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院-府院姑娘-愿一世莫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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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院-府院姑娘-愿一世莫玲珑-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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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国公府是京中权贵不错,但若要在明面上与公勇侯府杠上,这并非老夫人愿意看到的场面。
  “侄媳晓得侄媳此言太过唐突,不敢让公主殿下为难,”瑞陈氏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瞧出了老夫人心中的顾虑,遂恳求道,“侄媳有一兄长陈淮闳,在黎州为官。侄媳唯愿老夫人允国公府中一两打手护卫一二,保侄媳母子一路平安。”
  瑞陈氏知道,汝国公府有一位三爷,乃是黎州的父母官,而自己的兄长同在黎州任职——比起几乎将公爹瑞蒲生除名的瑞氏一族,瑞陈氏更加相信自己的娘家陈氏一族。只要自己去了黎州,凭着自己的这张老脸和身上仅剩的些许银两,谋得一座小院,做些绣活度日,怎说也比在蕲州、在汝国公府苟且过活的好。
  更重要的是,得了明慧太公主的担保,那贪色的越桥山再怎么嚣张,其兄越桥西有了顾忌,定会严加束缚越桥山的行为的。
  瑞陈氏此言,正合公夫人的心意:“如此也好,”公夫人笑道,“母亲,堂家的三弟也在黎州当官,陈家妹妹此去,左右总能照应一二。”像这样的烫手山芋,公夫人可巴不得早些丢去为好。
  三房老爷瑞书鸿,乃是老国公幼弟的嫡长子,与二爷瑞书鹏一般年纪,在黎州任职从四品盐运使司运同。
  老夫人再三思量,也道是此法最为妥当。
  二爷、二夫人虽有异言,但碍于老夫人同瑞陈氏皆有此意,遂只得闭口不语。
  今日时辰不早,要护送瑞陈氏母子去黎州,原也不急于这一时。故而老夫人先吩咐二爷好生照顾二夫人回絮雪居安歇,后吩咐公夫人安置瑞陈氏和瑞戎二人,明日再安排一应人等护送瑞陈氏母子去黎州。
  老夫人一贯是个有心思手段的,一来忌讳公勇侯越桥西的权势地位,二来顾虑瑞陈氏母子此去路上不安生——不待回到公主菀,便吩咐瑞嬷嬷安排人手到京城四处散播越家七娘痴傻疯癫一事。
  越七娘是谁?原是公勇侯越桥西嫡女,生母乃高阳长公主,身份贵重。
  越七娘自小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旁人只道是高阳长公主爱女,故教导严苛,而今十七,也舍不得其出嫁。殊不知越七娘竟是自小痴傻,平日里疯疯癫癫、举止无状不说,还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傻贵女。
  这等流言一出,谁人家的大好儿郎还敢上门求亲?
  高阳长公主原就与公勇侯不合在先,如今更是勃然大怒,亲到御前跪求和离,可把公勇侯越桥西闹了个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平日里尽会胡闹的幼弟?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二爷、二夫人这厢,氛围可算不上好。
  眼瞅着絮雪居近在眼前,示意伺候的丫鬟仆妇落后三丈,二夫人的话匣子便忍不住打开了:“二爷,就这样让陈家姐姐带着稚子孤身去往黎州安住,真的出不了错吗?”
  公勇候越桥西乃是军旅出身的一等军侯,功勋在身不比林氏将门的差,甚至可以说,越桥西所带领的越家军足以睥睨大昭王朝中三分兵权的京中萧氏、西北林氏、江南黄氏,位高权重。
  眼下太子虽不得永熹帝青睐,但那毕竟是大昭王朝的东宫太子,生母乃大昭王朝的皇后萧氏,身份贵重。越氏一族与太子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越桥山那等狂妄无赖之徒,未必会真怕了明慧太公主和汝国公府,届时打杀到黎州去,又该如何?三房面临此境,又该如何?
