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犯病啦?”这一回,他的语气更诡谲。
“宝少爷说他抱着人心口比较不疼,没关系的。”宝儿微笑,还不忘帮主子说话。
“你听见了?”湛子蓝挑挑眉,示威意味浓厚。
果然还是他的小宝儿最好了,多贴心啊!
“你若还是心口疼,我就帮你请刘大夫过来,我记得他的针灸治心疼最有疗效。”尹兆紫不慌不忙地回答。
该死的尹兆紫,越来越不讨人喜欢,嫉妒他的好命,成天想往他身上扎针。湛子蓝幸悻然地坐起身,漂亮的凤眸快玻С梢惶跸摺�
“尹兆紫,你找本少爷有何要事?”要不是碍着宝儿在场,他必须装出弱不禁风的模样,他非得好好和他过个两招,分出个胜负不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还等着要好好抱着他的小宝儿。
“原来你就是尹少爷,大师姐吩咐我若是见到你,一定要好好的跟你打声招呼。”听见尹兆紫三个字,宝儿兴奋地跳起来,笑容甜腻可人,不自觉甩脱了湛子蓝的手,气得后者俊颜微青。
搞什么?见到尹兆紫有必要这么开心吗?笑容甜得都快滴出蜜来了,真是讨厌!
湛子蓝没好气地在心里嘀咕。
“宝儿姑娘不必多礼,妳倒是得多小心宝少爷,他可不好伺候。”尹兆紫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
这是啥意思,存心扯他后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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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少爷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要求才会比较多,我不介意。”宝儿善良的接口。
“宝儿妹子,妳真好。”听她如此为自己说话,湛子蓝真想立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兹鼓励。
闻言,尹兆紫感到一阵无言。只能说宝儿遇上湛子蓝,注定被欺负到死。
“宝儿,妳先下去吧!我有话要跟宝少爷说。”尹兆紫无奈,只好侧过身支开她。
别说他见死不救,是她被湛子蓝的假面具蒙骗了。
“好。”宝儿点点头,执起长剑离开房间。
“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本少爷说。”湛子蓝没好气地下床,宽大的白袍穿在身上显得更加俊秀。
“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大概忘记自己的脑袋随时有落地的危险。”尹兆紫衣袍一撩坐了下来,斜眼睨他。
“谁说我忘记,我只是在等,等他们自个儿送上门来罢了。”湛子蓝挑了挑眉。
“这几天太过风平浪静,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尹兆紫皱眉。
“尹兆紫,你是在担心我吗?”湛子蓝白袖袍掩面,故作千娇百媚地朝他眨眸。
若非湛子蓝是自己的表哥,他真想一掌劈烂他的脸!
尹兆紫狠狠送他一枚大白眼,语气不善。
“我是在担心宝儿,怕你把她的命给玩掉了,到时我从哪儿再找一名活蹦乱跳的宝儿还给人家?”
“啧啧啧!真是薄幸寡义,居然这样子跟你的表哥说话,真教人伤心哪!”湛子蓝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你放心,宝儿在我身边,保证平平安安。”
怪了,到底谁才是谁的贴身护卫?谁该保护谁呀?他忍不住想。
“你有这个认知就好,还有,你玩归玩,千万别玩过头了。”尹兆紫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再次交代。
“你何时见我玩过头了?”凤眸瞥向尹兆紫,湛子蓝薄唇扬起一抹笑弧。“我懂得分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
天很黑,山林间风吹过,响起一种教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阿六站在暗室的角落,盯着自己的鞋尖,目光不敢乱飘,全身绷紧。
“嗯,银票的数目正确,这笔交易我接下了。”暗室另一头,蒙面男子将银票收进怀里笑了,尖锐的笑声在暗室之中显得阴森。
“你有把握吗?”虽然很不想跟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霸有任何交集,但该问的总得问清楚。
阿六硬着头皮开口,目光不敢在他身上稍作逗留。
“我秦龙从不做没把握的交易。”蒙面男子骄傲地道。
“订金部分已经给你了,我何时能知道结果?”阿六又问。
“你很急?”秦龙玻ы此砩嫌泄山笔值呢夂菲丁�
阿六嘴巴张了又关,最后他别过头。“是的,我很急。”说穿了,急的人不是他,而是恨湛府入骨的常大人。
“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永浚侯呢!虽然听说他久病卧床,但侯府戒备森严,也不是能轻易潜入……我很好奇,你和他有何过节?”
