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浑都海,已绰绰有余了,呵呵。”
他的话打消了大家的顾虑,于是,会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京兆治中高鹏霄说道:“浑都海驻兵于六盘山时日已久,他自有精骑两万五千。现在,蒙哥大汗的西征军与之会合,关陇、四川等地,他们的势力最雄豪,一旦他们联合,我们很难支撑。”
万户刘黑马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一旦来攻击,我们就与他们杀个鱼死网破,胜负也很难料。”
高鹏霄说道:“与之硬拼不行,整个四川、青海、陕西,控制在我们手中的直属部队并不多,大部分精锐野战部队由他们控制,一旦他们联合进攻,我军必败无疑。”
八春说道:“敌人虽然势力强大,但现在大多还存在观望态度,这要看形势的发展,一旦忽必烈汗失利,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倒向阿里不哥,所以,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以谋取胜,让这部分观望的人别倒向他们。”
万户刘黑马说道:“有什么好办法呢?”
形势已经明朗,廉希宪心中已有初步的打算,浑都海之所以气焰嚣张,全赖周围归附阿里不哥的军队拱卫,如果来个釜底抽薪,先除掉这些兵马,他就会孤木难支,孤掌难鸣,就会失去了威风。想到这儿,他说道:“通过刚才各位将军的分析,敌情已经明确,现在我们关键是要打破他们的联合,孤立他们,各个击破,能不兵戎相见的最好不硬拼。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此次前来,是得到大汗密旨的,许我便宜从事,先斩后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信纸,在大家面前晃了晃,念道:“酌命川陕行省宣抚使廉希宪,赐你虎符银印一封,允你调动附近各路兵马,便宜行事,紧急之时,可先斩后奏。钦此!”
然后,他小心地把这张信纸放回了怀中,继续说道:“兵法说,擒贼先擒王。既然我们硬拼赚不到便宜,那我们就利用他们持观望态度,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不敢得罪这一点,先擒杀他们的主帅。主帅被诛,群龙无首,自然就会一哄而散。”
看看时机成熟,他站起身来下达命令:“万户刘黑马听令!”
刘黑马应声答道:“末将在!”
“现在任命你为四川军事总指挥,速回成都本部,引诱明里火者出营,一举擒杀,同时接收并改编四川军队,向北攻击,配合关中行动!”
“领命!”
“王惟正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青居兵马元帅,擒杀乞台不花,接收军队,严阵以待,待战机成熟,出青居,向东进攻!”
“领命!”
“八春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陕右军总指挥,在陕西招募新军,训练兵马,驻守潼关天险,相机而动,随时出击!”
“领命!”
“各部要充分发挥将士的智慧,群策群力,首先擒杀主帅,力争兵不血刃,马到成功,切不可优柔寡断,让敌抢先。好了,请速回驻地,马上执行!”
川陕路宣抚副使商挺见大家离去,悄悄地问廉希宪道:“廉大人,什么时候大汗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利了?这可是矫诏呀!”
廉希宪点点头,正色说道:“我知道,但是为了忽必烈的帝业,我们还是要冒这个险的。”
“但是,你也要知道,你要杀的这些人可都是黄金家族的成员,与我们的大汗都是近族呀!”商挺不无担忧地说。
廉希宪抬头看看商挺,说:“你怕了?你想,如果我们去请旨,来回路程远不说,光让大汗痛下杀手杀这些人,他就得犹豫几天。到那时,黄花菜早就凉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用盖子在上面荡了荡,轻呷一口,说道:“一旦敌人进攻,我们绝对挡不住这些久经沙场的野战军,所以,我们作战的原则就是要大造声势,吓倒浑都海,绝不能让他过潼关。如果我们败了,说不定你我的头颅被他们挑在旗杆上示众呢;如果我们胜利了,这些人肯定会被大汗杀掉的。所以,还不如我们趁早动手呢,哈哈,商大人如果害怕,那责任就由我一个人承担好了!”
“不不,我这个老家伙能陪你这个小伙子一起,我就已经赚到便宜了。哈哈!这回我一定和你一起承担!”商挺笑哈哈地说道。他这是第二次被忽必烈请出山的,对于忽必烈的知遇之恩,他感恩戴德,怎能在关键时刻退缩呢?况且,他看到廉希宪在关键时刻有如此的胆识,表现得如此决断,让他一下子看到了廉希宪的赤胆忠心,与这样的人共担责任,又有何可担心的呢?
