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少昊独断的宣判根本让天儿无从开口。走在仆役后头,懊恼的她由眼角瞄到女孩在西门少昊的耳际窃窃私语,且一脸得意地望向自己这边。其表情说明她正在打什么鬼主意,而此事八成与自己相关。
见西门少昊惊讶和皱眉的反应,天儿心生不祥。猛地,一股冷意倏地由脚底直竄发梢。
哎呀!这下可是淒淒惨惨、惨惨淒淒,惨无天日!现在除了得担心自己女儿身被拆穿之外,还得时时防范那丫头在她身上动念头。而西门少昊又表明得等到疑点查清方肯放她离开,这——万一出了紕漏,在这愈描愈黑的情況下,自己岂不百口莫辩!连转囿的余地都没?
不行、不行!自己岂能坐以待斃,她得赶紧想法子逃离这里,而且是——愈快愈好!
“琉璃宫”?乍听之下,以为不是座什么了不起建筑物的天儿,翌日,在她真正亲眼目睹这座城座时,不禁惊愕地圆睁双眼,就连逃跑的念头皆大打折扣。
牵着黑色駿马的天儿,让眼前壯观的景象深深吸引,好一座雄峙天地之间的城池啊!瞧它,就算自己騎着爱马由正门繞着城墙跑上大半天,也不一定能走完全程吧!
瞪着前方这片光滑且离谱地闪闪发亮的墙面,高耸天际的城墙丝毫寻不着一丝细縫或瑕疵,由不得天儿再次惊叹。
哇!他娘娘地!纵使拥有一身飞檐走壁的好功夫,遇到它,可能也要大叹派不上场吧!加上固若金汤的防卫,别说是苍蠅想飞进去,就连螞蟻欲从此经过,也得问问主人,更何況自己是这么大个人,简直是——进得来,出不去嘛!
“小子,快将马带来,少主已等得不耐烦了!”宫门前候着的人马里,一名高壯黝黑的汉子喊道。
收回心神,天儿望向门前的一群人,西门少昊正鶴立其中。一身黑色外出裝扮的他,其天生的王者之风令他在人群中更显耀眼出色。而此刻他正望向自己皱着眉。
加紧脚步,穿过厚约有五位壯汉互叠厚度的城墙,沦落为马房小廝的天儿不禁开始感到后悔,后悔自己干嘛负气离家呢?
哼!什么叫“暂且相信”?他压根儿就从未相信过自己!连日来,自己就连搔个痒的平常举止,也会引来西门少昊的一番侧视,更别提解決生理需要这档事,就差没对他“详加”报告罢了!还有啊,就是那只凶猛的野兽,一对金眸老是盯着她繞,害得她得时时戒备,深怕哪天惹它不爽的话,一口将自个儿给生吞活吃了!
更糟糕的是,每当她好不容易偷得空闲,想喘口气的时候,那黏人的丫头总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眼前,然后吩咐她那、唆使她这。而那西门少钰似乎挺满意带着她繞宫巡视,然后一脸洋洋自得之色。咦?难不成自己有她引以为傲的短处?抑或那丫头喜欢四处展示她的新奴?
总之,他们兄妹两紧迫盯人的監视,让她根本没有丝毫自由可言!更别提想寻机逃出,简直是痴心妄想。
趁着西门少昊外出之际,他的专属小廝──天儿偷得空闲,踱步于前庭的一头,脸上却是苦思不已。
驻足拱桥一端,天儿烦躁地将手里的小石丟出,顿时清澈的湖面扬起阵阵漣漪。远处的嘈杂声,让她皱眉地别开视线望向长廊那头。瞧!那轻盈如花蝴蝶般的娇小身影,不就是黏功一流的西门少钰。
唉,自己怎么如此倒楣?方才想起,这会就见到人了。算了,趁她未注意自己,快闪吧!打定主意,天儿赶紧移动步伐。
“喂!小个!站住!”天儿跨出的步子倏地僵在原地。
跑步的震动声愈来愈接近了(因为西门少钰从来不知姑娘家走路“该”怎么个走法),天儿咽口口水,再深吸口气,她旋转僵挺的身子,弯腰拱手唤道。
“小姐。”没想到自己堂堂“风雷堡”的大小姐,如今竟也落得如此狼狽下场。
“喂,小个——”
“小姐,是“天儿”。”天儿耐心地纠正眼前这位犹带稚气的西门小小姐。
岂知道被寵坏的丫头聞言后,微蹙眉头地将天儿从脚到首打量一番,然后一脸无邪地笑答:““天儿”这名称不男不女的,我倒觉得“小个”挺合你的。或许你该考虑改这名,天儿?”她认真的表悄不像在开玩笑。
该死!这辈子自己最恨别人提起连她皆深感遗憾的“事实”!天儿握紧双拳,克制自己那股强烈的想将眼前这位驕纵的女孩一脚踹入湖的念头。
“小姐找小的有何吩咐?”字字句句可说是从牙縫里挤出来。天儿恨不得掐死那张虛伪的天真面孔。
此话提醒了西门少钰找天儿的目的。“今个儿午后,宫外的东门有个庙会,我要你陪我去。”
出宫!太好了!自己正愁寻不到时机,这下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小姐!这可不成啊!要是让少主知晓,你叫小的如何担待?要是你有个闪失、万一什么的,小凤的小命难保啊!再说——”丫环小凤焦急忧虑的眼望了小姐身侧的男子一眼,“他的身份尚未——哎呀!总之,小姐,你不能貿然地带他出宫!
