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继续问,“绿珠去你药店里平日中都是抓什么药?”
绿珠惊慌的看着大夫。
大夫不急不缓的道,“回这位夫人……绿珠姑娘去草民的药铺里抓的都是避孕的汤药。”
绿珠整个人颓然的软倒在地上。
“避孕的汤药?”秦惜故作惊讶的惊讶了一下,而后郑重的问那大夫,“一共抓了多少副?”
“记不得了。”大夫十分老实,他皱眉看着绿珠,“这位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从五年多前就开始抓避孕的汤药,草民曾经和这位姑娘说过,这样的汤药喝多了对女子没有任何好处,有可能以后会导致终身不孕,但是这女子不听劝,一直抓了五年多!”
王妃瞪大了眼睛,紧紧的捂住了嘴巴。容念初的身子不可控制的摇晃了起来。像是慢动作一般,他缓缓转头,看着他背后躲着的温婉,慢慢的抬起手,似乎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问她究竟是不是这样,可是他的手刚刚伸到一般便颓然落下。
“温婉,你……真的,对的起我……”
他一字一句,似嘲笑命运,更多的却是在嘲笑自己,“我容念初真的是瞎了眼睛,竟然会看上你这样的蛇蝎毒妇!”他抬起手,死死的捏住她的肩膀,目光中再也没有一丝怜惜之意,全都是遭受背叛的疯狂,他不顾温婉疼白了脸,突然红着眼吼起来,“你有没有心!啊?!你究竟是不是女人!你这样厌恶我?连我的孩子都不愿意生下,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么要答应这门亲事,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希望!你回答我!回答我!”
温婉疼的脸色煞白,挣扎道,“你放开我,放开!”
“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容念初疯狂的大笑着,“温婉啊温婉,我一直都以为自己一定能焐热你,可是你不是冰,是冰也被我给融化了,你也不是石头,石头也会被我给焐热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毁了我五年多!”
温婉被容念初的话刺激的也疯狂了起来,她红着眼睛不顾这大厅中有诸多的人在,抱着头尖叫起来,“你闭嘴!是你毁了我,我不喜欢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的未婚夫是容恒,不是你,是你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才把我娶回来的,你跟个屠夫没有区别!你亲手掐死了我的爱情,还想让我爱上你?还想让我给你生儿育女,你做梦!做梦!你知不知道,我的枕头下一直藏着匕首,这五年多,每次你跟我同床共枕我都恨不得一刀捅死你!你以为你对我情深意切就能感动我吗,你做梦!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感情,你就是个魔鬼,是你毁了我的幸福,你活该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活该!”
容念初第一次失控,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一巴掌重重的摔在温婉的脸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狠狠的扼住了她的脖子,“温婉,你这个贱人!”
“我贱,我是贱!”温婉被他掐的呼吸困难,她断断续续的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对我付出感情……我就要……就要回报给你吗?你做梦!这么多年……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容恒。我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他一个人。”温婉被掐的脸色憋红,她死死的扒住容念初的胳膊,满脸充血,“今天的事……都是我策划的,我想……想成为容恒的人……然后,离开你……我要成为他的……妻子,谁、谁也阻止……不了我!”
再多的证据也没有温婉这么一番话的威力大,大厅中的人瞧着已经陷入疯狂的两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温婉似乎真的不顾一切了,她咬牙努力发出音节,“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你的孩子吗?”
