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点在了虚空,丽人道:“对吗?炎凰?这次我便让你再次看看,人心,是多么好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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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门外,一队车队通过了城门往城外的山庄而去。
“多谢几位了,一点谢礼不成敬意。”夏子轩将一袋子银锭塞给城门小吏,笑道。
“客气了客气了。”口里推辞着,小吏却是接过了钱袋,又抬眼看了眼已经全部出了城的车队,道:“这么晚了,夏公子也真辛苦。”
“哎,没法子,家母身体不好去庄子上修养,本是说住几天就回来,可是听得宫里出了那事,家母却是又被吓病了,说是要去寺院里祈福,哎。”夏子轩叹了一声,翻身上马,往外面追了出去。
等夏子轩走了,几个兵士将城门一关,便凑到小吏旁边,等小吏打开钱袋,一个嘴里还道:“这夏家的还真不错,要是别家,身上有通行令只怕一点打赏都没有。”
小吏打开钱袋,见里面银晃晃的银锭也不觉笑了起来,一人分了一个小的,笑道:“夏家厚道,来,兄弟们拿去喝喝酒。”
“不过说起来,这几日出城的人很多啊。”一个士兵掂了掂那银锭,沉声道。
“是啊,刘家,安家,周家,好多家里都送了家眷出城,虽然说是天气热了,可这避暑的时间也太早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小吏神秘一笑,招手让几人附耳过来,道:“听得刚才夏公子说的没有?宫里出的那事?”
“什么?”
“说是宫里谢美人谋害皇上……”
“这个我们知道,昨儿出城的那帮子人不就是去灭谢家三族的嘛?”
“喂喂,你们想不想知道?”
“想想,您说。”
“那谢美人,是弄了个怪兽的虚影出来,怪兽知道吧?就是秋狩出现过的那个,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最得宠的那个易嫔,将谢美人和那些跳舞的舞女,全部给凌迟了!听说那个惨哦,有好些个宫人当场都吓死了!如今宫里的太后娘娘还都昏着呢。你们说,出了这种事,那些个大官的家眷敢在这城里呆着?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召进宫里,然后来上这么一出……”
“行了,别说了,去睡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哎,如今这世道哦,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第224章 上殿
五月十九日,慕容澈在休朝两日后上了大殿。
斜倚在宽大的龙椅上,手撑着额头,意态闲散的看着御史大夫以恭敬的姿势喋喋不休,慕容澈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看着他,看着他的嘴不停的在动,看着从天窗透下的阳光里浮动着那些灰尘舞动的痕迹,看着那大殿里分作两班将大殿两边塞得满满的人头。
对,他坐在龙椅上,九层汉白玉台阶上的龙椅,所以他看那些人首先看到的是人头。
这是一个俯视的角度。
他俯视着他的臣子们。
他的臣子们……是了,现在这些人都是他的臣子,都听从于他,服从于他,他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
再不是那些几句话就定了将他送往冰国为质子的那些人!
他的生死不在他们的手上,现在他们的生死在他手上!
他俯视着他们,如同俯视着一群蝼蚁。
天灾如何?暴虐如何?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一切都得他说了算,他想如何就如何!
是嘛?梅君悦?
你看,你要我顺从他们,听大臣们的话,可是我听了,结果怎么样?
可是我不听,他们又能怎样?
是不是?梅君悦?
对了,梅君悦被我罚去关禁闭了,居然跑到后宫里面来训我,骂我暴虐无道,要死在妇人手里!
当年韩子墨杀的人可比这暴虐多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怎么不骂?
你那么喜欢韩子墨,是不是我应该顺着你的心愿,将你直接送去见韩子墨,而不是关在玉寒宫里?
“皇上!皇上!”见自己说了大半天,上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御史大夫微微抬起了一点头,只那么一眼,就赶紧将头低下。
龙椅在大殿的最里面,阳光从殿外照进来到了那处已经是强攻之末,只留了淡淡的余晖,与龙椅两边燃起的巨大蜡烛的光亮融合在一起,带了淡黄的光影,光与暗随着微风轻拂而跳动着,在慕容澈那青黑憔悴的脸上交织成斑斓的暗影。
诡异阴晦,让人只瞧了一眼,就从心底发凉。
那不像个王者,反而像个亡者。
“皇上!平王应诏前来,正在殿外等候!”殿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太监,大声叫道。
“平王,平王应诏前来!”
