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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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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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只要身旁随侍几个以一挡百的高手,然后居中充当诱饵麻痹他们,但提前调集超出他们人数的兵力暗中周围部署,他们围住朕,朕的兵马也围住他们,如此一来,他们也只能束手就擒,即便他们负隅顽抗,朕也有很大胜算。”

“不可”,“使不得”这次换做太后与我不约而同出声,他这法子大有殒身不恤的无畏,他可是皇上,如何能让他去做诱饵以身犯险,再了不得的高手也很难十足保证他的安全,更何况如果乱成一团,谁知道又会从哪儿戳来冷枪、飞来暗箭,太后的否定我举双手赞成。

他的英勇气概被泼了冷水,横眉怒眼杀向我,我赶紧低下头,我怎么情不自禁就站到了太后一边,可我不也是为他好吗?他的计划实在冒险。

“福临,哀家想来想去总觉大阅这样的场面不容易对付,要不寻个理由取消大阅,如何?”

皇上当即理直气壮反对,大阅三年才一次,这可是他振奋军威的时刻,况且郑成功兵退江宁才过去两月,一种难以自抑的激情在他心底持续澎湃,那时他口出狂言的御驾亲征虽说有些鲁莽,可马背上的驰骋,手发利箭的正中目标无疑都让他身体内的狂野血流更加急速,一种本能的英勇斗志始终充斥在他体内,所以这一次的大阅更是他燃情烈烈的期待和迸发。

小心求得两位的同意后,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取消大阅,自然会打草惊蛇,既然他们已经联手,此次不行,定然会再次掀起风浪,防不甚防。所幸这次,皇上已经大致掌握他们的动向,何不就此一网打尽,切断他们的念想,彻底消除隐患。”

他们聚精会神听着,定定心,我接着说明,“大阅时拿下他们,确实不易,而且不能完全保障皇上的安全,即便最终取胜制服他们,但杀戮不可避免。虽说是他们的亲信队伍,可实际上都是皇上的八旗军队,自相残杀,岂不军心涣散,如此势必减弱八旗的战斗力。试想,目前我们面对的主要是郑成功的残余势力以及部分反清逆寇,而出征平定贼寇的首选我们八旗军队,可如果八旗军自己胡作乱为,不就给了贼寇们乱象丛生的机会吗?大阅的拼斗不可能悄无声息进行,很快就会传遍朝野,这人声鼎沸的传论最可怕,到时朝臣、百姓就会人心混乱。皇上亲政以来,费尽心血改革,推行新政,减免赋税,随着多年的努力,战事减少,百姓思定,局面天天向好,只要百姓们衣食无忧,自然臣服于皇上的统治,可若是八旗军发生内乱,就会引发更大的外患,岂不枉费皇上多年来的孜孜辛劳?故依妾妃看来,如能在大阅之前先发制人,提前平息叛乱,到时大阅正常进行,如此可不就是一箭双雕,皆大欢喜?”

“说得好,墨兰!”皇上大声喝彩。

太后欢颜,不住点头,“这么说,墨兰,你心中已有主意?”

还陶醉在皇上的赞扬声中,太后的问题一下子刹住我的沾沾自喜,不得已支支吾吾,“我,我能想到的就这些,至于如何先发制人,却是不知。”

母子俩笑呵呵,却又都摇摇头,反倒让我得了个尴尬。

“墨兰有一点说得很好,那就是八旗军不能自相残杀,都是为大清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士,一定要阻止彼此为敌。既如此,先发制人的对象就该是擒贼先擒王,这样他们的亲信队伍如同一盘散沙,自然很难作乱。”皇上分析得头头是道。

“哀家正是此意,只是这些贼王,该是分而制之,亦或是聚而制之?”太后允同时,也在慢慢展开铺网的思路。

“分而制之恐怕会有漏网之鱼,他们肯定要经常聚在一起商讨,聚会时一并拿下,如何?”皇上的眼中透出跃跃欲试的火花。

“这些日子,他们确实时常聚在一起,名目繁多,为孩子庆生,纳个妾室,就连得了匹良驹也要开宴共赏,一个个明眼看着就知道花天酒地,难怪福临你总是气他们不思进取,谁曾想,不是不思,而是思到了臭水沟里,竟想逆天而行。”太后冷冽的目光中射出阵阵寒光。

皇上没有立刻接话,省视太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太后很快察觉,柔和光线投来,皇上皮笑肉不笑,“皇额娘却是细心,这些个琐碎的小事也都没有从额娘眼皮底下漏过,反倒是朕粗心大意,未曾在意这些,看来宗亲们的举动从未逃离皇额娘的视线,如此看来,朕与他们并无区别。”

从母子俩方才一言一搭开始,我便低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酌中,富察氏晗冬与钮氏依凡的家族力量在我脑海中来回翻腾,似有一丝端倪在我眼前忽明忽暗。另外,一个突然冒出的疑惑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脑子瞬间转不过时,我居然数起了手指头,明明是八旗,为何数来数去都不对?

