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小于多谢苏大官人的赏赐……”
小于喜滋滋的感谢着,这一件衣服可比上自己的好多衣服呢?在舒意坊一年了,尽是些达官贵人和乡绅父老才会穿这些个华美的服饰,可他们从来不会赏赐自己。
看着小于开心的样子,伊妃裳不知人间疾苦的劝说着:“小于,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间衣服,穿上去看看效果啊,咱们两身形差不多,这衣服你一定合身……”
“啊……可是,苏大官人,您……还在选衣服呢?”
小于张大了口,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解的看着伊妃裳,可是眼底那丝渴望未逃得出伊妃裳的火眼金金。
“呵呵……小于啊,没关系,我看你很像我的弟弟,如今他不在了,但是从小可调皮了,就喜欢偷偷穿我的衣裳,看着你,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他,所以才会……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吧……”
伊妃裳说着揉揉眼睛,怀恋的口气让小于深信不疑。
“好的,苏大官人,你别伤心了,我穿,我穿……”
说完立即脱下外袍,套上伊妃裳的衣服,傻呵呵的看着伊妃裳,“苏大官人,您看,您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是不是还是有点样啊……”
伊妃裳给他整整衣角,眼光柔柔的,“真像啊……尤其是背影……很像……我那早逝的弟弟……小于啊,这衣服就送给你了,不要客气了……”
“哎呦,有点饿了,到现在还没吃呢?好想吃一条街外的包子啊,可是这……衣服还没挑完呢?舒意坊的成衣这么好,还想着多来几件呢?可是……”
伊妃裳为难的捂着肚子,目光却又不离墙上的衣服,郁郁不舍……
“这样吧,苏大官人,你慢慢选,我去给您买包子去……您等着啊……”说完不等伊妃裳回过头来,就冲了出去。
“你慢点啊,我等着呢……”伊妃裳开心的笑了笑,还在等着包子呢?小于,你可要慢点哦……
“快……跟上……”
“翼,你说……伊姑娘,她跑什么呢?那么急……”
“闭嘴……”
华灯初上,伊妃裳信步闲庭,悠悠的走在小河边,忘语城的夜色闪烁光辉,黝黑的河面,高高的青石堤坝。
伊妃裳恍然想起,在这边嚣张的逛夜市,是不是有点无视夜倾墨的人了,刚脱离别人的监控,还是乖乖伪装吧!可这夜色,也着实让人留恋忘返啊……
此时的伊妃裳早已不是那身暗青色的外袍了,而是一身黑色的小厮打扮,可却与自身的气质不符,伊妃裳决定,找个客栈,歇息去……
在这个经济与京都不相伯仲的忘语城中,想找到一个与伊妃裳身份相当的小客栈,还是有点困难的。
伊妃裳突然想起来了“隐灵寺”了,那个自己初来乍到的破庙,床底下可是还有一批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呢?
而自己现在……着实是需要钱的,而且呆在忘语城也有点麻烦,万一被夜倾墨的人找到,又是一番不自由……
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伊妃裳为了以后的自由着想,连夜租了辆马车欲出夜国,直奔“水落镇”,黎国的边陲小镇而去。
赶车的大叔是个临近四十的壮汉,憨厚老实,让伊妃裳很放心,不由感慨,京都的人心思真多,瞧瞧,隔了一个镇,相差这么多。
“苏小哥,去边境干嘛去啊?这么远,还这么急的走……”赶车的大叔奇怪的问,没什么心机纯属好奇的样子,伊妃裳未作多想。
“沈大叔,你有所不知啊,我来忘语城本是投亲,奈何亲戚嫌我家贫,被赶了出来,怎留家中老母独自一人?所以,连夜回去安老母之心啊……”
伊妃裳戚戚焉的回答老汉的话,心里却是开心了一把,自己可以当编剧去了……
“哦……那苏小哥,我可得抓紧时间,加快速度了……您,小心着咧……”
“不用,不用,沈大叔,您正常驾车就行,万一速度加快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那好咧,老朽我这就走,苏小哥,您上车吧……”
“嗯……沈大叔,您也小心点……”伊妃裳坐在租来的马车里,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困顿的倚在车厢内壁上,一边与赶车的沈大叔搭话,一边不时撩开马车窗帘,眯眯眼偷瞄几眼车外的景色,再回来困一会,好不自在。
☆、第二十二章
而京都这边,某人正在大发雷霆,凌跪缩在一旁发抖,心里埋怨不道德的翼:竟然让自己回来禀报,承受主子的怒气,可恶……
“你们,越来越本事了啊,一个弱女子也看不住,活着……还有什么用?”
夜倾墨语气阴寒的站在黑暗里,对着不争气的下属,心里一片阴鹜,指关节被攥的“咔咔”的响,听在跪在地上凌的耳中,冷汗直流,主子竟这么在意伊姑娘?
