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这天下,也是注定不能交到三弟手中的。
床上铺满了各色毛皮,两张黑狐皮很是惹眼,黑狐凶猛狡诈,居然都能让三弟猎杀的到……
“是啊,就是当年的土豆将军,还是嫁给他了。”我也坐下,三弟便伸手给我倒了杯茶。
“还是嫁他了……我还曾想聪明如苏将军,总可以将这门婚事给推掉的,没想到啊……这下土豆将军可是真正掉进兽坑里了,怕是得让小狼要上几口喽。”
“三弟,我还以为三弟不会关心小狼的事呢。”
三弟似突有所悟地拍了拍脑袋:“啊,想起来了,我可并不是要说小狼的事啊,虽然苏将军算是待我不薄,但我一个流放的莽夫,自己都是一尊泥菩萨,哪里还有闲情管人家的事呀。”
我看着三弟,三弟是众皇子中最具居士之风的,性子随性洒脱,但心思其实也是最细,他其实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登上皇位,也不可能受到重用。三弟曾对我说过,他以后也就是做个闲散王爷,不用学的太好,只要将吃喝玩乐的本事练好就行了。三弟说这话的时候一点自嘲都没有,抓着缰绳,一脸潇洒,刚刚对父皇对他的厉骂似乎对他一点都不起作用。
“那三弟找二哥是有何事?”
三弟似是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其实他哪里是惊讶啊:“我找二哥?啊呀,二哥,十几年不见,二哥果然是有些老了,竟然都有些糊涂了。不是二哥急急地想要找我嘛,既然二哥要见,我这个做弟弟的又怎么敢躲起来不见呢。”三弟玩世不恭地笑着。
“对啊,三弟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直接跟着我们回去吧,父皇还等着呢。”
“回去?啊呀啊呀,原来二哥是来接我的呀,真的想不到啊,我呀,还以为哥哥是奉了皇帝老头的命令来把我给收拾了,哈哈哈哈……”
三弟似毫不在意地大笑,我只是无奈:“三弟,这样大不敬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三弟既然能知道我们来寻你,自然知道是父皇命我们来接你的。”
“我不知道,哈哈……我哪有如此聪慧啊……哈哈……二哥实在高看我了……哈哈……”
“看见我们来接你,三弟似乎很是开心啊。”我润了口茶。
三弟给我添了次茶:“哈哈,是开心啊,看见自己的老爹兄弟还记得我这个流放之人,怎么能不开心呢?不过,我还曾想,我第一该见到的应该是阿樊啊,阿成也没来,倒是让阿宣这个要人命的小子来了。”
“父皇如今身体大不如前了,政事也早已是力不从心,六弟留在歌安代理朝政,四弟……四弟一直在江都,父皇应该已经派人去寻了……三弟,我看,你还是先和我们回去,这样也比较安全。”
“哈哈……阿宣这个小子,可真是想不开啊,真让人操碎了心……二哥,若是我回去,怕是还没走进歌安的城门,这条命就没有了,反正皇帝老爹也不待见我,二哥你就回去说我死了,干干净净,倒也了了皇帝老爹的一桩心事。”
“你怎么会不知道其实父皇心里最疼的就是你,前事既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想三弟肯定不会过不去。”
三弟直直的看着我,眼里有些光芒,有些东西一闪而过,但立马就恢复成了原先慵懒的样子:“哎呀,二哥,你看窗外,天色已晚,我作为兄弟,在街上遇见哥哥,也遵从礼教请了哥哥在寒舍小叙,喝了茶水,哥哥说的事,小弟知道了,哥哥也看见了,小弟流放扎罗多年,早已成了粗野之人,让我再回歌安那般的帝都,小弟我这条贱命都怕是留不住喽,哥哥也知道皇帝老爹的为人,让你们来把我找回去,想来应该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就算就不到我,皇帝老爹应该也不会有多伤心,我不回去,也会少些风浪,哥哥不如回去随便交个差得了。”
我就猜到三弟是不愿意跟我们回去的,我也不愿多说,又坐了一会儿就出门了。
一出门,我就觉得四周很安静,静的不正常,三弟似乎也察觉到了。突然,我看见不远处草丛里有一道黑影闪过,三弟也看见了,我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向两边冲去……
☆、第 38 章
我不知道这样悬空飞了是有多久,总之就是一个头昏眼花,低头看去,除了看见身下飞的那只大鸟,只看得见草地,帐篷,牛,羊,马之类的东西。慢慢的,底下的景物越来越清楚,一直在我身下飞的大鸟飞走了,没等到我准备好,那几只鸟已经放开了它们的爪子,于是乎,我就直愣愣地掉到了草地上,很没形象的趴在了草地上,还好这个草长的很茂盛,不然该有多疼啊,当然了,这样也依旧很疼。