不管他们会不会笑话我,我还是决定厚脸皮提出我的疑问,抬起头时,这才发觉气氛不对,愉快商讨对策的母子俩不知为何又掉进了冷冷清清的画面中。

恭谨求得发言机会,母子俩四目落在我脸上,反倒让我有些紧张,“皇上、太后,他们拥有四旗亲信,可也只是四旗兵马的一部分,除亲信以外的将士如果自身骑射功夫不差,但却备受冷落,心中的埋怨可想而知。如果皇上能够趁机争取这些余下的将士,本就同属一旗,或多或少也会知晓对方的情况,示好他们跳出本旗的范围,直接效忠皇上,充当正义之师,反拿作乱的亲信,应该不是问题,擒住策划兵谏的亲贵,参与叛乱的将士也被就近控制,如此,这场兵谏的伤害性也可最大限度降低,以免对国家社稷造成重大的不利影响。”

太后的不可思议表露无遗,“墨兰,哀家真是小看了你,心细如尘,且思虑周全,你这都是从哪儿想到的这些?”

“太后取笑墨兰,说起来皇上就是墨兰的先生,时常给承乾宫送来各种典籍,就连译为满语的《三国志》也有,墨兰这番话反倒有些班门弄斧,说不准皇上都早已有所布置,我也只是一说,皇上、太后姑且一听便是。”

太后扭头看向皇上,我的好言奉承扫去他的清冷,甚为得意的他笑容满溢,“确实是班门弄斧,昨夜朕忙至深夜,早已布置下去,说是让他们窝里反不太合适,但却是积极收拢除他们亲信队伍以外的将士直接听从朕的调遣。”

太后眼中的欢喜明显非常赞许皇上,甚至很有些欣赏的味道。

这一次撇开拘谨,我放大胆子接连赶出自己的疑问,“皇上,太后,墨兰连手指头都用上了,可还是疑团重重,皇上手中的上三旗加上意欲兵谏的四旗不过是七旗,还有一旗正蓝旗怎么没有任何动静,总觉正蓝旗的选择至关重要,双方的兵力悬殊似乎看的就是正蓝旗。”

我的问题无疑招来狂风四作,涌起乌云密布,皇上绞紧眉头,“墨兰,把话说完。”

“妾妃不敢说,是大逆不道的话。”

“别人说是大逆不道,你说那就是真心实意,朕恕你无罪,快说!”

心一横,难听就难听,“兵谏的结果就是换人做皇帝,是谁?难不成兵谏完,他们再一争高下决出胜负吗?不可能。他们想必早就盘算好推举谁坐皇位,这人应该不简单吧?”

皇上沉沉坐入椅中,脸色铁青,肃烈之气从他眼中杀出,太后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峻态度,三人转眼间被推入幽暗、阴森之中。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索玛姑姑请示有要事禀报,太后允许后,门打开才够容纳一人进出,就见翠艾抢过索玛姑姑的道,当先冲进来,在皇上、太后跟前跪下,匆匆磕头,未言请安之类的话,就急不可待跪爬着扑到我跟前,抱住我的腿,上气不接下气,“皇贵妃,出大事了,快,快回承乾宫,玥柔格格,她跳水了!”

☆、第二十九章  帝位危机之金枝玉叶

愣住,翠艾慌慌张张说的是什么?好像提到“水”,我是不是该提桶水过来洗洗耳朵,“跳水”二字并列而出,再往前寻觅,是谁来着?“玥柔格格跳水了”这句话终于完整地在我耳朵里重现。

“还愣着做什么?皇贵妃,赶快回去瞧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太后果断催促我迅速离开,同时留下翠艾回话,接着喊来菱香、雯音送我回宫。

懵头转向,我竟连殿门在哪儿都恍惚不清,若不是菱香、雯音一左一右搀扶着,我早就软在了地上。皇上二话不说冲上来一把抱起我,太后立刻制止,皇上没有理会太后,抱着我出殿门,大步来到慈宁门前,把我放到了他的轿辇上。

他的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涣散的眼神集中看他,“墨兰,别害怕,镇定下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坐我的御辇,让奴才们赶紧送你回去,朕一定过去承乾宫,千万冷静。”

我是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点头,他的话入了我的耳,可玥柔的消息搅乱了我的心,我要马上见到我的女儿。

轿辇才在承乾门前落下,我手忙脚乱就往里冲,谁知慌不择路竟是奔回自己的寝屋,若不是追上来的菱香拉住我,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魂跑哪儿去了。

火速奔向玥柔的房间,绿荞带着两位宫女正守在玥柔身旁,她们已经给玥柔换上干净衣服,正在努力拭干她的乌发。躺在床上的玥柔,嘴唇青紫,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不省人事,本就丢了魂的我更加不知所措,我的女儿,老天呀,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顿时,我发疯似地大声叫唤,“太医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玥柔变成了这样?”