少主下过令的!”见小姐打的是这般駭人的鬼主意,小凤不禁急白了脸。
要她打消念头?门都没有!本小小姐一旦決定,可不轻易改变!西门少钰插腰地盯着帖身丫环,“我说小凤,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他知,这要洩漏了风声的话,大哥那边不说,我第一个罰你!”
“可是──”
“别可是了,如你真不放心的话——”西门少钰转向心里正在盘计着如何逃脱一事的天儿,然后心有所思地露齒一笑——邪邪的笑。
她的表情让天儿倏地心生警戒,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餿主意?
果然,西门少钰接下来说的话,震撼力十足地使天儿血色尽失、刷白了脸。
“两个时辰后,我和天儿若未回宫,你就吩咐下人用那把“擎天剑”杀了马房那头“白马”,小凤。”西门少钰甜甜地宣读道,口吻与她兄长同样霸气,不容置疑。
小凤又望了一脸苍白的男子一眼,她再次试图与小主子講理。“小姐,就算小凤不说,那严守门外的侍卫们也不允许小姐私自带他出宫的!”她提醒小姐,就盼小姐能知难而退。
哎呀!小凤不提,自己倒忘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西门少钰不禁苦恼地两手扯着袖口,扯着、扯着,西门少钰突然不动了!美丽的眸子盯着指间纠缠的布料,一阵奇想闪入她脑中,令她开心地笑开巧唇。
“有了!”低喊一声,顾不得男女有别,她不由分说地抓起天儿的手腕,拉着她往屋里跑去。
丫环小凤则着急地紧跟在后头。
“今儿个是十五,每月的这天,“西丘之城”的大城门自午后便大开至隔日的午前。
来自四方的小販们,瞬间已据满“汴街”。只见街头街尾客商们扯着嗓门吆喝着,招攬顾客。
热絡的景致不禁吸引了男男女女,就连平日足不出戶的贵家千金也都兴致高昂的出来湊个热闹。
糧米酒茶啦、上好的纸卷啦、精美的书籍啦、果物、丝织品、药材……这来自各地的商品,此刻可说集萃于“汴街”。熙熙攘攘的人流,挤满了“琉璃宫”外的大街小巷,早现出一派和乐安康的景致。
然而就在人流里,远远瞧见有两个少女,一边东张西望地欣赏着两侧热闹非凡的景象,一边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潮向前滑行。
这两位少女穿着朴素,头上也未戴釵饰珠环,但举止气质却使人一看便知非平民百姓之家的女子。
其中一位较为高挑,一身淡紫罗衫、明眸皓齒,惹人怜爱﹔另一位则是淡蓝长衣裙,天生丽质的脸蛋没有一丝脂粉,倒被那透着自然红润的色泽多增添份娇媚。
趁着前方的人潮让一卖铁打药的武师的喊叫声给吸引歇了步子,她两赶紧儿寻得一空隙,赶忙地竄出人群。
逃离拥挤的人群,一身淡紫的西门少钰找了处较为宁静的街角歇脚。长吁口气,她扇动两侧寬大的袖口,企图驅散一身的热气。
“真要命!今个儿可真热煞人了──”西门少钰玻а鄣赝吮汤兜那缈找谎邸
“哼!”一声,表示她的不满后,她转头睨着一路不吭声的“丫环”。
正以袖口拭着额角汗珠的天儿,被身侧那两道视线盯得实在不甚舒服,她放下手,“小姐?”询问地看着那位上辈子八成是魔鬼转胎的西门少钰。
西门少钰嘴角一勾,将“丫环”徹底打量一番后,顾盼之间的笑意更浓了,噗哧一声,她不禁掩嘴低笑。
见她这模样,天儿有丝恼了!她防卫地挺直脊背。
“何事让小姐如此开心?”她不觉地压低嗓子,皱眉地盯着西门少钰。
片刻后,西门少钰抬眼,“你呀!”瞧着被自己裝扮成一身女裝的天儿,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说天儿,你这身打扮若让人瞧见,知晓你是男扮女裝的话,打死人也没人相信你是男的!凭你这姿色,天儿,你真是投错胎了!你要是个姑娘家的话,可会是个艳冠群芳的大美人呢!”歇了口气,她对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孔继续取笑道:
“我想,就连大哥也不得不拜倒你裙下吧?哈。”
说到那男人,天儿惊惶的脸更加惨白了。自从这满脑坏点子的丫头将自己扮成这副德行之后,自己无时无刻不处在战战兢兢的狀态下,就怕有人瞧出一丝端倪。
再说她两出宫已有段时间了,再不回官可不成!虽然这里的热闹景象让她流连忘返,但,她可不愿西门少昊比自已早一步回宫,若让他撞见自己这身打扮的话--天啊!她可不敢想像。
天晓得自己恨不得能就此逃离这鬼地方,但是,想起自己的“擎天剑”与“爱马”犹被扣留,天儿只能咬牙切齒、无奈地打消念头。
该死!还是赶紧勸这丫头回宫吧!
