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厢抬起眼睛,诧异了下,便又低眉道:“是。”
宇文追看到他眸中诧异的神色,声音就忽然沉了下去:“你还是不愿在朕面前多说一个字,朕问你,你就不想知道,朕为什么不让你再去了么?”
沉厢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他好像知道,却又好像不知道。
“因为你做了越出自己本职的事。”宇文追冷冷地哼了声,仔细研究着沉厢的神色,“看你失落的样子,难不成你还想要赏?”
“属下不敢。”
宇文追又轻哼一声,才自言自语了声:“属下?”
沉厢低眉不再吭声。
宇文追不想再说那些,也不再去看他:“听说祈玥国后宫添了人?”
“是,那女子入宫的第二天,就封了贵妃。”沉厢道。
宇文追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道:“这璟宣明明是个清心寡欲的主儿,怎么忽然就开了窍?”
两个国家算是表面上的友国,两个皇帝的交情还算可以,不过宇文追一心想将自己的妹妹嫁给祈玥国的皇上,却每次都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宇文追笑道:“朕要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儿,璟宣连朕的妹妹都瞧不上,怎么会瞧上一般的人。”
小沈子在身后低着头,他不敢揣摩圣上的心思,只是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怪异。
………
“启禀皇上,薛贵妃求见。”
“薛贵妃?”宇文追皱皱眉。
他之所以皱眉不是因为听到这事头疼,而是因为他想不起来这个薛贵妃到底是自己的哪个妃子。
在宇文追的后宫里,后宫无后,妃子无数。
是真正的后宫佳丽三千。
不。
不止三千。
小沈子在身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提示他:“皇上,就是那个掌灯的宫女儿。”
宇文追听到小沈子那样说,又想了半天才恍然:“哦原来是她啊。”
“她怎么了?”宇文追看着李公公道,“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来这儿干什么?”
“说是想陛下了。”那老公公看着面前皇上的神色,大抵知道该如何了,“那奴才去回了娘娘。”
“嗯。”宇文追说着若有似无的向前瞟了一眼,见沉厢还跪在地上,瞬间改了主意,“算了,朕去看看。”
说罢站起身,也不召贵妃进来,而是从沉厢面前径直走过,也没再去看他。
沉厢在那跪着,一动不动,想着可能宇文追早已经忘了她这回事了,正长吁一口气时,却听到身后不远出飘来几个字:
“你也一同吧。”
沉厢一愣,身旁已无旁人,只好道一声“是”,便跟了过去。
后宫的女人们太多了,而且还会时不时的添新人,有好多被皇上看中的,还未来得及侍寝,便被皇上忘在脑后了。
所以想要留住皇上,甚至是想要见到皇上,就要自己想手段。
薛贵妃自认自己还不算太傻,而且在前一段时间还有幸侍了个寝,之后便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独得皇上恩宠,在后宫里也嘚瑟的很,谁知这几日皇上没来她宫里,她便不安了好几天,以为皇上又有了新人,便急得四处打听,结果什么也没打听到。
几次过来都在殿外被拦了下来,薛贵妃在外面哭得梨花带雨的,就差给那李公公跪下了。
李公公是宫中的老公公了,他也好言相劝了好几次,这薛贵妃软硬不吃,只求李公公进去通报一声,至于皇上见不见她,那就不劳李公公费心了。
但是她有一种迷之自信——
皇上肯定会见她。
李公公心里摇摇头,他知道,皇上对她们都没什么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回来了。。。
令:小剧场跟上下文没什么关系啊,千万别混了(混了也没啥的哈哈)
对于这个小剧场,只想送莫漠一个字:该!
☆、(十五)矜持
薛贵妃跪在殿外,把自己弄得憔悴与美艳并存,素雅与魅惑齐飞,娇弱万分的样子真是叫人心疼。
定是费尽心思好好捯饬了一番。
宇文追走上前来,轻轻扶起薛贵妃,柔声道:“爱妃怎么来了?”
薛贵妃心里一松,谁说皇上忘了她了?
皇上都亲自出来迎她了!
语气还是这么温柔!
