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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衿伤心地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带劲儿。趴在一旁的荷叶缓缓抬起头,一脸的茫然:“怎么回事啊?”揉揉眼睛仔细一看,顿时惊住了:“曾子衿?你怎么了?”
“那是她妈妈!”一旁的江海朝着病床上的人抬了抬下巴说到。
“你就是那个照片上的小女孩?怪不得刚才听着声音那么耳熟。”荷叶起身,站在曾子衿身后,看她的肩还是一耸一耸的,又说到:“你放心好了,医生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了,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你妈妈现在可能是累了,睡着了。”
曾子衿这才收起眼泪,转过身看着荷叶,诚恳地说到:“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然,我妈要是有个万一……我在这世上就成孤儿了……”说着,又要哭了。
荷叶张开双臂,给了曾子衿一个大大的拥抱:“幸好有惊无险。你就放心吧。”
三人于是坐下聊了起来。
原来曾子衿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她的父亲便不在了,她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为了给她提供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有时同时做几份兼职,但从来不舍得让她干一点儿家务或者物质上有一丁点儿的不如人。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些积蓄,并且开了一家自己的服装店,生意还不错,也赚了一些钱。
前不久,一个自称某公司老总的男人找上门来,说是对她妈妈钟情已久,并主动帮忙打理店里的生意。殊不知,那人是个十足的骗子,不光将服装店账面的资金一卷而空,连服装店面都被他抵押给了别人。母女俩走投无路,每天只能挤在廉价的出租屋里相依为命。估计她妈妈一时想不通,才想到了自杀。
“原来是这样。那男人真是太可恶、太无耻了!你们报警了吗?”荷叶感觉曾子衿实在是太可怜了,恨不得把那个骗子揪出来狠狠揍他一顿。
“报了。警方让我们等消息……荷叶,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曾子衿突然问。
“有吗?”荷叶自己摸了摸脑门,“哦,好像是有点。估计有点小感冒吧。”
“那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我妈妈的。”
“好。那我们先走了。”江海说着,拉着荷叶便出了病房。
此时的荷叶已经晕晕乎乎、脸色苍白,反应也颇为迟钝。
“你要不要紧?”江海看出了荷叶的异样,正伸手想去搀扶她。
“小意思!……”话音刚落,荷叶脚下一软、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眼看着就要整个栽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海长臂一伸,一把扶住了,将荷叶打横抱起来便往医生办公室冲去。
医生诊断是:低血糖外加风寒感冒,需要输液。
荷叶又被医生护士们一顿检查、扎针,直到打上点滴才安静下来。就这样,荷叶又昏昏沉沉地睡到了晚上10点多。
“我怎么在这儿啊?……”荷叶候醒过来看着一旁正在翻看报纸的江海问到。
“你醒了。不再多睡会儿?”江海目光柔和。
“不了。我睡够了,你看,现在精神多好。”荷叶说着,还弯了弯手臂,示范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江海笑了笑,说到:“就你那样?瘦得跟小鸡仔儿似的,还好意思展示?”
荷叶嘟起还有些泛白的嘴唇,狠狠白了江海一眼。
“来,快来吃点东西吧。要是再来一回低血糖,我可要累挂了。”江海笑意盈盈地看着荷叶,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饭盒。
荷叶见食眼开,拿过来掀开盖子一看:“哇,这么丰盛……”便狼吞虎咽起来。
“诶,我说荷叶,你在我面前就不能保持一点形象吗?”江海装出一副鄙视的样子说。
“形象?我在你面前还有形象吗?要我装淑女,我也不是那块料啊!”荷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到:“你呢?你吃了吗?”