我慢慢站起来,发现把我叼走的鸟已经不见了,我看了看四周,完全搞不清楚现在自己究竟是在哪里,三面都是草地,一面是树林,树林前有一栋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小屋,屋前的似乎有些凌乱,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被丢在了草地里,不过因为草太高,所以看不太清楚,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有人躺在地上,穿着传说中的夜行衣,脸上原本应该是蒙着的,但是现在蒙布已经被人撤掉扔在了一边,死者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看就是死不瞑目,几乎就是躺在他自己的血上死的,颈动脉已经被人割断了,在地上三三两两躺着。
天,我究竟是遇到了什么,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刺客什么的吗?死人我倒是不怕的,就是担心还会有其他这样穷凶极恶的人来,倒时候他们拼刀倒没什么,伤及无辜就不好了,这个无辜就是我。
“哎呀,这不是那位娘子嘛,没想到竟如此有缘,在这里都能相见……”
我循着声音望去,乱蓬蓬的头发,灰色毛茸茸的兽皮,轻眺的话语,居然又是那个流氓!刚见到赫其铎铎的时候,我真的是吓了一跳,还以为碰上了什么歹人,见是他又松一口气,但转念一想,他不也是歹人吗,就又紧张起来。
“三弟,不要再闹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着,但是还是盖不住声音里的那一丝虚弱。
进了屋子,我就看到唐亦肃坐躺在床上,背轻靠在墙上,阳光从窗子外透进来,照的整个房间暖洋洋的,床上没有被子,都是层层叠叠的兽皮,毛茸茸的,唐亦肃的脸色苍白的厉害,脸上全是冷汗,十分痛苦的样子。
看见他那个样子,我就暂时把许多疑问先放在了一边,先看了唐亦肃的伤口,他一开始不愿意,说是不合规矩。“我是医生,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句话冲口而出,真是拦都拦不住,一说完我就后悔了,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唐亦肃听了只是一愣,也就没说什么,也不阻拦,任由我检查他的伤口。
实习的时候我见过各种各样病患受各种奇怪的伤,有的是因为意外,有的是因为自己作死,伤口千奇百怪,但是见到唐亦肃这样的我还是忍不住抽了口气,居然是胸口中了一箭,那一箭刺得很深,虽然没有刺中心脏,但是肯定已经把胸膜刺穿伤到了肺了,也不知道这个箭头上有没有倒刺,有的话就更加麻烦了。
赫其铎铎早已不见踪影,调笑了我一句之后就急匆匆地出门了,眉间有些凝重,没想到那样一个轻眺的人也会有正经的时候。当然,轻眺可以只是一种装饰或是爱好,但是可靠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品行。
唐亦肃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嘴唇也开始发紫,呼吸急促,不住地咳嗽,每咳一次,都像是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这个时候我也只能束手无策,我隐约觉得赫其铎铎回带医生回来,刚才也听见唐亦肃叫赫其铎铎三弟,虽然还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赫其铎铎和唐亦肃是认识的这一点总是不会错的,赫其铎铎应该也不会是想害唐亦肃的人。
唐亦肃已经说不出话了,我给他倒了一杯水,但是他已经喝不了什么了。这时候,突然有人从门外冲了进来,是赫其铎铎,后面跟着一大帮人,穿着很奇怪,但是很华丽的样子,长相也奇怪,有点欧洲人的感觉,像巫师一样,看上去像是贵族一般,他们一进来就奔向了唐亦肃,打开自己随身带来的箱子,里面有各种各样银晃晃的刀,应该是给唐亦肃看病的医生,不过,他们一看就不是大岳的大夫,“他们是扎罗的巫医,医术很高明的,我们就先出去吧。”
赫其铎铎毫不见外的把我拉出了屋子,天已经渐渐暗了,草原的星空显得特别渺远。
“你是谁?”
“哎呀,土豆将军就是不一样,我还以为你的第一个问题是想问二哥是如何受伤的,或是那几只鸟是怎么回事,或是草堆里的那几个家伙还在不在,算啦,想必是因为你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间选不好了,不怪你的,”赫其铎铎挥了挥手,做出无奈的样子,“不过既然六妹都知道了,叫我一声三哥应该是不为过的。
“三哥?”