主子都很长时间没有如此动怒了,看来这次,自己死定了,不期然的脑海中就想到了暗阁的惩罚措施,凌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脸色也越加苍白……
“呵呵……金蝉脱壳,妃裳,你很聪明……能够这么轻易的甩开我的人,果然是我看上的女人,够聪明!”
暗夜里的夜倾墨一字一顿的说着,心中却是有些骇然,自己的人连一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吗?想到那些大计,看来暗阁的人需要锻炼锻炼了,否则,以后还怎么出力?
失了凌和翼的保护,那个死女人,会不会对妃裳下手,不对……既然自己这边的人失去了妃裳的踪迹,那么……姓柳的那个贱女人应该也不知道妃裳的行踪,所以妃裳暂时还是安全的,想到此处,夜倾墨才暗松了口气。
“自己去暗罚堂受刑,调一队人马继续去找,这次,若再失败……记住,暗阁不留废物……”黑夜里传来了夜倾墨冷漠的命令声,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年代里,凌这般的杀手,只剩下了漠然。
“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凌这次深刻的意识到了伊妃裳对夜倾墨的重要性,想到待会要在暗罚堂接受的惩罚,凌的脸庞,忽的惨白无力,直至冷汗沁出了额头也没有意识到。
凌走后,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夜倾墨一个人,夜倾墨心神不宁、焦躁不安,手心里掌握不了的情形,对于常年处于高位的人很不适应,随手在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烦躁的翻开几页,复又扔下书,踱步在书房里。
“妃裳,你这是……知道有人跟踪你了吧!否则这招金蝉脱壳你怎么使得出来?糟糕……是自己大意了,竟是血墨花玉坠……他们两个怎么办事的,破绽这么明显?”
停下步伐静立一角的夜倾墨,拿出自己的血墨叶玉坠,指腹轻轻的摩挲,心下一阵发紧。
“妃裳,这血墨玉坠,便是咱们的牵绊,你,注定逃不出我的手里……”
抿了抿薄唇,斜上一个角度,微扬。
十一月中旬,天气渐渐的冷了,阳光也没有那么激烈了,晒得人晕晕乎乎的,夜国毗邻海边,是个多雨的国家,加上些许冷飕飕的环境,泥泞的小道,阻隔了马车顺畅的通行,所以前进的步伐十分缓慢。
一路上,伊妃裳和沈大叔说说笑笑的并坐在马车头上,马车安然悠哉的驶向夜国边境,偶有不顺,却是完全不影响伊妃裳离开夜国的心情。
伊妃裳一路以苏大的身份,嘻哈的、没心没肺的问着沈大叔一些夜国的风情与情形,沈大叔是土生土长的夜国人。
“苏小哥,咱们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啊?”沈大叔为着苏大着想,毕竟人家的老母亲还独自留在家里呢?
“有吗?沈大叔,咱们的速度很慢吗?这十来天不是间隔着下雨吗?夜国的雨真多啊……可能,的确有点慢了……”
突然想到什么的伊妃裳,暗叫一声糟糕,玩了好十来天才想起来,这么慢的速度,万一被追上怎么办?
虽然谨慎的走了小道,但还是有点风险,所以,伊妃裳阴森森的腹诽,下面的路程,得全力以赴,争取永远脱离别人的掌控。
“哎呀……沈大叔,你看我,光顾着玩,把家中的老母亲给忘了……这下怎么办?您还是加快吧!哎……”
伊妃裳“悲痛”的想到家中的老母,用着悔恨无力的口气朝着沈大叔阐述着马车加快的理由。
“放心,苏小哥,老朽也急着呢?都十一月中了,年关将至,老朽还等着做完最后一桩生意,回家与小辈一起过年呢?前两天,老汉我的儿媳妇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家里的贼小子高兴坏了……呵呵……”
“过年……”伊妃裳低头暗语,凝思着,原来,都快过年啦,不知这里的春节怎么样,但少了现代都市的那些浮躁,质朴的民风下,一定很热闹……
“好的,沈大叔,您悠着点啊……”
沈大叔忙点头应道,一主一雇心情满满的,为着即将到手的目标而开心,灿烂的笑容,染红了秋末的愁思。
临近午时,又渴又饿的老少两人,停了下来,从车里拿着干粮噗嗤的啃啊啃,两人很是愉悦的搭着话。
小道上,愈近无人,冷风点点,矮丛灌木只剩下了葳蕤深深的枝干,黄叶纷纷落地,早已被蹂躏碾碎,化作丝丝屡屡的春泥护着来年的绿色生机。
没有生机却不碍于行人的休息,在这片稀疏的矮丛包裹着的小道上,伊妃裳就地坐在枯叶上,很是大方的招呼着沈大叔也同坐。
伊妃裳心中有事,可是掩饰的很好,来到这里大半年,不知不觉中,也学会遮掩了自己的表情。
“沈大叔,还有多久才能到边境啊?”
