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漫时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晴漫时空- 第7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沉沉的睡去。
  烧退了,依晴的心亦松了,虽觉疲惫,却了无睡意,便这样痴望着上官冥焰沉稳的睡颜一直到天亮。
  清早,郑须仁携着药箱走进帐来为上官冥焰换药,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又搭脉诊了一番,确认无误,点头赞道:“嗯,烧退了,脉象也稳和了,依王爷的体质,相信很快就会复原。司磊啊,这一夜真是辛苦你了。”
  依晴从军,除了亲近的几人,军中将士并不知道此事,而青龙对外只说依晴是上官冥焰在王府时的侍从,熟谙毒药,听闻王爷受伤,便将她一起带来了,而依晴亦化名为司磊,所以郑须仁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依晴松了一口气,刻意压低声音道:“郑老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须仁见依晴清秀的脸上略显疲态,便道:“王爷已无大碍,你一夜没睡,去休息吧。”
  依晴摇头道:“我不累,您不是要为王爷换药吗?我留在这儿帮您的忙吧,顺道也可向您学些医术。”
  郑须仁想起上官冥焰昏迷着,换药要有人帮忙,便不再坚持,他轻轻的扶起病床上的人,不等他吩咐,依晴便忙向前小心翼翼的拆开上官冥焰身上厚厚的绷带。
  纱布一层层被剥开,覆在伤口上的药贴也被小心的揭开,殷红的血肉便翻开在眼前,依晴心口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住,疼了双眸,鼻翼发酸的别开视线,却似惊电迎头劈来,猛然惊愣住。
  在上官冥焰右肋平滑的肌理上,赫然印着一枚银色的月牙!!
  郑须仁见状,以为上官冥焰伤口恶化了,便急问:“怎么了?”
  依晴似乎没听见,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一弯银色月牙,那一晚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上来,叫嚷着、混乱着充斥了整个空白的大脑。
  郑须仁提高声音又急道:“司磊?司磊!怎么了?”
  “啊?”依晴茫然抬首,见郑老急切的望着她,猛然回过神来,慌乱的捡起不知何时掉落的药贴,“哦,我……王爷的伤口……这伤口怎么这么深?”
  郑须仁松了一口气,叹道:“是啊,当初我一见也是吃了一惊,只差一点,那箭矢便要贯穿身体了!幸好王爷是练武之人,身体精壮,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先不说了,司磊啊,你打开我的药箱,拿出左边的药瓶。”
  依晴无意识的挪动双腿走到桌旁,双手微微颤抖的打开药箱,拿起手边的一个药瓶,拔开瓶塞就想倒药。
  “哎,司磊!不是那个瓶子,左边,你左手边那个。”
  依晴慌乱的换了瓷瓶,又听到郑须仁急道:“司磊!哎呀!你怎么把药倒在旧药贴上了?那药贴用过已经不能再用了,药瓶旁边不是有一块新的吗?”
  依晴忙去拿新的药贴,手一颤,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小瓷瓶,药粉洒在桌上,一片白。
  “司磊……唉!算了,你过来扶着王爷,我来处理。”
  依晴霍然转身,急急道:“郑老,我……我想起来还有些急事,我找人来帮你忙。”
  语毕,不等郑须仁开口,依晴便急急转身,步伐略略踉跄的跑了出去。
  慌乱的心痛扯动双腿漫无目的的向前跑,一心只想要甩掉脑中令人发狂的念头,依晴一直跑到远离军营的崖谷边,终于感觉累了,跑不动了,虚脱的瘫坐在悬边。
  急促的喘息牵动胸中愤怒和痛楚一波波袭来,泪眼朦胧中,那些丑陋的真相如影随形的叫嚣着回荡在脑海。
  “那个贱人为了留住洛的心,你知道她做了什么无耻的事?那天她说她怀了孩子,说她从未与宇文朔同房,那腹中的胎儿是洛的骨肉!”
  “我只想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那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便在一天夜里不知被谁偷走了,宇文朔曾暗中派人寻找,始终没有找到,从此就再也没了音讯。”
  “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不……不是你的?
  “是我的。”
  “那……那个孩子……背后……背后有……一枚……银色月牙”
  “是我的!”
  “有一枚银色月牙!”
  “是我的!”
  “银色月牙”
  ……
  “不……”依晴心痛的低声轻喃,泪流满面。
  每次进宫面对那个九五之尊,心中那股诡异的、不详的感觉总会出现,如今她终于知道宇帝为什么对焰有一股莫名的执着,为什么至死都不肯放他们离开。
  一个人究竟能承受多少?她不敢想象,当那个冷傲的人儿知道了这丑陋的一切,该情何以堪,她更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洛尉起兵谋反,焰身在其中该如何面对。
  或者,这就是那个冷血皇帝的计策?焰,成了他钳制洛尉最有利的一张牌,不到最后不出的底牌。。
  他养育了焰二十多年啊!二十年来,焰心怀感恩,视他为生身之父,爱他,敬他,毫无怨言的替他披荆斩棘浴血沙场,保卫着他的江山王位。
  可是那一代帝王,心深似海的帝王!冷血无情的帝王!为什么这么残忍?!他怎能如此残忍?!