“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别再逗留,还是买了凤姐要的针线,回宫吧!”
一听说要回宫,西门少钰细弯弯似新月的眉毛微微皱起。
“这怎么成!本小姐尚未尽兴呢!不准!再待会。”难得自己第一次扮下人出宫游玩,身旁又无随从紧跟着,才能玩得尽兴,岂能就此打道回宫。
哎呀!你这丫头玩得倒尽兴,我可分分秒秒过得心惊胆跳啊!
“小姐,不是天儿想坏你的兴头,小姐出宫已有段时辰了,而少主想必已在回程途中——”天儿看着眼前那张变化中的表情,又道:“小姐不想少主发现吧?”
这帖可是对“症”下药的上好“方子”呢!
果然,搬出个“西门少昊”,真打散了西门少钰的兴头。想起大哥,西门少钰什么兴致都没了。她瞪了一眼提醒自己的“丫环”一眼——多嘴!
见自己终于“打动”了那丫头,天儿不由得长吁口气——佛祖保佑!
抱着丫环小凤要的东西,席天儿与西门少钰走出“汴街”往另一头迈去。
走着、走着,西门少钰见前方围着一堆人,人声嘈杂,似乎发生了争执。她不禁停下步子。
“小姐,别湊热闹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宫吧!”瞧她睁着明亮晶瑩的大眼望着那堆滯塞的人群,天儿可担心了。
西门少钰细眉轻挑,唇角微勾,“走,咱们瞧瞧去!”拎起裙摆率先往前走去。哈,这种好玩的事儿,自己怎能错失!
该死!天儿懊恼地裕湟簧Ω先ァ
人堆里的天儿为好奇心十足的西门家小小姐拨开人群,好让她能挤上前去一看究竟。只见一满腹油水的中年汉子,粗壯的手捉住一个鬚发皆白的老樵夫不放,说:“这没长眼睛的老家伙,踩脏了本大爷的新靴,找死啊你!”
老樵夫衣衫檻褸,蝦躬鞠背地拱手乞求道:“大爷发发慈悲,饒了我老人家,实在是人太多太挤了,要不你好心等我卖了柴火,湊足了钱,再还大爷一双新靴吧!”老樵夫顫动的手指向那捆被恶汉同夥的男子踩在脚下的柴薪。“湊足了钱?”
恶汉瞪着一对牛眼,冷冷的讥笑道:“等你湊足了钱,早不知去向了,到时本大爷向谁讨?”粗壯的手摇着手下那具老骨头。
恶汉摆明不肯让步,周围的人看不过地噓声四起,但很快地便让恶汉的拳头所吓住。
人群里有一男子实在看不下去地出声:“这位壯兄,我代这位老伯赔你银两,你别为难他老人家!”
汉子一阵狂笑,不屑地用鼻“哼”道:“本大爷今个不爽,非这老傢伙亲手赔我不成!勸你们少管闲事,否则休怪拳头无眼!哼。”
天儿生平最看不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人渣。皱着柳眉的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个上前——“你要的银两在此!”四、五个白花花的银子,突地砸向恶汉的臭脸,现场顿时鴉雀无声,一片寂静。
天儿错愕地望着身旁比自己早出手的女孩。
西门少钰走上前去,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直瞪着汉子,“连个老人家你都不放过,你是不是人啊!”正颜厉色道,纤指指着那只猪鼻而它此刻正喷着气。
恶汉僵窘地站在那,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看清骂自己的是位标致的美人,他臊红的脸马上露出十分明显的邪恶笑容。
“喲——哪来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家!既然你想替那老不死的打抱不平,不如让本大爷好好疼你──”
老樵夫被甩到一旁,汉子侵犯的手直探向鼻前那只玉指。
“放肆!”“啪!”的一声,汉子粗糙的脸颊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西门少钰后退一大步,高傲冷峻的表情却寻不着一丝害怕。
围观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一身淡紫的女孩身上。连一旁的天儿皆在內心暗叫不妙。
恶汉抚着被打的部位,站在那儿直喘着粗气,脸漲得通红。他妈的!臭婊子竟敢打我“臭丫头,你敬酒不喝,想喝罰酒!讨打你——”
“住手!”淡蓝的身子倏地挡在汉子和西门少钰之间。
汉子再度被震住了。喲,又是个美人儿,今儿个艳福可不浅呢!露出淫穢的笑容,他一对傺劾@着眼前娇颜丽质的女子来回打量。
“成!只要你让本大爷开心,大爷我包你舒舒服服的!怎样?”一口黄牙在阳光下闪着恶心的色泽。
冷凝的嘴角掠过一丝鄙夷的微笑,天儿猛地扬腿,“包你个头!”屈膝的腿狠狠地撞向汉子的胯下﹔在汉子哈腰惨叫的同时,天儿忙捡起脚旁的柴根,再次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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