早点到夜国边境,离着“水落镇”也就不远了,那时就算步行也会很快的,而镇上隐灵山上的隐灵寺?
离开也有半年了,哪里,应该还是老样子吧,无人问津落败的寺庙,却是自己初来乍到的安心之所。
“苏小哥,快了,快了,还有两三天的路程,老朽没记错的话,边境,是思雨城的所在地吧?思雨城可不比咱忘语城安静祥和啊?那里,还有一些黎国,慕国和其他小国的流寇,所以,思雨城只有城主,没有官兵,对了,苏小哥,你家具体在哪个镇子上?老朽我给你直接送过去吧!”
“不用了,沈大叔,您还要忙着回家呢?我从小就在思雨城,这些……我都知道哈!所以,所以,您老啊,就不用担心了……”
伊妃裳心虚了,思雨城,原来这么乱啊?怪不得当初跟着楚岸来夜国,他没有走这条路。
呵呵O(∩_∩)O~至少以后,不用担心会与之碰面了,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了,伊妃裳阿Q的自我安慰。
伊妃裳一边咬着生硬的馒头,一边不自觉的摸向怀里的墨玉,手心里真实的触感把伊妃裳拉回了现实,嫌弃的拍了拍手,撇着嘴,不满的吐槽,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呀?
怎么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他的实心墨玉,要摸也是自己的血墨花玉坠啊,那可是自己回家的契机,十分重要的。
匆匆解决完午餐,向着思雨的方向出发了。
两天后,思雨城外的道路边上,马车安静的立在一旁,一老一少正在依依不舍的话别,惹得路上的行人尽是好奇的回望。
“沈大叔,你回忘语城要小心啊……”伊妃裳是真心有点不舍这位一路上极尽可能照顾自己的大汉,有点像爷爷的味道。
“沈大叔……”伊妃裳抱住沈大叔。
“苏小哥,你要早点回家,免得令堂担忧……思雨城,乱象难入,若不方便,你大可来忘语城投奔大叔我,要记得啊,苏小哥……”
五旬大汉话语凝噎,显然很不放心伊妃裳一人过思雨而得以全身安全。
“嗯嗯……我记住了,沈大叔……”伊妃裳点头应答。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单纯的相惜之情,也终究到了离别的时刻,伊妃裳一狠心,跺脚转身,大步踏进了思雨城。
沈大叔看到伊妃裳决绝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这孩子……哎!
牵着马车回走,不远处偷偷瞄着的伊妃裳,鼻子酸酸的,眼眶亦有点红红的,瞳眸里深藏的泪水欲落不落:沈大叔,再见了,不,应该是再也不见了……
“哎呦……小哥,您躲在我这面摊干嘛呢?要不,来一碗试试……”
身材壮硕的大妈希冀的小眼神死死的盯着伊妃裳,仿佛你不来一碗面,我就盯死你的趋势,在面摊这站了这么久,那可是需要点利息的……
被肥硕的大妈犀利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没什么底气的伊妃裳,憨笑的点头应道,“好的呀,这位大娘,您随便给我来碗面吧,刚好有点饿了呢?”
“那是,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小哥,一看你,饱经沧桑的,连夜赶路的吧,太阳都升起来了,能不饿吗?你等着啊,马上就好……”
大妈理所当然的推敲着伊妃裳的行踪,伊妃裳汗颜,饱经沧桑?这词形容的,有这么凄惨么?
呵呵笑着,没有辩解,等着裹腹的面条。
“嘿,大娘,这水落镇这么走啊……”因过了早餐的时间,所以面摊的客人非常零落稀疏,伊妃裳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面一边问着话。
“哦!水落镇啊……呶!过了那条街,再直走十来里就到了……不过……”面摊的大妈手指着前面的大街给伊妃裳示范却是欲言又止。
☆、第二十三章
“谢谢大娘啊,你们家的面真好吃啊……呵呵O(∩_∩)O~”伊妃裳赞扬的眼光,眯着眼看向面摊大妈指的路,“不过,什么啊……大娘?”
“小哥啊,那条街可是咱思雨城最大的花楼啊,你去水落镇必经过那里,瞧你这小身板,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面摊大妈忧虑的口气,瞪着那条令人厌恶的街,好似昨晚从那里揪出谁一样?
“花楼?”伊妃裳不解了,卖花的楼而已,不就相当于花店吗?
我家还是开花店的呢?怎么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呵呵O(∩_∩)O~难道,价格很贵?虽说思雨城人多杂乱,但商机多多啊,看来以后可以在这里继续家业啊,前提是一辈子呆在这里,若是能有个自己的花店,下半辈子无忧了。
伊妃裳慢悠悠的吃着碗里的面,眼看着面条被一根根的吸溜完,留下表面的葱花蛋汤,伊妃裳享受的喝着,眼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