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的热水却浇了她一身。
“啊……”小丫鬟吓的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孙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秦惜面色微微一变,立马站起身来,瞧见孙芷身上热水还在冒着热气,顿时皱紧了眉头,急切的问道,“有没有烫到?!”
“没有。”孙芷站起身,捏着自己湿透的棉衣叹口气,“幸好是冬天,衣裳穿的厚,没烫到!”
“那就好。”秦惜松口气,滚烫的热水浇到身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事情。
太子妃面色也是一变,训斥跪着的小丫鬟,“笨手笨脚的丫头,真的烫到了孙小姐,看本宫怎么罚你!”
“算了算了,我也没烫到,太子妃别生气了!”
孙芷也不是爱计较的性子,再看着小丫鬟吓的脸色惨白,不由得替她说起了话。
太子妃走到孙芷跟前,看着她已经湿透的前襟,皱眉道,“不行,这衣裳肯定不能穿了,等会儿冷风一吹恐怕就要冒寒气了。戚嬷嬷,快带孙小姐去本宫的寝宫换件衣裳!”
“不用了,这样吧,我这次就先告退了,回府去,下次再来和太子妃小聚。”孙芷是怕了这戏了,听着都耳朵疼,脑仁疼。
“那可不行。”太子妃歉疚的道,“就算是要回府也不能这样湿漉漉的就回去了,要不然孙夫人看着了肯定要责怪本宫招待不周了。戚嬷嬷,你快带着孙小姐去换件干衣裳来,要不然等会儿冷风一吹染上了风寒,那就是本宫的不是了。”
“是!”戚嬷嬷伸手替孙芷引路,“孙小姐,今儿个您若是不换了湿衣裳我们太子妃肯定要不安的,您还是跟着老奴一起去换一件衣裳吧。”孙芷实在是盛情难却,只好跟上戚嬷嬷的脚步,“走吧。”
孙芷一走,太子妃便对众人歉意的笑笑,她训斥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皱眉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下去!”
那小丫鬟如获重赦,慌忙白着脸退了下去。
“太子妃别训斥小丫鬟了,有时候一个不小心也是有的,没伤到人便好。”
“是孙小姐宽宏大量,否则本宫非重重的惩罚那丫头不可!”
秦惜淡淡一笑。
众人落座,继续听戏。
……
另一边。
孙芷刚一进屋,戚嬷嬷就借口去给她找衣裳,闪身进了内室。
毕竟是在别人的屋子里,孙芷也不好随意走动,因此便寻了个凳子在内室做了下来。太子妃的寝宫是一所大殿,大殿中极为奢侈豪华,廊柱都是刷了金粉的,孙芷看的啧啧称奇,也不晓得要用掉多少金子,这皇族的人啊,就是奢侈。
孙芷观赏了一会儿,胸口的水迹已经彻底凉了,冷风一吹,还真的冷飕飕的。幸好屋子里点了火盆,孙芷无聊的走来走去,大殿的最里侧摆放着一个大大的炕,炕上摆着一个小几,小几上摆着一个鎏金的香炉,此时香炉中冒着冉冉青烟,青烟芳香宜人,十分好闻。
孙芷走到床边,把香炉上的小孔都快数完了,戚嬷嬷竟然还没出来。
找个衣服要这么久吗?
此时若是换成秦惜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可孙芷却嫌少有这样被人算计的时候,因此此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瞧着戚嬷嬷许久都没有出来,忍不住对室内高呼起来,“戚嬷嬷,你好了吗?”
室内半点声响都没有。
孙芷觉得奇怪,忍不住往内室靠近了两步,走到帘子旁边,她又冲里面喊了两句,“戚嬷嬷?戚嬷嬷?!”
依旧没有人回答。
孙芷生怕戚嬷嬷会不会年纪大了晕倒在里头,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大殿,也没人能寻,便咬咬牙,掀了帘子进了内室。
两只脚刚踏进房间,孙芷看到屋里的人,顿时瞪大眼睛,她瞧见那人唇角的诡异笑容,而戚嬷嬷正稳稳当当的站在容戌的身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几乎是立刻的,孙芷转身就要逃开。
可为时已晚,才不过刚刚一个转身,孙芷就觉得一阵劲风袭来,她刚欲闪躲,却觉得浑身的内力仿佛一瞬间都流失殆尽,她来不及震惊,脖子一痛,眼前立马一黑。
陷入昏迷的瞬间,孙芷脑海中只有两个大字——完了!
……
花园中的秦惜耳边听着戏,但是深思却已经渐渐飘远。她看了看天空,天空一片阴沉,那阴沉仿佛也罩进了她的心底,秦惜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不安的感觉。
她询问身后的青翎,“芷儿走了多久了?”