“这不关你的事!”阿六咬牙道。
“的确,这不关我的事,我只要完成交易,拿到我的酬金就好。”秦龙头也不回地走出破茅屋,留下阿六一个人在破屋里。“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会把永浚侯的人头交给你的。”
第五章
“宝少爷,外头的天气真好,你快来看!”推开窗,清风迎面拂来,宝儿站在窗口开心地道。
“唔……是不错。”白袖袍掩面,恨不得遮去恼人的阳光,湛子蓝慢吞吞地从房内走出来,不是很有兴趣的应声。
“宝少爷,你想去后花园走一走吗?”宝儿回头笑问,灿烂的笑颜教人不忍拒绝。
“现在?”湛子蓝皱眉,表情抗拒。
“嗯,多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他向来对日光敬谢不敏,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经很好,不需要再晒太阳。
“宝少爷,走吧!走吧!”迫不及待握住他的手,宝儿用力将他往房外拉。
“宝儿妹子,别拉我,我晒太阳会头晕的,唉唉唉~~”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她拉出绿苑阁,刺眼的金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圈美丽的光晕。
就说他讨厌和阳光接触,可人还是被拉出来了。
“宝少爷,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吗?”剎那之间宝儿看呆了,她着迷地移不开目光。
乌亮如缎的长发及腰,肤白俊美的脸庞美丽得教人不敢逼视,雪白的身影颀长挺拔,相信任何人看见此时的湛子蓝都会无法克制的心动吧!
一如现在的她。
她毫不掩饰的称赞取悦了湛子蓝,他很故意的俯下身,俊美的脸庞和她靠得极近。
“喜欢吗?”他模棱两可的问。
“咦?”心没来由的一突,宝儿瞬间涨红粉颊。
喜欢?!她不懂宝少爷这句喜欢的意思。
她红扑扑的脸蛋映满他的眼瞳,湛子蓝凤眸里揉进暖意,带着捉弄。
“宝儿妹子,妳说我长得很漂亮,那么妳喜欢吗?”他又问。
“……”呼吸剎那间停止了,宝儿睁圆明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这位宝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一直欺负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又狂逗人,害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明明喜欢的是男人呀!偏偏自己对他心动到不行。
“宝儿妹子,妳喜欢我吗?”苦等不到回答,湛子蓝干脆开门见山的问。
她喜欢宝少爷吗?当然是喜欢的。不然就不会替他生气,喜欢看他对着自己笑的模样。
“妳怎么都不说话呢?”见她沉默不语,他的表情似乎好失望,他白袖袍掩面,起身。
“我喜欢宝少爷。”忽地,身后传来细不可闻的声音,纵然微弱,他还是清楚听见了。
湛子蓝讶异的回眸,迎上她灿亮如火的圆眸。
“我很喜欢宝少爷。”她轻轻的,但坚定的道。
他身上有种教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她就是不自主的受吸引。
凤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的,用她从不曾看过的专注眼神。
“宝儿妹子,我也很喜欢妳。”慢慢地,湛子蓝薄唇扬起一抹笑,很魅惑。
她可能不知道这句话让他很开心吧!毕竟打从第一眼起,他就喜欢这个圆润好欺负的娃娃,喜欢到──
想把她留在身边了。
※※※
“宝儿妹子,妳来闻闻这花儿香不香?”
“宝儿妹子,妳看这白鸟多有趣呀!啼声清脆悦耳,我们把牠拿进房里可好?无聊的时候可以逗逗打发时间。”
“宝儿妹子、宝儿妹子,这是厨房刚做好的杏桃玉酥,甜而不腻,妳快来尝一口……”
不知从何时起,绿苑阁里充满湛子蓝呼唤宝儿的声音,永浚侯府里所有的人一致觉得宝少爷的身体似乎变好了,而这都是因为宝儿的缘故。
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大家都知道,如今宝儿是宝少爷眼前的大红人。
“宝少爷,你别逗文鸟了,快来喝药吧!”宝儿将热腾腾的药碗搁在桌上,笑着提醒。
逗鸟的手一顿,闻到熟悉呛鼻的药味,湛子蓝不着痕迹地蹙了眉头。若问装病最大奇。сom书的痛苦为何?就是每天喝这些药汁喝到让人快抓狂。
“妳先搁着,我晚点喝。”
“不行,药要趁热喝才有效。”宝儿不接受他的推拖,她摇头,温柔的笑容教人无法拒绝。
她总是这样对着他笑,害他常常被蛊惑着喝下药。不管!这回他说啥也不妥临。
“可是太烫,我也无法喝。”别过头,湛子蓝犹作垂死挣扎。
“你怕烫,不如我帮你吹凉吧!”宝儿还是好声好气的说。
“免、免、免。”丧气地摆摆衣袖,湛子蓝走到桌前,瞪着那碗彷佛和他有深仇大恨的药。
倘若宝儿帮他把药吹凉,他岂不真得喝下这碗药?
“宝儿妹子,我怕苦,妳去厨房拿块糖来。”心念一转,湛子蓝突然绽开人畜无害的笑容。
调虎离山之计,嘿嘿!
“好。”宝儿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绿苑阁。
“呼!不喝、不喝,再喝下去,假病都要成真病了。”宝儿前脚刚踏出门外,湛子蓝立刻跳起来,将黑呼呼的药汁捐献给一旁叶色枯黄的盆栽。“本少爷这回说啥都不喝,就算她笑得再甜,我也不喝。”
“宝少爷,你在做啥呀?”冷不防,身后传来宝儿清脆的嗓音,湛子蓝动作顿时僵住,慢吞吞地回过身,正好看见她皱眉望着自己。
咦?看来宝儿没有他想象中的稚嫩单纯嘛!居然一眼看穿他的诡计,她不是才离开绿苑阁,怎么转眼间就回来了?
