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玩,我糗大了。”乔语双无奈地笑笑,走到乱石堆的山坡前,发现比记忆中的还要难爬,尤其昨天爬下山时还没有这件累赘的长外衣,如今有它在碍手碍脚的更不容易上去。
君少奇有趣地注视着乔语双的表情,看她对着山坡摇头晃脑,像是遇上什么太麻烦一股,“有困难,需要帮忙?”
“开玩笑!这么矮的山坡。”乔语双想想还是决定将外袍脱去,反正这荒郊野外根本没有人迹,除了君少奇也吓不到谁,何况就要回去了,无所谓啦!“你呢,需要协助吗?”看他斯文J派,叫他陪着爬山不知道会不会太难为他呢?
“开玩笑!”君少奇故意学用乔语双的语气,“我若被这姑娘家都难不倒的小土丘打败,岂不征为男子。”
“那好,你先请。”乔语双作势请君少奇走前面。
乔语双想让君少奇走前面,是为着避免脱下长袍后的尴尬,偏偏君先生摇头拒绝,她只好莫可奈何的转身将长衫脱掉。在二十世纪女孩子穿露背装或迷你裙,甚至小可爱都不奇怪,但是在眼前穿着短袖和短裤竟然像没有穿衣服一样别扭。
乔语双转回头将折好的长衫环抱在胸前,并且作好心理建设,准备面对君少奇异于平常的眼光,但是他的表现再次让她意外。
面对眼前的景象说君少奇不惊讶是唬人的,其实他只足隐藏清绪的本事高人一等而已。想不到那不合宜的长衫之下掩藏的是如此不可思议的美丽!他暗自惊叹。见她粉颊羞红难掩,他体贴的表现出风度,面不改色地伸手将长衫攫过去。
“呃,我不是故意……实在是这袍子太长了妨碍我的行动,所以……”乔语双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表达清楚。
“这是你们那时代很平常的穿着?”
“对,夏天热死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这样穿着的,那袍子只是我旅途中想带回去的纪念品。”
君少奇望着乔语双一面说话一面努力地往山洞攀去,想这根本毋需吹灰之力,一纵就到的小小高度,却教她辛苦她用去一盏烛的时间,这其中他多次忍住想携她飞掠的念头,终于还是陪着她一步步的走上去。
山坡尽头的山洞实在不大,早上的阳光被山陵遮住,只有少许的光线照亮洞口近处,君少奇在洞口向内一望,就把黑暗暗的洞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山洞平淡无奇,是那种任何有山的地方就有的小洞穴。
乔语双摸黑走进洞里,小小浅浅的山洞既无支洞,也无隙缝,她掏出皮包里随知携带的笔式手电筒,仔细地在洞壁上摸索,她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昨天错人这个地方的时候,她只以为是一个造得逼真的布景,墙壁上没有机关更无暗门,现在回想起来,那道看起来像门的光影究竟是什么?视觉上的盲点还是混乱的磁场异象?难道真的是不雇时出现的“时空门”?追寻没有结论的乔语双纵容自己放声大叫,专心的她根本忘记君少奇的存在。
乔语双的尖叫引得君少奇飞快冲入,“你还好吧!发现什么?”他关心的将她带到洞口光亮处,“你确定找对地方吗?”
“对不起,我很好,我只是在发泄情绪。”乔语双用力地作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稳些。情绪失控从来就不曾发生在冷静的她身上呀!唉!现在居然——真是洋相出大了。
将手上的纸片交给君少奇,乔语双就近在洞口席地而坐,眼神远远地落在地平线的那端,仿佛希望能看到另一个时空的亲人。
君少奇翻动着手上未曾见过的薄片,水蓝色微黏的一片,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记着她的名字和一连串不知其意的符号,“此物代表着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你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纸张对不对?是我昨天要离开这个山洞时,一时好玩留下的恶作剧,本来还想可以留给来找我的人当线索的,结果它还黏在老位置上。”乔语双爬起身,望着天边长声叹息,无奈地一甩头,“算啦,走吧!这里不会有我回去的路了。”她头也不回地直直往坡下冲,一路摇摇晃晃跑着居然没摔倒,泪水随着飞奔下山的脚步滑落脸颊,她低头各着马车奔去,却正好一头撞进等在半路上的君少奇怀中。
乔语双无声的任泪水滴落,却强忍着不教他瞧见。那一份倔强和骄傲,看在君少奇的眼中全酝酿成心底的伶惜与不舍,他纵身一掠赶在她前面,等待她飞奔迎上。
从不记得儿时曾经在意过一个女子的悲喜哀欢,但是这个时候却是如此难以让他不加理会,或许他应该将礼教摆在前面,但是此时此景……算了!君少奇轻轻地环住乔语双的娇躯,任凭她的泪水渗湿了衣襟,“想哭就放声的哭吧!不要硬撑,我不会笑你的。”
君少奇的安慰让乔语双惊觉自己的失态,她难为情地轻推开他,转身背对着他,低头找寻面纸。
君少奇把长袍轻轻地披在乔语双的肩上,再缓缓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温柔地用丝绢替她擦式眼泪,那晶莹的泪珠在阳光映照下像七彩的宝石般绚丽。
停住眼泪,乔语双腼腆地面对君少奇,望着他衣襟上一片湿潮,她不好意思地低语,“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小事一桩,不必介意。”君少奇牵着她走近马车,望着她盈盈欲滴的眼眸波光流转,他贴心地问:“你想坐车里,还是……”
“谢谢你,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向月他们一定等急了。”望着阳光照耀下的大地一片光灿灿,乔语双戴起雷朋遮住泛红的双眼,也遮住那一片光亮,此后何去何从呢?她的未来还能如沐阳光般的亮丽灿烂吗?还是注定像墨镜下的世界黯淡迷朦?
