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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聿怒,气急败坏地开口“哥,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唐公馆,你带着你的人拿着枪冲进来是几个意思?”
“怎么老头子几天没看着你就秀逗了,几个意思?就一个意思啊!我、是、要、收、拾、你,连带着收拾唐帮这个乌烟瘴气的帮会。”
听着那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真相,唐聿退开了护在身前的人,举起了枪向着唐谆,而唐谆身边的人也立马举起枪,顿时两方形成对峙的局面。
“小聿啊,什么时候脾气变得那么火爆了?你这个少主从一出生就掉进了口袋里,那么些年了,也该换人当了吧。那些个老不死的今天都死了,今天你也一起下地狱去吧,到时候老头子就剩下我一个儿子,他不传位子给我还能给谁?那么多年的兄弟,你当行行好,帮帮大哥。唉,干脆你自我了断算了,总归是个死,留你个全尸吧。”
唐聿还没开口,他身边的护卫却要替他鸣不平了“大少爷你不要太过分,闯进唐公馆,还带着枪威胁少主,你能死一万遍了。”
了字一说完,人就被唐谆的枪给夺去了性命,唐聿眼睁睁看着护着自己的人死在眼前,眼睛有些红,人也火了,大声吼“大哥,你怎么回事,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偏生要在唐公馆杀人。”
“唐聿,你少给我吼,谁给你的胆子许你在我面前那么放肆。你不过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竟然能轻轻松松得了唐帮少主的名号,你想过为什么吗!就因为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而我是一个地位低下被称为下、贱歌女的儿子,我们的待遇就差那么多。”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就是个备用的奴才,在你们所有人的眼里我就是个多余的可有可无,能够随意使唤。但是,凭什么!我们都是老头子的儿子,你一出生就受尽万千宠爱,而我就得遭受白眼与唾弃,连亲生母亲都没见过;凭什么你能吊儿郎当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有人在后面给你擦屁股,而我却自小跟着别人扛着刀去砍人,连学习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有谁在乎过我?没有!你们不仁我就不义,想怎么死,我满足你,总归当了一世的兄弟,免得你到了地下阎罗王说我对兄弟你苛刻。”
唐聿知道唐谆在家里的地位如何,也知道父亲是想让他帮着自己管理唐帮,却不曾想他的心里已经扭曲了,对他的怨恨对父亲的怨恨已经如此之深。
看来,他再如何辩解也是于事无补的了,今天如果不能离开,估计也是死路一条,他这个哥哥向来说一不二的。
唐聿垂头不语,心里万分挣扎,外人唐谆的人估计已经是收拾好了全部都冲了进来,唐聿生出一股绝望。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兄弟之间会走到这种地步,如果可以,他宁愿不当这个少主,不要唐帮这些权力,但是人生在世,身不由己,有路只能硬着头皮闯了。
唐聿抬起头,眸色不明,围在他身边的十几个人是唐公馆的护卫和佣人,如果他死了,也许这些人还有一丝生还的机会,他要逃,那么这些人会因他而死。
活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情况,老天貌似因为他活得太逍遥,现在来惩罚他来了。
唐聿紧握手,暗暗下了决定,准备和他谈判,就算是他孬种没出息吧,反正也插翅难飞保全自己了,倒不如把机会留给自小在他身边的这些人。
可是,还没等唐聿上前说什么,几个很了解唐聿的手下便马上很有默契地围成了一圈,逼得唐聿往后退,“少主,您快些走,兄弟们还能扛一会儿。”
“说的什么胡话,松手,松手,再不松手大家只能死在这里了。”
唐聿这回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了,可是螳臂当车的道理他不能太当幻想,感动归感动,可是现实不允许他们的幻想实现。
“少主,夫人可还在杭州等着您呢,帮主外出没回来,如果您出事,大少爷不会放过夫人的。”手下几个知道唐聿的性子也难缠吗,不会轻易妥协,只好搬出唐母。
唐聿何尝不知道这一层,可是他死了韩奇川和聂司原在啊,依据他们三个的交情,他不用担心母亲的安危,只是让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只能是不孝了。
唐聿还想说什么,枪已经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挑起的,反正唐聿在那种情景之下只能是忍痛在他们的掩护下离开,他的眼光悲凉,从未经历过的艰苦终究无法避免降临在自己身上。
