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一早离开他家时的心情……
她真的很难释怀!
在一个下著滂沱大雨的午后,狄志伟也来到了新店山上的这问幼稚园,是姜杰告诉他白子伶的去处,或许姜杰认为他能把白子伶带回台北吧!
正巧白子伶送一个发烧的小男生回家,所以狄志伟面对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老处女,可是却又眼神精明、非常成熟的女性。
“我要等白子伶回来。”狄志伟客气的说。
“你是……”童以文目光锐利的问,子伶没有提过他这号人物,而且这家伙看来和上次的那男人不同,多了些风流倜傥的调调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规矩的男人。
“我是白子伶的朋友。”
“我是白子伶的表姊。”
“你好,表姊。”他风趣的说。
“我没那么“年高德劭”,可以让你称呼我一声表姊,你找子伶有事?”童以文把关的质问,她不要再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烦她表妹。
“有点事。”他觉得这女人有些难缠。
“什么事?”
“等我见到白子伶,我……”狄志伟不想得罪这个看起来严肃得正经八百的女人。
“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我不希望你打扰她。”童以文等於是在下逐客令。
“攸关她一生的幸福,你说重不重要?”狄志伟有点动气了。
“一生的幸福?和你?!”
“不行吗?表姊——”
“这位先生,我很确定我的年纪没有你大,所以你不必表姊长、表姊短的叫我,更不要想和我攀亲带故,我承担不起,子伶现在的心情有些混乱,但我相信她的混乱不是因你而起。”童以文和他卯上了,她看这家伙不顺眼。
“我是狄志伟,子伶或许跟你提过。”
“她没有跟我提起你这号人物。”
“但我和她是有点“渊源”的。”狄志伟开始有点受不了,现在居然还有年纪轻轻的“老姑婆”?她看起来像是以前那种不苟言笑的舍监,可是真看久了,又觉得她挺耐看、挺有韵味的。
“天知道。”她严厉的说。
“我可以到外面去等……”
“外面在下大雨。”
“没关系。”
“有关系,如果你淋雨淋出肺炎……”童以文瞥到了表妹的身影,一把花伞下的白子伶看起来脆弱而且不堪一击。“不准你烦子伶,我先警告你。”
“我……”
“狄志伟!”白子伶收好雨伞,一看到了狄志伟的侧面,她忍不住低呼,连他也来了?
狄志伟如释重负的立刻走向她,这辈子活到这年纪,他还没有碰过像白子伶表姊这么可怕、这么恐怖、这么没有女人味的女人,他居然会想逃之夭夭或是立正站好。
“你没淋湿吧?”他马上关心不已的问。
“谁告诉你的?”
“姜杰,不可思议吧?”
“你白跑这一趟了。”白子伶把伞放进伞架里,有她表姊在身边,她觉得非常的有安全感。“快回去吧,不然天黑又下大雨的山路不好开。”
“白子伶,你能在这里躲多久?”
“能躲多久就多久。”
“你的咖啡屋会完蛋哦!”
“开咖啡屋的钱是姜杰给的,如果倒了……”白子伶真的已看开。“正好我和他没有半点牵扯。”
“你笨啊!”
“狄志伟,别来烦我了。”
本来想再说什么的狄志伟,忽然听到了有人清喉咙的声音,他知道是白子伶的表姊,於是把白子伶拉到了园长室外,虽然会被雨水溅到,但总比被人死盯著得好,他怕了那女人。
“狄志伟,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白子伶看著那如珍珠般的斗大雨滴。“和姜杰是如此,和你也是一样,你们都是在浪费时间。”
“白子伶,我真的没有一点点机会……”狄志伟准备放弃,虽然他很失望、很无奈,不过他也知道感情的事无法勉强。
“你要我说第几遍?”
“如果是假结婚……”他试探的问:“我还没有拿到我外公的那五亿。”
“你舅舅会宰了你们两个表兄弟,即使是要骗钱,你也要找个“新面孔”。”白子伶笑了出来。“狄志伟,你没我想像的聪明!”
“爱情会让一个人变笨。”狄志伟逗她的说。
“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那么友情呢?”他正色的问。
“友情……”白子伶看他。“可以!我可以接受你的友情,我们当朋友会比较好。”
“唉……”狄志伟重重叹了口气,有些自我消遣。“本来想我冒著这么大的雨上山,会让你感动莫名,了解我的诚意,但看来……我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不多余,你多了一个朋友。”她笑著拍拍他。
“我还没有“落败”的纪录,白子伶,都是你!”
