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露决然之色,他绝对不会让媳妇碰到危险。抿紧唇,腾空跃起就离开了侯府,去了大学士府。
孙远扬!
他一定有办法的,娘亲生了妹妹就有他给的药,既然娘亲可以,媳妇肯定也可以!
……
跟容恒灰暗的心情不同,此时皇宫中的容誉和容戌却已经开始明着暗着的斗上了。
延昌帝的寝宫很大,寝宫也很深,每隔几步便是一个圆形的镂空红木门立在那里,没有门,简简单单的一个门框,框架的旁边一边拜访着一个一人高的花瓶,花瓶的旁边是用金丝勾起的厚重帷幔。
足足有九个镂空的门,进了最里面才是延昌帝的寝宫。
大殿之中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不留一丝缝隙,衬着明黄色的帷幔,显得越发的尊贵。门前清冷,可此时的大殿之中却异常的热闹。
寝宫之中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色双喜图案印满了牡丹花,瞧着十分尊贵。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张红木雕龙凤呈祥图案的红木大床,床架很高,几乎和房梁一齐,瞧着特别的大。而此时那张大床上,黄色的帷幔被金钩挂了起来,床上的延昌帝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床很大,最里侧叠着几床整整齐齐的明黄色被褥。
延昌帝一身明黄色的亵衣静静的躺在床上,他身上盖着的同样是明黄色的被褥。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一双锐利的鹰眸也紧紧的合上,躺了一个月,身形消瘦了不少,面色青白,双颊凹陷,看着很是苍老。
床头的两边都站着一身宫装长裙的宫女,大殿之中还有御医来来去去的身影。容誉和容戌两个人就蹲在龙床的旁边,不多时,有宫女端来了延昌帝要喝的药。
容誉眼疾手快一把接了过来,容戌也不去抢,冷哼一声,跪在龙床旁边,轻轻推了推延昌帝,低声道,“父皇?父皇,起来喝药了。”
延昌帝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瞧见容戌,他青白的脸上满是慈爱,“戌儿……”
“是儿臣!父皇您该吃药了,儿臣扶着您起来吃药。”
“……好。”延昌帝的声音异常的虚弱。
容戌坐在龙床的一侧,扶起了延昌帝,容誉端着药,坐在了床沿,他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勺子。他这一个月的功夫已经学会了怎么伺候人,也知道延昌帝手上没有力气,所以一勺一勺的把药汤舀着去喂延昌帝。
“父皇,您赶紧喝药,喝了药就能好起来了。”容誉小心翼翼的拿了个黄色的帕子放在延昌帝的跟前,以免药汤低落下来弄脏了床榻,边喂药边轻声道,“父皇,您要快点好起来,朝堂中的文武百官都盼望着您早点龙体康复呢。”
延昌帝对容誉欣慰的笑笑,他喝着药汤,刚要说话,却不小心被药汤呛到,没命的咳嗽了起来。身后的容戌慌忙给他拍着背脊顺气,容誉也吓了一跳,随手把手中的药碗递给了宫女就抚着他的前胸给他顺起气来。
延昌帝却咳的异常厉害,脸颊憋的通红,咳着咳着,竟然陡然喷出了一口血。
容戌和容誉同时惊叫起来。
“父皇!”
“父皇!”
容誉大惊,扭头训斥呆在原地的宫女,大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御医!”
他已经充分的认识到,父皇活着对他才是最有利的,这些日子眼睁睁的看着父皇的身子一天一天的虚弱了下去,却丝毫没有立传位遗诏的打算,容誉急的额头冷汗直冒,一边要顾及着皇上的身体,另外一边还要防备着容戌。父皇这个时候没了,对他这个太子最是有利,索性皇宫里的吃穿用度都有人一层一层的实验,倒也不能被动手脚。可他是寸步不敢离开父皇身边,就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容戌做了什么手脚,让父皇一命归天。
同样的,容戌防备他也防备的厉害,这一个月来,他和容戌简直成了连体的人一般,只要在这寝宫里,两人中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两尺。他心里知道容戌在防备什么。
无非就是生怕他跟父皇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然后让父皇立了传位的遗诏罢了。
眼看着父皇的身体一天天的弱下去,今天竟然还吐了血,容誉一只手悄然握成了拳头。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要想办法支开容戌,要不然,他根本没有接近父皇的机会。
延昌帝好不容易咳嗽完了,这一咳他的肺几乎都要咳出来,容誉又从小宫女的手中接过药碗,“父皇您快吃药吧,吃了药就能好起来了。”
延昌帝摆摆手,“不喝了!”
