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衣架前浏览那些新一季的线衣和T恤,连衣裙还有衬衫,摄影师就跟在她身边不停地拍照。每个步骤都是安排好的,也是褚晓楠驾轻就熟的,以往走过场,这次看到一款撞色拼接连衣裙衣时她却招手示意。店员过来了,谨慎地站在镜头以外,“褚小姐?”
“还有别的颜色吗?”褚晓楠指着那件连衣裙,丁香紫的裙身,拼接灰色裙底。
“有的。”店员拿了另一件给她,水蓝色裙身拼接格子底纹,也好看,一样的简单清爽。
“这两个颜色,按我的尺码,帮我包起来。”
店员疑惑地转向他们店长,褚晓楠忙道:“不是不是,我不要你们送我,我自己买的。”
又问林非非:“你带卡了吧?”
林非非点头,翻着包去柜台结账。
这个牌子着实不便宜,店长客气地给打了VIP折扣。包起来很大一袋,林非非忍不住说她:“干嘛同款买两件,有钱你不会再买件别的。”
“有钱任性呗。”
林非非不客气地甩起拎包砸了她一下。
丁香紫的平常穿,水蓝色格子的正好可以跟秦宇的一套深蓝色西装做情侣装。褚晓楠想,哪怕只能做撞衫的情侣,也要把情侣的场面做足。
——她的好心情也就到此为止了。逛完店剪完彩,媒体的□□短炮围上来,一个个问题让她应接不暇。
刚开始还好,问她和之前的品牌代言人比较,谁更适合这季春夏风。
之前的代言人年长褚晓楠几岁,红了很多年,近两年作品量和人气有下降的趋势,但咖位还在。褚晓楠不能说自己比她好,那是目中无人,也不能说比她差,那是打品牌方的脸。
褚晓楠凑近话筒道:“我知道,不挖几个坑让我跳,你们不痛快。”
记者们笑起来。
“我觉得我跟同行前辈并没有可比性。而且这个问题,不该让我回答。”她把话筒递给身边的品牌经理,“王总。”
“呃……”品牌经理毫无防备地尴尬忘词。
褚晓楠侧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提醒道:“您可以一边各夸五百字,来,我准备好记数了。”
大家又笑。
只有林非非拧紧眉头。褚晓楠在镜头前的每次谈笑风生,都有她在后面如临大敌。个别问题实在太刁难的话,她得负责拦下。
褚晓楠是出了名的能说,但林非非知道,她有多努力才能做到像看起来的这样毫不费力。大到业内动向,小到代言信息,这些张嘴就来的东西当然不会自己跑到她脑子里去。
第一次见褚晓楠的时候她还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学毕业生,也像现在这样爱说话,但嘴上总没个把门的,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天真的很。VM用了很多资源来捧她,各种热门ip和广告替她接到手软,但由于年轻气盛,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在媒体手里栽一次跟头,像现在这样的成长,没人知道她吃了多少次堑才长了这么一智。
还有私生活,最难搞的莫过于记者没完没了地打听私生活。
“褚晓楠!”一个女记者费劲地挤上前,“最近有媒体爆料你或将嫁入豪门,能谈谈你和路烨是不是有更进一步的进展么?你知道路氏兄弟手里有你的经纪公司VM大量的股份么?”
林非非截住她的话筒道:“今天我们参加的是旗舰店开业活动,不提感情问题。”
女记者固执地追问:“褚晓楠,能谈一下吗?”甚至狡猾地转向品牌经理,“王总,可以吗?”
品牌经理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褚晓楠制住林非非进一步阻拦的举动,沉默片刻,道:“我最近多次有一种你们比我还要了解我自身情况的错觉,而且感情这种东西,谈进展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所有的话筒都对准了她,快门声咔擦咔擦响个不停,催促着她继续说下去。
褚晓楠无奈道:“有关路氏集团我很浅显的了解一点,但老实说在这之前我甚至没有把路烨跟它联系到一起去,在我眼里路烨就是一个很会拍戏的前辈,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我跟他谈恋爱跟他手里有谁的股份没有一点关系。你们好像特别希望看到我是带着点什么目的跟他交往一样,但我们在一起的真正原因,这两年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多次说明过了,我相信路老师也不傻,知道我有什么目的的话还愿意跟我相处这么久,你们说对么?以后再有这种问题,我要拒绝回答了。”
林非非适时地接过话头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们就结束了。”
“谈谈你对媒体的看法吧。今天我们也够折腾你的,是不是特烦我们?”