薛贵妃顿时又是感动又是委屈又是欣喜,面部表情立马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臣妾近日都没有见到皇上,想着皇上定是日夜操劳,臣妾又出不上什么力,干着急却也无用,反而给皇上徒增烦恼,臣妾就是想远远地看看皇上,祈祷着皇上龙体安康……”巴拉巴拉之类的说了一堆。
说了会儿便特别懂事的住了嘴,给皇上留了一个可以无限回味的空间。
主要是她说的有些口干。
宇文追特别敷衍的听着,与其说敷衍,不如说他压根儿就没听,直到那薛贵妃不说话了,才轻轻“嗯”了声。
薛贵妃虽说是侍了寝,但只是表面上,皇上那晚并没有碰她,她以为皇上是舍不得碰自己,可是将自己封了妃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所以她必须再接再厉,一定要拿下皇上,想着想着就忽然发现在皇上身后的那个黑衣男子长得好生俊俏,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特别的吸引人,故而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长得比面前的黄桑还要周正啊!
宇文追注意到薛贵妃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往沉厢身上落,心里忽然就有些淡淡的不高兴。
他向前迈了一步,迈到薛贵妃身前,伸手便要抚上她的脸。
薛贵妃刚要娇羞的开口,便看到皇上的手越过自己,轻轻落在了自己身后贴身宫女小荷的肩上。
薛贵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荷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的跪了下去。
极其不安却又略带一丝娇羞的将头低下,心中却是欢喜无比。
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不枉费她跟了个正确的主子。
宇文追看着她:“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人始终不敢抬头,恭恭敬敬道:“回皇上,奴婢叫小荷。”
语调里还带着一丝颤音儿。
其实是激动的。
“小荷?”宇文追念着那两个字,眼角都弯了。
“这丫头很是入朕的眼,”宇文追将视线又落回到薛贵妃身上,“爱妃?”
这皇上一点儿都没有强取豪夺,有商有量的样子显得特别的尊重人!
薛贵妃恨的牙痒痒,满脸却还是善解人意的笑:“这是她的福分,既然皇上喜欢,臣妾就只好割爱了。”
说罢摆出一副有些心痛、怜爱和不舍的目光看着小荷。
就差拿手帕擦眼角了,只可惜她是实在哭不出来。
小荷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脑子,也忘了跟自己的旧主子告别。
不过也没什么,不管告不告别,她都已经深深的得罪了她的旧主子了。
宇文追若有似无的向沉厢那处瞟了一眼,却发现沉厢一直垂着眸,并没有在看他。
顿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
沉厢待皇上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匆匆回了房。
因为耽搁了一日,来不及处理伤口便来见了皇上,刚才忍了好久了,结果站在殿外时出了些汗,后背被汗蜇的就更疼了。
他将房门关好,便将上身衣服退去,拧着脖子呲牙咧嘴地向自己身后看,只能看到肩头和后边一点儿的地方有两道挺深的刀口。
皮肉都有些往外翻。
在自己房间里也不想再忍了,沉厢痛苦的闷哼了好几声后才慢慢移到床边,在被褥里摸了两下,便拿出一面青铜镜子来,手绕到身后,手腕一翻,向自己的后背照去。
更是惨不忍睹。
沉厢撑起身子,披了件宽松的外衫,便慢慢移到了旁边的柜子旁,翻了半天才从里面拿出一个不大的白玉瓶子来。
拔出塞子,里面却是空的。
沉厢低骂了声,又去拿旁边的一个青色的瓷瓶子。
还是空的。
沉厢站在地上,看着那俩空瓶子,不知怎么的,便开始发起愣来。
不知过了多久,沉厢忽然被一声轻微的声响惊得回过神来,低声叱道:“谁?”
一声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应了声。
却不知那人在外面站了多久。
沉厢忍着痛快步走到床边,将外衣穿好后才将门打开。
那小太监垂下眼帘,自然而然的将刚才亲眼目睹那一幕后所露出的惊诧之色掩下:“皇上知道沉公子受了伤,便送了几瓶药过来。”
沉厢看着那托盘上的几个玉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沉公子,要不奴才替你上药吧。”
沉厢笑笑:“我自己来就好。”
说罢就等着那小太监离去。
那小太监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只是向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站在一旁。
“你还有事么?”
“皇上说,要奴才亲眼看着沉公子上好了药才行。”
沉厢一愣。
这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不用,我习惯自己一个人,你出去吧。”
“这……”小太监有些为难。
“没事,皇上不会问的,若要真是问了,我担着。”
沉厢好说歹说,终于把那小太监给撵出去了。
那小太监从沉厢那出来,就去了皇上那。
“奴才瞧见了,沉公子伤得挺重的,整个后背都花了。”
那小太监只说了一半,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那一幕又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觉得兴许是自己看花了眼,不确定的事情他不会说。
宇文追没发现那奴才有什么不对,满脑子全是沉厢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心里便特别的不是滋味儿。
………我………是………准……备………换………场………地………的………分………割………线………
离上次表白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莫漠闲着没事干,每天都要回味一遍,回味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能叫不好意思呢?