“好,那就这样定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想办法擒杀京兆驻守总兵刘太平和霍鲁海,把关中大门关起来,不让他们进入关中。”
“那就继续用矫诏击杀!”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使者马上到京兆总兵府,传京兆驻守总兵刘太平和霍鲁海到宣抚使衙门内接旨。
阿蓝答儿来到川陕之后,秘密会见了京兆总兵刘太平和霍鲁海,传达了阿里不哥对他们的封赏,并约定将与浑都海会合,出潼关攻击关中。可是,此事早被京兆治中高鹏霄侦知。他们这次看到廉希宪招他们接旨,自认为在自己的辖区内,谅他廉希宪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所以就只带几个贴身卫士来到宣抚使衙门。这时,早有埋伏的刀斧手一拥而上,把二人剁为肉泥。
各部都依计行事,由于这些将领都是蒙古贵族,许多还是黄金家族的近支,他们平时骄横惯了,又有兵权在握,从来也不曾想到会有人敢杀他们,所以都毫无防备,结果各部都一举成功,无一漏网。原蒙古征讨南宋西路大军四川军务钮磷一看大事不好,想带兵向北窜,向浑都海靠拢,结果立刻遭到八春、刘黑马优势兵力的攻击,由于主将被捕杀,战斗力锐减,再加上八春等人的招降,各军纷纷投降,钮磷也被活捉。
廉希宪乘机出击,很快控制了陕西、青海和四川的广大地区。在进军泸州时,招降了宋将刘整,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后来,刘整为元朝的巩固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现在,只剩下浑都海光杆司令一个了,他独自盘踞在六盘山一带,做梦也没有想到廉希宪竟然采用这一手对付他。他凭依六盘山地势,再加上兵强马壮,正在磨刀霍霍,想趁京兆空虚,联合其他各部一举拿下西南,然后从侧后攻击忽必烈,响应阿里不哥。却不料廉希宪把自己撇开不打,釜底抽薪,把自己的联军和帮手一个个击破。看看京兆有备,形势对自己不利,再在这儿也有被吃的危险,浑都海下令全部撤出六盘山,向阿里不哥靠拢。结果,这正中了廉希宪的计策,浑都海一离开老巢,廉希宪很快就围了上去,一路穷追猛打,在耀碑谷一举歼灭了浑都海部,浑都海也被杀死了。
西南地区平定,浑都海被歼灭后的第二天,忽必烈就带兵北上,亲自去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弟弟阿里不哥,于是战争再一次在草原上爆发了。
4。 两个大汗的交锋
1260年秋,阿里不哥兵分两路,大举南下。
忽必烈跪了一夜,他祈求长生天保佑,保佑什么呢?此时的忽必烈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愤怒和迷茫交织在一起。在历史上,为了争夺皇位,父子相争、骨肉相残的事太多了。不说唐朝皇帝,就是他黄金家族又何尝不是呢?窝阔台为了巩固自己的汗位,欺骗了爱他的弟弟、自己的父亲托雷喝下了有毒的符水。蒙哥当上大汗以后,却把拥戴他的弟弟,一奶同胞的亲兄弟看成是他汗位的最大威胁,听信谗言,以钩考为名,险些要了自己的命。明天自己又要讨伐亲弟弟……难道兄弟相残,真的也要在自己和阿里不哥之间上演吗?
打,将是兄弟残杀,发生内战,大漠将笼罩在血雨腥风中;不打,一天不能有二日,势必引起汗国分裂。阿里不哥呀阿里不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二哥作对呢?为什么不能像我辅佐蒙哥大汗那样辅佐我呢?
忽必烈想到这里,不觉潸然泪下。这些天来,虽然忽必烈收到的都是好消息:浑都海被歼、旭烈兀把阿里不哥的使者赶出门去……然而,这些都无法扫去他内心的苦痛与迷茫。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亲弟弟呀,决不能像对待敌人那样对待自己的亲弟弟。
流火的七月,忽必烈的心情却像冬天一样寒冷。
当阿里不哥率大军南下,向忽必烈兴师问罪之时,忽必烈还是决定亲自出征,去教训一下这个不太听话的弟弟。
出征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灿烂的朝霞把开平城染成橘黄色。
惊天动地的鼙鼓声,震得人们胸口发颤。忽必烈的大纛旗和各色牙旗迎风招展。大旗下,忽必烈跃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在他身后,是长长的队伍。车辚辚,马萧萧,无数的铠甲,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耀人眼目。大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如一条土黄的飞龙,绵延向北游动。
忽必烈大军迤逦前行,早有探子报告阿里不哥。阿里不哥即扎下大营,派遣伊利汗国旭烈兀子主木忽儿、钦察汗国术赤汗的孙子合拉察儿统率大军,迎击忽必烈。
忽必烈在距阿里不哥不到三十里的地方扎下营寨。两军遥相对峙,虎视眈眈,杀气逼人。
忽必烈御帐内,各宗亲王爷,各肱骨大臣,济济一堂,他们在研究着如何决战四王爷。
移相哥首先问道:“陛下,阿里不哥这次派出的兵马听说是伊利汗国大汗,您的三弟弟旭烈兀的儿子主木忽儿和钦察汗国术赤汗的孙子合拉察儿统领,不是说这两个汗国把阿里不哥的使者赶出了门去,怎么现在还派兵攻打我们?”
塔察尔也问道:“大汗,对于他们我们该怎么打?”
