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墨心中一惊,刚才的喜悦瞬间便得惶恐,她抬起头,孟陵狂的俊脸近在咫尺,他看着她的目光已久那么温柔,只是他的脸色出奇的苍白。
商墨感到大事不妙,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紧张地追问道:“陵狂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怎么了?是不是跟独尊谷有关?”
如果不是陵狂哥哥遇到了麻烦,他是不会丢下她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的。
“墨儿,陵狂哥哥没事,别担心。”孟陵狂依旧微笑地看着商墨,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云淡风轻。
“陵狂哥哥,如今我已不能抽身而退了,我愿与你并肩应对所有幸与不幸,但陵狂哥哥却拒我于千里之外。你不愿意告诉我,但陵狂哥哥你了解墨儿的,墨儿想知道的事,总会用自己的方法不折手段去刨根究底,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吃苦头,可能会性命……”商墨怒气冲冲地说着,简直是咄咄逼人。
“你——”孟陵狂被商墨的倔强气到了,此时他的身子本就虚弱,肩膀隐隐颤抖着,脸色比刚才更加煞白了,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商墨见此顿时慌了,面色凝重:“陵狂哥哥,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这样我会很担心你的。”
这鬼丫头,竟也学会对他软硬兼施了。
看商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孟陵狂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温柔地拥住了商墨:“墨儿,在独尊谷,我的确是遇到麻烦了,你可知道楚宗的‘万寿无疆’?”
商墨微微蹙眉,窝在孟陵狂怀里,抬起头来无比认真地看着孟陵狂的眼睛:“‘万寿无疆’?我知道,那是楚宗的宝贝,天下人都为了得到‘万寿无疆’的秘籍而勾心斗角,当年楚宗就是因为这个秘籍才遭灭门之灾。”
“宝贝?”孟陵狂苦笑:“楚宗是天生的王者,拥有天下无敌的力量,当年的楚月茹便是如此,天下无人能敌,但世间的定律仿佛就是如此,尽管楚宗的武学的确是天下第一,再也不可能有人能超越楚宗登峰造极,可惜‘万寿无疆’却是楚宗唯一的弱点,唯一一个可以用来对付楚宗的秘密,一旦让人发现了这么秘密,必会有人企图得到‘万寿无疆’来致楚宗于死命。”
商墨听到此,不由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么说来,继承楚宗血脉的孟陵狂亦是如此,他的造诣,事实上已经达到了世间的顶峰,如同当年的楚月茹一样,无人能敌。
原来她的陵狂哥哥那么厉害!
所有人都以为楚宗能有如此天下无敌的力量都是因为这叫做“万寿无疆”的秘籍,为了得到它,当年各宗更是处心积虑做尽坏事。但世人都不知道,“万寿无疆”事实上根本不是什么秘籍,它是陵狂哥哥唯一的弱点。
孟陵狂微笑地点了点头:“开启‘万寿无疆’一共需要四样东西,‘万寿无疆’的上下两阕,两支名为上邪的玉箫。这就是为什么楚宗虽然拥有这样的惊世力量,历代楚宗之主却又是如此谦逊,从不恃强凌弱的原因,他们历代守护着这个无法摧毁的‘万寿无疆’四件宝物,不让它们流落在外人手中,以绝所有可能对楚宗造成威胁的隐患。”
“那陵狂哥哥你……”商墨漂亮的双眸顿时一亮。
她的疑问没有说出口,孟陵狂已经用云淡风轻的笑容回答了她:“我寻了多年,没料到‘万寿无疆’的上下阕竟落入了魔门手中。”
楚宗的秘密不是万寿无疆,而是楚宗人的命门,这也是陵狂为什么要创立缥缈山庄,明查暗访多年的原因。
当年楚宗灭门,楚宗历代宗主所守护的“万寿无疆”流落在外,四样宝物一旦被别人先获齐,“万寿无疆”真正的秘密就会被人知道,那陵狂哥哥岂不是危险了?
商墨脸色一沉,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万寿无疆”上下阕就差点要了陵狂哥哥的命,若是“万寿无疆”真的被开启了,那么……。
090 吻与告白
“七月初十快要结束了……”孟陵狂话锋一转,似乎并不想再继续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他垂下眼帘,微微勾起唇角,宠溺地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墨儿的生辰快要过去了,现在提一个生辰愿望还来得及,嗯?”
七月初十快结束了!
商墨的脑中咯噔了一下,灵光一闪,猛然间想起那个人坏笑地勾起唇角,霸道地对她说:“七月初十,一品轩,不见不散。”
“我会一直等你……”商墨骤然间恍然大悟,当时她心不在焉,总觉得有一句模模糊糊的话语似有似无,她听不真切,此刻灵光闪过,这句模糊的低喃竟然在她脑海中还原了本来的面目。
那个红衣邪气的男子满不在乎地从她身边走过,风中隐约传来那磁性暗哑的呢喃,她曾一度以为只是听错了罢了,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大淫贼怎么可能用那样的语气说那样的话!