“没有人可以永远当胜利者的。”
第十章
山区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雨,而白子伶的情绪愈来愈难以控制,她不要说是拿起棒针学织毛衣,她连看到一球一球的毛线都嫌烦。
站在窗边看雨的童以文怱然转头对著白子伶说,表情是平静、带著鼓励的。
“他又来了。”
“狄志伟?”
“不是狄志伟。”
白子伶马上冲到了窗边,那是姜杰的保时捷,即使大雨不停,他还是又上了山,说不出自己心里的甜酸苦辣,她只能透过窗子,心情复杂的看著他的车和人。
“去吧。”童以文温柔的说。
白子伶嘴硬道:“没什么好说的。”
“起码劝他下山。”
“他有自由做他想做的事。”
“子伶,你明明也想见他的。”童以文微笑。“我是局外人,我看得很清楚,你对他的感觉绝不同於那个狄志伟,他绝不会只是“朋友”。”
白子伶思考了三秒钟,离开了窗边,然後打开大门,没有打伞,她直接跑进雨中,冲向了他的车子,而姜杰的反应是立刻下车替她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然後他亦很快的上了车。
“我先说明,我可不是要跟你回去。”白子伶拨去头发和身上的雨滴。
“你湿了。”他答非所问。
“那又怎样?”
“你只是要出来跟我说这些?”姜杰打开了车上的暖气,怕她会因淋雨著凉。
“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我希望你不要再来自讨没趣,我不想给我表姊添麻烦。”
“我想和你聊聊,然後我会走。”他似乎想告诉她什么。“子伶,我也不想这么纠缠下去,你烦,我也不是很快乐。”
“聊什么?”
“我和一个富家千金曾论及婚嫁,在众人眼中,我们是一对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绝配璧人,但是就在要决定婚期的前夕,富家千金闪电的公证结婚去了。”姜杰现在说来是云淡风轻。
“不是和你?”白子伶多此一举的问。
“她的新郎是一个孤儿,平日以卖画维生,理想是开一家育幼院。”
“啊?!”白子伶有些错愕。
“他们也的确开成了,孤儿院规模不大,而且有些简陋,但是他们专注於这个目标,很努力而且很相爱,一起打拚。”姜杰不自觉微笑起来。
“这故事或许可以上《读者文摘》。”白子伶在这本杂志里看过不少这类的故事。
“她说一切都是为了爱情。”姜杰看著她。
“她爱那个画家……”白子伶可以理解。“所以……她什么苦都能吃、都能忍。”
“你觉得她笨吗?”他偏著头问。
“若以世俗的眼光……”
“她说一点也不後悔她的选择。”
“所以你很伤心?”她涩然的问:“你以为她会哭著、爬著回来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我只是再也不了解女人,以前我以为我了解,但是後来……我只和女人上床、做爱,我要她们明确的告诉我她们要什么,可以给的,我不会摇一下头,给不出来的,那就很抱歉了。”姜杰打开心房的说。
白子伶在咀嚼这些话。
“我再也不想去了解女人心里想些什么,我再也不准自己又受一次这种罪。”
“不是每个女人都……”
“子伶,你们都说你们要简单的生活,难道和我在一起日子会变得很不简单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白子伶好像是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的和他说话。“你希望要怎样的生活、怎样的女人?”
姜杰也在玩味这些话。
“我也完全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子伶,那你要的又是什么?一个金龟婿?”
“以前我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想像夏真、薇薇和星辰一样,我希望我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喜欢什么都可以拥有,可以现在……”白子伶看著车窗外的雨。
“我只想要一个能爱我的男人。”
“你不觉得爱这种东西很虚幻吗?”姜杰没有对任何一个女性说过我爱你,即使是他的母亲。
“你觉得虚幻?”她有点失望的看著他。
“那是爱情小说拿来骗钱的工具。”
“姜杰,你到现在还这么认为?”
“有几个男人在说“我爱你”这三个宇时,是真正的心口如一?!”他讥讽道。
“那你一再来找我做什么?”她生气的说:“你要的只是我的身体?因为新鲜、因为没有别的男人碰过?所以你一夜并没有玩够?!”
“子伶,没有这么不堪。”
“那么是怎样?”