唐公馆的后花园有一个秘密的地道,直接通往外面,只要走到那里就好,只是,护着唐聿的人中,连管家都被杀死了,他也被枪击中了两枪,血一直在流。
九十六、逃离
唐聿身上的伤口一直在往外涌血,他也来不及包扎,直接猫着腰找到父亲说的那个地道打开了开关躲了进去。
因为流血过多,他的脸色很苍白,躲在败落的花丛中听到那群人的脚步声靠近,只得忍着痛咬着牙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
来到后花园深处隐蔽的地道入口处,唐聿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没人,他庆幸这唐公馆大,不然巴掌大的地方还不够他藏身了。
谨慎地把身子隐进了小树丛和假山的交界处,唐聿这才动手小心地按动石头开关,接着快速地弯身走了进去,身上的伤口一阵扯痛也来不及管。
暗道的门再次合上,唐聿走进了阴暗的暗道,阴暗潮湿,黑漆漆的,他在墙边摸了摸,找到一根蜡烛,这还是之前他跟着父亲进来时候剩下的,没想到这会儿还能赶上用场了,他能不能悲观又乐观地说句天无绝人之路呢。
掏出黑大衣里常年带着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一只手捂着身上的伤口一只手拿着蜡烛慢慢地往前走去。
一刻也不敢停留,他不敢担保他大哥不知道这个暗道,只能一直忍着痛往外走去,想到那么多人护着他走出了重围和射杀,唐聿觉得不可思议也很感动,他的求生意识前所未有的强。
而一直觉得唐聿在垂死挣扎的唐谆此时正站在唐公馆主楼的二楼上俯视着着这房子的整个格局,在感叹这富丽堂皇的唐公馆终于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的同时,也惊叹这个地方很吸引人。
他小时候可不是在这个华贵的唐公馆长大的,而是被唐老爷扔在唐帮帮里,由一个帮里煮饭的大叔抚养长大的,那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大叔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死了,他死了之后,他唐谆再一次成为可怜虫,没人管没人爱。
他知道唐帮的老大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无视自己,每次叫他父亲,他总是狠狠地瞪着自己,他的手下便马上很有眼色地将他拖下去。
唐谆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很不讨喜的小孩子,他学会了勤奋,学会了小小年纪就跟着大人去做会见血的‘大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亲生父亲肯正眼看他了,可那美好的日子短暂得可怕,他娶了唐聿的母亲,唐聿也很快出生,自从唐聿一出生就被冠上了唐帮少主的名号,他再次成为透明的存在,被打入更深的绝望中。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唐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开始不再幻想。
他偷听到帮里的人说他可怜,一出生就没了母亲,听到帮里人说他的父亲是如何地厌恶他,听到说他父亲是如何喜欢宠爱他那个才出生几天的弟弟,听到说他的母亲是地位低下却想着从山鸡变成凤凰的歌女。。。。。。
唐谆看着眼前的一切,呵呵呵笑出声,嘴角的笑容让手下人看起来很是发颤。
他终于拥有了这座他三十几年来都无法入住不敢踏足的唐公馆,很快,他就可以把那个老头子给驱逐到唐帮破落的院子去。
而他唐谆,会成为唐公馆的主人,成为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唐帮的帮主,以前那些看不起他蔑视他的人很快就要仰视他。
正沉浸在幻想之中的唐谆没看到手下人一脸难色地走了进来,对正站在大厅下面的人耳语了一番,那人挣扎了一番,才抬眼喊了唐谆“谆少。。。。。。”
之后的最后,一直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看他们几个如何进行蚂蚁撼动大树游戏的唐谆知道了唐聿真的逃走的消息,简直没法再气急败坏了,尽管他受了伤,可是逃走了就有可能被人救下,他恨自己刚刚怎么没有直接崩了唐聿,留下那个后患。
“去,马上去看看唐聿最后消失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暗道,一定给我找出来,找人给我围住唐公馆,我就看看唐聿这条受伤的鱼怎么逃出这滩浅水。”
“还有,让李读好好看着黄老大,他那种身份千万不要让他到大街上乱逛,万一巡捕房那群人认出了他,那就不要怪我了。”
“是”
唐谆一脚踢翻了大厅里摆着的凳子,心里烦躁不已,如果不杀了唐聿,那他今天来这唐公馆损失的这些人还有什么意义,说不定还会暴露了自己。
再看暗道中在撑着自己行走的唐聿,渐渐开始体力不支了,暗道直接通到近郊的小树林去,距离有些远。
因为害怕追兵,唐聿也没能好好地包扎伤口,只能草草地扯了衣服的布料裹了一下不肯停止冒血的伤口。