“糟了!”商墨脱口而出,她忘了啊,把明祁寒与她约好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那个家伙难得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那肯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见到她时,他不招她麻烦才怪!
听商墨这一声惊呼,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孟陵狂微微一愣,继而温柔地笑了起来:“去吧,我也乏了。”
商墨又有些窘迫又有些不舍地抬起头,两只手紧紧地环着孟陵狂的腰,她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前,隔着两层已经冰凉的衣衫,她还是能感觉到陵狂哥哥沉稳有节奏的心跳声,她抬起头来,刚想说她不走,但入眼的却是孟陵狂虽淡笑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是令她由衷感到心疼得疲惫,张了张嘴,商墨还是不动声色地把那一层心疼的情绪隐藏起来,她俏皮地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凑近粉唇迅速在孟陵狂好看得令人迷幻的唇上啄了一下,不等孟陵狂反应过来,她已经涨红了脸迅速从孟陵狂怀里跳了出来,人还没站稳就撒腿就往外跑:“这就是墨儿要的生辰礼物!”
看商墨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落荒而逃的背影,孟陵狂显然没料到商墨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商墨在事后居然撒腿就跑,直到完全看不见商墨的身影了,孟陵狂这才终于缓缓收回凝视着她跑开的方向的视线……。
唇上软软的触觉尚在,还有她带着清雅香气的呼吸,孟陵狂怔了怔,那双深如水潭的双眸缓缓溢出了深深的柔意,沙哑的声音仿佛着了一层神秘的魔法一般,瞬间可以让冰冻三尺的寒天开满盎然生机的绿草繁花:“这丫头……”
顿了顿,他终究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商墨,最终只通通归为一瞬沉默的温柔。
…。
瀚国帝都,一品轩。
抬头看悬在夜空中那轮越发丰盈的半圆月,明祁寒姿态慵懒地倚在窗沿,他整个人是坐在这个距离地面几尺之高的窗户上,背靠着窗沿,一脚弓起踩在窗沿上,另一只脚随意地垂了下来,悬在了几尺高的半空中,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弓起的那只膝盖上,另一只手似乎在单纯地把玩着一尊白瓷酒杯。
说是把玩,因为那酒杯早已空空如也了,他似乎也没有要多喝几口那些乏味的酒水的意思,只是这样懒洋洋地倚坐在窗边,双眼迷离,慵懒中带着邪魅的肆虐,黑发纠缠,张狂又性感,衣衫略有些凌乱,乳白色的月华从天上倾洒下来,似乎在他身上盖上了一层白白的薄纱。
这一幕,梦幻又迷离。
一品雅间内,酒菜齐全,烛火蹿跃,灯光亮堂,装潢的品味算是极好了。
眼见着七月初十就要过去了,影早就急得冷汗夹背了,他守卫在一品轩外,时不时就往空旷的街道上焦急地看一眼,又急又忧,商姑娘啊,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别不出现啊,主子是那样相信既然你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赴约……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个说话果然不假,越是接近今日的尾声,影的冷汗就越冒越多,急得差点想要掘地三尺把那个胆敢爽约的女人挖出来,再捆成肉粽子丢到主子跟前。
但反观明祁寒,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了,他的神情却一如既往轻松慵懒,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瀚都的上方,一道白色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刷刷从屋檐上飞过,急冲冲地往一个方向去。
半夜有被热得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通风的妇人猛然间看到一道白影从对面的屋檐上方闪过,不由得以为是自己发了噩梦,直接吓得昏死过去了……
商墨一路提气疾驰,原本在冰窖里被冷气浸湿的衣衫也因为这超越速度迎面吹来的风给吹干了。
终于赶到了一品轩,商墨直接就从瞄准了一扇最亮堂的房间飞跃过去,气势迅猛,眼见着就要破窗而入了,这一靠近才看清,那扇窗上竟竟…竟然正懒洋洋地坐着一抹火红的身影,商墨一愣,就在这个发愣的空档,那张正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看着她的俊脸赫然清晰,商墨顿时回过神来,刚准备运气脚下一旋……。
早在商墨在很远的距离,明祁寒便注意到了那道急冲冲飞跃而来的身影,他慵懒的双眸顿时一眯,那张性感的薄唇缓缓向上翘起,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双手随意地环在胸前,侧过脸来笑意深长地对上商墨那双骤然怔住的漂亮眼眸,眼见着商墨就要朝他所在的方向扑过来了,而明祁寒却是依旧气定神闲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一声满是调侃的口哨声响起,明祁寒这个大淫贼正冲着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商墨原本提气旋身,却被明祁寒这声突然响起的嚣张口哨声气得脚下一下子踩空了借力点,整个人差点就狼狈地栽倒往下摔了。
就在此时,明祁寒却是眼疾手快瞬间伸手扣住了商墨的手腕,险险地将商墨吊在了一品轩的外头,而他自己仍然气定神闲地坐在原位上,只是俯下身来故意将那张邪肆的脸凑近了商墨冒着黑气的小脸,语气充满调侃:“哟,朕可真是好生意外,小淫贼这次不偷朕的贴身之物了,改直接猛虎扑龙了啊。”
“你——”商墨没好气地瞪了回去,以她的本事,直接提气跃上来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事了,可那该死的大淫贼分明是在找她麻烦,他扣住她手腕的手可是使了劲,让她一点也无法挣脱开来,不然就会闹个鸡飞狗跳不可了,她商墨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再多个大瀚皇帝夜宠民间少女乱七八糟的绯闻出来:“你放不放手,大淫贼!”