“吃过了。”
“哦。你出去买的吗?还是叫的外卖?”荷叶又问。
“好好吃饭。哪来那么多问题!”江海略带责怪地说。
“哦”。
吃完饭,荷叶又开始叽叽喳喳了:“我们回学校吧。我已经好了。”
“不行。医生说你今晚必须留在医院观察。等烧退了才能回去。”江海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待着就好。”荷叶知道江海也是很累了,不想再让他陪自己在医院熬夜。
“不行。别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荷叶便起床了,轻手轻脚把一切收拾妥当,看看江海躺在沙发上还在熟睡,又斜躺回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被晨光照亮。
“嘟——嘟——”荷叶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便按了接听键:“喂——梅娜……”
荷叶刚开口,电话那头便像机关枪一样开始扫射:“喂我说荷叶啊荷叶,你Y的这么快就跟人私奔了?尽然敢彻夜不归?连个电话都没有,你当不当我是朋友啊……”
荷叶炸得耳朵生疼,把电话拿远了些,等对方歇气了,又拿回来,轻声说:“梅娜,我们回来再细说啊。”便挂了电话。
“怎么不打了?”江海原来早醒了,一直在装睡。
“你再睡会吧,昨天你也累了一天了。”荷叶转过头看着江海,过了片刻,又道:“这里刚好能看到滨海的日出,真美!”
“本想带你在滨海看日出的,可没想到……却是在这里……”江海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起身摸了摸荷叶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那我们赶紧回学校吧。梅娜他们知道我彻夜未归,正等着审我呢。”荷叶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
“审你?哈哈哈。那你还这么着急回去,不是去自投罗网吗?”
江海对荷叶的逻辑感到不解。
而荷叶对于江海的笑,也近乎着迷,在一旁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地震灾区临时急救站的病床上,荷叶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嘴角,脸上写满了幸福和快乐。
☆、013 算我欠你的
“你在想什么?”江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捏了捏眉心看着荷叶便问。
荷叶闻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背上突然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一阵寒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不由得一声惊呼:“啊——!!我的衣服呢?”说着,又快速缩回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江海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到:“那个…你别紧张。因为你背部受了伤,血把衣服都湿透了,可又得清理伤口,所以医生就…”
“是医生帮我脱的?男的女的?”荷叶真是又羞又恼,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光光过,就连她妈妈也不例外。
“医生是个女的。”江海补充到。
“哎,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荷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赶紧闭了嘴。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江海,倒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寻思着他说的应该是真话,也就没再往心里去。
“诶,你能不能帮个忙?帮我去车上拿一下行李?我的衣服在里面。”荷叶想了想对江海说。
“女人真是麻烦!”江海骂骂咧咧地转身出了急救站。
小赵前去查看了一下,去往灾区的公路已经恢复通车了。
荷叶和江海各自回到车上,随着车队一起缓缓向C市开进。
刚进C市,荷叶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昔日繁华林立的高楼已经彻底没有了踪影,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救援的队伍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还会看到从瓦砾堆里找到的尸体,或者重伤的灾民。空气中夹杂着灰尘及各种奇怪的味道,一阵强似一阵地扑面而来。
这哪里还是一座城?简直就是一片废墟!
荷叶的心变得无比沉重复杂:悲痛、惋惜、爱以及力不从心……
站在废墟边上,荷叶向台里发回了第一篇现场报道。因为道路已经彻底被埋,荷叶只能踩着瓦砾堆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正在这时,不远处有一位老者佝偻着身躯,蹒跚着步伐向荷叶这边走来,看上去至少有80多岁了。只见她边走边用拐杖敲打着路边的砖块儿,边喊着:“我的幺儿啊,你在哪里哟?你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这么狠心呐?……我的幺儿啊……”此情此景,让荷叶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突然,老者的拐杖不知是被什么卡住了,用力抽了几下都没能抽出来。老者卯足了劲儿又抽了一次,却不料用力过猛一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就要倒下去。
荷叶见状,拔腿就飞奔过去,一把抱住老者,稳稳当当地扶住了。看着老者关切的问到:“阿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要找我的幺儿……姑娘,你帮我找找他吧……他好几天没回家了……”老者说着,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荷叶不忍再看下去,一把抱住老者,哽咽着说到:“阿婆,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你放心!……”待老者情绪稍好些,荷叶又把老者搀扶到休息区,这才继续去做采访。
