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筑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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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筑鸾回-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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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看不得这些东西,你帮本王带给她的家人吧。”赵王瞥了一眼,不忍再顾。
  
  曹禺犹豫了下,道:“她家中二老都死了,兄弟也不器,都是无赖地痞,浑然忘了她这个姐妹,只把她当摇钱树,他们不需要这个。她生平最珍视这个玉镯,请王爷看在她为了王爷在长公主府潜了五年,又入宫为妃的份上,收下吧,镯子里面嵌了封信……”
  
  赵王转身便走。曹禺忙拦在跟前:“喜儿去的时候,已经怀孕三月……”赵王瞪他一眼,语气一凛:“此事不可再提!”四下顾顾,趁着无人赶紧离开了。
  
  曹禺摇摇头,转首看见玉砌一畔的郑媱母女三人和丫鬟春溪,神色一慌,但见她们几个在那攀折花条,嘻嘻乐乐的,应是没有发现刚刚的一幕,曹禺低下头,匆匆钻过浓荫离去。
  
  如今,皇后和魏赵两王把控着后宫前朝,是以郑媱行动自由。
  
  见人走远,春溪才回过头道:“原来曹内侍竟是赵王的人,赵王的野心真是不小。曹内侍口中的喜儿,难道是周淑媛?”

  郑媱一边和女儿亲热,一边回应她:“是啊,喜儿就是周淑媛,赵王这人真是凉薄。万一用个什么手段踢走了魏王,只手遮天,我和姐姐也不好过……咱们现在去永淑宫吧。”
  
  皇后正伏案呕吐得厉害,见了郑媱忙扑上来道:“媱媱,你从前跟翠茵学过配药吧,能不能帮我配些堕胎药?”

  郑媱惊道:“姐姐怀孕了?”
  
  “我之前一直用的汤药被人换了。”皇后点头。
  
  郑媱想了想,道:“姐姐现在不能堕胎,如今赵魏两王摄政,势力都快伸到后宫来了,渐渐地不把姐姐放在眼里,如果姐姐身怀龙嗣就不一样了。姐姐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应该先以龙胎自保?”
  
  皇后冷静下来:“我也想过,可是两王野心勃勃,都想自己坐上皇位,我若怀着孩子,还不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姐姐可以找机会分别暗示赵魏两王,你有心与他们合作,日后,你若诞下男婴,就让他做摄政王。两王现在势均力敌,也暗暗争权呢,若独自出手解决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帮了对方一个大忙?那为什么不等对方先出手呢?双方都会这样想。所以,如果我是其中一王,我会选择与你合作,先与另外一王联手解决掉公孙灏。若你诞下了男婴,他们各自都会想着能按照你们事先的约定当上摄政王,削弱另外一王的权力更大了,一旦铲除对手,要解决你孤儿寡母还不容易?所以暂时不会害你的。”
  
  皇后脸色煞白,险些站立不稳,被郑媱扶住,此刻,她全然没有了理智和果决,抓着妹妹的胳膊六神无主地问:“难道,要生下来吗?”
  
  郑媱没有接话,犹豫了很久,回答她说:“不得不留下来,姐姐想想,如果两王使了什么手段让公孙戾暴毙,皇位岂不是要落到他们手里?姐姐手里就没有权力了。”
  
  她不过是在为她的男人着想,也为她的女儿,皇后端凝着她,抓住她胳膊的力道渐渐松弛,闭上眼睛,泪流下来:“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姐姐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见皇后心情不畅,郑媱喉头的话又咽回去。
  
  这一世太苦,所托非人,处处是算计,亲人也无助,皇后慢慢闭上了眼,双手无力地垂下,松弛的身体瘫坐下去,头朝后仰,露出颈部的线条。沉沉的水银珠滑过睫毛,滚落过面颊,没入衣襟。整个人如座冰雕,在日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一颗水珠蒸发了,一颗又渗出来……
  
  不知不觉又去七月,天气一变就入多事之秋。
  
  燕绥和柔嘉长大了不少,最近越来越喜欢咿咿呀呀地乱叫了,一高兴就跟雏燕扑翅一样挥舞着小手臂,咿咿呀呀地叫着,呵呵笑着,露出两边和郑媱相似的浅浅香辅来。
  
  春溪坐在一边,给她们二人轮流喂着蛋羹,姐妹俩争着抢着张嘴去吃。春溪喂得乐不可支,一抬头看见负手立在院子里的魏王。
  
  犹豫了下,准备起身,魏王走过来笑道:“免礼了,让我来喂喂。”顺手接过春溪手中的盅,舀起一小勺喂过去,姐妹俩都张大了嘴巴要吃。魏王问:“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左边的是姐姐,右边的是妹妹。”魏王遂喂给了妹妹,姐姐小嘴一瘪,眼睛水汪汪地凝着魏王,神情极为可爱,魏王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又舀起一勺喂给姐姐。
  
  一旁的春溪道:“王爷,不能再喂了,她们今日吃得有些多了。”

  魏王点头,起身将东西递给她:“她在屋里么?”
  