大家在我跟前跪下,绿荞还未来得及回禀,今日太医院值守的太医就被带进屋,一并闪开,让出路交给太医,我则心急如焚站于床头,双手紧紧交握胸前。

一系列仔细检查后,太医询问玥柔有没有吐水,绿荞立刻说明,太监们把玥柔从水里捞出来后,赶紧拍了她的背,她倒是吐出一些水。

太医转身面对我时,我的心就卡在嗓子眼儿,他可不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那时,太医告知我皇儿病情的字字句句简直就是尖刀利刃,如今,“启禀皇贵妃,所幸奴才们懂得些道理,帮格格吐出了水。现如今这天气也是水冷入骨的时候,格格所受寒气太重,现在看来呼吸缓慢、脉搏微弱,情况不容乐观,为今之计首要是保暖,让格格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微臣这就马上去准备祛寒的汤药,格格若能醒过来,那便是脱离危险,在这之前,请一定照顾好格格。”

太医躬身出去,绿荞与其她宫女哭哭啼啼向我请罪,太医的话算是捡回了我的三魂六魄,整个人立时清醒不少,一种痛入心扉却又毫不惧痛的转变让我内心的目标异常明确,因为我的疏忽,我已经失去自己的皇儿,如今我便是豁出性命,只要尚有一线希望,哪怕是和阎王爷一争,我也要抢回我的女儿。

喝止住她们的哭泣声,我疾言厉色,“现在是请罪的时候吗?都给本宫打起精神来,听从本宫的吩咐仔细伺候,玥柔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是要你们的命,是要了本宫的命。”

唤起目瞪口呆、发抖不安的她们,命令赶紧给我烧炭火,厚被子通通拿过来。我伸出手小心摸向玥柔,刚才一直不敢动她,冰凉彻骨的她惊得我心也凉飕飕的,绿荞已经擦干她的头发,我抱住她,大家又在她身下加垫厚褥子,放下她,身上也已盖了两床被子。

暖炉里炭火的炽热使得屋子渐渐加温,焦灼的我都已被烤得额头直冒热汗,我暖和的双手握着她的小手,可半晌依然没有温度。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样下去可不行,就算添十床被子收效也不大,再者孩子被重重的被子压着也透不过气来。我吩咐绿荞和菱香再去准备手炉和脚炉,余下的宫人我也想到什么招就赶紧吩咐去办,随即我脱去外衣,身穿单衣爬到床上。

躺在玥柔身边,我把她紧紧搂住,我热乎乎的脸贴上她凉冰冰的小脸,这一刻,无助、害怕放肆地驱逐我的眼泪,竟是止都止不住,颤抖的声线,我在尽我所能呼唤她,“玥柔,好孩子,快醒过来。额娘就陪在你身边,快把额娘身上的热量都吸走,求求你。好孩子,快暖和起来,求你了。”

不多时,手炉、脚炉统统拿进来,我一刻不放手地抱着玥柔,绿荞、菱香听我吩咐忙不迭给玥柔搓脚、暖手。

太医与李延思一同而来,正好是李延思接班,他对药方没有异议,可孩子本就讨厌汤药,此时昏迷中就更是喂不进去。大伙儿想尽办法,折腾半天,下咽的没几口,反倒连累玥柔的衣襟、胸前的衣服湿了许多。

太医直摇头叹气,李延思则重新谨慎地给玥柔检查,随后请求单独禀报。

“皇贵妃,您目前为格格做的这些都挺好,关键这内服有些麻烦。格格属于浅度昏迷,吞咽尚且可以,所以必须抓紧时机让她服药,里外同时作用,完全苏醒方可保证。”

犹豫片刻,他压低声音,“汤药进不去,微臣倒是有民间偏房,可太医院的规定不允许,院使若是知道,微臣肯定会被赶出太医院。格格贵为金枝玉叶,不敢私自用药,眼下情况紧急,这才忍不住请示,不知皇贵妃作何打算。”

这可是为难我,也不知这偏方管不管用,可不要雪上添霜,反害玥柔,“李太医,你对这偏方有多大把握?”

他的声音已经低到不能再低,“皇贵妃,格格的亲阿玛安亲王对微臣的提拔您也知道,微臣没齿难忘,若不是对安亲王感恩戴德,微臣不会斗胆提出,只要不嫌弃是民间百姓之用,这把握还是有的。”

盯着眼前眉目相似于岳乐的玥柔,岳乐的身影在我心头浮现,“岳乐,对不起,我真是最笨的额娘,没照顾好自己的皇儿不说,如今还让你的女儿受到伤害,我不配做这孩子的额娘。不,我绝对不能让玥柔从我手中飞走,他是你的女儿,如今也是我的孩子,我绝不让她离开我,绝不!”

下定决心,立刻吩咐李延思速速去办,后果由我一人承担,只要他竭尽所能给玥柔下药。

李延思很快就再次返回,小心拿出藏于袖中的药粉,稍微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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