这叫矜持。
特别矜持的莫娘娘成天眼巴巴地等着皇上下朝。
其实她特别想和皇上整天黏在一起。
但是她不好意思说粗来,只能心里成日暗搓搓的盼着皇上能多陪她一会儿。
但是。
黄桑是个干大事的人。
不能被儿女俗事所搅扰。
莫漠这个懂事的少女就每天站在门口装作毫不在乎的送皇上上朝,有时候还特别铁石心肠骂骂咧咧地将皇上往外赶,特别特别的绝情,然后等皇上一步三回头的走的没影儿了,就又快速奔到门口,跟个望夫石似的巴巴地望着,一望就能望到皇上下朝。
然后一听到皇上回来的动静赶紧装作在忙别的事情。
假模假样的动作做的特别的行云流水。
再来看看皇上。
皇上临走之前搂着他宝贝娘娘亲个没完。
到了殿上就跟个昏君似的坐在龙椅上,群臣们的话在他那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满脑子想的全是他家的小仙女,想着想着就开始不停地傻笑,弄得下面的大臣们在心里无奈的吐槽自家的主子真是没出息。
至于么。
不就是谈了个恋爱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中了什么邪。
爱情就是这样,让人瞎了眼,迷了心智,有了它就仿佛是拥有了全世界,时而苦不堪言,时而又能让人甘之如饴。
这天早上起来时,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皇上在莫漠的拼死坚持下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莫漠站在门口,满眼放空地盯着皇上早已消失的背影。
待她反应过来时,皇上已经快走到眼前了。
谁能想到皇上去而复返。
一开始皇上听闻莫漠每天都等着他下朝的这件事还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他每次下朝都能看到莫漠在忙。
并没有刻意的等着他。
直到他这回亲眼见到,才知道自己在莫漠心中是这么的重要。
“皇……”
莫漠满脑子还在想自己现在躲起来的话还来不来得及之类的,心里挣扎了没两秒,皇上就已经在她面前立正站好了。
可是……
莫漠揉揉眼,又使劲睁了睁,才惊呼起来:“皇上你哭啦?”
黄桑觉得莫漠的声音有点儿大。
掉眼泪这件事听起来是多么的丢人!
但是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索性一把搂过莫漠,将眼泪鼻涕都蹭到了莫漠的肩头。
莫漠嫌弃地将他往外推,但早已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那颗矜持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薛贵妃出门从不看黄历……
薛贵妃:下回一定带个丑点儿的丫头出门(偏头仔细想了想),不,下回就不能带丫头出门!
☆、(十六)约定
整日黄桑不在的时候,莫漠就爱胡思乱想。
莫漠近日太粘皇上了,虽然她自己不承认,但整个昭仁宫的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在的时候,莫漠的整颗心都是甜甜的,皇上一走,顿时就空落落的。
其实这个皇宫不大,莫漠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转转吧。
既然要出门,就不能大摇大摆光明正大的出。
“你来。”莫漠说着便向如琳招招手。
“娘娘?”
莫漠瞬间变得特别有礼貌:“把衣服借我穿下可否?”
如琳愣了好大一会儿后才小声道:“奴婢给娘娘找一套干净的。”
“好。”如琳真是个好姑娘。
她刚才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谁也不许跟着我啊!”莫漠换好了衣服又瞪着眼威胁道,“谁跟我我跟谁急!”前几日莫漠就有独自想去玩儿的想法,所以如碧已经问过黄桑了。
皇上当时就开口了:随着她吧,在后面跟好就行。
他知道莫漠爱胡思乱想,让她随便转转,兴许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莫漠自个儿随处转了转,这皇宫里人又少,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正四下看着,便发现前方不远处有扇刷着青漆的门,门上还落了锁。
里边应该是个园子。
身后一直偷偷跟着莫漠的如碧看到莫漠就要往那门前凑,心里一沉,那个地方皇上明令禁止谁也不许进,可若娘娘要是硬闯,恐怕谁也拦不住。
她忙给如琳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叫林公公来,自己便要硬着头皮过去拦,谁知刚走没两步,莫漠身旁的墙后忽然走出个人。
“诶。”出来的人是个宫女模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