太监慌乱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大殿里先是默了一下,然后如同沸水一般的,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皇上!平王前来应诏,请皇上准予上殿!”夏大学士颤巍巍的走出行列,猛咳了几声后道。
“请皇上准予平王殿下上殿!”十几个文官武官出列齐声道。
宁侯看着那些人心里一动,转头看向了上面龙椅上的慕容澈。
慕容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那眼珠都没动的模样让宁侯心里微微发慌,那一瞬间,他感觉着,似乎,那上面坐着的是一具尸体一般。
猛的摇头扫去心里的不安,宁侯也出列,爆喝一声道:“皇上!”
被那爆喝猛的一震,慕容澈回过神来,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宁侯,然后一堆平王就进了耳朵。
“皇上,平王应诏前来,现在在殿外等候宣召。”贴身太监凑近他耳边道。
平王?慕容澈一怔,哦,那个被封在南海的弟弟,他来干什么?他……
平王来了!慕容澈猛的坐直了身体,眼角都不觉抽了起来,听得下面大臣们齐声让他宣平王上殿,不觉看向了宁侯,见他点头,方道:“宣!”
“宣平王上殿!”
一声声的呼喝声向殿外传去,夏大学士带头退回了队列,其余人便也退了回去,大殿里的众人都微侧了身子,看向大殿门口。
平王,先帝第十一皇子,五岁就被封王送往那南蛮之地的南海。
那里山深林密,里面满是毒虫毒霾,是猛兽的天堂蛇虫的乐地,少有人烟,蛮化不开之地。
那是流徙之徒都不敢去的地方。
五岁前去就藩,活到现在不说,居然还回了京城,应诏上殿。
咚咚咚,沉稳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那是重靴踏在白玉石阶上的声音,一步一响,步速均匀,没有迟疑没有莽撞没有冲动没有害怕,就这么一步步的响了上来。
最后一阶,那声音停住,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金色的朝阳从他身后照了过来,那金光映照在红色的战甲之上,让那红色的战甲都似乎燃烧起来一般发出了烈烈光影,而那个人就好似从那阳光里而来,巨大的倒影映在了大殿之内,随着他开始迈步,向殿内众人逼压而来。
走了一步,那人停了一下,取下了头上的头盔,大步走进了大殿。
他走进殿内,众人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首先入目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那鲜红色两只火凤凰展翅高飞从肩甲上飞扬起了两只气势凛然的凤头的战甲。
火凤战甲!
那是太祖慕容卿遗留下来的战甲,只传给正统皇位继承人!
大殿里众人在被刚才的威压迫得说不出话来之后,再次因为震惊而一片静默。
慕容澈也不觉坐直了身体,火凤战甲,他没见过也听过,这等同于燕朝圣物的战甲他登基之后就开库查找过,但是一点踪影都没见着,内库太监被逼之下说出那战甲其实早在五王之乱中就丢失了。
他相信了。
可是现在,那战甲却穿在他弟弟身上出现在了他面前。
从那战甲,众人的视线往上移,一张俊朗豪气逼人的脸在那火红色的甲领之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笑意很平和,可是在那冷冽的眼神衬托下,就带出了一种凛然威烈之势。
两边的众臣不觉微微退了一步,惊异怀疑诧异震惊各种目光有之,站于后面的一个侍郎不觉低语了一声,怎么是他?
可是,再怎么震惊怀疑,都比不过他身上那独一无二的火凤战甲。
一步步的,重靴在白玉地面上踏出了沉重的回声,一声声如同巨鼓敲在了人的心上。
直到他站住,站在了距离那白玉台阶五步之遥,他停住了脚步,抱拳道:“慕容朝见过五皇兄。”
大殿里一片抽气声。
慕容澈一愣之下笑了出来,道:“慕容朝,十一皇弟,平王,你就是这么面君的嘛?”
慕容朝淡淡的一笑,道:“那,皇兄,皇上,你是要弟弟给你行跪礼嘛?”
说着,便曲膝欲跪,却被夏大学士和佟相冲出来挡住。
“皇上,见火凤战甲如见太祖啊!”佟相转身对慕容澈拱手道。
你敢让太祖拜你?
“那意思是,我还得拜他了?”慕容澈怒道,从龙椅上直接站了起来。
“臣等,见过太祖!”夏大学士带头,大殿里跪了大半的臣子,剩下的那小半,也被旁边的人拉了下去。
“平王这是什么意思?”慕容澈怒极反笑,走下了一级台阶道:“弄个假的火凤战甲来,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假的?”慕容朝带上了头盔,面罩啪的拉下之时,他旁边的夏大学士和佟相以那年老之躯嗖的一下闪开。
那盔甲之上在面罩落下之时发出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大殿里的阴晦顿时被一扫而空,明亮的光线中,连灰尘都纷纷躲避坠落。
火凤战甲上带着净化之炎,那是可以净化一切的火焰,只有要一丝黑暗,都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太祖之后没人能穿上这套战甲的原因。
“好,我已经见过你了,你可以走了!”慕容澈慌然挥手,转身就道:“退朝!”
