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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花鸠坐在屋内,沾过墨的毛笔滴在纸上染开一片,纪清音放下手里的绿豆糕,“想什么呢?”花鸠回神,向后一靠贴在椅背上,只是淡淡的回答:“没什么。”纪清音从后背连椅背一起抱住花鸠,“怎么了?”纪清音贴在花鸠头顶,摇摇头,花鸠瞥过纪清音端过来的绿豆糕,笑了,“清音不是吃醋了吧?”顺手搂过人,“没有。”花鸠靠在纪清音的怀里,呼吸着浅浅的花草香,“明明就有。”“好吧,那你看你都和嗣凰子洞房了那为什么和清音?…”花鸠叹气,又来了,“清音你何必呢,敏感如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几天不是我,再说了,皇甫嗣,我也不喜欢他。”纪清音却生气了,一把推开花鸠,“说什么不喜欢,你总是看着皇甫嗣走神,不过就是嫌弃清音出身不好。”花鸠叹气,清音对自己出身的看法看来是没法介怀了,“明明不是香坊李梦鸾的弟弟么,这身世还不好啊?”纪清音恨恨的瞪了花鸠一眼。
花鸠无奈的摸摸纪清音的头发顺毛,“好啦,你也说了是看着他走神,我不是和你说过以前认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么,对于皇甫嗣这个人我也只能止于走神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日久生情。”“扑哧,哎哟这满屋子的醋味。”“哼,说起来你的那个奶爹…”“不要告诉我,也不要去查他。”纪清音惊讶的看着花鸠认真的眉眼,咬了咬嘴唇,“我竟没想到还有人能得你全心全意的信任。”花鸠苦笑,“哪怕有所图?”“哪怕有所图。”“哪怕害死你?”“…哪怕害死我。”似乎就只是重复了一遍,但是气氛却是那么的沉重,纪清音气极,一挥手打翻了自己给花鸠做的绿豆糕,然后走了,瓷盘碎了一地,糕点也掉在了地上脏了,“家主,需要奴婢进来收拾么?”花鸠看了眼纪清音的背影,摇摇头,“不用了。”“是。”
花鸠蹲下身收拾摔破的瓷盘,略微走神,手指被锋利的边沿划伤,刺痛传来,看着躺在地上的绿豆糕,用没有受伤的手指捡起,吹了吹,就放进了嘴里,实心的,入口即化,出自清音的手,味道很好,“哎哟没想到堂堂郡主都沦落到捡垃圾吃。”花鸠抽出桌上的剑就向花吟魅刺去,“才不是垃圾。” 花吟魅心里吐槽,重点错了吧?“在地上的可不就是垃圾。”“在地上也是清音的心意。”交手几招,看着花鸠似乎真的火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花吟魅夸张的惨叫,“不打了不打了,跟伤员打,胜了也没意思。”花鸠翻了个白眼,拜托就手指上那么小个口子好么?花鸠和花吟魅最后各自站开,花吟魅却一把抓过花鸠的手指也不管手上还握着剑就往嘴里含,花鸠还在想这时候偷袭能不能弄死他,就感到手指上传来的一阵酥麻,一下就缩回了手,“哎哟~别害羞吗~”花鸠猛翻白眼。
花吟魅冲花鸠扑了过去,挂在她的身上,“郡主啊~小魅魅提醒你哟~那个李严可是在查关于你的某一些东西哟~”花鸠皱眉,一把拎起花吟魅的衣襟,“你在我府里安插眼线!” 花吟魅毫不在意的咯咯咯的笑了,“哎哟,郡主府这么乱~谁家眼线没有两个闹~你也没打算理不是~”是的,她没法理,如果理了会有许多人不安心,所以花鸠只能忍让,花鸠无奈妥协,“好,但是你不许跟我说李严的事情了,不然别再来了。”花吟魅惊讶的媚眼圆睁,“我天,我听到了什么咦,看来那人对你很重要?”花鸠沉默,没法回答,花吟魅却难得的严肃的点了点头,“本宫主知道了。”而后又换上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飘上花鸠的房梁,“小鸠鸠~你什么时候能多信我一点呢?”花鸠毫无压力的接上后半句,“好让你杀死?”“讨厌啦~一点都不可爱~” 花吟魅又跳了下来双手交替撒娇般的敲打花鸠的胸口。
虽然他打的不重,花鸠却觉得自己的气都快提不上来了,“花吟魅,真的,你放弃水月宫去当花魁吧,绝对能让人排队排到皇宫内。”花吟魅也不恼,“咦~我才不要呢,我也是很挑的呢,嘻嘻。”花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套你什么时候能玩够?真的很累的。”“小鸠累了么~那就去睡觉觉好不好,人家陪你~”“你真的要爬我床”“可不可不~”“行,你自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头发散开,首饰全摘了,四肢绑在床上我就让你爬。”花吟魅吐了吐舌头,“这就没意思了不是~”说完嘴唇向花鸠凑了过去,花鸠猛地往边上一闪,“还有大张开嘴。”花吟魅笑眯眯的从嘴里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去的刀片,“哎哟~人家是不是很好啊~还提醒你来着~”“是啊,托你的福,我对刺杀的敏感度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嘁,没意思。”“那就快滚。”粉衣一闪,还留下些许余音,“别死了啊。”花鸠微一点头,“嗯。”