“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秦惜皱眉,才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耳边听着咿咿呀呀的声音,秦惜心里越发的烦躁,她抿了唇,目光在孙芷离开的方向一直辗转流连,却也没有看到孙芷的身影。
秦惜也不知道太子府的大概方位,更不知道太子妃的寝宫距离花园究竟有多远,因此完全无法推算出孙芷一个来回需要用的时间,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因此秦惜当机立断,手中的杯子一个倾斜,顿时茶水流了一身。秦惜蓦然起身,用帕子去擦衣裳,瞧见太子妃看过来,秦惜抱歉的和太子妃道,“看来是太子妃的茶水太好了,害的妾身和芷儿的衣裳都想尝尝这茶水的味道,妾身这一身衣裳是不能穿了,太子妃可否让小丫头领着妾身也跟着芷儿去换一件衣裳?”
太子妃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但是却被细心的秦惜察觉,她眸子顿时一变。
“弟妹,来来去去的折腾也是麻烦,要不本宫让小丫鬟去给你拿一身衣裳过来,你到前殿里去换?前殿离花园也近,等会儿也能早些回来听戏。”
秦惜心中一片冰冷,她退后两步,对她摇摇头,坚定的道,“我和芷儿还有事情没说完,妾身先和青翎去追芷儿,太子妃有什么话等过一会儿再说也不迟,妾身告退了!”秦惜心中一片慌乱,她暗骂自己大意,在太子府怎么能让芷儿离开她的身侧,她咬着牙,如果……如果芷儿出了什么事……
秦惜扶住青翎,不顾太子妃的劝阻,沉声道,“青翎,咱们立马去追芷儿!”
青翎看到秦惜的反应就知道出了事,她面色亦是一变,点点头就握住秦惜的手腕往方才孙芷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太子妃眸子里尽是慌乱,连忙把怀中的小郡主交给一旁的嬷嬷,对身后的几个夫人小姐们道了句歉,“弟妹也不知道本宫的寝宫在哪里,还是本宫领着她们过去吧,诸位,先失陪了。”
众人虽然奇怪,倒也没说什么。
太子妃慌忙大步追了上去。
秦惜和青翎出了花园,秦惜的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整个花园里诡异的一个下人都看不到,秦惜急的咬紧嘴唇,“青翎,你知不知道太子妃的寝宫在哪里?!”
“我不知道。”青翎瞧着秦惜面色陡然一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慌忙道,“不过太子府有我们的人,少夫人你等一等,奴婢这就去找人问问!”
这个时候秦惜完全顾不上探子会不会暴露的事情,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竟然受了敌人的迷惑。
太子妃既然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就肯定有过人之处,她怎么能因为太子妃长的和善,怎么能因为小郡主可爱就对她们放松了戒心呢!
如果芷儿真的出了事,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青翎闪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回来了,她握住秦惜的手腕,施展轻功带着秦惜就往前跃去,“少夫人,打听到了,咱们快过去!”
秦惜心中暗暗祈祷,芷儿,你一定……一定坚持到表姐来救你!
两人很快就到了太子妃的寝宫,同样令人诡异的是,太子妃的寝宫门口竟然也没有一个把手的人,整个大殿安静的宛若一座死城。
“少夫人……”
“推开!”
青翎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听到秦惜的吩咐,她右手结了一个繁复的掌印,运足内力,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掌用足了内力,竟然把鎏金雕龙戏凤的寝宫大门直接推倒!
房门大开,秦惜顿时看清屋中的一切,看清之后,她双眸不敢置信的瞪大!
“芷儿……”
------题外话------
唔……芷儿……你们说某心是做亲妈还是做后妈嘞?