“我在──呃,赏景。”正想说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谁知道眼前叶片枯黄、奄奄一息的盆栽让他说得很气虚。
赏盆栽?已经快枯死的盆栽有啥好赏的?
宝儿走到他身边,眼角余光瞧见他手里的空药碗。
“最近听小雪说,绿苑阁里的大小绿树盆栽常常无故枯死,找不出原因。”宝儿语气难测地说道。
“哦?是吗?”湛子蓝故作惊讶。
看看那药有多毒,把树都毒死了,还教他天天喝,这还有天理吗?难不成他们想谋害他?
扬眸瞥向表情夸张的湛子蓝,宝儿压根不相信他的清白。
“宝少爷,这些盆栽都是被你害死的,你肯定每次不喝药,就把药汁全倒进盆栽里,对吧?”她皱眉。
唉唉唉~~别皱眉呀!她一皱眉,就不是他心中可爱的小宝儿了。
“是吗?我不记得有把药倒掉呀!”听见她斩钉截铁的回答,湛子蓝拿白袖袍遮面,眨了眨凤眸。
才觉得她聪明,现在却发现根本是很精明。
“宝少爷,你不喝药身体怎么会好呢?”宝儿小手扠腰,有些恼怒地问。他还装傻,空药碗明明就还在他手上,人赃俱获。“好不容易你的病才有点起色,府里头上上下下全为你开心,你怎么马上就不喝药?”
“我……我……”
“你是湛家唯一的血脉,你的健康是大伙儿最关心的事,你不能再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了!”小脸面露严肃,宝儿认真地道。
“……”他只是不喝药而已,哪里糟蹋自己了?把这碗会毒死盆栽的药喝下去,才真的是糟蹋自己吧!
湛子蓝悄悄退了两步,将眼前娇小的宝儿又打量过一回。
她真的是那个可爱好欺负的宝儿吗?怎么突然凶巴巴的,吓死人了!害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快把不爱发脾气的小宝儿还给他。
“宝儿妹子,其实我──”
“不管,我再去帮你煎碗药,这回我会亲自看你喝下去。”拿过他手中的药碗,宝儿不待他回答,径自转身出房。
不是她爱对他生气,她是真的希望宝少爷的身体能转好,老是见他不断地咳,每咳一声她都觉得揪心,她是真的为他好呀!
“耶?”向来都是他欺负人,何时他也有这种有苦说不出的时候?湛子蓝俊颜微僵,只能眼睁睁目送她离开。
小宝儿对他越来越凶了,小生怕怕,呜呜~~
宝儿拿着空药碗走出绿苑阁,忽地,她脚步一顿,忍不住又往湛子蓝房间的方向看去。
方才她的态度是否太凶了?宝少爷待她如亲妹妹般的好,她却如此回报……
可是她很心急呀!她担心当自己必须离开湛府的时候,他还是同样的病骨会让她放心不下,他可以不在乎,可回到云阳山的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心中的挂虑,宝少爷能明白吗?
※※※
近晚,烛火亮起。湛子蓝难得出现在花厅接待客人,站在堂下的,是知名布商水云铺的老板。
“宝少爷,这是铺里最新的锦玉织,布质轻软、色泽亮丽,特地送来给您。”水云铺老板恭敬地说。
这位年轻的永浚侯帮助过不少人,很得百姓的爱戴,只要一有机会,人人都会争先奉上礼品以表感激。
“水老板,你老是将布往侯府送,你怎么做生意?本少爷光是你送的布,衣服都做不完了。”湛子蓝懒洋洋地坐在帘后,笑问。
“没关系,这只是小民一点点的心意,只要宝少爷喜欢就好。”
“你这样说,倒教本少爷不好意思了。”
“宝少爷千万别跟小民客气,小民还有事,就不打扰宝少爷休息了,请宝少爷保重身体。”水云铺老板深深一揖,跟在进福身后离开花厅。
“今年最新的锦玉织,摸起来质料倒是挺凉、挺轻的,不愧是全国最有名的大布商,每年都会进贡到宫里头。”湛子蓝用指尖挑起布料一角低喃,忽地,他脑中念头闪过。
与其把它收进阁楼里,还不如赏给宝儿做衣裳。
“宝儿妹子!”他喊。
“宝少爷,你找我?”守在门外的宝儿听见他的呼唤,立刻推门入厅。
“宝儿妹子,妳看,这些布妳喜欢吗?”湛子蓝像是发现新玩具,迫不及待要和她分享。
“好漂亮!摸起来好软、好轻。”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宝儿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布料,她着迷地望着,小手舍不得放开。
“水云铺的锦玉织闻名全国,不是进贡宫里,就是给王公大臣做衣服,因而非常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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