而他身上左胸口处的伤口却是没法包扎,再加上是冬天,暗道里的气温很低,唐聿受伤后就开始低烧了,头晕脑胀不止,身上也是是一会儿热一会冷。
冷热交替折磨着他,等他走出了暗道之后,整个人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不楚的了。
撑着自己离开暗道的范围,歪歪斜斜地走在根本就没人来过的小树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实在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方,只能是随便乱撞,走到哪儿算哪儿了。
这会儿已经是接近中午了,天已经放晴了,只是天气还冷得很,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
唐聿一点也不怀疑自己今天会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到处是冬天的肃杀的气息,是不是还可以衬托他自己就要死去的悲凉命运,只是就这样死去实在是太亏了。
眼前的景色慢慢变得缥缈起来,唐聿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乐观的人,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计较死得亏不亏的问题,可惜他脑子里不知道该想谁了。
从进地道开始就把自己身边的人全想了一遍,连叶晨澍那个男人婆都在脑子里跑了一圈,嘲笑他没用没出息。
最后,唐聿实在是没法再撑了,腿一软直接栽在了地上,倒下的前一刻,意识有那么一丝丝的清醒,那时候眼前似乎出现了叶晨澍正很鄙视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唐聿可奇怪了,是不是临死前,人会见到自己的冤家死对头啊,但是怎么这个人不是他那心心念念要灭了自己的大哥唐谆呢。
。。。。。。
早晨起来,云洛就和云老爹给马场的马儿喂了干草,天气太冷而且早晨时候还下着小雨,今天本来想要拉着马去散步的计划也搁浅了。
云洛便寻思和云老爹走到白兰庄园的外围去采一些冬天才会生长的果子回来,顺便还能找个借口去看看陆南萱。
虽然他在马场工作,可是也不能没有规矩整天跑到主楼那边去玩,可是有了果子就不一样了,有借口行动了不是。
云老爹也知道云洛是想去见陆南萱了,这孩子自小就苦,现在待在这马场里,他大哥云宇又不在身边陪着,整天只能对着他这把老骨头对着几匹不会说话交流的马,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也是无趣得很,他凡事还是尽量满足他。
这一辈子下来,他云奋还没过过那么悠闲轻松还不用被人看低的生活,他很是万分感激那位好心的陆小姐,只是云宇为人倔强,不肯来白兰庄园和他们一道,不然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多好。
交代好在马场工作的另一位大婶帮助看看马场的动态,云洛和云老爹就一人背着一个小背篓往白兰庄园的小山坡那边出发了。
早晨时分下着寒冷冻人的冬雨,云洛给自己加了两层外衣,也猛地让云老爹加衣服,这才出门去的,只是,那雨丝飘洒在脸上还是冷得很。
他们没有带油伞,只是带着平日里遮阳的草帽,幸亏雨不大,只是到处湿漉漉的,爬上山坡并不简单。
白兰庄园的马场后面是一个地势蛮高的小山坡,翻过小山坡就是一个小树林,小树林里有很多的果子,云洛才来白兰庄园的时候就去探过路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出门去周边看看而已。
在白兰庄园的马场的活儿虽然轻松,可是照看马儿还是得细心专心,这些日子下来他学了不少的东西,时间也就没空出来。
云老爹毕竟是年纪大了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的缘故,走到小山坡的中途的时候就有些气喘吁吁的了,撑着走到山坡顶端,两人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前进,只是才走下小树林,雨就停了,阳光也跑了出来,云洛在小树林中跑得可欢,摘了不少青青甜甜的野果子。
他对小树林中的野果子最是熟悉了,小些时候,家里没有吃的,他就和云宇俩人出门挖地瓜摘果子充饥,对山上的果子了解也不少,这也是户外生活的一大法宝,不怕遇到什么毒果子。
云老爹今天除了陪云洛,也打算来这小树林找一些凉性的草药回去煮点水喝,住在棚户区的时候,没钱买药吃,他们爷三人也经常学着问当地的大夫哪些药对身体有好处,便去山头去找来煮着喝,这是对身体很好又免费的一个做法。
于是,俩人,一个爬树摘果子,在大冬天也累得满头大汗,另外,云老爹则是埋头找草药,磨磨蹭蹭之间,一个冬日的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九十七、幸运获救
接近中午的时候,云洛和云老爹走到了小树林中一条小溪处,两人在溪边抓了两条肥美的鱼烤着吃,和着果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