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笑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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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一笑遇-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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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发生的一切,只是,楼兰已灭,我是瀚澈之人,我已不是扎兰吉泰了。”蔓歌听到这里,心一下一下狠狠的抽搐着,纵然她知道顾离笑就是扎兰吉泰,纵然是一模一样的容颜,可只要他不承认,她就当不知道,她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其实,她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为什么那日的楼兰已变天,外面的重兵把守却未将我拦下,为何待我进入府中收到皇兄的命令才将我斩杀,她本是知道的。”顾离笑的话渐渐轻了,慢了。
  蔓歌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仿佛心脏被瞬间掏空,扎满了刺,又装了回来,不管是心还是身体都那么不堪一击,“这就是你要说的吗?”蔓歌轻飘飘的语言早已按捺不住哽咽。
  “不是,我想告诉她,上一世我为她而活,因她而死,这一生,我只为自己而活。恨也罢,憎也罢,也无所谓了,如今我是顾离笑,扎兰吉泰,季蔚语,连同她的情早就葬送在了那一场亡国之火中了。”
  顾离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是那么决然,那么果断。唯一留下的,便是那件木兰披风,蔓歌呆呆的,脑袋一片空白,有多白呢,比雪还要白。
  “你说了这么多,你受伤后,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关于你的名字,关于我对你的……”
  “情”字被忽然出来的一阵狂风,吹散在了空中,充耳不闻。
  蔓歌心如刀绞,往昔的画面一起涌上心头,仿佛在即还是立在那天,被重重包围的尚书府,父亲被五马分尸的头颅还滚在脚边,家丁被残杀的尸首遍地流血,自己的怀里还躺着满身是血的扎兰吉泰,忽的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将自己推向了火海。
  蔓歌突然觉得好冷,似乎把自己的心都冰封了,“吉泰啊吉泰,你说你已经不是曾经的你,那么,你觉得,我还会是曾经的我吗。”
  “哈哈哈。”
  “你不该,你不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骗我,叛我,欺我,不可恕,不可饶恕!”
  尖长的指甲刺破了手心,汩汩鲜血如涓涓细流般从紧握的手心里流出。一滴一滴,落在晶莹无瑕的雪地上,开出妖冶的话。
  “放心,很快,我会让这绚烂的地狱之花,开满整个瀚澈!”
  “一定。”

  第三十七章

  婚期的将至,使整个瀚澈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青墙楼瓦,无不彰显着喜庆的气息。是啊,这可是立后,一国之君的成亲日子,怎么能不隆重呢?宫中的人一时之间多了起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的活从未停下。
  红色,红色,入眼的全是红色。红字,红装,红墙,红瓦,连宫里的城壁都重新里里外外的翻修了一次,顾离殇,你是有多迫切与她成亲呢?
  与皇宫的热闹相反的长歌殿倒是显得格外冷清,蔓歌辞退了所有的宫女,只留芸香一人在身旁伺候,整日也不言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的擦拭着当年扎兰吉泰为自己打造的“玲珑双剑”,期待着那日的来临。
  蔓歌细细的抚摸着剑身,如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喃喃道:“上一世,你弃了我,负了我,毁了我,这一世,你仍选作她妻,颠沛流离。更可笑的是,你竟然让我来见证这一切,你错了,你错了,我说过的,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双倍,双倍的代价!”
  刹那之间,剑气四溢,蔓歌心里的一腔怒火,全部凝聚到了剑锋之上,挥剑如流云,大喝一声,冲破了屋檐,“砰一声”长歌殿轰然倒塌。站在已成废墟的长歌殿上,大风刮过,衣抉飘飘,散在身后的一头长发迎风而扬。
  望着四处耀眼的红,蔓歌的记忆总会被拉回到几年前自己成亲的那日啊,是啊,那也是红色,四处血流成河,尸首遍地,多么深刻难忘的日子!
  “顾离殇,你毁了我一生,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携她人之手,共看盛世繁华呢!”透亮而锋利的剑刃映着蔓歌眼里早已藏匿不住的杀意。
  与此同时,身处月牙国的北天云也在赶往瀚澈的路上。
  沧澜与北天云并肩齐驱,望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不禁感慨,真不知道带这么多人是去参加婚宴还是去抢亲。在几月前,得知瀚澈的国君顾离殇成亲的消息时,北天云就开始挑选禁卫军,这次出行所带之人可谓都是精兵强将。
  沧澜不顾心里的困惑,向一旁心情尚好的北天云问道:“皇上,为何要带如此庞大的队伍,就算是防身也不至于上万吧。”
  “我们不是去参加婚宴,而是去接人。几年前,顾离殇比我先到一步带走了蔓歌,这一次,他又如此大张旗鼓,四处宣扬他成亲的消息,明明要娶的人是陆之书的女儿,到了月牙,名字却又变成了许蔓歌,你说,这难道不是有意而为之吗。这摆明就是引我上钩,而且,他算准了,我一定会去,这个人远远高于世人眼中的他。”
  沧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皇上,您是喜欢那个叫许蔓歌的女子吗?”
