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流莺处理了。”
九雀神色一冷,低头称是。既然少爷不想要流莺,她就不能活了。
想爬主子的床了,真是不要命了。
流莺很快就被悄悄处死了,也不要怪他太狠,对于不安分守己的奴才,死亡算是体面的了。
宋琪和慕一路出了云州,往北境去了。对于欧阳锦,她说不出哪里好。只是很奇怪他竟然那么快有了新欢,她现在没资格评价他。
“宋宋,我们去塞外骑马吧。”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天空离人很近。他们可以吃烤肉,喝羊奶。
“好啊。”塞下秋来风景异,她重活一次,必然要活个不一样的人生。
已经过了云州,他们离塞外还有三个州,先往北,再转向西,越过鹤山,直接进入河图平原。
如今塞外都修建了长城,很安全。他们也不必担心,一路上他们依然坚持着日行一善。为了避免麻烦,他们都易装了。
塞外是镇国公的地盘,如今是十七皇子的地盘了。听说他刚刚被皇上派来边关历练,北境是景晨驻守,如今这情况,北境五十万大军,几乎都在十七皇子手里了。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呢。
世界这么大,不能困与一地吧。她以前怕东怕西,总不敢走出去,到最后丢了自己。
现在她无拘无束了,只要赎罪就好。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欠了什么。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多帮助一个人。
“木头,我以前杀了那么多人,死了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呀。”
慕愣神,继而认真道:“我陪你。”
前生因,今生果。她现在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再下去说不定得去出家当尼姑去了。
他可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他还想和她成亲呢。滚滚红尘,人间烟火,他还想和她多过些快意恩仇的日子呢。
☆、挖地道
欧阳锦被人接回了京城,欧阳浩和苏锦衣劝了多少次,他也不能振作起来。他沉默寡言,把自己关在屋里,拿着宋琪留下的东西,沉浸在回忆里。
“锦儿,你好歹吃点东西吧。”苏氏劝着他。她没办法判断谁对谁错,作为母亲她只能站在儿子这边。见到她儿子越发消瘦,她心里的天枰开始朝他倾斜。作为一个女子,她应该学会包容才是。怎么能逼着锦儿抛弃父母,随她去浪迹天涯呢。
她感激宋琪让他们母子相认,可是锦儿是自己的亲儿子,她见不得他受伤。不管如何,她都不该如此绝情。
锦儿再不对,他是男人,有什么错,关起门来解决好了,怎么就要闹得那么难看呢。
听说她和那慕公子牵扯不清,这就是她不对了。名节关系重大,怎么能和一个陌生男子,同进同出呢。
“锦儿,那样不守妇道的女子,不要也罢。”苏氏说话越发过分了。
欧阳锦诧异:“娘,你说什么?”不守妇道多么严重的罪名,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松就说出口。宋琪再不对,她也不能这么污蔑她呀。
苏氏心里一痛,看她把锦儿祸害成什么样了:“私通外男,就该浸猪笼。”
欧阳锦神色一冷:“娘,你不要太过分。当初我快死了的时候,是她救了我,我被天机门追杀,也是她拼死相救,巡查三州,她提了多少建议。庆州之战,都是她陪着我,出生入死。娘,你竟然说得出浸猪笼的话。当初,把我扔下不管不顾,是你。我被下人,嘲笑,虐待,你可没有陪着我。我爹说是为了保护我,可是我受的委屈,吃的苦,难道是假的吗?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难不成一直以来,伤害我的不都是你们吗?竟然说要浸猪笼,娘,你陪我不过几天,陪我出生入死的人,她叫宋琪。”
欧阳锦气得仰倒:“娘,如今你独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帮了你?”