褚晓楠只想叹气。最后一个问题都这么不轻松,说实话,是烦。
但实话说不得,假话更说不得,没人是傻子,真假一听就知道。
褚晓楠浅浅思考了一下,道:“我的看法是,在其位,谋其职。”
避开正面回答,这样的客观评价怎么都不会错。她又补充道:“所以我理解你们,也请你们理解我——从中午饿到现在,现在我能去吃饭了吗?”
上了车,褚晓楠抓过外套盖在脸上,座椅调到最大限度,把全身的重量毫不保留的压下去,十分疲惫。
“我们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先回北京,后天一早飞海南,要待四天拍一支广告。”
褚晓楠闷在衣服里,“明天没有安排?”
“相信我,我已经尽力给你安排通告了,但现在刚过完年,大家还都在调整,我想等三月份的时候你就会变的特别忙了,到时候你想休假都不可能。”
她原本就没想过要停下来,“可以,你看着安排吧。”
第30章 030
飞机一落地,褚晓楠就迫不及待的搜索了一下近期有关路烨的报道,不知道是人为压下还是事实本身就小,远没有媒体说的那么夸张。所有的报道都把路烨指向路氏集团,但对路烨所持股份及资产只字不提,每篇报道都是长篇大论的分析,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褚晓楠把IPAD扔在一边,看了半天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只要路烨的咖位比她高出许多,就总有媒体愿意相信并且杜撰她或许要借路烨上位的绯闻,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谣言。
林非非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下着雪。
她自己煮了点挂面,但是等她小睡一觉醒来的时候,面全都糊了,筷子一夹面全碎掉,煮面的汤都坨成一坨。
反正这两天有点胃疼,不吃也罢。她躺在床上刷微博,专门搜搞笑的视频给自己解压,但是笑过了之后又感到一阵阵的空虚,她在床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心说这都是闲出来的矫情病。
手机屏幕上突然多出白色的一条,褚晓楠看着闫一池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微信点开,就听见她有点兴奋的说:“晓晓,非非姐告诉我你在家里呢,要不要出来玩?”
褚晓楠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怎么拒绝比较委婉。
对方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复,干脆打电话过来,褚晓楠的手机在黑暗里色彩斑斓,好歹是闺蜜,装看不见又不太合适。
她垂下眼皮,把电话接起来,“干嘛?”
“出来玩啊,好久没见你了。”
“我不想动,我身体不舒服。”
闫一池在电话里笑了一下:“你哪天身体舒服过,今天下雪呢,我们去感受一下大雪的力量!”
“……有病吧你,大雪天你还出门,不怕被吹死?”
“我开着车。”
“外面都结冰了姐姐,路面打滑,你不怕出交通事故?”
“……”闫一池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我都出门了啊,快走吧,出来运动一下你身体的毛病就好了。”
说得好像她是机器一样,需要多运动维持常态。
褚晓楠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狠心拒绝,“我明天一早飞海南,拍广告,今晚要早睡。”
闫一池不死心,立刻说,“可我都在你家楼下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回去?”
“……”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是你自己自作主张跑来我家楼下的好么。
褚晓楠皱了皱眉,翻身起来趴到窗户上往外看,两只手罩在眼眶旁边遮住光。透过结了冰花的窗玻璃,底下一袭银白月光照亮雪地,不远处的花坛旁边有辆车开着闪光灯,依稀可辨一个模糊的人影。她打开窗,透心凉的冷风扑面而来灌进房间,那个人影在遥远的地面上费力地朝她挥挥手,估计也不能确定她是否能看见。
褚晓楠举着电话,迫于无奈说了句你赢了,等我五分钟。
她套了件羽绒服,翻出了一顶两侧各垂着一只绒毛小球的帽子戴上,拉开门又停住脚步,回去取了一副护目镜,把墨镜摘下来塞进包里备用。
靴子踩在厚雪上的吧唧吧唧地缓慢靠近小花坛,闫一池奋力的挥着手臂指着她的造型哈哈大笑。
坐在车里褚晓楠先约法三章——不去酒吧,不去迪厅,不逛夜店。
闫一池长长的“嘁”了一声,面带鄙夷,“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小看我!”
褚晓楠毫不客气,“不知道,但是看你把你的宝贝R8开出来了,我就觉得你肯定是想装逼了,我先警告你,我最近广告特别多,你别害我缠上什么难缠的绯闻,老子要是赚不到钱了就砍死你泄愤!”
