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那种能参天意的人吗?”谢沅芷表示怀疑。
“如果你像我拥有这般命格,我想你会相信的。”沈星瞳苦笑着说道,“我自出生开始,便被认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煞霉星,早早父母就不在了,被好心的亲戚收养,我总想着总有一天我会有好运气的吧,只要我努力生活日子总会变好吧,可是在学校里、公司里我一直是受欺负的对象,好不容易谈过一次恋爱却被男友骗光了积蓄,然后我来到香港想要见到大师改变命运,结果不到一个月我就被认为是杀人凶手关进了这里,这就是我的人生,我也很好奇接下来剧情会如何发展,客死异乡吗?”
沈星瞳的声音极致平静,可是谢沅芷却听出无数心酸和绝望。
“继续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来了一个客人,穿黑色西装,其实我们的事务所开业时间还不长,生意一般,有客人找上门的情况也不多见,我赶紧端了两杯咖啡,切了一盘水果端出去,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只看到周律师已经躺在地上,周围一滩血,而我手里正握着那把切过水果的刀子,而那把水果刀上沾满了血迹,我从没见过这种状况,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现在想一想,那时候的我好像着了魔一样。”沈星瞳颤抖着伸出手,仿佛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沾满周永信血迹的水果刀。
这短短的几句话,相信沈星瞳已经和警方说过无数遍了,可是如今再说出来,她的眼睛里还是充满恐惧和不置信,嘴唇还在颤抖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疑点重重
谈话就到这里结束了,沈星瞳估计是被吓坏了,情绪并不太稳定。
沅芷送了几套换洗衣服给她,又给她送了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和吃的,她很感激地收下了。
沅芷没有办法忘记沈星瞳的眼睛,那是一个被命运一再捉弄以至于不再有力气挣扎的女孩子,她的眼睛不会说谎,满眼的疲惫、无奈、凄惶,甚至绝望。
如果没有人在这种时刻拉她一把,那么她可能在沼泽地里就那样深陷下去,很快就会窒息然后死亡。
“kris,你相信吗?”坐在回程的车上,郭伟业朝沅芷问道。
“我觉得她没有说谎,如果真的是在说谎,那么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可是她说的都不存在。”
“不存在?”
“他说那天下午有人来访,事实上永信事务所的工作程序是电话来访然后约定好时间客人再上门,有专门的记录本,那天下午根本没有人来过。”
“没有例外吗?比如说没有约定好就找上门来的客人?”
“也不合理,因为案发现场找不到任何有客人来过的迹象,没有客人用的咖啡杯,没有吃剩的果盘,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有人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吗?”
“怎么有人傻到这种程度,收完了东西自己还不知道跑?这怎么说的通?”
“疑点重重。”
“也许是有帮凶?她是在背黑锅?”
“她来这边不过一个月,语言又不通?和谁一起杀人?”郭伟业反问。
“她是被陷害了。”沅芷笃定地答道。
“证据呢?”
“女人的直觉。”沅芷幽幽地说道。
“当心直觉害死你。”郭伟业笑道。
“被害人的人际关系呢?比如说女性关系?长成那副样子,应该很受欢迎。”她挑了挑眉。
“的确,”郭伟业颔首,“他已经有结婚对象,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可他依旧本性不改。”
“那——”她还有问题。
“他的结婚对象有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时她正在超市购物,超市摄像头拍到她。”郭伟业打断她的话。
“其他的女朋友呢?”她接着问道。
“都有不在场证明,经过查证,他没有其他仇人。”
“嗬~~~”她长叹一口气,“进死胡同了。”
“再这样下去,那倒霉姑娘就要被定罪了。”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雨势终于小了些。
沅芷洗了个热水澡,直到泡到皮肤发红才从浴室出来。
虽然只在看守所待了一个小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压抑的氛围在这种天气中更加使人透不过气来,全身都不舒服。
沈星瞳已经在那里待了足足三天了,她能适应吗?在那种陌生又可怕的地方。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手机上她偷偷拍下来的周永信照片,希望能发现出什么。
“谢沅芷,你在看什么?”远远也洗好澡蹭到她身边,好奇地把可爱的小脑袋凑过来。
“少儿不宜的东西,”她按掉手机,“你还是乖乖地去看你的龙猫吧。”
“咦~~~你不告诉我,”远远不怀好意地笑了,随及提高音量,“妈妈!谢沅芷在看少儿不宜的东西!”