  春溪称是。魏王遂越过她往屋里走。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郑媱说。

  魏王站的地方离她很远:“你不是我,怎知我不会来?说吧,你想求我什么?”

  郑媱道:“你以为我是在为我们母女求你?”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明明是在救你,要不了几个月,他就能回来了。只要你在城破之日不出兵就能保身了,若再愿意助他一臂之力,日后你就是唯一的同姓王。”
  
  魏王轻嗤:“你是在为我还是在为你孩子的父亲?你倒不如先替你和你两个女儿想想,怎么在他回来之前保身……”魏王走到她身后,扣住她的双肩:“如果将来本王不愿出手帮你,你以为你还能如今日这样逍遥?那个时候,他们觉得城守不住了,都会涌进来,第一时间抓到你,将对公孙灏的怨气都发泄到你跟你女儿身上……你就是还活着也没脸见到赶来见你的公孙灏了,你不怕么?”
  
  她当然不怕,因为她知道宫中有密道,她到时可以带着女儿躲进去。她推开他的手,绕着他行走着打量:“你不帮我,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那些乱兵凌、辱么?你心里过意得去么?你不帮我,那我们母女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而你帮了我,就是背弃了赵王……”
  
  魏王伫立不动,眼神有些涣散。
  
  “其实,你跟赵王从来没有真正地结盟,因为你们各怀鬼胎;其实你也知道,你即使跟赵王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择死路呢?安安分分地做个同姓王不好么?”她继续说。
  
  “原来你既想要本王保你们母女,又想说服本王帮助公孙灏,郑媱,你的心也太大了些!”魏王闭上眼睛,只觉得再次一败涂地,“要本王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她踮起脚伏在他耳边悄声耳语了几句,魏王盯着她狡黠的笑容,脸色震惊:“不怕他厌恶你?”
  
  “我有什么办法?”郑媱道,“我若不答应你你就不会答应我……”说罢伸手去宽他的衣带,魏王往后一缩,“你真愿意?”
  
  “愿意啊,怎么?你怕了?”郑媱目视着他,又逼近两步,“你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 别轻贱自己! ”魏王霎时脸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夺门而逃了。

  站在门内望着那背影,郑媱忍俊不禁。
  
  春溪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娘子跟魏王说了什么?他怎么那副样子?”
  
  “没什么?他只是怕死以及……”她想他一定会帮他的。
  
  
112、血脉

“听说五哥去见她了。”赵王捻碎手里的鱼食儿,撒在池塘里,引得红鱼儿唧唧摆尾。
  
  “九弟的消息可真灵通。”魏王伫立着一动不动,目光漫在红鳞闪烁的水波上。
  
  赵王将剩下的鱼食全数撒下去,侧身道:“三哥死得早,这四哥公孙戾马上也要驾鹤西去了。姐姐命硬又有手段,妹妹也差不到哪里去。五哥这时候可要小心了,别让她三言两语给迷得神魂颠倒。孩子都生了的女人,还有什么可迷恋的呢?五哥需得知道,如今,你我,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魏王笑了笑,打量着他没有说话,倒似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赵王心觉他有些动摇,又道:“现在论输赢,还不一定,五哥,我们不一定输的。既然当初敢赌,临阵就别生怯。”
  
  “九弟是想做皇帝么?”
  
  赵王愣了下,没料到魏王会问得如此直白,一向伶俐的口齿这时也不伶俐了。

  “想做皇帝,五哥就竭尽全力地帮你,放心,我一直都是和你一条心的。”魏王说。

  赵王有些难以置信,难保他不在用计,又听他语气忧虑道:“可眼下,我们似乎真的不是公孙灏的对手。”

  “若论兵力,的确不如。既然不能硬碰硬的,那就想别的办法,”赵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有一奇人,可敌他千军万马。”
  
  奇人?魏王想了想,双眉紧蹙:“长罗?”
  
  ——
  
  酒垆老板一脸苦楚:“公子,我求求你,别再来喝酒了。”

  “我不是不给你钱。”他双眼迷离地瞅着老板,呵呵笑着,端起碗,再次一饮而尽。

  酒垆老板擦擦汗,指着一旁那几只“刚刚”鸣叫的大白鹤:“不是我说啊公子,你养的这几只猛禽挡在这里,路过的人一来就把人给赶跑了,小店又在荒郊,本来就没几个生意啊……”

  “它们不吃人。”

  “可它们啄人啊!”酒垆老板气得跺脚。
  “好了好了,我走。”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酒垆老板赶紧拦住去路:“公子,你还没给钱呢?”
  