君少奇挥鞭赶着马车离去,乔语双强忍着不回头看,这一去真的返家无望了吗?马儿的每一步奔跑,每一个足印,都带着她愈来愈远离二十世纪,走入历史轨迹里。
家乡远了,亲人别了,往事像电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有喜有悲,风吹过路旁的枝丫沙沙作响,竟然像似在替她诉说着离别的无奈。
乔语双的心里一直出现往后要何去何从的疑虑,想到时空门是否真的存在都还只是一种猜测,再说她是不是真的误人时空门?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又怎么能奢求相同的情况再出现一次呢?尤其如今来时的途径已经消失,那么什么时间、什么地眯可以让她巧遇第二次,而且可以使她平安回家呢?天呀!这大约真的只有老天爷才会知道吧!
这些未知和空想的事情,只会造成烦恼,而对本身无能为力的事烦恼,绝对是笨蛋才会去做的。乔语双告诉自己现在正是要学习君少奇豁达一面的时候了,因为君少奇昨夜的那一席话对她如今的处境恰恰适用。
哭泣和歇斯底里是一般人对待脱轨情况的一惯反应,但是目前她所面临的是个非常理可以解释的异常现象,自然她该理智冷静的去面对,绝不能让自己陷入寻常人的惯有模式,那样只是徒增困扰,对现实却毫无帮助。
乔语双努力地为自己作“活下去才最重要”的心理建设,她告诉自己回去的希望可以存着,却也不能缺乏万一是回不去时失望的准备,她不愿意整天沉溺在自怜自艾的情绪里,那样她即使不疯掉,怕也会变成一个不受他人欢迎的恶客了。
君少奇静静地注视着她多变的表情,微皱的秀眉是她一二流换过喜怒哀乐后,唯一留在脸上的心情写照。
突然,乔语双仿佛感应到他的凝视,猝然偏头与他相对望……看着君少奇关怀的眼神,乔语双无力一笑,“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何况一在这种情形下烦恼也没有用。”她想起昨夜玩笑中的比喻,不幸真的一语成织,“若时撞上码头的船注定要沉的话,不如想想怎样自救上岸比较要紧,不是吗?”
“毋需想,一切有我!往后我就是你的保险,所有的事我一肩承担。”君少奇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语气中显现的真挚,却是不容置疑的。
君少奇的仗义相助让乔语双暗暗感激在心,想他与自己素昧平生,仅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他却毫无一话地伸出援手,语双除了小生感激以外,连脑海里的警报系统自动浮起“他会不会有不良居心或意图”的警讯时,都觉得对不想他。何况安全问题还不是眼前最棘手的事情,如何让她在这个孤独我助的历史时空中生存下示,才是她首要的难题。
所以乔语双将担心、沮丧、害怕……等等情绪埋藏在心底深处,“你……保险?哦!我怀疑。”语双故作轻松地打趣说笑,“你知不知道养活一个我们女神世界的女人,要花用多少钱呢?你不怕我铲平了你的金山、银矿,让你变成一贫如洗的败家子。”
“那你就错了。”君少奇好玩的陪着乔语双闹,“我是既无金山更无银矿,你瞧见的排场全是空壳子硬装门面,其实我哪?是个天涯无家处处家的流浪客,说不得你跟着我还会流落长安街头当叫花子呢!”
“哇!哇!亏大了,亏大了,不如这样吧!”乔语双微笑着胡言乱语,说笑逗乐,“那齐怀义看起来像只很值钱的马羊,咱们来个绑票勒赎,捞他个千百万,再快活逍遥去也,你看怎样?”
“嗯!这个法子不错。”君少奇煞有其事般地思考一番后说道,“只是‘麒麟庄’在江湖中赫赫有名,庄内高手如云,我是无能为力,你自信能挡凡人?”
“唉!说得也是。被追杀亡命天涯的滋味一定很惨,算了,既然不能指望你做无本生意,那只好……”乔语双露出邪邪的奸笑,上下打量起君少奇来。
“喂!喂!你这个表情不好,看得我背脊骨发麻,老实招来你那个奇怪的脑袋里在算计我些什么?”