☆、第二十八章 痛打容戌
屋里的孙芷听到秦惜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
她眼睛大睁,瞧着轰然倒塌的大门,小嘴微张,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惜,“表姐……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秦惜也同样惊愕的瞧着孙芷。
大殿的鎏金门倒塌,大殿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秦惜瞪大眼睛瞧着屋里的一切。
此时的大殿中,戚嬷嬷被反剪住双手牢牢的被绑在大殿的廊柱上,她口中塞着一团乌漆墨黑的灰布,整个人都十分颓废。而大殿的主人,当今太子殿下容戌同样的被绑住了双手,被丢在大殿中的大炕上。他的样子及其狼狈,发冠散乱,面色发白,嘴巴里同样的塞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布团,一身明黄色的锦袍褶皱不堪,瞧上去不像是太子,反而像是落魄的秀才。
容戌面色扭曲,眼神阴鸷,虽然被扔在大炕上,可是浑身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大殿的中央还躺着一个黑衣人,秦惜也不知道那黑衣人究竟是哪里来的,不过看到孙芷好端端的出现在面前,秦惜的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上前去,紧紧的握住孙芷的手,“你吓死我了,有没有事,太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芷把之前换衣裳的事情都和秦惜说了,瞧见秦惜陡然色变的脸,她一脚踢向容戌,怒骂道,“这混蛋,简直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敢想着辱没我的清白!幸好我来的时候哥哥给了我防身的东西,让我留着保护自己。”孙芷手臂往脖子后面一伸,掏出一个乌黑的钢材出来,她把钢材放在秦惜面前,冷哼道,“我哥就担心有人会算计我,非要把这东西塞给我,我还说哥哥想的太多,现在看来哥哥猜的果然不错,这些人真的竟然可以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
孙芷把钢材在秦惜面前晃晃,又塞进了脖子后面,“这东西抗震的,哼!竟然想打晕我!简直做梦!”
秦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一次佩服表哥的远见和智慧。
她瞧着屋里的三个人,“是你把他们给制服的?”
提起这个,孙芷面色一变,指着容戌破口大骂,“他太卑鄙无耻下流了,竟然在这屋里的香炉里下毒,害的我身上的内力全都消失了,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想起自己的清白差点就丢了,孙芷越想越生气,恨恨的踹了容戌两脚,容戌怒目而视。
“你还敢瞪我?!我踢死你,踢死你!”孙芷重重的两脚踹上去。
她毕竟是没有力气,踢了两脚就有些气喘吁吁,瞧见秦惜担忧的面容,她扶住秦惜道,“幸好我哥哥给我准备了一些能让人服服帖帖的药,要不然表姐你现在恐怕看到的就是我失身的场面了。”
秦惜也有些心有余悸。
她着实低估了人卑劣的程度,为了拉拢舅舅,不!已经不算是拉拢了!为了威胁舅舅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容戌竟然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
秦惜忍不住,也重重的踹了容戌两脚。
容戌眸子阴鸷的瞪过来。
秦惜弯腰,拔掉容戌嘴巴里的布团,刚拔掉容戌便冷冷的道,“你们两个敢这样对待本宫,本宫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现在是我们不会饶了你!”
秦惜低骂道,“容戌,你要不要脸,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你还敢称‘贤明’二字,今日我就要揭穿你虚伪的面具,让世人都瞧瞧你是怎么样的伪君子!”
容戌心中暗恨,他真的太轻敌了,以为在太子府,在他的地盘上,孙芷又是一个小姑娘,虽然有一点拳脚功夫,但是怎么样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竟然真的栽在了她的手里。
他原本的计划是辱了孙芷的清白,再放话出去,说是孙芷勾引了他,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女子备受争议,而他……顶多也就是落得一个风流的名声。
如果真的把孙芷给强了,孙芷除了他还能嫁给谁?到时候除非孙清正不在乎这个女儿的名声和后半辈子,否则就只能对他妥协。那样的话他就能把孙芷纳为侧妃,孙清正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愿意,也要帮助他。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马失前蹄,刚动手就失了手!
现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还落在了孙芷和秦惜的手中,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容戌听着秦惜的威胁,冷冷一笑,“你们尽管去揭穿,看有没有人会相信,明明就是你们两个意图对本宫不轨,还想趁机诬赖本宫不成?!”
秦惜哑然,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无与伦比!
“芷儿……你想怎么处置他?”
孙芷很快就明白了容戌的有恃无恐,容戌不就是觉得这事儿妨碍到她的名声,所以她不敢声张吗?今天这般的情况,落在谁的眼里都应该明白事情的真相。
她咬牙对着秦惜道,“表姐……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我就算是拼了名声不要了,也要让这个伪君子付出代价!”
秦惜点头,芷儿这个决定她双手赞成,事情如果不闹大,到最后吃哑巴亏的还是芷儿,她自然不会让容戌得逞,更不会让芷儿名声尽失!
秦惜吩咐青翎,“立马去大学士府把舅舅舅母还有表哥都请过来,还有,去王府把王妃也请来!一定要快!”
现在王府的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毕竟是太子府,真的让人夺了先机,吃亏的肯定是她们。
青翎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离开,她若是一走,真的有人闯进来了,孙芷失了内力,少夫人又是个弱女子,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因此她出了大殿,却没有离开太子府,她吹响竹哨,鹰羽卫中排名前三的人每人都有一个竹哨,用内力吹响就可以联络到鹰羽卫中的人。
不多时就有人来到跟前,青翎吩咐两人,“立马通知大学士府的孙清正大人一家,还有简亲王妃,就说有急事!务必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