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陆云庭没有反应过来,慕安安就甩开了陆云庭的胳膊,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陆云庭摸着自己的脸,不自觉笑了一声,看向了房门。
还挺有觉悟。
不过,可别以为一个吻就能让你逃过去。
……
第二天开始第三张海报的拍摄,慕安安看着战甲犯了难。
这一身钢盔铁甲怎么着也得有个近十斤,偏偏她的动作是要半跪着仰望凌斯修倒下的背影,拖着这一身铠甲实在是很窝心啊。
凌斯修身上的战甲更为复杂,也更沉,偏偏还要面向阳光慢慢倒下,几次摔下来,凌斯修感觉身上都要青了。
崔导还是不满意,总是觉得悲壮感不够。凌司修身上有的地方都青了,正被助理按着擦药酒,崔野叫慕安安到一边讲戏。
“你站在我身后。”崔野指挥着慕安安,然后让她抱住自己,“抱着我,闭上眼睛,假如你现在抱着的,是你喜欢的人,这种姿势会让你有什么感觉?”
慕安安闭上眼睛,想象这个人就是陆云庭,此时他正要走,而自己却只能从他的身后拥抱住他,可是却不能让他留下来,他终究还是要离开……
“会觉得没有安全感……留不住这个人……觉得很绝望……”
“这就对了。”崔野转过身,慕安安也放开了手,站在了一边,突然有什么晃了眼睛一样,崔野眯了眯眼,“你的情绪就应该是这样的。”
“你是女主角,但是男主角马上就要死了,你能不能再悲恸点?”
崔野上下打量慕安安一番,开口道:“小姑娘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慕安安一愣:“啊?”
“你就这么想吧。”崔野扶了扶自己的墨镜,双手插兜,“这个男人,是你毕生之爱,哪怕是他奔赴沙场,你为了不想离开他,都能和他一起死,你想想应该是个什么情感。”
慕安安思索了几番,有点头绪了,但还是有点对不上号。太过熟悉,反而容易跳戏。
“反正你再试个几次吧,如果再不成,凌斯修搞不好就要半伤残了,你看着办吧。”
崔野撂下这句话,便走到了一边,叫凌斯修过来再配一遍。
一开始的时候,慕安安还是有点拿捏不住情绪,但是这个时候,慕安安抬起头时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云庭,他就站在很遥远的地方,朝着她微笑,挥了挥手。
他逆光而立,身上西装浓黑如墨,却被阳光渲染得如同纯白。想起了曾经的过往,经历的苦难,慕安安不知怎么回事,看到陆云庭微笑的那一刻,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
就好像有银丝的绳索裹住了心脏切成千丝万缕的愁绪一样,慕安安觉得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在看到陆云庭的时候有了依托和发泄。
就好像他就是自己生命中的那个男主角,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相遇,却也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相爱。
如果一次捉弄是戏弄,两次捉弄是巧合,那么三次捉弄,一定是命中注定。
这个男人是她边牧小城的王储,是她的心上人,也是她能够生死与共的爱人。
今日他将奔赴沙场,以后也许他们再也不会相见,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希望,她能够在他的身边。
前方是生门,她陪她闯,前方若是死路,她陪她一起堕入。
有人说,爱是逆光而行。
那又如何呢?
“ok!”崔野喊了一声,把慕安安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而陆云庭和凌斯修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崔野走过来拍了拍慕安安的肩膀:“不错,这次很好。你现在记住自己的心情,等你到真正拍戏那天效果就会和今天一样好了。”
“今天到这就收工了,大家去卸妆收拾吧,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崔野刚喊完,拍摄场地里就传出来了一阵欢呼声,陆云庭有些担心的看着慕安安:“安安,没事吧?”
慕安安看着陆云庭还有点跳不出来戏,半天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凌斯修皱起了眉头,扶住了慕安安:“崔导说要请大家出去玩呢。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了,我送你回家。”
陆云庭不大高兴,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腹诽,送也轮不到你送!
然而还是微笑地样子看着慕安安,慕安安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事情,看向陆云庭:“你怎么过来了?不怕……”
陆云庭挽起她零落的发丝,瞥了一眼凌斯修:“没事。过来探凌斯修的班,顺便看看你。”
还拿我当上挡箭牌了。凌斯修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别拿我说事,好像有多熟似的。”
陆云庭没理凌斯修的话,目光都落在慕安安身上:“还好吗?我送你回家还是跟崔导他们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算了。”慕安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时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我没事,还是跟大家出去吧,不合群的话拍戏的时候不知道要出什么问题呢。”
“那好。你先去卸妆,我一会儿送你过去。”
说完,陆云庭扶着慕安安去了化妆师,留着凌斯修一个人默默地呆在原地,直到助理过来,才回过神来,跟着一起去卸了妆。
化妆的时候麻烦,卸了也麻烦,折腾了好一会儿,连唐悠都开始喊饿了,艾伦才把慕安安的妆卸了干净。
脱下战甲,换上常服,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样。
在陆云庭车上的时候,唐悠还八卦地扒住了慕安安问道:“安安,崔导不是说你一直找不对情绪么?”