“我喜欢有你在的生活。”姜杰只能这么说:“我不要再一个人过日子。”
“我也不要和不爱我的人一起生活。”
“子伶!”姜杰有些愤怒,难道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吗?说了半天,还是在浪费时间。
“你真正想清楚了再来吧!”白子伶打开了车门,毫不犹豫的下车,冲入了雨中,这会双方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会不会有机会,就看姜杰的决定了。
一接到狄志伟打来的电话,白子伶立刻哭著下山,她没有想到姜杰会出车祸,因为天雨路滑,加上姜杰的愤怒,白子伶不知道到底他伤势如何,她只知道姜杰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会……
悔恨、遗憾一辈子。
还好有安全气囊的保护,所以虽然车子全毁,他人只受到轻伤。
于思绮则是看了电视萤幕上打出的跑马灯才知道姜杰出了车祸,在第一时间,她和岑石马上赶往医院,说什么她都得亲自跑一趟才放心。
除了被碎裂的挡风玻璃割伤,脸部有些伤口之外,姜杰并无大碍。
“你看起来还好嘛!”于思绮松了口气。“电视上打出的跑马灯挺耸动的。”
“别相信电视,我好端端的。”姜杰坐在病床上。“岑石呢?”
“去停车。”
“他不介意你来看我?”
“他知道我爱的人是他,他才不会吃醋。”
“所以我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威胁性?”姜杰自嘲。“当心我把你抢回来。”
“你会想把我从岑石手中抢回去吗?”于思绮和他开玩笑的说:“其实当初如果你冲到法院来阻止我们公证结婚,说不定……”
因为半掩著的病房里有谈话声,所以白子伶没有马上推门进去,加上她听到了姜杰的声音,不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所以她在病房外驻足,明知偷听不好,但是她忍不住。
“你会丢下他奔向我?”姜杰笑问。
“有可能。”
“真的?!”
“谁叫你没有出现来阻止我。”于思绮朝他眨眨眼。“我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你不早说。”
“你一向都太自信,以为全世界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强过你,所以我应该是煮熟的鸭子,但是姜杰啊,女人都需要哄、都需要所爱的男人的关注,当时如果你多表现一些你的在乎,我也不会……”于思绮趁岑石没来之前和姜杰说著玩。
“那如果我现在改了,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姜杰故意很谦虚的问。
“有!当然有!”于思绮也故作受宠若惊的回应。
“手捣著嘴,白子伶不准自己哭出来,她转身,本来是用走著的,但是在一种想逃离“伤心”的驱使下,她飞奔起来,眼泪也无法控制的飘出。
“思绮,你说这种话不怕岑石会休了你?”
“他又不在这里。”
“所以你是在耍我?”
“你不也只是随便说说,你这次为什么会出车祸?”于思绮忽然正经的问:“你的开车技术一向是一流的!”
“天雨路滑。”姜杰含糊道。
“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呢?”
“我……没有集中精神。”
“为什么?你开在下大雨的山路上,还敢不集中精神,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她生气的说。
“思绮,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你这个人不值得同情。”
“你会害我伤势加重。”
“你根本没什么“伤势”!”
就在他们斗嘴时,岑石进来了,他是一个斯文、有艺术家气息的男人,不会咄咄逼人,没有霸气,但是一双眼睛非常的深邃。
岑石朝姜杰点了点头,对这个酷男人他一直有著歉意,不过既然姜杰没找他麻烦,也没和思绮有啥牵扯,所以基本上他们是没有交集的。
“谢谢你来看我。”姜杰毫无芥蒂的说。
“应该的。”
“思绮从来没有後悔过她的选择,这一点……我得佩服你。”他已无任何心结,或许上天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我只是尽我所能的爱她。”岑石简单的说。
“岑石……”于思绮感动得眼睛有点湿。
“别哭出来,我刚刚才看到一个美女哭著跑开!”岑石打趣的说,一双眼睛充满深情的看著他老婆。
于思绮马上笑逐颜开。
但是姜杰的反应可不一样,他整个人像是突然被电到了一般,呼吸差点停止,他立刻很担心、紧张的看著岑石。
“你说你看到一个美女哭着跑开了?!你、确、定”。姜杰紧张的声音都颤抖了。
“是啊!我看到她从门前跑走的,她很漂亮、令人惊艳,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岑石,你居然……”于思绮假装生气。
“她哭得像是泪人儿,才会引起我的注意。”
“不准!”她大发娇嗔。
但是姜杰已没有心情听他们打情骂俏,在岑石和于思绮讶异的低呼声中,他跳下病床冲出了病房。一定是白子伶,但她为什么会哭著跑开呢?
为什么?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撞进了谁的怀里,但是白子伶不在乎,她这会什么都不在乎了。
“白子伶……”狄志伟扶苦她的肩膀,一脸的痛苦。“是我表哥他……”
“我希望他下地狱!”她口出恶言。“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她边哭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