  二爷却不欲谈论此事:“母亲既已拿定了主意,夫人就不要为此操心了。”
  “爷,妾身只是……”
  “夫人。”二爷忽地神色一厉,直勾勾盯着二夫人的眼睛,“瑞陈氏惹的人毕竟是越家人,与一般人家不同,眼下大姐和小妹皆有孕在身,且南夷蠢蠢欲动,夫人。”顿了顿,二爷终是不忍心责骂二夫人无状,改口道,“夫人,你身子重,月数渐大,正是要紧的时候,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二夫人既是不忍又是不甘,但见二爷面有怒意、不容置疑,只得道:“妾身晓得了。”
  但说那厢。
  李姨娘和郭姨娘早在絮雪居正房外候着,见二爷、二夫人归来,立时迎上前,福礼请安。
  大管家宋且亲自来絮雪居给二爷报信、汝国公府上下对来访妇人瑞陈氏的重视之种种,李姨娘和郭姨娘如何不知?盖因她二人身份上不了台面,无法亲自去寿安居旁听,故而只得三遣四派心腹丫鬟前去打探,自个儿则在正房门口苦等。 
  二夫人刚被二爷斥教,此刻见她二人眼珠子都快黏到二爷的身上去了,登时便冒出了一肚子的火气:“你们来做什么。”
  二夫人一贯不喜这位姨娘李氏,先前李氏被二爷禁足,二夫人可乐呵了许久。只因今日七夕佳节,故恩宽放了出来,二夫人见了她,面色自然不好;至于姨娘郭氏,这些日子独承恩宠,难免有些娇气浮躁,不比先前小心侍奉,二夫人心有膈应,到底不痛快。
  李姨娘顾忌着二爷在场,生怕说错了话再被禁足,抿了抿嘴,低垂下头去,到底不敢多说些什么。
  倒是郭姨娘眉眼一挑,端着一张盈盈笑脸,道:“回夫人的话。”又一福身,“婢妾恐夜深露重,夫人在外又不曾安歇,故婢妾与李姐姐私心想着,来正房伺候夫人。”
  “夜深了,夫人要好生歇息。常昕,送夫人进去罢。”
  常妈妈立时应下:“是。”遂上前接过二爷的手搀着欲言又止的二夫人进了屋中。
  二爷瞟了郭氏一眼,神色如常,却教人瞧不出个中的底细,张嘴吩咐:“郭氏既有此心,也进去好生伺候着。”毫不在意郭姨娘忽变的脸色,二爷又冲李氏示意,“今个儿爷要宿在你房中。”
  李姨娘大喜,福身而道:“婢妾遵命。”
  只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郭姨娘满心委屈与妒忌——原以为李氏经失子一事,既遭老夫人不待见,又遭二爷下令禁足,即便如今放出来了,恩宠受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复宠的。怎的一句话间,自个儿倒把这大好的机会从手里推给了李氏了呢!
  等得二爷离开,郭姨娘冷哼一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进了正房,打定了主意要在二夫人跟前说李姨娘的坏话。
  再说后房这厢。
  李氏屋中长久等不得二爷亲临,当值伺候的几个丫鬟多有怠慢,打扫得不怎么仔细。如今见李姨娘似有复宠之意、满面春风,自然个个端着一份殷勤,里里外外尽心尽力地侍奉。
  李姨娘看在眼里,心下却不以为然,只管亲自伺候二爷沐浴更衣,端的是温柔小意。
  李姨娘虽年纪见长,然样貌极好,又身量柔软、体形纤长,伺候人的活计一贯是得心应手,要不然,也不会得老夫人青眼,调在身边做贴身伺候的一等大丫鬟,更将她赐给二爷做通房了。
  李姨娘使尽浑身解数,在要了三回水后,到底是哄得二爷泄尽了烦闷、松软了心神,将瑞陈氏携子投奔一事捡着些不打紧的话吐露给了李姨娘。
  李姨娘玲珑心思,自恃伺候二爷多年,对二爷的脾性了如指掌,再加上心腹丫鬟回禀的话,几个转念间,便将此事串联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二爷一贯信奉孔孟礼教、君臣礼义,平生最为痛恨的,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只道二夫人实在太过妇人之仁,不分轻重缓急,只想保那瑞陈氏母子一世平安,却罔顾汝国公府的清誉名声。
  瑞陈氏虽是无辜可怜,然大昭王朝素来以孝治国,瑞蒲生一不追悼亡父、二不侍奉祖母、三不孝敬嫡母,乃是不孝至极。更别说早在二三十年前,两家人便已断了干系,如今瑞陈氏携子前来投靠,莫不是要陷汝国公府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地?虽说那瑞陈氏母子最终是安排了去黎州避难,但那黎州可有三房一家子老小在哩,这祸水东引的举止,二爷哪会赞同?
