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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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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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待是欺人之谈。大权既失,倘有篡逆,向谁要优待?即使真有,以朝廷之尊而受臣民优待,也贻笑列邦啊!”溥伟狡猾,不从亡国与否这边说,而从优待有无这边说,按他的逻辑,只有打了。

“就是打仗,也只冯国璋一人,焉能有功?”隆裕太后搬出了贵族们的弱项——打仗,来将他们的军。

“诸臣不乏忠勇之士,太后不必多虑。”善耆用虚的来支应。

“臣敢请太后赏兵,情愿杀贼报国。载涛你管陆军,知道我们的兵力。”溥伟用实的来请命。

军谘大臣载涛一脸颟顸,一点儿也不顺着溥伟的杆儿往上爬,说的却是大实话:“奴才没打过仗,不知道。”

“一会儿国务大臣觐见,请太后慎重降旨。”载沣出主意说。重点在“慎重”二字,意思是批评隆裕太后降旨常不够慎重。

隆裕太后说出了心里话:“唉,我怕见他们。他们又是主和,我怎么说?”

“可以开国会解决塞责。对其他要求万不可答应。革命党无非是些年少无知的人,本不足惧。怕的是乱臣借革命党恫吓朝廷,甘言诈骗,从中渔利。”溥伟出主意说,矛头直指花言巧语的“乱臣”。

这次会议虽然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但很可以见到满洲皇族的内心。

上海南阳路10号,有一座名为“惜阴堂”的小洋楼。

这座小洋楼的主人是赵凤昌。赵凤昌,字竹君,晚年号惜阴老人。他是江苏武进县人,1856年出生,家境清贫,幼年失学,去当地一家钱庄做学徒,与一位朱姓富人常有来往,混得很熟。他因为家贫急用钱,擅自挪用了钱庄的银子,被掌柜斥退。朱姓富人对他说:“我看你聪明伶俐,最好还是读书深造,才有望上进。”赵凤昌说:“读书需要钱,我读不起。您家店铺很多,还是让我当个伙计吧。”朱姓富人说:“你既不愿读书,我索性给你捐个小官,到省候补,将来一定可以出人头地。”于是为他捐了一个小官,并送了他旅费。

赵凤昌先在广东布政使姚觐元府中任书启。张之洞任两广总督时,他又当上了督署的侍从。由于他记性好,善于揣摩人的心理,能够模仿张之洞的口气和笔迹代拟文牍,所以极受张之洞赏识,升任张之洞的总文案。后来张之洞受到弹劾,赵凤昌代他受过,被清廷革职,永不叙用。张之洞过意不去,替他在武昌电报局找了个糊口的差使,并派他长住上海。

赵凤昌位于南阳路10号的赵宅“惜阴堂”,成了各派要人聚会之所。

清廷覆亡,早在赵凤昌的预料之中,但武昌起义的爆发,还是让赵凤昌吃惊。他清楚,英法列强军舰就停在长江口,内战突起,危机四伏,搞不好就会重现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的惨剧。而平定乱局的根本,在于协调各方的利益分配。赵凤昌想明此事,便稳坐惜阴堂,展开了疾风骤雨般的斡旋。武昌起义爆发之后,他就立即邀约沪上富商名流齐聚惜阴堂,请他们调动所有商务关系,确保局面稳定。

随后,赵凤昌又请上海商会负责人苏宝森通知外国使节:革命军一定会保护外商利益,所以洋人万万不可干涉战事,大家在商言商,免生冲突。不久,各国驻华公使达成一致意见,宣布“严守中立”。并紧急致电两江总督张人骏,劝他不可发兵援救湖北清军:“固圪自保,万勿轻预上游之事。”

最后,赵凤昌决心促成化解南北之争,邀请南北双方代表来“惜阴堂”谈判。

惜阴堂内,已经七十高龄的南方代表伍廷芳正在与北方袁世凯的代表唐绍仪进行会谈。

伍廷芳头戴瓜皮帽,身穿长马褂,从外表上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来自某个穷乡僻壤的乡绅,全身上下看不出任何西方的痕迹,但是实际上,他却是中国自费留学第一人、中国近代第一个法学博士、大律师。同时伍廷芳还是一个杰出的外交家,曾作为李鸿章幕府的法律顾问,参与了中法谈判和关于《马关条约》的谈判,1896年后先后被清政府任命为驻美国、西班牙、秘鲁等国的公使,并且与墨西哥签订了中国近代少有的平等条约《中墨通商条约》。

辛亥革命爆发后,伍廷芳在上海宣布赞成共和,致函清廷,劝告清帝退位。上海光复后,与陈其美、张謇等组织“共和统一会”,又被光复各省推为临时外交代表,与各国交涉。旋任南方民军全权代表,与袁世凯派出的北方代表唐绍仪举行南北议和谈判。