陆云庭从前视镜看了一眼慕安安,没有说话,继续开着车。慕安安也偷偷地瞥了一眼镜子中的陆云庭,但还是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回答道:“是啊。”
“怎么拍了那么多张都没过,最后你就找到情绪了?”唐悠的眼神状若无意地扫过陆云庭,不怀好意地笑道,“嗯?怎么就找到情绪了呀?”
慕安安被说得脸一红,推开唐悠的爪子:“去去去,明知故问。”
“呦,脸红了?”唐悠的爪子掐上慕安安的脸颊,活活把一个瓜子脸掐成了大饼脸,“害羞什么嘛,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是不是?”
慕安安气不过,又和唐悠闹了一会儿,才推开唐悠的爪子,二人这才平静下来。慕安安也微笑地看向驾驶位上正在抓住开车的陆云庭。
陆云庭的侧脸瘦削、坚毅,此时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路,最后陆云庭也终于注意到了慕安安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看我做什么?”
慕安安奋力地推开唐悠的爪子,神秘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其实我只是想,记住我喜欢的人的模样啊。
第260章 开始正式拍戏
车子到了地方,陆云庭因为还有事情要忙,而且也不太适合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上,就先行离开了。
不过临行的时候还是紧了紧慕安安的外套,然后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凌斯修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微笑着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好些么?”
刚一抬头,就看到陆云庭还没走站在遥远的街对面,盯着凌斯修,目光阴冷。
凌斯修下意识地噤声,也没等慕安安回答,就率先走进了餐厅。崔野那边已经开好了包房,一行人闹了起来。
崔野看着慕安安到了门口,便先招呼众人先玩着,然后和慕安安走到了门外,点起了一支烟,拥抱了一下慕安安,笑容张扬。
“今天很不错。最起码让我看到了你作为一个演员的潜质。最起码让我知道了,我没有挑错人。”
人人都知道崔野性格高傲,夸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尽管只是这几句话,也让慕安安颇为高兴。
“戏其实就是生活的写照,要从生活中的感受汲取,而升华。”
崔野吸了口烟,头一次没戴墨镜,个子比慕安安微高,笑起来的模样很是桀骜,却很有男人独有的魅力。
“现在就记住你每一分每一秒经历每一件事情而得到的感情与感悟,等你真的到了那样的场景之下,就会身临其境的感觉了。”崔野最后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踩灭。
“演戏不是真的让你演,而是让你回放。”崔野最后拍了拍慕安安的肩膀,“你以后的路,长着呢。”
“走吧,回去。”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开始正式戏份的拍摄,他们就会经历痛苦的折磨,所以这一顿饭大家都笑笑闹闹的很开心。
片场的场务摄像还是以年轻的孩子们居多,酒喝的开心了还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慕安安也不知怎么了,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一直在输,被罚了不少酒。
凌斯修看不过,想帮忙挡酒,却被其他人叫嚣着不能帮忙,否则不算。
结果慕安安只好笑着将那些酒一一饮下,凌斯修还有些担心地问着慕安安:“没事吧?”