苏氏哑口无言。她确实贪心了,她没有本事,如今夫君宠爱,儿子出息,丞相把她扶成侧室,她都忘了,她不过是一个绣娘而已。
“你把宋琪叫过来立规矩的事,我不是不知道。你明里暗里提醒宋琪生孩子,我也清楚。你自己愿意给我爹端茶倒水,我没有意见。你暗示宋琪不懂规矩,让她像个下人一样伺候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我心爱的女人,是我的妻子。我愿意给她端茶倒水,我愿意让她抛头露面,我乐意,那是我的家事。”欧阳锦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全部发泄出来了。
宋琪受了委屈,他知道。那时候他忙,没顾得上。而且婆媳之间,本就说不清楚,他不好插手。如今他娘越发过分了,竟然想要她命了。
苏氏急哭了:“娘都是为了你好。”
欧阳锦冷笑,如果不是孝道压头,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告诉我爹,最好适可而止,不要怪我翻脸。”
欧阳锦带上九雀,进宫去了。他不想留在京城了,好烦。他为了他们委屈了宋琪,如今他的亲人一个两个逼着他娶妻不说,竟然要害死宋琪,忍无可忍。
“皇上,臣刚刚失去妻子,想去地方上历练几年。”他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皇帝一愣,没想到欧阳浩那老狐狸养了一个痴情的儿子。这几个月丞相府的事,他知道的清楚。
欧阳浩自己情史混乱,那苏姨娘死而复生就很可疑了,想不到如今把欧阳锦这一个好苗子也要气走了,真是让人意外啊。
欧阳铭聪明有余,才干不足。欧阳钦就是个半调子,不出彩。欧阳锦才干有之,能力出众,是个能臣。
巡查三州,治理水患,打战也是一把好手。那宋琪也是一个奇女子,据高璋所说,聪明伶俐,胸有丘壑。长城就是她提出来的,也能上阵杀敌,不可多得的女子。
想不到被欧阳家逼的自请休书,也是一件奇事。那样出众的女子,确实不适合京城。天空海阔,那里才是她的地方。走了也好,这样的女子,可遇不可求。
遇见了,是幸运。错过了,也是应该。
他是一个皇帝,坐拥四海。活了这么久,难见那么一个肆意洒脱的女子他有时候挺羡慕她的,活得自我。不受规矩束缚,不受三从四德的制约。
祖宗礼法上,她不合规矩。不过他是皇帝,见多了墨守成规的人,偶尔出现那么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挺新鲜的。
治理一个国家,不容易。人人都守规矩,有些无趣。但是有人挑战权威,那也不行。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帝王之术,就是权衡之术。他是掌舵的人,偶尔倾斜,是为了让两边平衡。
他欣赏她,因为他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大概很多人不敢置信,堂堂一代帝王,竟然会羡慕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见多了女子柔柔弱弱的样子,见到一个明媚的女子,才发现,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过。
“宋琪是个好姑娘。”别的不用多说,聪明人就会明白怎么处理。那些不守妇道的说法,自然不会再出现。
皇帝都说她是一个好姑娘了,那她和欧阳锦的和离,只能就是天灾了。比如得了病,不治而亡。
欧阳锦真心感谢皇上,跪下连连磕头:“谢主隆恩。”
欧阳锦如愿以偿被调出京,被派去州上任一方大员,官拜一品。宋琪被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宋琪不治而亡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开了,很多人都想起了曾经男才女貌的佳偶,引来不少唏嘘。
红颜薄命,自古如此。他们的故事,不知道赚了多少人的眼泪。
过了三个月,消息传到塞外。宋琪愣神,她已经被死亡了。想不到啊,死了还能被封一品诰命,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倒是让她一个“死人”占了便宜。
“木头,以后世上再无宋琪。”
“宋琪死了,宋宋重生了。”
说罢扬鞭,冲了出去。宋琪大笑,是啊,她以后就当宋宋好了,名字只是代号,何必在意。
“木头,等等我啊。”
“宋宋,你来追我呀。”
两人迎着夕阳,奔驰在草原上。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走到了塞外。日行一善,今天帮牧民追回了失踪的羊群,算积德行善了。
两人纵马奔驰,一不小心进了草原深处。草原的风暴说来就来,差点吹翻两人。
“宋宋,我们要去找个地方躲一躲。”风太大,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武功再高,面对暴风也是无力。
宋琪本来想带着他躲到空间去,可是木头进不去。没办法两个人只好下马,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扶桑,你能不能让风停止。”
“主人,我只能控制空间里的天气,外面的世界,我无能为力。”
“想想办法。”
“前方不远处,有一棵大树。”
“谢谢。”
宋琪拼命拉着慕朝大树跑去,她快坚持不住了。
好不容易跑到大树那,一阵龙卷风2平地而起,把宋琪卷到了半空。慕一手抓住了她,另外一只手紧紧扯住了树枝。
“木头,放手,我能保护自己。”再拖下去,两个人都要送命了。
“不放。”
大风卷着碎石,慕的手腕被割破,血液一滴滴落到地上。散发着兰花香味的气息,随着风四处飘散。树后突然出现两个人,一把抓住了慕。
宋琪来不及反应,就见慕被打晕,消失在眼前。宋琪被迅速进了空间,等着龙卷风过去。
听外面风声渐小,宋琪闪身而出。那棵树依然在那,不过变成了两棵。应该是阵法,她现在不能急。
“扶桑,看出来了吗?”