  心口那一股强烈的愤怒和痛楚几乎要将依晴撕裂,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哭失声,只一颗颗清泪静静的络绎而下。
  在依晴急急的跑出营帐时,正被算准时间来帮上官冥焰换药的朱雀看见,心中疑虑,又怕出事,便一直跟在她后面,此时见到的便是依晴瘫坐在悬崖边上。
  “王妃。”
  依晴一怔,慢慢回头。朱雀见满眼泪水的依晴,心一惊,道:“你怎么了?”
  依晴望着脸上略显忧色的朱雀,这个女子,讨厌她却也为了焰一直在保护着她,还有青龙、白虎、玄武,十几年来忠心耿耿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正因为他们,孤傲峻冷的他才感受到世上那一点温暖,他们是他忠心的属下,亦是他最在乎的朋友、知己……
  朱雀见依晴不说话,急道:“是不是宫主出了什么事?!”
  依晴不答反问:“朱雀,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青龙、白虎和玄武都会始终陪在焰的身边,是不是?”
  这话听来似乎不祥,朱雀冰眉骤紧,紧紧的盯着依晴:“究竟出了什么事?”
  依晴摇摇头,道:“没有。你只要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们会一直陪着焰,鼓励他,支持他。”
  朱雀皱着眉心问道:“那你呢?”
  依晴望着眼下高峰绝岭,面色潜静:“我是他的妻,生死不离他的身边。”
  朱雀默然,盯着依晴看了一会儿,道:“我们自小跟随宫主,不论入登朝堂,出走江湖,还是浴血沙场,都会拼命守卫着他,曾经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既然有些事她不想让人知道,她便不问,只要宫主能平安,能快乐,她心足矣。
  依晴偏首对上朱雀的冰眸,清澈眸光幽静深远,与她对视片刻,淡唇浮起些许笑意的浅影。
  
   
                  第五十章
  上官冥焰清醒过来时,距离塔坤攻关不成、狼狈逃回军营已过两日。
  郑须仁照常为上官冥焰换过药之后,冯竞和青龙便进来帅帐向依晴回禀最新军情。
  自那日献计解了哈朗大军围关之困后,冯竞每每有军情便总会来找依晴商讨,似乎将她视做临时的主帅一般。
  待冯竞走后,依晴回到里帐,坐在床榻上,静静的望着上官冥焰恬适的峻颜,只这一点空闲,那些丑恶的真相便如影随形的涌了上来,无比清晰的一幕,挟了一道利痛自心口沁入骨髓,令人难忍。
  依晴猛的起身走到桌旁,闭上眸,狠狠摇头甩去脑中不堪的一幕幕,深吸一口气,沉淀下纷乱的心神,静了一会儿,忽觉不妥的猛然转身,盈润水瞳便这样对上一双深邃瞳眸。
  上官冥焰侧身靠在榻上,瞳仁黑亮,眸光柔和的望着那一抹纶巾束发,白衣翩然的身影,似乎梦中那个淡雅的人儿真的清洌洌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剪秋水似的澄净,一拢新月般的轻柔。
  依晴立在桌旁,亦这般凝望着他,只是不知怎的眸底渐渐生出潋滟,颗颗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一直相信自己在梦中的上官冥焰望进那双翦水清瞳,猛的一震,清醒过来似的倏的坐起身,却只一动,背上撕裂般的疼痛令剑眉立时紧蹙,差一点又趴下。
  “小心!”依晴一步跑向前,扶住他勉强坐起的身子。
  而上官冥焰一把捉住依晴的手,感觉掌下柔软温热的触觉,伸手触到她颊上清凉的泪,他才真正意识到朝思暮想的人儿竟真的就在他面前。
  幽深的眸底清光浩渺,上官冥焰望着一身男儿装的依晴,薄唇微扬,不知是因受伤的缘故,还是因激动,出口的声音沙哑低沉。
  “哪儿来的俊俏公子?本王怎么从来没见过?”
  依晴抹去眼中泪水,红着眼眶扬起唇角勾出一丝浅笑,却正经的揖了一礼:“司磊见过王爷。”
  再抬首,潋滟清光再一次聚集在眸底微微晃动,上官冥焰眼波一晃,低沉问道:“怎么来了?”