“大淫贼配小淫贼,真是天生一对……”明祁寒懒洋洋地嗓音故意将尾声拖得长长的,察觉到商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明祁寒这才收敛起唇角不怀好意的坏笑,两手当即作无辜状地往两边摊开,笑眯眯地讨好道:“放手,立即放手。”
商墨脸色一黑,因为明祁寒突然毫无预兆地就送手了,商墨突然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栽去,好在她向来机灵,脚下一个借力点地,化狼狈的摔势改为帅气无比的翩翩俊逸,这一下她没留给明祁寒面子了,直接踩在他的膝盖上潇洒地从大开的窗户跃了进去。
潇洒落地,商墨帅气无比地翘起唇角,翩翩然若凤舞九天,舞罢归立一般,如仙如幻,如梦如痴。
刚一落地,身后便响起明祁寒夸张的哀嚎,当即逗得商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脸“你活该”的表情瞪了回去,口中阴阳怪气地关心道:“皇上可得保重龙体啊,别的龙倨江山不成,成了赖虫一条。”
“如期而至,不错。”明祁寒好笑地摇了摇头,从窗沿上跳了下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嘴里虽是夸奖着商墨赶在七月初十结束前赴约,但语气分明是在揶揄调侃:“你要再迟来些,朕这个皇帝就算不成懒虫一条,也绝对是历史上第一位因一个淫贼而等得肝肠寸断的皇帝了。”
“你我约在七月初十,可没约定具体时辰,我道是你正好约我在这个时辰见面呢,你看,不是准时赴约了吗?”商墨一脸无赖地挑唇笑着,让后径直坐到了雅间酒菜齐全的桌前,她的目光没有被满桌酒菜吸引,而是落在了桌面上一个黑漆雕刻方形木盒上,眉间一簇,商墨不解地挑了挑眉:“莫非这是你要赠我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明祁寒微微一怔,然后若无其事地嘴唇一翘,随意地坐在了商墨正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他一手慵懒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依旧随意地把万着一尊酒杯,他狭长深邃的黑眸分明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异样光芒,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商墨却未曾注意到,他慵懒的声线平静莫测得让人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算是吧。”
他的确不知道今日竟然是商墨的生辰,但今日,有些事,是势在必行。
算是吧?
商墨狐疑地打量了明祁寒淡定清闲的神情,她打开了这个精致的木盒,见到的却是一方金玉相镶剔透无比的绿玉所雕的印章,这东西有她一个手掌大小,还有些沉,虽看上去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稀世材质,但商墨还是没想明白,明祁寒送她这个干嘛,莫不是认为她过得太穷了,有意救助她不成?
见商墨这满脸困惑的神情,明祁寒挑唇一笑,平静的嗓音却丢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凤玺。”
简单的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上位者独有的霸气。
“你?”商墨张了张嘴,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看着明祁寒虽然和平是一样惬意随行的慵懒面容,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凌厉霸道,商墨有些慌了:“你…你什么意思。”
“商墨。”明祁寒笑了,但那笑容根本没有爬入他的眼底:“是我太不明显了,还是你根本就是在装傻?”
091 五十年之约
商墨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所未有的一副认真神情凝视着她的明祁寒,然后……
“哈哈哈哈,明祁寒,你吃错药啦!”商墨忽然暴笑出声,但那笑声还没完全展开,她已经突然戛然而止,双眸一敛,泛起了危险的寒芒,她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凌厉的眸光出奇严肃:“你我也算自小相识,我商墨从不把你看作遥不可及的帝王,虽然至交知己尚且谈不上,但我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