容念初用力之大,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他听到温婉的话,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温婉却趁着他松开了双手,用力推搡他左肩狰狞的伤口,容念初痛的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温婉抓住机会,捂住疼的几乎断掉的脖子就往一旁的容恒身上扑。
她知道……
今天她承认了这些已经是必死无疑。
她没有别的念头,她只想在最后临死的时候抱一次她心爱的男人。她爱了容恒十多年,可是恐怕谁也想不到,她和容恒从来也没有肢体接触,一丁点都没有。
她这一生被容念初毁了个彻底,她这辈子最恨的男人就是容念初。
她最爱的人就是容恒。
她张开双臂,狠狠的扑向容恒,带着一股子疯狂,带着一种不顾一切,泯灭天地的执拗。
所有人都想不到温婉会这样做,就是容恒也没有想到,但是以他的武功,自然不可能让温婉得逞。他抱住秦惜,身子一闪就避开了温婉的身体。
温婉刚要再扑,背心却陡然一疼。
渐渐的,那疼痛蔓延到四肢,蔓延到全身。她扑起的身子仿佛一瞬间被折断了翅膀,陡然停下。
她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被长剑贯穿的胸膛,剑身原本该是雪白冰冷的,可此时,那剑身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在渐渐消弭的意识中,她恍惚的想,这把长剑她认识,是容念初从不离身的长剑,她曾经多少次想在他睡着的时候用这把剑贯穿他的胸膛,可此时……竟然是反过来了。
也好……
也……好……
她朦胧中看到容恒避之不及的身影,缓缓的想,为什么……这长剑不早点刺过来呢,这样……她就看不到容恒躲避的模样了,这样,她的心里最起码还能残留着一丁点念想。
可是,她再也选择不了了。
耳边听着绿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温婉眼前的景物不住的飞旋着,她以为她会倒在地上,可是没有,一双熟悉的臂膀揽住了她的腰身,她僵硬的扭头,眼睛里最后残余的画面竟然还是容念初的脸。
容念初……
容……念初……
容念初扶住已经没有呼吸的温婉,紧紧的拥抱住她,他的眼神一片绝望,带着一股子深深的执拗。他抚着温婉雪白的脸颊,喃喃道,“这样……你就永远都属于我了吧。温婉……温婉,你对容恒的执念有多深,我对你的执念就有多深,你爱他,我却爱你,生生世世,咱们就这样无休无止的纠缠吧……”
他用力拔出长剑,长剑染满了她的血,剑身拔出,那血就喷溅出来,溅了他一脸。他的脸上,睫毛上,沾满了温婉温热的血。
大厅中的人看到这一幕,均捂上了嘴,死死的缩在角落中。
绿珠疯狂的奔过来,瞧见已经没有声息的温婉,她疯狂的对容念初拳打脚踢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世子妃……”
“滚!”
“你放下世子妃,快点,这里有神医。孙少爷,您救救我们世子妃,求求您救救她……”
容念初已经陷入了疯魔,他一剑捅死绿珠,若不是这个绿珠的袒护和遮掩,他和婉儿还好好的,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转圜的余地。
绿珠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容念初呵呵一笑,冷硬的面容阴鸷又冰冷,他握住长剑,笑吟吟的看着容厉云,容厉云立马警觉起来,把沈氏挡在了身后,容恒护住秦惜,青翎也护住了孙远扬。“念初……念初,容厉云,你给我取这个名字不就是让我时时刻刻的记住自己出生的初衷吗!这些年……够了,真的够了!”
“容念初,你想干什么?”容厉云并不想对付他,皱眉道,“这些年来我对你不薄……”
“哈哈,哈哈哈,不薄……哈哈,你对我不薄?你为了让我没有软肋,你杀尽我身边所有人,又为了控制我,故意找到我娘和温婉以她们来胁迫我给你办事……竟然还敢对我说待我不薄,我为你容厉云卖命,为你做那些脏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娘,可是你失言了,你答应过我,会让婉儿好好的在府上,可是你也失言了……容厉云,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容厉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子十分不好的念头,皱眉看着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容念初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容恒,他深深的看着容恒,一字一句道,“容恒,我很讨厌你!”
“我也讨厌你!”
“那刚好。”容念初抱紧怀中的温婉,“这些年,我做了许多对不住你的事情,兴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讨厌你是因为婉儿的全副身心都在你的身上,可是我也知道,你对她从来都没有感情……”他轻声道,“容恒,我求你一件事情,请你务必答应我!”
容恒皱眉,没有作声。
“不是什么为难你的事情,只是想拜托你,等我死了,求你把我和温婉合葬起来,千万别合葬在简亲王府的墓地中,那里太脏太黑暗了,求你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我和婉儿合葬起来,远离这些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地方!”
容恒紧皱眉头,嘴唇紧抿。
“容念初,你想干什么?!”容厉云以为容念初因为温婉的死要寻死,不由得怒声道,“为了一个女人,你就不活了?!”
容念初疯狂的笑着,并不回答,他只倔强的看着容恒,容恒对他微微点头,容念初对容恒拱拱手,“这辈子我已经对不住你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也不想报答你,只希望咱们生生死死都不要再见!”
“……好!”