唐绍仪看起来要比伍廷芳精神得多,他在1874年被清廷官派留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7年后归国,曾任清廷驻朝鲜汉城领事、驻朝鲜总领事。清廷起用袁世凯为总理大臣之后,唐绍仪被聘任为袁内阁的全权代表。

汪精卫等四人坐在南方代表一方,唐绍仪则坐在北方代表一方。

唐绍仪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北方的条件很简单,除了优待皇室之外,最主要的一条是要公举袁世凯为第一任大总统。”

伍廷芳闻言不禁有些为难,皱眉道:“公举袁世凯为第一任大总统?这一条,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唐绍仪:“是的!各国公使一致赞成我们尽快结束南北战争,只有袁世凯出任第一任大总统,各国才有可能承认新政府的合法性。”

“既然如此,大家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继续谈!”伍廷芳提议道,唐绍仪提的这个要求他觉得必须要和黄兴等人商量商量。

于是趁着休会的短暂时间,伍廷芳和汪精卫来到惜阴堂内的另一房间内,找到正在焦灼地等待着结果的黄兴和宋教仁等人。

黄兴、宋教仁、伍廷芳和汪精卫一起推敲着唐绍仪提出的议和草约。

伍廷芳沉吟道:“现在最大的分歧就是北方要求让袁世凯来当第一任大总统,你们有什么意见?”

汪精卫立即道:“我见过袁世凯这个人,此人雄才伟略,若能倾力支持革命,那总统这个位置确实非他莫属。”

宋教仁却摇了摇头道:“袁世凯为人奸诈,不可轻信,他若是当上大总统却不推覆清廷呢?”

黄兴想了想道:“那就写上先决条件,必须是推覆清廷者,才能成为大总统。”

宋教仁眼前一亮,拍掌道:“对,就以大总统这个位置为饵,钓袁世凯拥护共和,彻底和清廷决裂!”

黄兴点头道:“以一个大总统的位置来换取和平,达到南北统一,这个交易值得!签吧!”

千里之外的北京,外务部袁世凯官邸客厅内,袁世凯正在闭目养神,悠闲地转动着手掌内的阴阳球。

站立在一旁的段祺瑞恭维道:“这阳球好比朝廷,阴球好比党人,全都被大帅玩于股掌之中。”

袁世凯自信地微笑道:“唐绍仪来电,双方已经约定,我就是将来的大总统。”

段祺瑞闻言惊喜道:“那这天下可就是咱们的了!”

袁世凯微笑不语,沉默片刻之后问道:“芝泉,你可知革命党人为何非要推翻皇帝,非要反对君主立宪?”

“标下不知!”段祺瑞摇摇头道,“标下觉得这君主立宪和总统制也未见得有多大的不同,像那英国和日本都是君主立宪国,皇帝世代传袭,国家还不是照样强盛?而美国和法国取消了帝制,实行民主共和,选举总统来管理国家,同样成为列强。”

袁世凯忽然问道:“那你赞成民主,还是君主?”

段祺瑞想了想,笑道:“管他民主,还是君主,只要是大帅做主,标下都赞成!”

“哈哈哈……”袁世凯闻言开心不已,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三节 孙中山归国

孙中山到达伦敦后,当地华侨根据他手绘的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制成五十面悬于伦敦城东唐人街。这是后来成为中华民国国旗的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首次飘扬在英国首都的上空。这使广大爱国华侨倍受鼓舞,满怀信心地迎接将要诞生的共和国。11月中旬,孙中山途经巴黎时,会见了法国政界、财界等各方面人士,得到他们对中国革命的同情和支持。

1911年11月24日,孙中山完成了访问英法等国的任务后,即乘丹佛轮离法归国。途中虽然在马来西亚的槟城及新加坡登岸作短暂停留,但他返抵上海前重要的停留地是香港。因为只有到了香港,才能与革命党的重要领导人见面,了解国内形势的发展并商谈建立临时政府等事宜,同时也才能与长期帮助中国革命的日本朋友会见。

航行在太平洋的“地云夏”号英国邮船上,孙中山和咸马里夫妇正站在船舷边眺望东方,看着银鸥在海面上振翅飞翔。

咸马里道:“一周之后,船就可以在香港靠岸了。”

“终于可以经香港回国了!”孙中山心中感慨万千,他已经收到英国政府同意他在途经香港等英属殖民地时可以短暂停留的通知。自从1896年3月4日港英政府对孙中山发出驱逐令以后,他虽然也曾多次返回香港从事革命活动,但都是以不合法身份秘密潜入的,只有这一次才算是以半合法身份返回香港。这也是他经过多年艰苦卓绝的奋斗,以共和之父的胜利者姿态凯旋革命发源地香港。

鲍尔女士鼓励道:“英国政府已经取消对你的驱逐令!相信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再阻挡住先生的步伐了!”