“可是,父皇……”
“三皇弟!你到底会不会喂药,明明知道父皇此时重病,你竟然还喂的这样急,你究竟有什么居心!”容戌恼怒的瞪着容誉,厉声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他把延昌帝安置在床榻边,让他枕着大迎枕倚在上头,一把推开容誉,从他手中接过药碗,“让你给父皇喂药,我实在是不放心!”
容誉暗暗咬牙,怒视容戌,“皇兄,你这又是什么意思?!父皇身体不好,我比谁都着急,眼下最当紧的就是找医术高明的人来给父皇看病,太医院的那些废物根本就没有用。”
“三皇弟以为本宫不着急?!本宫这些日子让人遍寻名医,以太子府的名义贴出了皇榜,但凡是有些医术的人都已经召到了太子府,只等着筛选了之后就来宫里替父皇诊脉。三皇弟说我,那你又做了什么!以本宫看,你根本就没有把父皇的事情放在心上!”
两人竟然当着延昌帝的面就吵了起来,他们两个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还鲜少这样当面争吵,两人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身边的宫人和太医一个人都不敢开口,更不敢阻止,因此这偌大的寝宫之中,竟然只有两个人的声音。
两人如同斗鸡一般,谁也不肯认输。
谁都知道,这种时候能在父皇面前表现的更加孝顺,让父皇能另眼相待,就有可能坐上未来储君的位置,因此两人半点都不肯相让。
“行了!”延昌帝面色青白,低喝一声,这一声低喝却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他面色灰败下来,双目浑浊下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你们二人、是兄弟。兄弟之间、要和睦相处!”
他低喘一声,断断续续的说道,“今后、若是父皇不在了、你们兄弟便是……便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不能任性妄为,知道吗?!”
最亲的人?!
他们恐怕是世界上最面和心不合的兄弟了,恨不得对方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才好,让他们兄友弟恭和睦相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两人面色都微妙的变化了一下。
容誉反应很快,“噗通”一声跪在床边,垂泪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和皇兄顶嘴。父皇您是皇上,有真龙护体,现在只是小病而已,再好好的修养几日一定会好起来的。”
容戌被容誉抢了先,暗暗咬牙,他也撩起长袍跪了下来,一脸羞愧,“父皇教训的极是,儿臣枉为太子,也枉为人兄,竟然对三皇弟如此。儿臣……儿臣只是一时之间忧心父皇的身体这才对三皇弟不满,父皇您放心,儿臣日后不会这样了。”
延昌帝见两人都认错了,脸色稍稍好了一些。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的咳,好半晌平静下来,这才欣慰的看着他们二人,“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你们兄弟、和睦相处最好。你们两个这些年……朕都看在眼里,朕只得你们两个两个儿子,眼下……朕的身体每况愈下,你们兄弟二人……都是朕的好儿子。你们两个性子、性子不同。朕心中有所决断,朕传位的圣旨已经拟好……”仿佛完全没看到容誉和容戌面色的变化,延昌帝疲惫的阖上眼睛,淡淡的道,“等朕驾崩之后,朕会让……让孙爱卿宣布传位的遗诏,朕只希望,不管你们是谁坐上着大远皇帝的位置,都要善待另外一人!你们知道了吗?!”
两人同时收敛了心中的各种心思,点头应是。
容誉心下微微忐忑,因为他实在不知道父皇的遗诏究竟是让谁继位,但是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应当……是他吧。如果是容戌,他原本就是太子,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还非要藏着掖着?
让孙清正宣纸,那么,传位的圣旨应该在孙清正的手中,以孙清正对容戌的厌恶,又怎么可能让容戌登上皇位!
容誉心下暗暗震动,低垂的眼睛是掩饰不了的欣喜之色。
看来母妃说的没错,他这两天要偷偷的去大学士府拜访拜访孙清正,套套他的话了。
相对于容誉的兴奋,容戌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来。
先前吕公公说父皇已经立好了传位的圣旨他还半信半疑,如今……父皇都已经亲口说出来了,这事儿看来是假不了了。他的想法和容誉一样,如果继位的人是他,他是个光明正大的储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而宣旨的人选择孙清正。
他一时间恨透了自己当初不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对付孙芷,以至于现在想要和孙清正重归于好都不可能了。
可是后悔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他眸子扫了一眼面色晦暗的延昌帝,既然圣旨已经下来,还在孙清正的手中,看来他要和爹爹商量一番看看该怎么去大学士府把圣旨给偷出来,是他的名字当然最好,若不是他的名字……那他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改成自己的名字。
若实在找不到圣旨。
容戌面色顿时一冷,若真是这般,父皇你对儿臣毫不留情,就不要怪儿臣对您也狠下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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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蓄势待发,行动!