  说到底,瑞蒲生同老国公的关系并不亲厚,这找上门来的忙到底该不该帮,也犹未可知。盖因老夫人口中许诺,二爷才不得不听从。
  李姨娘心下冷笑,自个儿刚解了禁足,正愁着如何复宠呢,真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郭氏那个小贱人不过稍稍得宠几日,就敢在自个儿跟前耀武扬威,如今可好,二爷到底是折了郭氏的面子,进了自个儿的房中,且看她还敢如何嚣张!
  


☆、013 满月宴

  公主府一处院落里新搭了个高台,请来三班戏子轮番斗唱。这会儿正在高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的是庆安班的戏子,唱的是《三儿报喜①》。殿中摆了三四排桌椅,坐满来前来观戏的京城贵夫人。这些贵夫人不是宗室姻亲,就是大户人家的掌家太太,熟络得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一边瞧着戏一边谈论时下新鲜话题。
  当然,时下最新鲜的话题,当属明慧太公主喜添嫡孙一事。
  永熹二十年八月十三,汝国公府的瑞二夫人足月诞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儿,母子均安,可把老夫人给乐坏了,刚抱上男娃儿,开口就说是个“有福气的”!取名为“祥”,这一辈排序“致”字辈,称瑞致祥。
  今儿个九月十三,乃是祥哥儿满月之日,老夫人做主,在公主府办满月宴,规模算不上大,却十分热闹。
  一曲唱罢,一众戏子给明慧太公主磕头道贺,便有瑞嬷嬷出面代为谢赏。
  不多时,众人只见偏门中,一众丫鬟仆妇拥簇着几个妇人缓缓走来,打前的是二夫人,以及二夫人的生母,前从一品征北营提督林锆之继室嫡妻窦氏。后头还跟着一位奶妈妈,这奶妈妈怀中,抱着一个男娃儿,正是裹着大红色绣百福金丝镶边玉缎的瑞致祥。
  众人只见祥哥儿剃了个满月头,戴狗头帽,穿一口钟,胸前挂着一个彩线扎成的装有钱币的红包,却是一个铜钿牌,生得白白胖胖、面色红润、还不怕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见谁都笑,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直称“是个有福气的娃娃”!