  北天云突然舒展一笑,眼中微带寒芒,明显在说:“你说呢。”和煦的暖阳透过层层薄雾洒在了北天云的脸上,肤如凝脂,白皙高挺的鼻翼,从侧面望去,五官更加分明,如镌刻一般清晰。
  沧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长成这样的皇上会不会是祸水呢?
  望着前方悠悠的路程,北天云一下变了脸色,目光闪烁,“顾离殇,瀚澈是要变天了么,不然,你怎么舍得将许蔓歌拱手相让。你终究还是认出了我。”
  黎明还未降临,瀚澈已经灯火通明,朝中大臣趁着月色,纷纷坐着马车进宫,还是五更时分,陆晓雨就已经起床梳洗打扮。立后之事不同平常人家,各种冗杂的繁重礼仪都是得将就的。
  蔓歌听着外面的吹吹打打,侧了侧身子,清明的月光划出了诡异的笑。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太阳东升,黎明乍泄的第一缕阳光,陆晓雨就已经被打扮好了,披着红盖头的她,仍然能够清楚的听见宫人的赞叹声,红装素裹,七彩琉璃裙上耀眼的凤凰栩栩如生,蝶翼般的金步摇插入乌黑的秀发中,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陆晓雨不动声色,任几位老嬷嬷牵着出了殿堂,踏着早已铺好的十里红毯,一步一步迈向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子,陆晓雨一走进众人的视线,官员们就开始吆声附和。
  “真不愧是陆宰相的女儿,体态端庄,真是有凤来仪。”
  “是啊,成为瀚澈的皇后,天下有福啦。”
  “与陛下在一起,可是佳人配君子,天作之合。”……
  走到百阶梯之下,宫女往陆晓雨的手里塞了一条红色丝绸,呵,永结同心。百步阶梯,为什么却感觉走了一生,漫长遥远的一生。还有最后一步,陆晓雨却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有些颤抖,脚下一软,就向顾离殇倒了下去。
  如她所料,接住她的是一双有力的手,温暖的胸膛。但她却丝毫没有久呆的意思,头顶传来了熟悉却生厌的男声:“皇后,可要小心些。大臣们可都看着呢。”是的,多么温柔,多么宠溺,可是,为什么越听越讨厌呢?
  众人看到这副场景,无不欣慰羡艳,果然是良配,夫妻恩爱。
  “可惜,顾离殇,你等不到她了!”声音一出,手里的红绸瞬间撕裂,玲珑双剑如龙贯出,架在了顾离殇的脖子上,头上的红盖头也被剑气掀了起来。此人不是陆晓雨,正是他们口中的兰妃娘娘,许蔓歌。
  “快快快,护驾!!”
  “护驾!”
  几千士兵一时之间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了蔓歌的面前,刀剑相向。蔓歌面临如此浩大的阵势,毫无退让恐惧之意,架在顾离殇脖子上的剑更进了一寸。
  站在一旁的陆之书,也露出了难得失态,指着蔓歌就开骂:“大胆妖女,欺君罔上,竟敢挟持陛下,说,你费尽心思潜入浩瀚,居心何为?你把皇后,弄到哪里去了?”
  许蔓歌瞬间来了兴致,“皇后?有皇后吗?在哪里呢,在哪里呢,估计在天上,又或许,在黄泉路上等着陛下呢。”
  “对吧。”蔓歌回头对顾离殇淡淡一笑,忽而一变:“顾离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让你们这对夫妻在黄泉路上相见!”
  “不可!”沉着有力的男声从天而降,还是那一身刺眼的白。“许蔓歌,不可伤我皇兄。”顾离笑持剑而来。
  “为何不可?”看着眼前往日珍惜之人,如今,如今,却这般模样。老天啊,老天啊,你可真是爱捉弄人。
  “他死了,你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
  “笑话,我从来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他只有死了,我才能报仇,不对,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可是,他必须的死!”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一旁不言语的顾离殇,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了蔓歌的胸口,震飞了出去。蔓歌失重飞出了百阶梯下,来不及顾及胸口蔓延的疼痛,就被重重的士兵围的水泄不通。
  杀意四起,丢弃了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玲珑双剑纷纷出袖,在一圈又一圈的包围之中厮杀,顾离殇啊顾离殇,你竟然用扎兰来分我的心,不过,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得杀了你!