“周围有阵法,我能避开,不过可能会有意外。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能应付吗?”
“开。”
“好。”
扶桑强撑着指导她破了几个陷阱,跟着黑玉找慕。原来黑玉还有追踪的作用,是她见识浅了。
破了阵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长长的通道。青砖铺就,白玉为杆。宽可容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墙上有明珠照明,十分奢侈。
走了大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了一道青铜大门,高有几丈,门口并无守卫。
宋琪小心翼翼的溜了进去。
看到面前的景象,目瞪口呆。这是一座十分雄伟的城池,金碧辉煌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繁华,琼楼玉宇的天宫大概也就如此了。
最高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立在城池最中央。其他的宅子,一圈圈的围绕着塔楼而建。分为三层,最外围是两层楼的宅子,第二层是酒肆商铺,多为三四层,最里面才是主城。
一层层拱卫着塔楼,说是城池,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国家。制度森严,等级明确。
城墙外面的护城河,深不见底。塔楼外围,林木环绕。此处应该是个低洼盆地,四周有高山环绕。只是据她所知,这里并没有这样一个城池。
所以是某个秘密基地吗?
她能想到的,只有天机门了。
阴魂不散,逃离了京城,又进了虎口。
如果没有空间,她这被子连门口都进不来。或许长廊上的几个陷阱,都足以要她的命了。
现在想一想,明月国的人好像特别热衷于打地道。欧阳浩打地道,皇帝打地道。好像在地里,更有安全感一样。脚踏实地,是这个意思吗?
扶桑无语:他们又不能上天,当然只能藏到地里了。你那么厉害,照样也上不了天。
宋琪听到它诽谤,好笑不已。
☆、慕泽慕泱
站在入口,俯视城池,震撼久久。
“扶桑,很漂亮的城市。”
“主人,快进去。”来不及感叹了,阵法快变化了。
“好。”
迅速翻身跳下,堪堪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城内景致与她所看到的,一样。门口巡逻的人,并不多。不过她看得出来,他们武功不弱。
宋琪不敢观望太久,怕木头有什么三长两短。寻着黑玉留下的气味,很快就进了二城。
宋琪丝毫不敢大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运用心经,怕引起神秘人关注。现在她恨不得腋下生两翅,快速把木头带走才是。
“扶桑,这城叫什么名字?”她刚刚记住了,怎么现在就忘了。
“归一城。”
扶桑似乎想起了什么,只是记忆太深,不甚清晰。
等宋琪走到塔楼前,扶桑再也无法向前一步。强大的阻力,抵抗着它。
“主人,快跑。”
它感觉到一股强劲直冲过来了。
宋琪本能的逃跑,最后还是被波及。一个不慎,受了内伤。再也无法聚集内力,跌落在地。
宋琪迷迷糊糊见到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张张合合说着什么。她凭着本能,喊完“救命”之后,不省人事。
扶桑替她承受了大部分攻击,本就消耗过度,这会儿也帮不了她。他们之间的联系,微弱的若有似无。
它现在完全推翻了之前的结论,九州大陆上,并不是没有随身空间,而是比它高级太多了,它毫无所察。
宋琪昏迷间,把扶桑好好骂了一遍。不是说上古神木吗,怎么这么坑。时常失灵也就算了,她忍了。经常沉睡,她也认了。可是扶桑,咱能不能多一点真诚。
每次判断失误,她就没有好下场。动不动沉睡昏迷,要不然就是洗筋伐髓,她身体健康,吃饭倍香,不想走柔弱路线。
能不能,做一个好伙伴。
扶桑跪地哭求,指天发誓,宋琪来不及答应,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断了。不管多少次锤炼,她始终是个凡人。
扶桑默默流泪,暗暗发誓会洗心革面,下次不再坑她。
其实它也很迷惑,照理说,不应该的。它应该强大一些,靠谱一些才对。难得认主,它并不想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好想哭,它是神木呀。
宋琪昏迷后,一对老夫妇发现了她。那老头显然有些犹豫:“老婆子,这女娃是外面闯进来,受伤了吗?”
“应该是了,在这住了六十多年,也不曾见过这么标致的姑娘。”
老头忽然拍大腿,喜道:“咱家石头不是没有娶妻嘛,要不给他做媳妇儿吧。”
那老婆子一喜:“对对对,咱家石头心气高,看不上一般人,不过这姑娘长得好看,没准他就看上了。”
“老婆子,快抬进去。”
“哎。”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她抬了进去,那老头打开了暗道,送到密室去了。
应该是特意收拾过的,桌椅齐全,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