这一切,都在小赵的镜头下被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并传播到了蒙城的大街小巷。
“荷叶,你不要命了吗?”江海送完救灾物资回来,看见荷叶的衣服又是一片鲜红,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这边走来。
荷叶伸手摸了摸,确实一片潮湿,满手殷红。
“什么时候绷开的?怎么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荷叶仔细一想,很可能是刚才扶阿婆的时候太用力了,不小心绷开的。
江海迈着大长腿几步来到荷叶旁边,厉声呵斥到:“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说着,拉着荷叶便去急救站重新处理伤口。
到了晚上,大家简单吃过饭便开始分帐篷。负责分帐篷的是当地的一个机关干部。因为荷叶一直忙着做报道、采访,所以被放在了最后来安排。
机关干部看看登记表,抬起头对荷叶说:“荷记者,真是对不起。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顶帐篷了。你们还有4个人,必须调出2个分到别的帐篷去。”
“你确定只剩1顶帐篷了?”荷叶虽感意外,但还是充分理解这非常时期的困难,所以语调非常的平静。
“我确定。”
荷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看江海的意见。
“我和她一起吧。其他两人麻烦你安排好。”江海未征求荷叶的意见便做了决定。
机关干部说了声“好”便去安排了,只剩下荷叶和江海站在帐篷外。
“你身上有伤。算我欠你的!”江海说着,转身进了帐篷。
☆、014 同住一顶帐篷
荷叶看着江海的背影,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揉揉发酸的鼻子跟着也进了帐篷,坐在一旁看着他忙前忙后。
“弄好了。早点休息。”江海打点好一切,对荷叶说到。
“江海——”荷叶冷不丁地喊了一声,定定地看着江海。
江海抬起头:“想说什么?别磨磨唧唧的!”
“没事。我只是想说——谢谢你!”荷叶说完,有些言不由衷地低下了头。过了片刻,只身出了帐篷。
黑色的苍穹挂满了一闪一闪的星星,月亮正圆,在帐篷外洒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荷叶双目轻阖,微微扬起头,感受着这夜晚的静谧。
“其实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要不是因为我……”江海突然出现在荷叶身后,用难得的温柔语调说到。
荷叶转过身看着江海,江海也静静地看着荷叶。
“我觉得你……似曾相识?”江海突然说。
“似曾相识?”荷叶惊奇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哈哈笑了,暗诌这男人还真是闷骚,明明是相识颇深、交情不浅,还偏偏装作似曾相识。真是好笑!
“很好笑吗?”江海有些愠怒地问。
荷叶没有理会,追问到:“那你倒是说说,似在哪里相识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江海眼睛看着远方,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
“……”荷叶心想:装,你就继续装吧,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于是伸手捏起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问到:“还记得这个吗?”
江海定睛一看,好精致的玉髓吊坠!粉红色的荷花含苞待放,从翠绿色的荷叶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尖角,水光灵灵、栩栩如生,让人百看不厌。
“男朋友送的?还是祖传之宝?”江海虽然一眼便喜欢上了那个玉髓吊坠,脸上却始终是冷冰冰的,看不到一丝的情绪。
荷叶恼得差点背过气去:“你当真不认识这个?”说着,作势要将它扔掉。
江湖扯了扯一边嘴角,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到:“你要扔就扔,与我何干?”
“……”荷叶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好像突然又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发梢凉到脚趾尖。
感觉到荷叶眼中似乎有东西在闪动,江海这才解释说:“我之前头部受过伤,所以对于受伤之前的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记忆。你的项链很漂亮,但是我确实不认识。”
“什么!?”荷叶如遭雷击,半响都没缓过劲儿来,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江海,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头部受了伤?失忆?……你……说的是真的吗?”
“爱信不信!”看到荷叶流泪,江海还是那么冷言冷语。要在以前,他才舍不得让荷叶流一滴眼泪呢。
这让荷叶更加确信他所言是真。
“天啊!原来是这样!”此时的荷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的是,她终于能百分之一千地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候、在寻找的那个人,他活得很好!她也终于明白江海之前为什么会那样残忍地对待她了——原来他并不是有意的!而难过的是,江海失去了记忆,也就意味着她在他的眼里已经和一个陌生人、一个匆匆的过客没什么两样。那么,他们之间还能否再续前缘?
荷叶抬头问天,天不语。
“想听听这个玉髓吊坠的故事吗?”荷叶假装坚强地浅笑着问江海,目光里写满了忧伤。
“如果你愿意说!”江海答到。
☆、015 第99封情书
“那还是上大一那年……”
荷叶和曾子衿在学校的百年校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