  顾离殇沉着脸看着在人群里厮杀的蔓歌,面无表情,袖里的手却紧紧的拽在了一起,眼里的伤痛稍纵即逝。
  蔓歌只身对抗三千士兵,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长摆裙更是阻碍了自己的招式进宫,头发早已散落下来,沾了一脸的血迹,握着剑的虎口已经快没了知觉,却还是,亡命的厮杀着,看着被自己砍下的头颅,那些倒下却也深深仇视着自己的眼睛。
  突然走了神,想起了那天的自己的模样。手中的剑被挑飞,刀剑纷纷插入了自己的右肋和左肩,正当自己准备闭眼承受着最后一击时,刀剑瞬间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好像还了世界一片宁静。
  有一个人紧紧的揽住了自己,尽管仍然闭着眼睛,却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是谁?是吉泰吗?不,不会是他。他是背叛我的人。
  “难道瀚澈的皇帝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将要成亲的新娘吗?” 温润的男声如暖阳一般照进了自己的心里,蓦地睁开了眼,原来是他,蔓歌身子一转,趁着仅有的力气,插剑入土,单膝跪地。
  “难道月牙国的皇帝连瀚澈的家事也要管吗?朕记得好像没有邀请贵国派人来参加朕的婚宴,你是不请自来吗?”顾离殇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笑,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据我所知,瀚澈的皇后是一位叫陆晓雨的女子,但,她,可不叫陆晓雨。”北天云指了指脸色苍白的蔓歌,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疼。
  “她刚刚挟持了陛下,理应当诛!这一条罪,难道还不致死吗?”离顾离殇最近的一位大臣开了口。
  “那我若是执意要带她走呢?”北天云的声音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从容悠闲。
  “我若不同意呢?”
  “那便由不得你了!”北天云抬手示意,城墙之上布满了弓箭手,此时,从宫门外又涌出了一批士兵,个个骁勇善战。将北天云和蔓歌所处之地又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此时,北天云当着众人的面,向蔓歌伸出了手,朗朗的说道:“蔓歌,来,我带你回家。”闻后,蔓歌的背脊不自然的一抖,想起了那一年,扎兰吉泰也是这样来接伤痕累累的自己回家,而他,现在,就站在那个人的旁边。
  蔓歌忽的大笑,“哈哈哈,家,我还有家吗?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的家早就没了,连国也亡了。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你的杀父仇人就在你的面前,你却不能将他千刀万剐,而且,曾经的自己竟然还想与这样的人厮守一生,可笑,多么可笑啊。”
  蔓歌眼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头失控的妖魔,随时可能大开杀戒。但她还是很不争气的流下了泪,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你知道吗,其实,我好累。我也不想报仇,可是,每当我一闭上眼睛,我的眼里,全都是血,全都是那天惨不忍睹的景象,我爹被五马分尸,我娘被他人玷污一头撞死,他杀了我,他把我推向了火海。”
  “我没有睡过一夜好觉,他毁了我的一切,为什么我活的这么痛苦,他却可以安然无恙,携她人之手共度此生,白头相守,为什么!!!”
  “天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蔓歌直至最后泣不成声,瘫软在地。
  “跟我,回家。我用一辈子让你忘记,我用一辈子陪你度过,我用一辈子来治愈你心里的伤,如果一辈子不够,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在哪,我在哪。上至黄泉,下穷碧落,天涯海角,我至死追随,好不好?嫁给我,你当我的妻,好不好?”
  蔓歌还未答话,顾离殇却一语道破:“她可是亡国的人,你有什么能力给她幸福,你是帝王,你是百姓的皇。”
  北天云清冽一笑,抱起了蔓歌,向宫外走去。
  他字正腔圆 ,抑扬顿挫 ,如同玉石之声,雄浑有力的响遍这个皇宫。
  “或许我会当一生的君王,为国家百姓,但现在,我只想当她一个人的天,为她遮风挡雨,抵挡人世沧桑。你做不到的,我能做到,你给不了的,我能给。”
  “你赔不起的江山,我能赔。”
  一旁的大臣见北天云就这么走了,蠢蠢欲动,向顾离殇谏言:“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吗?”
  “嗯。”
  “可是。”
  “可是陛下,可别忘了,今日可是立后大典!”陆之书还是忍不住吭了声。
  “是啊,戏演的差不多了。该收场了。离笑,走吧,回宫。”
  “是。”
  陆之书正欲拦下顾离殇,府里的管事却突然出现在耳边低语了几句,脸色大变,:“什么?!”
  第二天,陆家一夕之间三十六口人全被诛杀,只有陆之书一人锒铛入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顾离殇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葬送在断头台上,老泪纵横。
  陆家的势力也在几月之间被连根拔起,朝堂之上涌现出了一股新的朝阳之气。这个天下,如今的瀚澈,顾离殇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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