  祥哥儿被奶妈妈抱着,给一个又一个贵夫人瞧。老夫人着急,耐不住性子,急不可耐地要奶妈妈抱过来,一把将他抱在怀中,这下子,谁讨都不肯撒手。众人也不过都是闹着玩的,谁敢真和老夫人抢着抱祥哥儿呢?口中那讨喜的话是一溜一溜的,不曾停过,这个说祥哥儿长得壮实是个有福气的,那个道祥哥儿与老夫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肖模肖样,愣是把老夫人哄上了天,乐不可支。
  公夫人端着一张有与荣焉的笑脸,坐在堂下应和着贵夫人们的讨喜。
  二夫人则是搀着腿脚不利索的林老夫人在老夫人的下首坐下。
  征北营那地界,乃是镇守北疆边关苦寒之地,林老将军常年驻扎征北营,林家府邸便在征北营附近。多年的苦寒磨坏了林老夫人的身子骨,不说天儿一冷,腿脚疼得厉害,哪怕在平日里,行走也是不利索得紧。
  这给满月的祥哥儿落胎发的事儿,按规矩,要由祥哥儿的外祖母林老夫人亲自抄刀。老夫人也是体谅林老夫人,晓得林老夫人撑着不利索的腿脚给祥哥儿落胎发辛苦,连连笑道:“亲家母辛苦了。”
  林老夫人连忙欠身,道:“老身谢过公主殿下关怀,并无大碍。”
  “有林老夫人给祥哥儿落胎发、赐长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说话的是唐家的掌家夫人,正一品太师(兼户部尚书职)唐复的嫡亲闺女。
  唐夫人一身红妆,红玉红石红碧玺尽数装饰在自个儿的身上,活似个新婚的娇美娘,在一派贵夫人中占尽了风头,只一张嘴,好好的一句话却是怪腔怪调,话中有话。
  “就是林老夫人腿脚不利索,可不得辛苦一些么,啊呀,这落胎发落得这么好看,祥哥儿可真有福气。”唐夫人掩嘴嗤笑。
  唐太师一生无子,长女永熹四年入宫,乃当今庶一品淑妃;老来得一幼女,便是唐家的掌家夫人,原是招了个夫婿入赘。唐太师对这个宝贝闺女可是疼的不得了,要星星就不会给月亮,以至于唐夫人在唐家,可谓是一手遮天,谁都不敢得罪,养出了个刁钻性子。
  众人皆知唐淑妃素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一向瞧不惯孕有子嗣的嫔妃,珑妃自然也在此列——前朝后宫向来是盘根错节,相互牵连,要不是为了明面上的和气,公主府也不会下帖子给唐家人了——毕竟,谁乐意请个说话不经脑子的姑奶奶来破坏兴致啊!
  “唐家妹妹今个儿打扮得可真好看啊,哟,瞧着顶上的红碧玺,凤羽根根细琢,目珠流转自如,真是精致好看。”公夫人是个机灵的,小口一张就冒出一串讨喜的话,笑眯了眼,把唐夫人捧得高高的,“碧玺②可是宫中御物,唐家妹妹好本事啊。”
  “还是汝国公夫人有眼光……这是本夫人的姐姐,淑妃娘娘赏的。”唐夫人很是得意,扬着头,用凤仙花染甲的一双玉手扶了扶发鬓,嘴角一翘,“自然精致好看。”
  公夫人笑了笑,却不再拿话儿捧她,自顾自地和自个儿刚出月子不久的大闺女瑞宝嫣说话,任由几个坐在唐夫人下首的贵夫人围着唐夫人说笑——真真是个蠢的,哄几句就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唐夫人这点挑衅在老夫人眼里真不够看的,只管乐呵呵地逗着怀里的宝贝孙子,半个眼神都没有往唐夫人那处瞟去——前朝支持无兄弟,后宫妃子无皇嗣,此等蠢妇,能嚣张几时?
  与老夫人一同坐于上首的乃是珍太妃舒氏,毅贝勒爷的生母。珍太妃不过四十出头,半老徐娘,一身宫装华服端庄大气,眉眼淡描略显江南小意。
  珍太妃将唐夫人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却也不责怪,只笑眯眯地与老夫人说道:“到底还是公主心量大,若照本宫的意思,可不得打杀出去了算。”边说,还边拿着一只小巧的拨浪鼓“咚咚咚”地逗着祥哥儿玩,好似这一口狠厉与寻常家话一般。
  “太妃嫂嫂治下严谨,自然容不得出错。”老夫人似乎抱着祥哥儿抱得手酸了,又见祥哥儿眨巴眨巴小眼昏昏欲睡,便招呼来二夫人和奶妈妈,教她二人护好祥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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