☆、第六十一章
天灰蒙蒙的还没大亮,一道黑影闪过,摘下面具,站在椅子旁边正要坐下,边上却响起了幽幽的叹息,“你还是那么忙…”纪清音不知何时站在屋内,花鸠虽愣了一下还是一屁股做了下去,揉了揉太阳穴,“清音…”纪清音熟练的代替花鸠的手按摩着她的额头,“谢谢你…”“嘘~”两人难得的寂静的独处时间,却不久,“家主,该出发了。”花鸠无奈,“嗯。”看着花鸠走远,纪清音抓着椅背,指甲因为太过用力断裂也没发觉。
“今日百花宴,众爱卿若是有兴趣不妨带上家人一同前往,谁拔得头筹本殿重重有赏。”花鸠在地下不屑撇嘴,这话说的,还不如直白点换个说法,谁家崽要结婚俺们来开个相亲大会,顺便给寡人添几房,谁不去就是不给寡人面子,散了朝,花鸠打定主意不去,坐在车里闭目养神,通了个宵困得不行,连连的打着哈欠,腰被勒的疼一下疼一下。
回到府上,一打开门就看见几人略略打扮过一个个站在门口等自己,炎栀扑身过来,花鸠张开怀抱一接,“今天是不是有百花宴~人家也想去~”一听花鸠就打了个哆嗦,想到了花吟魅,看了一眼炎栀,炎栀被看的不好意思扭转了头,“绝对不是你自己想到想去的,谁怂恿的?”花鸠一挑眉,问,花鸠一眼扫过去,除了皇甫嗣全都扭过了头,花鸠看了他一眼,他也只白眼一翻,“不是我。”花鸠都不想理他,“想也知道,是清音吧”“嗯…不行么?…”纪清音略小声询问,“也不是。”花鸠也说不好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能按了按太阳穴,“你们等我一下吧,一起去。”“其实你不用去的…”看着清音略有些心疼的眼神,花鸠笑笑,“没事,我是你们的夫主。”
花鸠坐在马车上连连打着哈欠,纪清音握住她的手,花鸠轻轻回握,微笑着安慰,“没事不用内疚,四殿下发话了,都得去捧个场。”“就是这样才不放心呢…”炎栀靠在花鸠另一旁不开心的撇嘴,花鸠略一想就明白了,捂着肚子笑,“哦?怕我又看上哪家小公子给你们添个兄弟?所以一个个的都化得那么美?”“嘁。”炎栀看不得花鸠那得意的样子,扭头,清音咬了咬嘴唇,“毕竟我们都比你大,老的也快,而且对比别人来说一个郡主后院的人也太少了…”故作平静的话语却有些略带抖音,花鸠凑过去亲了亲清音,“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你们就够了,不会再祸害别家小公子了,所以呐~你们就放心吧。”“谁说…”炎栀还没说完的话就被花鸠直接按了下去,现在皇甫嗣还不知道这件事,花鸠虽然也没想瞒个死紧,但也不想随便就给他知晓。
炎栀威威屈屈的嘟着嘴,皇甫嗣若有所思,纪清音看了花鸠一眼,白卿玖和景栖蓝却是都低着头有些低沉,气氛有些许的沉默,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炎栀第一个似乎开心的奔下了马车,看的花鸠好笑,“哎,小心点。”随后一个个轮番下了车,花鸠一边白卿玖一边景栖蓝的牵着走,皇甫嗣坠在最后面,几次就要故意脱队,都被花鸠转身一个眼神盯了回来,花鸠就想看他能忍多久。
周围浮动的都是淡淡的玉兰香味,还没看见花呢,香气就已经传了过来,花鸠很熟悉这里,和纪清音互对一眼默契一笑,笔直的走过明显人为粗糙修整过的小道,皇甫嗣终于急了,忍不住说:“方才嗣喝多了水,这会有些急,夫主可允了嗣么~”为了花鸠放行还不惜牺牲色相冲花鸠抛了个媚眼,花鸠也没什么真的要拦着的意思,“去吧去吧。”“唉~”
百花宴说是百花其实也就是些春天开放的花朵被人为的挪移栽到一起,朵朵白色花朵还有些粉的红的紫的黄的全都开在一起,要不是中间被故意空开些这些树怕是都要成了森林了,溪水凉亭,湖泊花树,样样不缺,中间被刻意隔开的这片地显然花了不少心思,只是不知是为了讨好谁,那些男子们女子们到的到底是早,都互相三两相伴,细看还能看出分成了大的两堆,偶尔有两个胆大的姑娘‘单枪匹马’的‘深入敌营’,倒是像花鸠这样的带着一堆子家眷的少,最多也就是不放心家长跟着自己儿子。
因为他们都不是来相亲的人,所以那边还在对着诗词高谈阔论,这边一行人都坐在略有些偏僻所以没有人在的亭子里,“好偏僻,都不能看热闹了。”炎栀显然不开心了,花鸠对此倒是不置可否,毕竟这里视野好,能看见那谁和那谁好像在套近乎,那谁被一顿捧,那谁和那谁好像要成了,花鸠看看炎栀,“不然你也下去玩玩?不过带着绿意去。”“咦,真的吗~哎哟花鸠对栀子最好啦~”蹦跳着跑了下去,绿意一脸不愿意的跟在了他身后,花鸠咋着嘴看他们摆弄着带来的食物,哎哟这准备的很充足啊,他们是来野餐的
花鸠看向炎栀揶揄的回头冲剩下的人笑,“你们不下去谈谈天吗?”白卿玖第一个摇头,“既嫁人为君,就要听夫主的话不可随性。”花鸠无语,倒是纪清音笑盈盈的解围,“都嫁了你了再认识她们有什么用?难道还能爬墙不成?再说了下面的人再好也比不上郡主大人啊~”花鸠扭转头,这话怎么怎么听都不顺耳呢,看到某人眼睛一亮,“这可未必,你看下面那人可好玩?”