当天晚上,侍疾完毕的容戌从皇宫里出来,再一次去了简亲王府。
他原本还想着想办法跟容誉一般,不出宫留在宫里侍疾,也好表示一下他作为人子的“孝心”,但是既然皇上已经说立好了传位的诏书,那么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个房间,他到的时候容厉云没有在屋里,这原本是爹在简亲王府后院住的院子,可自从沈氏生了孩子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住过人。
他刚从密道里出来,房间里就飘下来一个浑身裹在黑衣中的暗卫,“殿下,要不要属下去叫王爷过来?”
他张嘴刚要同意,沉思了片刻,终究是摇摇头,“不用了,本宫亲自去。”
暗卫又悄然无声的隐匿起来。
容戌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缓步从容厉云的院子慢慢的往沈氏的院子里行去。他走的很慢,一路上避开了丫鬟婆子,有时候碰到隐匿在暗中的暗卫,暗卫瞧见是他,立马又藏匿了起来。
容厉云的院子距离沈氏的院子很近,近的有些离谱了,他甚至怀疑容厉云之所以住这个院子,是不是就是为了能更接近沈氏一点。
容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皇上把皇位的传承都已经定下来了,他反而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忐忑不安,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或者说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初冬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却依旧有冰冷的风顺着衣襟涌入体内,有一种浸入骨髓的冷。
很快就到了沈氏的院子,她的院子明亮宛若白昼,昏黄的烛光有种令人心惊的温暖透出来,他心下冷笑,怪不得容厉云老是往这边来,可殊不知,若是落入了温柔圈子,再豪情万丈的英雄也终究变成无用之人!
他踏着冷凝的步伐一步步的入了院子,院子里伺候的人很少,他没有立马进去,而是绕到了院子的一侧,这里正对着正屋的窗子,兴许是风冷,窗子合上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他站在缝隙的旁边,清楚的看到房间里一派和谐的模样。
沈氏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容厉云则抱着还未满月的汐月满屋子的走动着,他头一次瞧见容厉云这样温情的模样,眼睛里仿佛只能看到怀中抱着的小小婴儿,小婴儿应当没有睡着,容厉云一手熟稔的抱着她,一只手落在她的脸颊边轻轻的戳她的小脸。
小孩子仿佛十分高兴,笑的很是开怀。
容厉云瞧见小婴儿笑,他自己笑的更是开怀。沈氏一身白色的亵衣坐在床沿上,目光偶尔掠过这父女二人,目光里便有温柔之色滑过。
容戌冷笑一声,“啪——”的一下将窗子拍上!屋里的容厉云立马警觉,厉喝一声,“谁?!”容戌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随后便感觉到有一根簪子划破空气,对着他的面门就射了过来。
索性他有防备,一个侧身就避开了簪子。与此同时,容厉云已经从屋子里窜了出来,他破窗而出,一掌便要拍过来,在瞧见他的那一刻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的收回了掌风。
“戌儿,怎么是你?!”
容戌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目光里有点点的落寞之色,他低低的叫了一声,“爹……”
“这么晚了怎么往王府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别站在这里,进去说!”容厉云说着就抓住容戌的手,想拉他进屋。容戌却没有动,他反手握住容厉云的手腕,“爹,不用了,娘她……应该不想看到我!”
容厉云脚步一顿,再看看容戌站在窗口的模样,心下微微酸涩,这孩子,应当是瞧见了他们屋子里温情满满,所以才忍不住砸了窗子吧,他心里到底是有寰儿这个母亲的。他叹口气,手中却毫不退让的握住他的手腕,“先前你也说了,等你娘出月子就来看她,如今她也快出月子了,你进来看看吧,你妹妹出生了这么久,你也没有来看过一次,今天既然来了就来瞧瞧,有什么话等过一会儿咱们父子再说。”
容戌微微犹豫,终究是缓步跟上了容厉云的脚步。
跟着容戌进了屋,房间里已经烧了火盆,很是温暖,他掀了帘子,一眼看到沈氏看过来的眼神。
沈氏原本还以为有人来刺杀他们,瞧见容厉云把孩子递给她之后就冲了出去,心下还有些惴惴,可很快外头就没了动静,她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孩子还没有取名字,暂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