慕安安摇头。
怎么会有事,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慕安安喝得有些醉了,迷蒙中似乎看到了陆云庭就站在眼前,但是眼前好晕,她有些看不清了,手微微抬起,指着那个人,霸气的说道:“你别晃。”
陆云庭看到凌斯修送回来一个醉成这样的慕安安,正气她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凌斯修又是干什么的,结果慕安安就来了这么一出,一下子就给他气笑了。
小家伙真是长能耐了。
喝了这么多酒,回来还敢耍酒疯。
陆云庭最后还是难得好脾气地把慕安安抱回了家,慕安安已经困倦得睡了过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已经是第二天醒来的事了。
陆云庭还拿这件事取笑了她好久,虽然每次都会红了脸颊,但其实想想,还是觉得,挺美好的。
正式的戏份很快就开始拍了,又是大早上就被挖了起来,慕安安真是觉得自己都想挠墙了。等接完这部电影说什么也要躺在床上大睡三天,什么都不管了。
做造型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等真正做完的时候也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慕安安眯了一会儿也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前几场戏就是慕安安在母国不被重视,除了父王之外便没有人对自己好,然而父王年岁已高,驾鹤西去之后,母后和王姐王兄都对自己苛待有加。
而这时,边牧之国也就是凌斯修饰演的男主角的国家日益壮大,为了不威胁到自己国家,女主角的母国决定和亲,然而谁去和亲又成了问题。
王后是决计不肯让自己的孩子去到那么远的地方的,但是又没有办法,朝臣和新王逼的都紧,最后王后却想起了女主角。
于是要她远嫁和亲。女主角本来并不想去,但是后来又思索一番,在这里也是不被重视还要饱受凌辱,还不如就去边牧之城,就算孤独终老,也不用受此侮辱。
所以就答应了。然后就有了海报中,女主角诀别的一幕。
前面的戏没有凌斯修什么事,所以他只是坐在一边,捧着剧本,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慕安安。
慕安安被王姐推倒在低的时候,凌斯修要不是知道这是演戏,还真恨不得去教训那个王姐一番。看来二人演的真是很入戏。
有一幕是父王逝去的时候,慕安安偷偷给总管递了银子,才能进去探望,然后握着父王的手,听着父王的叮嘱哭得泣不成声。
饰演父王的老人是一位老戏骨,常年饰演这样的角色所以很有经验,但是慕安安有点找不对情绪,因为毕竟没有经历过,所以需要时间调整。
眼睛都哭红了,最后也还是没有让崔大导演满意。
崔野有点懊恼地揉揉头发,走到了慕安安身边:“你这场戏基本上没有台词,所以情感的表达就是哭戏,你知道吧?”
慕安安点了点头,崔野便坐在慕安安身边,回过头看着她继续说道:“那你觉得什么叫哭得有感情?”
“你刚才那种鬼哭狼嚎哭得倒是挺惨烈的,但是我看不到你的感情。来,你看着我。”崔野板过慕安安的下巴,“看着我啊,我问你,你刚才面对的那个男人是谁?”
慕安安思索了一番,回答道:“是我的父王,所有人都对我不好的时候,只有他对我好。”
“对。看着我啊。”崔野指着自己,“如果我是那个男人,如果现在我要死了,一个能不顾他人看法对你好的人,要死了,你应该是什么心情?”
“嗯……”慕安安想了想回答道,“很悲伤,不仅为了这个人,也为了自己,因为可能他死了之后就没有人再对自己好了。是一种悲伤他人,但也是悲伤自己,也有对未来的恐惧。”
“很好。”崔野打了个响指,“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是怎么才能来看你父王的?”
“他们不让我进,最后是给总管递了银子,才进来的。”慕安安脑海中灵光一现,“所以还有绝望对么?”
“对了。”崔野点了点头,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就是这样了,你能给我哭出绝望,这戏就算过了。”
“反正凌斯修的造型应该也差不多了,我希望今天能把你们大婚的部分拍完,你明白吧?”
慕安安点了点头。
有了崔野的指导,接下来的戏进行的顺利得多。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帝王,看着从门口蹑手蹑脚进来的小女儿,脸上牵扯出一丝笑意:“翎儿,怎么过来了?”
羽翎(慕安安饰演的女主角)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心中的酸涩,握住了父王的手:“我来看看父王……”
“他们没有刁难你吧?”年迈的帝王笑得牵强,“父王可能陪不了你那么长时间了……”
“您说什么呢?你千岁,万岁,不会的……”
“翎儿,记着,父王希望你能如同自己的名字一样,有自己的羽翼,能够飞到更高的蓝天,不要让这宫里束缚了你……”
“父王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下去了,记得,不论怎么样,都要坚强的,好好活下去……”
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握住羽翎的手,羽翎顾不得眼泪从自己的眼睛中汩汩而出,连忙将手递上去。
柔嫩的小手握住苍老的大手,年迈的帝王这才终于露出了最后一丝笑容,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小的羽翎握着父王的手,凄厉的大喊一声:“父王……”
整座寝殿都回荡着羽翎撕心裂肺的呐喊,可是父王却是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
“cut!”
慕安安被这一声惊得跳出了戏,脸上还有着泪痕,有些迷茫地回过头看向崔野。
这才发现凌斯修还有摄像们甚至眼睛都红了,看来是很成功了。
桀骜如崔野,也终于冲慕安安竖起了拇指。慕安安破涕为笑,对自己更有自信了。
接下来的戏拍得顺利许多,之前有过拍摄海报的情绪,所以对这场正式的戏,情绪拿捏得很准确,基本上可以一条就过。
然后便是慕安安饰演的羽翎和凌斯修饰演的王储洛苍辰大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