“你这个一天到晚打小报告的坏东西!”谢沅芷也不示弱,立刻把远远抱到沙发上,不由分说上下其手,给远远搔起痒来。
“啊,小姨,我错啦,我再也不敢啦!”远远蹬着腿不住地笑着求饶。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算你好运,下次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你!”她这才起身接电话。
“你好吗?”电话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你真的要我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吗?”她反问。
他在那边笑了。
“我只是想听到你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诚恳。
“说正事。”她依旧言简意赅。
“郭先生让我们明天一起去见周永信的女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两人又说了几句,刚挂断电话谢沅芷就对上远远那一脸看完好戏意味深长的表情。
“干嘛这样看我?还没挠够痒痒?”沅芷作势又要伸出手来。
“谢沅芷,你对这个男生很不错喔。”远远摆出大人的架势说着,“以前你可不会和别人啰嗦这么长时间。”
“小鬼头。”谢沅芷摇摇头回房间了,也不和她争辩。
雨终于停了,她拧开台灯,看见玻璃窗上晶莹的雨珠,又看见自己在灯光下反射在玻璃窗上的自己的脸,唇边居然带着一丝笑意。
她朝玻璃窗上的自己撇了撇嘴,拉上白色的纱帘,遮挡住窗外的夜幕。
她需要一场好眠。
因为她知道,远处有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夜晚里,正在辗转反侧。
兴创的办公楼简洁而大气,充满着现代感的高端设计。
“好漂亮的写字楼。”站在接待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维多利亚港的美景尽收眼底,他都忍不住赞叹。
“早就听Boss说周永信的女友是个特别优秀的人,却没想到是在这里。”沅芷抿了一口咖啡,“连普通待客咖啡都是上好的Cubita。”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玻璃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位久等了。”
“缪小姐,打扰你了。”沅芷赶紧站起来招呼。
缪思文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裙,带着一串式样简单的铂金项链,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表,虽然眼色一点都不华丽,但是从衣服的料子和剪裁来看都是价格不菲的高级货。
她整个人让人看起来特别舒服。
有这样的女朋友,周永信还想着别的女人,真是无话可说。
沅芷内心静静想着。
“缪小姐,周律师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请节哀顺变。”他在一旁轻轻说道。
缪思文点点头。
她的脸上有些倦色,显然这几天她没有睡过好觉,提到周永信的时候她脸色迅速黯了下去,再好的化妆品都掩饰不了她脸上的悲戚。
“能说说周永信为人吗?”
“他性格爽朗、自信、乐观,对待女性则更加温柔体贴,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能和他在一起。她淡淡笑了笑,“可是你们应该也发现了,他除了我,还有别人。”
“你不难过吗?”谢沅芷慢慢问道。
“当然难过,而且远远不止于难过,我很心痛,原来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可是显然已经不是了。”
沅芷注意到她手上戴着的指环,小小的一枚钻镶在上面,不大,但是足够璀璨,很称她。“可是你还是决定嫁给他?”
缪思文点了点头:“我们之前谈过,他说在结婚之前会解决好一切男女关系,我对他有感情,我相信他。”
“本来我们就快结婚了,婚纱都已经选好,婚宴定在丽晶,现在一样一样都要打电话取消了。” 她用手指温柔地拨动那枚小小的精巧的指环,然后凄惶地笑了,“可是唯独这枚指环,我却一直舍不得。这是半年前他向我求婚时为我买的,我当时以为他会和我永远在一起了,可是他终究还是离开了我。”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还一直保持着平静。
真是一个冷静的女孩子。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进来唤她。
“缪总监,董事长叫你。”
她回过头应了声。
“抱歉,我有工作了。”她站起身来。
“打扰你了,缪小姐。”沅芷和他站起身来同她告别。
离开了兴创,他们去见周永信的另一位女友。
叶田田是一个和缪思文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二十才出头,在一家咖啡厅打工,长得很艳丽,小小的年纪身段一流。
她和周永信是因为一场官司认识的,周永信为她辩护,官司结束之后他就开始追求她。
她的不在场证明也是完美无缺,整个晚上她都在咖啡厅,整个咖啡厅的客人都是她的时间证人。
那女孩子不见得多么漂亮多么气质,只是年轻一些罢了。
在沅芷看来,缪思文不知道比她好多少倍。
男人永远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最享受的永远是狩猎的过程,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觉得缪思文怎么样?”回程的路上,谢沅芷出声问道。
“无可挑剔的女朋友。”