忽必烈说道:“打,一定要狠狠地打,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过,既然伊利汗国和钦察汗国都已经表示支持我们,我想这一定是那小子玩的阴谋。他想先把这两位王爷放在前面打头阵,造成伊利汗国和钦察汗国两个国家对他的支持和拥护的局面。事实上,这两国的真正主人是不支持的,我们一方面要坚决打击他们,让他们尝尝我们大元帝国打击的滋味,给他们留下点记性,另一方面我们还要派出特使,快速通知这两个国家,让他们召回他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各位在战场上可要注意保护这两个无知的马驹子呀!”
“请陛下放心!”众将齐声答道。
合必赤说道:“几十万大军集中起来,后勤供应是个大问题,漠北地区粮食供应皆出自中原,我们应封锁边线,切断漠北的物资供应,拖垮敌军。”
“准奏,敕令川陕、漠南、燕京边关,自今日始,关闭一切对草原的通商贸易口岸,严格控制进出口粮食、布匹、钢铁等作战物资,违令者,斩!”
忽必烈亲自派兵点将,敕令移相哥、董文炳为前部先锋,合丹、驸马腊真、万户忙兀为右军,塔察尔与史天泽等为左军,合必赤为中军,三路并进,共十五万人马,于巴希乞迎战阿里不哥。
两军对垒,旗猎猎,鼓隆隆。大纛旗下,忽必烈注视着对方的战阵,他没有立刻下达进攻的御令,而是先让部下向主木忽儿和合拉察儿通报了伊利汗国和钦察汗国大汗支持忽必烈称汗的信息,然后对他们大声地说道:“你们是我的子侄,蒙古的战刀是抹上敌人的脖子的,是用敌人的血喂饱的。你们听信谗言,助纣为虐,卷进这场纷争当中,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奉劝你们尽快迷途知返,回到你们自己的汗国,你们的父兄等着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回返。快快回去罢,帮助你们的父汗开创宏伟的基业!”
主木忽儿和合拉察儿一听,大怒道:“呸!谁不知道蒙古大汗应该是阿里不哥的。你作为哥哥,竟然与弟弟争抢,还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我们兄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废话少说,若是打败了我们,我们自然各自回家;若是打不败,趁早让出汗位,让阿里不哥汗承继大统。”说罢,便率军掩杀过来。
忽必烈见劝说无效,便命移相哥带领中路大军先迎了上去。霎时,巴希乞草原便天昏地暗,地动山摇,战鼓声、马嘶声,喊杀声、呻吟声,响成一片,整个战场尘土飞扬,血雨腥风,刀光闪闪。
看到势均力敌,忽必烈马上吩咐左右两路包抄上去,从两翼投入战斗。正在紧张厮杀的主木忽儿部怎能抵挡三面的强势进攻,首先向后溃退。一看有人逃跑,右路的合拉察儿也无心恋战,于是整个大军便像溃坝的洪水一样,没命地向后溃败。这时阿里不哥带兵刚刚赶到,看到前面潮水般退却的队伍,想阻挡也没有办法和能力阻挡了。于是,这支部队竟然还没有参战,就被败军裹挟着一起逃窜。忽必烈乘胜带兵掩杀,阿里不哥不敢恋战,连和林也不敢进,最后一直退到由他继承的拖雷封地吉里吉思。
忽必烈沿着帖里干道,一路猛追猛打,顺利进至和林。其时约在当年初冬。当时和林城残破,再加上已经封锁边关,切断了漠北的粮食供应,因此,忽必烈下令停止追击,采用拖的办法,让阿里不哥弹尽粮绝,自动上门投降。于是他便留下移相哥驻守和林,自己则因挂念汉地政局,冒严寒穿过沙漠南返。
朔风呼啸,声如狼嚎,那风的气势像是要把这漠北的一切生灵吹走,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世界。撑起的蒙古包用生牛皮绳子牢牢地固定在地上,在茫茫的风雪中,竟然也显得有些动摇了。退守吉里吉思草原的阿里不哥决定把他的老底——留守按旦河老营的最精锐铁骑,蒙哥汗留下的禁卫亲军,以及其他可以调用的兵马全都调来,与忽必烈决一死战。但是,摆在面前的是意想不到的困难,军中粮食匮乏。由于南面封锁边关,切断了他们的物资供应,无法供应十几万人的庞大兵力,后勤供应成为最大的问题。在如此酷寒的环境中,士兵吃不饱,穿不暖,怨声载道,哪还有什么战斗力?没有办法,他只得接受谋士孛鲁合的意见,写信给忽必烈假意投降,先行解决粮草问题,以图来年再战。
信是孛鲁合代写的,信中写道:“……弟年幼无知,生性鲁莽,脾气暴躁。初闻兄继位登基,心中火起,不假思索,贸然兴兵发难!事后悔之莫及!……望兄念及手足情分,原谅弟鲁莽无知,弟愿诚心归附,永远奉兄为大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