“当然是想怎样把你卖掉才值钱呀!自古青楼名花价值连城,我把你打扮打扮一定能成花魁,这样我的吃穿不就有着落了,哪里还用当叫花子?”乔语双说得得意洋洋,取下墨镜后的眼眸不再忧愁,飞扬的神采完全掩去方才的落寞和凄然。
“咦!这言辞听来很耳熟,似乎应该是狠心男子贩卖妻女的用词,怎地话到你口中竟然反其道而行呢?”
“因为在我的记忆中,秦淮河畔的六朝金粉个个美基天仙,尤其精通音律、能歌善舞,而且如果想被选中花魁只怕琴、棋、诗、书、画这儿项样样都要拿手,不巧的是小姐我要脸蛋没脸蛋,要才艺没半撇,你可就不同罗!依我看,这些样你件件都顶尖吧!”
君少奇被乔语双的歪理说得好笑又好气,在她的身上每每可以发现许多新鲜又有趣的话题和想法,就如同她身上带的那些新奇古怪的东西一样,多么奇特的一个“异类”。
“诗经云:‘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姑娘正如此语。”君少奇故意咬文嚼字地回应乔语双对他的恭维,“倒是在下才疏学浅,落拓江湖,承蒙姑娘谬赞,愧不敢当。”
乔语双听着君少奇对她的赞美,忍不住排云满布双颊,“小女子无才无貌,受不起公子盛赞之语。”不过聪明的她也很作弄地用他说活的方式口敬一句,“公子人若明珠玉露,文采珠玑似锦,实乃忒谦了。”
君少奇对乔语双迅速的应答有些意外,这意外落在语双眼中,引出她一朵俏丽的笑容,那巧笑嫣然、灿烂如花的脸庞,那活拨伶俐、聪慧敏捷的心思,牵动君少奇不易被捕捉的情愫,赞赏在他的双眼中流动,情苗在不经意间深种。
乔语双讶早于她的心神居然离不开君少奇的注视,那目光是如此奇妙,如此的教地不舍移开,两双眼睛互相睇视,良久、良久,仿佛时光就此停顿,万物归于幽寂,更有长丝千缕,柔情万斛,毋需言语表达、行动表示,逞自在静默中诉与彼此知晓……
第五章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踪横过王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衡宝盖承朝日,风吐流苏带晚霞,百丈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这是诗里所描写的长安城繁华景象,而乔语双此刻正兴奋地跟着君少奇,游历这个原来只能在历史书上认识的唐朝帝都,和文学史书里记载的诗词大家,名人、雅士所到之处。
乔语双依旧做着男人装扮,勉强束起的发巾,恰堪掩饰住那一头短发;身上穿得是向月从估衣铺买回来的衣裳,确实比她原来的那件男装合身好看。多了新衣服替换,她终于可以把自己整理得像个人样,要不然每次看到君少奇漂亮的外表,就更衬出她的邋遢,真不知道他怎么敢带着她四处溜达还不觉得丢脸。
不记得谁说过古时候的女人比较含蓄,这句话恐怕绝对不适用于“唐朝”这个民风开放的朝代。因为乔语双跟着君少奇这帅哥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小娘子们对他频送秋波,而且连她这位西贝公子也颇受到青睐。
事实上看在不明内情的人眼中,他们两大是两种不同形象类型的俊男,君少奇的温文拓雅和乔语双的率性自然,各自吸弓!着不同喜爱的目光。
晌午过后,君少奇带着乔语双去见识属于这个时代的娱乐“听唱曲儿”,两人来到长安城出名的茶馆“醉香居”。这仅是卖茶不卖酒的地方,却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随时都是高朋满座,那满室的客人捧场的无非是珠帘里那阵阵醉人幽香和有着曼妙音韵的红粉佳人。
乔语双趴着栏杆坐在三楼靠街的座位上,耳边响着丝竹笙箫和甜美悦耳的歌声,而她却是百般无聊地四处张望,因为歌声虽然很美妙,但是唱的全是些诗歌、乐府,听在她的耳朵里虽然还不至于是鸭子听雷,却也是愈听愈无趣。想当初,她如果有心文学,早早去文学院打混了,怎么还会窝在哈佛的医学院。唉、唉!大无聊了!乔语双居高临下一览无遗地把长安风貌看个仔细,心思全都飞到楼下的小贩身上,她骨碌碌转的一双眼睛忙个不停,盯着来往在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走动。
突然地,乔语双的目光被那提篮卖花的人儿吸引住。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小小,却已长得眉清目秀,有模有样,可恶的是美丽的花朵总逃不过蜂蝶相戏,这互古不变的事实,不巧正好在她眼前上演。
“该死的东西,欺人太甚!”乔语双瞧见那个流里流气、富家子打扮的家伙,带着两个家院,当街调戏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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