  依晴痴望着他,轻轻喃道:“想你了。”
  上官冥焰心头一紧,不顾背上伤痛,猛一伸手将她拥在怀里,那样紧的抱着,臂上那一股根本不是一个重伤之人该有的深入骨髓的力道,让人一动也不敢动,一动也动不了,几欲窒息。
  依晴伏在他怀里,感受那股清傲的气息,多日来悬空的心终于落下,连带那些不堪的回忆一并消散无踪,只要有他在,只要在他的怀里,天大的事她都不怕。
  静了良久,依晴猛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退出他的怀抱:“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上官冥焰却握住她的胳臂不放,抬手,温暖的手指眷恋的抚上她的眼睛,看清盈盈的瞳仁里清晰的映着他的面容,冷邃的眸子掠过一道清光。
  “药婆医好的?”他轻问。
  依晴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嗯。”
  “她有没有再伤害你?”只冲上次下毒之事,即便她医好了晴儿的眼睛,他也断不会放过她!
  “没有。”依晴道。
  “父皇呢?父皇有没有难为你?”
  依晴只担心他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可他却一心惦念着她的安危,始终不放手,她急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么?之后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是现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上官冥焰见依晴当真急了,便不再坚持,松了手,依晴双手一获自由,便急忙小心的去查看他背后的伤口。
  刚解开系在前胸的纱结,便听得青龙的声音自外帐传入,随后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妃。”
  白虎刚踏进里帐,见到坐起的上官冥焰,一怔,旋即惊喜向前:“宫主!您醒了?!”
  上官冥焰淡淡颔首。而依晴顾不上抬头,手下小心的拆开厚厚的绷带,却只剥了两层那纱布上便露出了鲜红的血迹,依晴眸光一疼:“伤口又裂开了。”
  白虎见状忙道:“王妃莫急,属下这就去将郑老找来。”说罢冲上官冥焰一揖,步伐轻快的转身出去了。
  上官冥焰伤口的位置在左肩以下,腰部以上,层层纱布缠着肩胛又围着胸膛,依晴要把胸前的纱布递到绕过他脖颈的左手上,绕起背部的纱布再递到右手上,如此反复,拆开来略显费力,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胸膛。
  上官冥焰垂眸痴望着依晴潜静的容颜,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头漾起一径的温柔,他全然不顾伤口的疼痛,双手圈住她的纤腰拢紧,将她拉入怀中。
  “焰?”依晴想推开他却又不敢大动。
  “别动。”他埋首在她的香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间嫩白的肌肤,“等郑老来了,这些自有他做。”
  听他话里的轻柔,依晴软了心口,便这般任由他抱着,无声胜却有声。
  
   
                  第五十一章
  或许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好,或许是依晴照顾得好,郑须仁原预计至少要七天才能下床的上官冥焰,不到四天便在依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而背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一天好过一天。
  上官冥焰刚醒来那天便想问及军事,却被依晴嗔怒着制止了,幸这几日身体复原良好,依晴便也不再强制他休息,于是今日一得空,上官冥焰便召来了青龙、冯竞等人议事。
  正如冯竞对谢猛说过的,上官冥焰练兵之精,治军之严,无人能出其左右,凡违军纪者,不论军职,不论亲疏,依律惩处。但细论起,谢猛一事若说有错,则错在行事鲁莽,若说没错,亦并未触犯军律,所以经众议,谢猛被杖军棍三十。
  上官冥焰望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谢猛,淡道:“如此处罚你可有怨言?”
  谢猛心服口服道:“并无怨言。”
  说完,他走出帐外,自己将铠甲解下,露出脊背坦然准备受刑,不消片刻,军棍落下的干脆声音传来,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脸色皆有丝凝重和叹息。
  待行刑完毕,背部皮开肉绽,鲜血点点的谢猛由两名士兵搀着,咬牙俯身道:“谢王爷责教。”
  上官冥焰抬眸朝两侍卫道:“扶谢将军回帐,上药医治。”
  谢猛被小心的搀扶着退了出去,方才他跪的地方有滴滴血珠落下,此时才被人注意到,上官冥焰脸色峻酷,冷然如冰,众人无语,帐内的气氛一时有些窒闷。
  白虎左右看了看,星眸底处精芒一闪,开口打破微凝的氛围:“宫主,王妃让属下追查买走宫主解毒药材的人,已有了眉目,果然是哈朗士兵乔装成天朝百姓,混进鄂城买走了那两味药。”
  青龙一怔,眉心紧蹙着,眼光游移的垂下头去,心中直诅咒白虎害死人了。
  上官冥焰挑眉问道:“什么两味药?”
  “呃?”白虎一愕,疑道:“就是宫主解毒必须的川草乌和罂子粟啊?郑老吩咐朱雀去买的。青龙没告……”
  白虎疑惑的看青龙,却迎上青龙懊恼的峻颜和责怪的眼神,恍然间明白过来,倏的噤了口。
  上官冥焰知其中必有隐情,深眸眯起,锐芒自眸底迸出,冷道:“究竟怎么回事?”
  白虎低垂着头苦笑的对上青龙谴责的眸光,犹豫着该不该说,却听得上官冥焰冷冽一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