“皇上!”慕容朝拉起了面罩唤了一声,慕容澈已经不管不顾的往后殿冲去了。
慕容朝有些傻眼,妈的,这怀里还揣着先帝的遗诏,这是拿出来的机会都不给他了嘛?
夏大学士也有些傻眼,这是什么意思?你暴怒要拿下他,或者以平等的态度先请他站立一边讲清楚这战甲怎么来的你打算干嘛?这他都可以理解,但是这简直是仓皇而逃的模样,你还是个皇帝嘛?
或者说,其实他是聪明的?
火凤战甲一出来,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就算他有先帝遗诏就算他已经登基为皇也必须让位,因为,这是燕朝立国的铁律。
能穿上火凤战甲,不管是谁,都代表着太祖!
不对!慕容澈这家伙绝对不会是轻易放弃之人!
“平王,赶紧走!”夏大学士轻声道。
眼角余光看到宁侯已经往大殿门口走去,慕容朝一笑,对夏大学士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火凤战甲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宁侯,你说对吧?”两个安家派系的武将一左一右的将宁侯夹在了中间,拉着他道。
“让开!”宁侯一吼,他派系的武将也拥了上来。
“哦,宁侯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已经宣布退朝,大伙都散了吧。”佟相大声说道。
大殿里稍微明白点的人都拎着袍角赶紧跑,一时之间大殿门口人头涌涌,慕容朝的身影一下就被淹没了。
“你们!”宁侯再一回头,那拉着他的两个安家将领也不见了,旁边都是自己的亲信将领,带着忐忑的目光注视着他,等着他下令。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宁侯看了一眼那个龙椅,脸色慢慢狰狞起来,轻声道:“富贵险中求,若是成功,各位都有一个异姓王做,如何?”
将领们面面相觑,从惊讶到怀疑,然后慢慢转为兴奋和狂热,在第一个人说出我等誓死相随之后,便纷纷点头。
“传令下去,关闭城门,找皇上要手令!”宁侯轻喝一声。
“是!”将领们大声应道,然后四散而走。
看着那龙椅,那在明媚阳光里闪闪发亮的龙椅,宁侯脸上浮起了笑容。
☆、第225章 惊惧
佟皇后凤舆都没坐,带着一帮仆从急急忙忙的往德妃宫里赶,初夏时节,天已经热了,可是佟皇后却不知道自己那满脑门子的汗是因为走得太急,还是因为刚收到的消息。
德妃夏菡,因为惊吓过度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
夏姐姐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就死了?
她们约好的那么多事情都没做,她以为,她们有的是时间,等她在后宫站稳脚跟了,自然就可以重拾她们的友谊。
她们曾经那么交好,就算入宫之后,夏菡都来找过她示好,可是她却不相信她的好意,这宫中的女人靠的就是皇上的宠爱,德妃位列四妃,位份仅仅在她之下,而夏菡人美不说,还是有名的才女,那清雅无双的气质,端是女人见了都要爱上几分,男人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魅力?
夏菡是德妃,是竞争对手,她在知道要入宫后便这么重新划定了两人的关系。
可是,她并不想她死的。
虽然仗着手里的皇后权势,她让太医院的人都只能去看皇帝,一个嫔妃都不准看。
但是,为何,先死的不是谢太后,而是德妃!
“娘娘,皇后娘娘!”一个宫女满脸惊慌的从小径上跑了过来,一路叫道。
“那里来的这么不懂规矩的!”佟皇后身边的太监历喝一声道。
宫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道:“娘娘,我们娘娘,丽妃娘娘,去了。”
佟皇后只觉眼前一花,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
她身边的宫女赶紧扶住了她,低声道:“娘娘,您要挺住啊!”
“让开!前面是谁挡路!快让开!”小径前方传来了太监的大声呼喝声。
佟皇后身边的太监刚欲说话,被佟皇后瞪了一眼,带了众人避让在了一边,在那头一个冲过来的身影到得近前之时,福身施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关闭宫门!调禁卫营过来,宁侯呢!快喊他过来!”慕容澈根本没看见路边的人,一边大叫着一边朝易嫔的宫中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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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佟皇后心里一凛,再无心思去看德妃,转身吩咐道:“小丰子,快去探下,出了何事!”
小丰子应了一声,带了两个太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