  他在身上摸了半天,实在摸不出一文钱了,老板不依不饶,这下完全暴发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他只好解下玉笛抵了酒钱。
  
  那几只白鹤就在前面飞着,这几个月来,他随性漂泊,白鹤飞到哪里,就去哪里。

  不知不觉,白鹤竟然领着他靠近了米囊花谷。他停下了脚步,抓着酒坛咕咚咕咚地又灌了几口。
  
  见,还是不见?
  
  “他没有死,他在米囊花谷,曾帮过本王……”赵王阴测不定的脸上浮现着矜耀的笑容。
  
  他吹了个口哨,领头的白鹤盘旋着降来肩头。“大白,你替我去传个信。”白鹤扇了扇翅膀,腾得飞往山谷深处那些缭绕的云雾里消失了。
  
  他慢慢踱入谷内,满目的红花像一片海似得荡漾着,蝴蝶多得迷人眼,风吹得花茎瑟瑟响动,摩着他洁白的衣裳。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花海、蝴蝶都是幻术幻化出来的。
  
  回想起父亲临终前浑身浮肿的样子,父亲痛苦不堪地对他交代了一句后事:“孩子,我要走了,不能再陪着你了,你去找你母亲吧,我死后,让我的尸身随着竹筏顺着幽篁外的溪水漂流……”
  
  亲眼目睹父亲断气,尸体被村民抬上了竹筏,顺着溪水漂流。他没有去找母亲,后来遇上一场瘟疫,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唯独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父亲当时,究竟是用假死故意欺骗他还是后来死而复生?如果真的假死,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遗弃他?
  
  “刚刚——”空中飘来一两声鹤鸣,是传信的白鹤回来了。它在空中失落地旋转着,这表明他不想见他,不想见他的儿子。
  
  他气急败坏地往里走,他不信,今日他非要见到他,亲口质问他。传说这里不是有他设下的机关么?对,他要触动机关,他不信他见死不救,他要逼他出来。于是他像个傻子一样横冲直撞,四处乱闯,可就是触不动机关,跑得满头大汗,最终累得跪倒在地,发泄似得对着深谷不停地大呼大叫,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脸来,看见来人。
  
  来人也是一身白裳,一头白发与衣裳浑然一体,可是面容俨然二十来岁的模样。
  
  他惊恐地瘫坐在花丛里,这副面孔,正是他十几岁记忆里的父亲年轻英俊的模样,他看得出来,他也没有易容,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有变化?这世间难道真的有办法永葆青春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人就是他的父亲,可是来人却亲口承认了:“儿子,想不到你现在才亲自找来,我已经等了你十几年了。”
  
  “父亲”说的时候,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倒是他忍不住泪盈于眶,“你真的是……为什么脸还是当年那样没有任何变化?而头发却白了?”
  
  眼前这“父亲”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母亲不是个心肠软的人,我也不是,你倒像是一个异类,我现在来解答你所有的疑问,你且听好了。”
  
  “我不姓江,江姓不过是我离开家族后随便拟的姓氏而已。我是曜族人,我没有姓,只有名字,我叫长罗。曜族有一个传统,族长会把自己的子嗣都流放出去历练,以后能活着找回去的才有继承的资格。我被你祖父流放出去的时候,也只有十几岁。几年后遇见了出游的长公主,我不知道她是公主,和她生了情。
  
  她父皇知道她怀孕后雷霆大怒,立即给她指了驸马,她想尽办法逃出了宫和我私奔。于是皇帝派人杀我,我不得已用了些家族传下来的法术逃避了追杀。消息传到皇帝耳中,引起了他对我身份的猜疑,很快知道我是曜族人,一直以来都有一种传言:曜族是邪族,族人懂一些隐秘的法术,比诅咒人的巫术更可怕……这些不利的传言让皇帝很忌惮,又四处派人打听曜族人隐居的山林,每打听到疑似之地,立即封山纵火焚烧,很多住在山林的无辜山民因此丧命,我的族人聚居之地也没有幸免,除了当初被我父亲流放出去的兄弟,其他的,全部罹难。这是后来一个兄弟告诉我的。
  
  我当时和你母亲逃到一个偏僻的村庄隐居了起来,并不知道消息,正为你的出生欢喜不已。有一天,一个自称是我兄弟的人来找我带给了我消息,我感到无比愧疚,再也无法面对你的母亲,于给是她留了一封书信,抛下她然后带着你走了,并悄悄地给官府送了他们四处张贴告示寻觅的公主的消息……不知道她看到书信会是什么反应,再后来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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