花鸠所说的那人是个小公子,粉妆玉琢的样子,这倒不甚稀奇,好笑的是他故意在努力做高贵的样子,却学了个四不像,“你们看他像不像鸭子?”花鸠这么说着还学他的走路方式向鸭子的姿势走,“鸠,他…”“咋地了?”“他在看你,准确说是怒瞪。”纪清音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一下把花鸠看愣神了,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假咳了两声,转过身就看到那小公子煞红了一张嫩脸瞪着她,“…鸠,不觉得眼熟么…”听着景栖蓝这么一说,花鸠看着那有些眼熟的脸,“嗯,是挺眼熟的。”景栖蓝努力的回想:“好像挂过他两次。”纪清音却黑了脸,“那是宰相嫡女最宠爱的幺子,单名一个晨字。”反正跟景栖蓝搭边的没几件事,而且肯定没啥好事,花鸠努力掏了掏脑袋就想起来了,尴尬的摸摸鼻子,“不是那么倒霉吧…”景栖蓝说的挂还真的就是表面意思的挂,她就是那个恐高还被花鸠挂在最高处几次的那个小孩子!“…蓝没记错。”一时间花鸠有些心塞。
那司南晨也只是瞪她,走到亭前台阶最底下一只脚迈了又缩迈了又缩,那边口干了的炎栀看到他一直纠结在踩台阶还堵着路,索性一拉人跑了上来,司南晨被炎栀拽上踉跄着拖了上来,一等炎栀撒手脚下就跟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本来通红的脸一下变得雪白,身体还在摇晃,炎栀看他的样子还奇怪的问:“这是怎么了?跳舞么?”花鸠却心说不对,抱着人就几步飞下台阶,等到了底部司南晨还是死死的拽着花鸠的衣襟,就像握着救命稻草一般,花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司南公子,很抱歉之前的冒犯,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忘了吧。”司南晨双眼小心的睁开一条缝,看到真的落地了,这才松了手,又气又怒,气的连脖子都红了,伸出一只玉样的小手颤抖着指着花鸠,“你你你…我们走!”悲愤的收回手,在小厮的搀扶下飞快的走了,花鸠耸耸肩,飞身而回,“他刚刚怎么了?”好么,炎栀还在纠结这件事呢,“有一种病,叫恐高,严重者居高目眩神昏,更甚者直接晕死。”炎栀一副你好厉害的的表情看着花鸠,让花鸠的小自尊心狠狠满足了一下。
☆、第六十二章
“郡主真是好功夫!”花鸠还没满足多久呢,远处就传来了白肆那讨人厌的声音,白肆身边浩浩荡荡的跟着许多的人,男女都有,“哪里哪里,殿下谬赞了。”花鸠笑眯眯的行礼,白肆抬头一瞄,“果然不愧是郡主,携着一家美眷来赏花的?”说道美眷两个字还故意停顿了下看向白卿玖,白肆身边的人明显很给她面子,都带着低低的嘲笑,白卿玖的身子晃了晃,更是往后缩去,花鸠一把拽过白卿玖拉到身旁,握了握他的手,“本郡主的眼光自是好的。”
白肆见花鸠似乎真的不甚在意,转了转眼珠,“怎不见凰弟?”花鸠疑惑的挑挑眉,难道不是见你去了么?“嗣说他有些不舒服歇着去了。”不然难道说他去茅房么?“可是本殿还刚见他一脸悲意冲湖边去了,是吧”白肆转头向边上的人求证,“微臣也见到了。”“嗯”似乎是为了验证他们说的话似的,远远的隐约传来了男子尖锐的惊呼,“有人落水了!”花鸠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惨,白肆带着人群浩浩荡荡的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又要玩什么新花样,只是肯定没好事,白卿玖在花鸠身边略有些抖,感受到边上人的不安花鸠抓了抓他的手,摇摇头,示意没事的,皇甫嗣那样的人花鸠才不信会真的作死自己,于是只是带着人慢悠悠的晃了过去。
果不其然,等花鸠等人慢慢挪到了的时候,人群中已经躺着貌似溺水了的皇甫嗣,边上还有个浑身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