“哎~”我只是用了一个疑问句,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皮的家伙就这样应下了!得亏刚才还这么正经,一副很正派的样子,现在又是这样一副流氓相,不会吧,这个看上去不务正业,长得又那么魁梧,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正经的家伙就是大岳的三皇子?!和其他几个王爷比起来也太格格不入了吧?虽然唐亦宣的野心很大,人又深不可测,但是起码很有王者风范,温柔起来……就会让人爱上他呀;唐亦肃虽然这个人深沉了点,闷骚了点,但是人家起码文雅呀,好歹是有涵养的人;再说唐亦成,唐亦成吧,真的那个已经挂了,假冒的那个实在有点傻,但是人家是冒牌的嘛,所以就不说了。但是你看看这个家伙……哪里,究竟是哪里像皇子了,连脸都长的不像大岳的人,果然,龙生九子……
我用了好长时间才消化了赫其铎铎是我们这一群人想要找的三皇子的事实,原来他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唐亦赫。
我和唐亦赫在屋外待了很久,风里的血腥味渐渐消散了,我甩着他那个要人命的哨子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鬼东西,唐亦赫立马做出了心疼状,大约是觉得我给那个哨子取了个“鬼东西”的名字让他很不舒心吧。
唐亦赫接过我手里的哨子:“哎呀,五妹怎么竟这般嫌弃,你三哥我呀,可是很珍视它的呀,你瞧瞧,多么精致的狼牙,润滑如玉,你看这雕工,简直就是大师级的手笔啊,都没有棱角的,全是你三哥我亲手一刀刀剜出来的,大甲他们也是我从小养到大的,简直就是我的孩子啊,你看看,你三哥是把多么珍贵的东西赠了你呀,五妹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说着,唐亦赫就把那颗狼牙还给了我。“既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三哥怎么竟舍得送给墨遇?”还好我的脑子还是比较好使的,我想大甲什么的应该就是刚才那几只大鸟的昵称吧,现在想想,那几只鸟也只能是老鹰了,嗯,没错,是老鹰。
唐亦赫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大义凛然的表示,他身为兄长一定要大方,看见新进门的弟妹却不表示表示实在是很不礼貌的,而他这个落难兄长又身无长物,东西又要拿得出手,思来想去,为有这个了。
要说这话,我不是全信的,他们唐家的人啊,每个人都神神秘秘的,又偏偏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奇心,很少有事情能引起我探索,唉,想想这个习惯好像是不太正常,大学的时候,室友们总是惊异于我居然可以把一本书看到一半然后就束之高阁,再也不去理会;或者一部电视剧看两集就不再看了。对于她们来说,一本书或者是一部电视剧,如果已经开始看了,要是没有看到结局那是万万不能的。“结局是很重要的!”她们跟我说。
当然啦,结局当然是很重要的啦,我也没说不重要呀。记得以前,当然,对于现在来说是未来,未来会有人说:过程比结局更重要。唉,怎么说呢,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啦,对于我而言,“过程比结局更重要”这句话的搞笑程度堪比“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我想,做一件事总是有他的目的的,倘若在你赴汤蹈火,千山万水,千辛万苦之后,又回到起点,什么都没有,那一定是一件很惨白的事情,有的人觉得虽然结局很不好,但是过程里的风景就够值回票价了,那我想,他们应该还是有结局的,只不过他们的结局在不知不觉之间移到了过程之中罢了,于是乎,他们原先期望的结果便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等到我在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也已经很深了,潮气都变得很重,算成时间的话,应该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了。唐亦赫带来的巫医大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看了看唐亦肃,发现他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很大,看上去很保暖的兽皮,唉,看来唐亦赫实在是过得很苦啊,居然连床被子都没有,实在是凄惨的很,但是那张兽皮看上毛色很好的样子,应该是很值钱的呀,如果卖掉的话,得来的钱估计可以买它一百床被子,当然啦,前提是唐亦赫得是一个很优秀的生意人。
等我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那些巫医向唐亦赫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果然啊,这个唐亦赫虽然被流放了,却还是好像很牛的样子,皇二代啊,就是不同凡响。
我简单的问了问唐亦肃的情况,唐亦赫没有立马回答我,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概是刚才在外面站的太久,又口若悬河地说了那么多的废话,觉得渴了,然后才慢悠悠的说:“没什么事,就是再五妹来之前和人干了一架,唉,我这个哥哥,才几年没见,居然就这么不行了,连几个小毛贼都可以伤他了,若是传了出去,都不要在做人,太丢人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唐亦赫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的往唐亦肃那边瞅了瞅,大约是再看唐亦肃醒了没有,怕他听见,好在唐亦肃还是紧紧的闭着眼睛,应该是睡得很深。于是乎唐亦赫松了口气,又加了句:“五妹,你说是不是啊?”
我真想扶着头感叹一句:你说人家的坏话倒是在人家背后说呀,说了就要保证当事人不知道是你说的呀,一点说人坏话的水平都没有。
“二哥的底子应该是一向很好的,现在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