“安啦,”闫一池笑笑,“今天绝对正儿八经的。”
闫一池还算说话算话,带她来的不是酒吧迪厅,也不是夜店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一个室内旱冰场而已。
两个人都是电视上常见的明星,之所以敢选在这儿就是专挑了今天的恶劣天气,两个人一进门就看见旱冰场客人不多,音乐也比平时舒缓了一点。
闫一池拍拍褚晓楠的肩膀,努了努下巴,说我去交钱,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褚晓楠马上拉住她,十分紧张,“你这次不会坑我吧,真没受谁指使?”
一听这个闫一池神色就暗了点,她恨透了苏如今,道:“没有,我私人约的,谁也没告诉。”走出去的时候又顿了顿,说我和傻逼正闹离婚呢。
闫一池走远了,褚晓楠在门口把羽绒服脱了,连带着若干物件一并寄存,坐在长椅上等旱冰鞋。
她把手机里的未读消息都看了一遍,听见有脚步声近,抬头就对上闫一池送过来的一双鞋。
把鞋穿好之后两个人一溜烟就入场了。歌曲换了一首重金属音乐,场内气氛很燃。
场内大多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边玩边唱,闹哄哄的,褚晓楠把护目镜挂在脖子上,戴着手套,先扶着扶手适应了一圈。
她很久没玩过这个了,两脚打滑,明后天都有活动又不能放开了去摔几跤,从远处看就像个初学者一样小心翼翼。
闫一池溜了一圈转回到她跟前,朝气蓬勃的,笑道:“你这是干嘛,不会滑了?要不我再教教你?”
褚晓楠生气的瞥她一眼,骂了句滚,看她又要抬脚滑出去,又在她身后喊道,“欸,你先回来。”
闫一池依言跟在她身边慢慢的往前驱着,“干嘛?”
“你和苏如今又闹什么幺蛾子,都要离婚了?”
闫一池撇撇嘴,不知道对谁翻了个白眼,话在嘴里滚了一圈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吵架小两口都窜了火,什么话都往外说,闫一池就从苏如今嘴里听出了点端倪,一晚上没放过他,逼着追问才知道自己闺蜜前段时间和路烨同居的新闻是他在背后策划的。她火冒三丈,差点拿打火机把苏如今点了,气得浑身发抖,伸着手指着他,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她是第一次体会的这么深刻,看着苏如今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当天晚上收拾行李搬了出去。
可这种事儿又不能告诉褚晓楠,不然简直要重演一出哪吒闹海——褚晓楠肯定是哪吒,但苏如今不一定是海,谁是海她也拿不准,指不定翻天覆地呢?
在除恶扬善这方面,褚晓楠从来天地不怕的样子。
闫一池摆摆手,一言蔽之,“哎呀,一言难尽。”
褚晓楠也好像不同情她似的,补了句风凉话,“让你毕业就结婚,活该踏进爱情坟墓。”说完自己动了动先滑出去,闫一池看着她的背影大喊大叫,“我靠你适应了就自己玩嗨了,你带上我会死么?会死么?!”
褚晓楠会玩花式,在一片角落里玩出了各种花样,渐渐吸引了点目光。不知是谁先开头说了句“这是褚晓楠吧”,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不大的旱冰场倒是被围观的吃瓜群众包围起来。
被人当猴子似的围观,褚晓楠也没什么玩下去的心情,把护目镜往脸上一戴,走到门口脱了鞋要去拿自己的衣服。
闫一池有点不放心,紧跟着她生怕有谁一个激动先开个头把她们围住。
“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选大雪天出来玩吧,我俩已经够例外了。”
“是你,不是‘我们’。”褚晓楠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带着一点同情看她一眼,“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精神病医院的。”
她俩在前面走,后面就有人一路跟着,手机拍照声不绝于耳,雪风里还能听到一部分议论声。
“是褚晓楠和闫一池吧,绝对不会错!”
“要不要去求个签名什么的,会不会不太好?”
“肯定吧,看样子是出来玩的,被咱们一发现人家都要走了。”
“哎能看一眼真人就满足了,管他呢。”
两个人的肩膀因为雪水融化立即湿塌塌的,脸上被刮得像刀子割一样生疼。褚晓楠胃里突然一阵痉挛,有点想吐。
闫一池刚把她塞进副驾驶,突然伸手拍了她一下,指着远处一座高楼,发现宝藏似的一叠声“看看看看看。”
褚晓楠脸色发白,只想仰面躺下喝口热水缓一缓胃病,被闫一池这么激动的闹腾了一下整个人暴躁起来,“什么啊?”
她顺着闫一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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