容念初得了容恒的承诺,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他平日中很少笑,这一笑面上的表情便柔和了下来,就算是满脸的血污也觉着顺眼许多。他横起长剑,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目光中已经是一片决然。
“容念初……”
“容厉云!”容念初打断他的话,“我这辈子所有的不幸全都是你造成的,今天我落到这般田地,我不怨别人,唯独恨的人就是你!容厉云,既然要痛,那么大家一起痛才好,这也算我给你留下的一点小小的礼物!”
容厉云陡然升起不好的念头。
容念初哈哈一笑,看向沈氏,似乎生怕被人中间打断,语速极快,“王妃,你知道容厉云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容恒吗?因为容恒不是他和你的亲生儿子,他野心勃勃,为了登上皇位,在当初你和皇后同时生产的时候把你们的孩子掉包了,所以……容恒是当今皇上的亲生儿子,而当今的太子殿下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沈氏陡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容念初。等她消化了容念初口中的话,惨白了脸色。
容厉云想阻止容念初,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恼羞成怒,几乎是瞬间,一个凌厉的闪身,大步走到容念初的身边,一掌重重的拍了出去!
“容厉云,你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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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温婉死在容念初手里,也算是容念初的圆满了吧?!
☆、第五十二章 容念初之死,杀人灭口
“容厉云,你给我住手!”
沈氏大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容厉云的胳膊,可是容厉云的动作有多迅猛,沈氏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吹过,容厉云就已经不在身边了,她眼前一花,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她浑身一震,再次转头的时候就看到容念初被容厉云一掌拍飞了出去。
这一掌力道极大,用尽了容厉云所有的内力,他含怒的一掌就是正常时候的容念初都抵挡不住,更别说现在容念初受了重伤一心求死!他紧紧的抱住温婉的尸体,就是在巨大的掌力的拍动下,他重重的砸在墙上,嘴里不住的喷血,竟然都没有放开温婉的尸体。
他重重的落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阵阵扭曲,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角落,强劲的内力下,他全然没有反抗的能力。不住的吐着血。
他倒在地上,死死的握住温婉的胳膊,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能循着直觉,倔强的盯着容恒。
容恒握紧秦惜的手,瞧着容念初投来的视线,对他轻轻点点头,容念初看到了,他眸子里露出释然,侧躺在地上,眼前就是温婉已经惨白的容颜。
沈氏大步跑到身受重伤的容念初身边,她蹲下身子,不敢触碰容念初,“你起来,说清楚,我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容戌,不可能!我只有一个儿子,是容恒,是容恒!”
容念初拼着最后一口气,笑的惨然,“……五年前、容恒被刺杀……容厉云、干的……”
“你住口!”容厉云脸色铁青,飞身跃过来,一掌就要拍在容念初的头上。沈氏陡然张开双臂挡在了容念初的面前。容厉云大惊失色,这一掌险些落在沈氏的胸膛上,他半空中陡然逆转了方向,一掌重重的拍在沈氏身后的墙上,那墙壁经不住容厉云的这一掌,怦然一声巨响,掌心落在的地方,生生的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然而,就算这一掌没有落在容念初的身上,他方才受的那一掌却也足够让他没性命了!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冯氏,又仿佛看到了温婉,又或许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最后一眼是看着容厉云的,笑容诡异带着报复的快感,带着这世间最后一抹笑容,永久的定格了。
大厅中的人全都震动了,方才容念初说的那件事让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沈氏惨白了脸色,转身看着已经没有生息的容念初,伸手去摇晃他的肩头,“你别死,你跟我说清楚,说清楚啊!”
她不要让别人做她的儿子,她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容恒。他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疼了二十三年的孩子,是她的命根子,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孩子。
可是……可是这条信息却像是雨水一般,浸入了她的心里。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这二十多年的一幕幕全都在眼底浮现了出来。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容厉云是那么的高兴,可是在她生出了孩子之后,他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恒儿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甚至……对他算的上是厌恶。
还有……当初她生产的时候昏迷不醒,一直昏睡了两天,这两天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章嬷嬷也弄不清个所以然,所以……这根本就是容厉云动的手脚对吗!
好多疑惑全都浮了上来,怪不得不管恒儿如何讨他的欢心他从来都不待见恒儿,怪不得恒儿去边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