莞尔地问:“无论是阎相或禄相,日后可会对国舅承让?”

听明白他话里威胁的是什么后,心头上早就有此隐忧的顾史丘,激赏地瞧了他半晌,慢条斯理地交代。

“有空,多来这走走。”

达到目的后,文翰林拱手笑问:“国舅可愿再来一局?”

山道上连绵了数里的队伍,在最前方石寅与尔岱的领头下,正朝尔岱所分配的封地益州出发。

策马骑在前方的尔岱,看着沿途上再熟悉不过的景致,忍不住在嘴上唠叨几句。

“我的领地虽是四王之中最广,但却也是国中最偏远之地。”

示意下属不需跟那么紧后,石寅策马来到他的身旁,“王爷不如换个方式想,西南与西北这二地,可是王爷的机会。”

“怎么说?”

对于未来情势,石寅很是看好他,“历经灭南之战,无论是轩辕营、女娲营或是伏羲营,兵力皆大不如前,相形之下,西南与西北在并入我杨国之后,此二地兵员大增,而这二地皆属王爷所有,王爷可得把握这个机会。”

“机会?”尔岱讥诮地问着,声音里暗藏着愤懑,“这机会,还是太子亲自给的。”

“王爷。”听出端倪的石寅压低了音量。

他早看穿了灵恩的目的,“天子想借我牵制其他诸王。”刻意将他的领地给在凤翔旁边,若不是为压制凤翔,他又何必得再回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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