孙中山摇了摇头道:“清廷还在通缉我。”

咸马里振奋道:“但是如今中国国内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清廷的魔爪已经伸不到长江以南了,所以没人能阻挡你回中国了。”

孙中山担忧道:“不过眼下国内的形势依然很复杂很艰难,黄兴已经三次来电催促,让我快点回去主持大计!”

鲍尔女士善解人意道:“虽然如此,但是眼前的形势总是要比黄花岗起义之前要强得多!所以,咸马里才会让我陪他去中国,去见证他的预言。”

咸马里笑着接口道:“同时也去见证中华民国第一任总统的诞生。”

大海上渐渐弥漫起淡淡的雾气。

武昌起义点燃了全国反清革命的烈火,各地纷纷响应。到11月上旬,全国独立的省份和地区已达十余个,其他未宣布独立的省区,也烽火频传。清王朝就像一条在暴风雨中颠簸起伏的漏船,倾覆指日可待。

革命的迅猛发展,急需一个集中统一的领导。随着独立各省军政府的建立,组建临时中央政府的问题已变得十分紧迫。

被革命大潮推上了都督位置、初尝了权力滋味的黎元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为了建都武昌,以及能够成为临时中央政府的首任大总统,11月9日,黎元洪正式通电各省,要求各省派代表来鄂商筹组织临时政府问题。

然而,对中央政府这一头衔感兴趣的不止是武昌一家,想把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的也不仅是黎元洪自己。

11月11日,即黎元洪通电发出的第三天,沪军都督陈其美、江苏都督程德全、浙江都督汤寿潜也联电倡议,仿照美国独立战争时召开“十州会议”的办法,在上海设立“临时会议机关”,来磋商内政、外交。具体的方式是各省原谘议局和都督府各派代表一人常驻上海,两省以上代表到会就可以议事。

12日,他们又以苏、浙代表的名义,正式邀请各省代表赴沪,协商组织临时政府。于是,组建临时政府的各省代表会议演出了一出“双包案”,出现了两个会场。江苏、浙江、福建、湖南、直隶、山东、河南、上海等独立省区都督府或未独立省区谘议局的代表赴沪与会,而江西、广东、广西的代表径赴武昌。而且,上海方面先下手为强,11月15日,在只有上海、江苏、福建三省代表到会的情况下就召开了第一次会议,打出了“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的旗号。

武昌都督府会议室里,黎元洪、蒋翊武、孙武、张振武、吴兆麟在开会。

“上海和南京正在争国都。”孙武叼着烟斗说。

“岂有此理!武昌是首义之地,当然要做国都!”黎元洪一拍鼻烟壶。

“没有咱们首义,哪会有今天十数省独立的局面?”蒋翊武摆弄着望远镜。

“国旗,也得用咱的十八星旗。”张振武擦拭着心爱的战刀。

黎元洪把鼻烟填进鼻孔,惬意地道:“你们说……谁当总统?”

“孙先生已在回国的路上,报上一致呼吁,他当总统。”蒋翊武说道。

“他一回来,又得重新洗牌。”吴兆麟判断说。

“袁世凯怎么摆?不给袁世凯总统,战事定会再起呀!”黎元洪说道。

孙武接着说:“听说黄兴也要竞选总统的。”

张振武挥动大刀:“败军之将也想当总统?”

蒋翊武反驳说:“黄兴一向实干,德高望重。”

吴兆麟赞同道:“此人不恋权位,肯把大元帅让于都督,自己屈居副帅。”

黎元洪因为鼻烟打了个痛快的哈欠,眼珠一转:“马上致电各省代表会议,就说黎某接受大元帅的任命,委托副帅黄兴,立即赴南京组织临时政府。”

位于上海的黄兴寓所内,几位老同盟会员谭人凤、宋教仁、章太炎、居正和汪精卫等人正围坐在黄兴周围,议论纷纷。

谭人凤急切道:“南京来电,急如星火,克强你怎么还不动身前去?”

黄兴一边默默地抽着烟斗,一边道:“我不去!”

居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这是为什么?”

黄兴平静地道:“孙先生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在上海等他。”

居正很不解地望着他道:“黎元洪通电全国,令你在南京组阁,各省代表都遥相呼应,你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呀?”

宋教仁也点头道:“我一贯主张内阁总理制,克强兄你来任这个总理,掌有实权,定然不负众望。”

汪精卫旁若无人地掏出小梳子,很有耐心地梳了一下头发,然后道:“孙先生对你向来都赞赏有加,即使他回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谭人凤见黄兴一直没有表态,沉思无语,顿时有些不悦道:“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历来是你冲锋在前,怎么一说到要组阁政府,你却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这时候,徐宗汉走进来倒茶。

居正忍不住道:“宗汉,你来评一评理,黎元洪委托克强去组阁,他当去不当去?”

徐宗汉微笑道:“当去,只要是为了国家。”

居正高兴地道:“对嘛!嫂夫人都发话了,克强,明天我就陪你一起去。”

黄兴把烟斗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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