“你也这么觉得。”沅芷点点头,“我简直找不出她的缺点。”
车子经过九记牛腩,她停下车子。
“饿不饿?先吃饭吧。”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多年以前,他因为丢了喜欢的玩具哭泣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静静帮他擦干眼泪,然后摸着他的头问他:“饿不饿,先吃饭吧。”
时光流转,他想他已经足够幸运。
他们打包了一份回到车上。
“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嗯,有一个人,我想她能吃点好吃的东西,她来香港才一个月,我希望她能知道,在这里也有不错的地方有不错的美食。”
牛腩送到看守所的时候还冒着热腾腾的的热气,沈星瞳捧着热乎乎的饭菜眼睛濡湿了。
她没想到,她在香港吃的第一次九记牛腩居然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沈星瞳吃的有些急,沅芷甚至不确定她有没有真的尝出味道。
因为她哭了。
她心中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吧。
看着沈星瞳,沅芷始终坚信杀人凶手不会是她,真正的凶手布下了精巧的迷局,把他们都绕在其中,而她感觉,解谜的关键,他们已经快要触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崭新的人生
餐后短短的吃水果时间,在经历了一些短暂的小插曲之后,变得更加的其乐融融。
就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谢婉如把自己潜在隐藏的大妈本质激发了出来,对着穆川不停地开展着全方位详细的背景大起底。
没想到谢婉如也不能免俗,这和街头巷尾八卦兮兮的大妈有什么区别嘛。
谢沅芷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玩手机上的游戏,手机突然“滴滴”响起来,显示收到新邮件。顿时眼睛一亮。
“姐,你不要再问了,接下来他的时间被我承包了。”她无情地打断谢婉如的话,一边用眼神向穆川示意。
谢婉如虽然还没有尽兴,但是她觉得留出时间给他们单独相处更好,因此也就带着笑意目送他们进了沅芷的房间。
这是穆川第一次参观谢沅芷的闺房。
她的房间视野很好,一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好能欣赏到石澳的无敌海景,纱帘是白色镂空的,下端有白色流苏,很精致。
房间里东西不少,一个书橱、一张大床、一张写字台、一个很小的木质小圆桌,几张小椅子,几盆绿植,但是因为房间足够大的原因,一点都不显拥挤,反而井井有条。
他回想起散发着霉味的江城城北孤儿院,那里好像永远晒不到太阳似的,冬天不管穿多少衣服都觉得浑身上下冒着凉意,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暖和不起来。那里的房间永远紧缺,几乎每个月都有新人加入,所以大家总要挤在一起睡觉,在那时候的他的记忆里,他以为江城所有的孩子都和他们过着一样的生活,因为都无家可归,所以他并不难过。
事实上他是在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天才真正明白什么是难过。
他的目光落到房间里那张大床上。
还好,她也早就可以独自享用一个房间、一张只属于自己的床,以及温暖舒适的、馨香的生活。
谢沅芷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在想些什么,她正忙着开电脑接收文件。
“刚刚老大传来周永信的尸检报告,你过来看看。”她终于捣鼓好电脑。
穆川看了看电脑屏幕,血淋淋的照片,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一边看沅芷的反应。
她目光紧盯着报告,浏览着照片,没有一丝特殊的表情。
他不由自主回想到刚刚在院子里发生的那一幕,这些年她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到底是什么让她能够成长成现在这样。
“看了吗?”谢沅芷回头询问,看他目光一脸专注地盯着她,她不禁有丝恼怒,“我叫你看报告,你看我干什么?”
穆川笑了笑。
“没有人和你说过吗?你长得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分心,这是你自己的错。”
“没大没小。”谢沅芷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嘟囔着说道。
穆川这才收敛了笑容仔细看起报告来。
“有没有觉得怪怪的?”沅芷出声问道。
穆川点点头。
“就是想不出哪里怪!我都感觉到这是案子的关键,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她烦恼地使劲拨了拨头发。
“不要急,慢慢地,把案情以及案件相关人的情况再从头到尾理一遍。”穆川冷静地说道。
沅芷闭上了眼睛。
先是周永信倒在血泊中,身中四刀而死,手握杀人凶器的沈星瞳,周永信的正牌女友和在外的小女友,不在场证明,看守所里的沈星瞳,还有尸检报告。
不自然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陡然间,沈星瞳猛然张开双眼。
她几乎和穆川同时开口:“是左撇子!”
“沈星瞳是左撇子!你发现了吗?她拿筷子的方式,手握凶器的方式,都是左手!可是周永信的伤口是在身体的左侧心脏附近,尸检报告上说凶器是由右手握刀插入死者心脏,用左手的话插入角度就不对了!”沅芷激动地说道。
“还要查查沈星瞳是否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