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儿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言道;“相公,你是怎么把那些狼杀死的?我小时候听爹爹说起过,他说冬日里的狼群是最可怕的,都能把人撕碎呢。”
男人闻言,只微微一哂,不过淡淡道了句;“这些狼都是饿了许久,身上早没了多少力气,自然好打发。”
温宁儿点了点头,只觉凌远峰所言极是,这大冬天的,别说狼没有吃的,就连他们这些老百姓,能吃的东西也是极少的。
如此一想,温宁儿便也就释然了,她抿嘴一笑,那一双柔软的眸子里噙着盈盈笑意,只愈发的显得眉目如画。她望着自己的夫君,却是悄声说了一句;“就算是这样,你也了不起!”
想起在云尧镇,黄三哥那帮人吓破了胆的模样,温宁儿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丝自豪,就是觉得自家男人厉害,比那些听到狼群站都站不稳的男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的夫君,可是将那些狼都杀了呢。想到此处,温宁儿唇角的笑意便是愈发的深了。
凌远峰闻言,便低眸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只微微一笑,大手在她的腰际上紧了紧。
温宁儿瞧着他神色淡然的样子,心里却是蓦然一紧,他方才毕竟杀了那么多只狼,为什么现在会这样的平静呢?
她的笑意渐渐凝固了,毕竟方才那一幕实在是过于惨烈,让她想忘记都难。
“相公,”温宁儿不安的开了口。
“嗯?”
“你以前是不是屠夫?”她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了口。
凌远峰听到这一句,却是哑然失笑,他的眉宇间染上一抹无奈,脚步不停,只问了一句;“怎么想起来这样问我?”
“你刚才杀了那么多狼,可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害怕,就好像。。。。就好像你以前经常杀似得,”温宁儿瞧着男人的神色,见自己这一句话说完,男人唇角的笑意却是敛了下去,她心里只愈发的好奇,接着说道;“相公,你从前真的是杀猪的吗?”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凌远峰只望着她,却是唇线紧抿,一言不发。温宁儿渐渐地慌了,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小声道;“你生我气了?”
男人回过神来,将眼底的神色尽数掩了下去,他对着自己的小娘子笑了笑,颔首道;“不错,从前我的确是一个屠夫。”
温宁儿松了口气,只以为自己猜对了,不免又是言道;“那你后来怎么转行做了打铁匠呢?”
凌远峰却是一笑,大手将她拉向了自己,低声道了句;“不转行娶不到媳妇,你说要不要转行?”
温宁儿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屠夫总是让人觉得凶神恶煞的,的确是不好娶妻呢。
她将脸蛋垂下,把小脑袋埋进男人的怀里,声音很轻很轻,但凌远峰却还是听到了。
她说,“就算你是个屠户,我也愿意嫁给你。”
那语气,却是坚定不移。
男人眸光深沉,听到这一句,也不过是将自家小娘子的身子揽的更紧了些,而他的面色,便隐在了一片淡淡的阴影里,连同他脸上的表情都是让人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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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凌远峰将那间木屋的屋门打开,揽着温宁儿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便是黄老三因着平日里要进山打猎,时常要在山林里住上几天的缘故,方才搭建的了。
屋子里面十分简陋,连张床都没有,唯有靠近墙角的地方铺了一层干草,温宁儿坐上去,却觉得很是松软,要比方才暖和多了。
凌远峰坐在她的身边,将她的身子尽数抱在了自己怀里,眼眸却是落在温宁儿的双手上,只见那原本白皙如玉的小手此时却是一片的红肿,指尖处更是被冻的不成样子,他将那双小手握在手心,沉声问道;“疼不疼?”
温宁儿唇角含笑,摇了摇头,能与他依偎在这里,只让她心里满是说不出的宁静喜悦,比起方才自己在雪地上找寻男人的时候简直是一天一地。
凌远峰未在说话,只是握住温宁儿的小手,一路送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贴近了自己的胸膛。
温宁儿冰凉的小手顿时就是一暖,她迎上男人的视线,却是想要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来;“快别这样,我的手这么凉,放在你胸口会把你冻生病的。”
男人的大手却依然将她的双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闻言不过一笑道;“我长这么大,还从不知道什么叫生病。”
温宁儿听他这样说来,便不在挣扎了,只乖乖的倚在他的怀里,唇角的笑意却是十分的甜蜜。
凌远峰见状,遂松开了自己的手,大手只一路向下,竟是将温宁儿的鞋袜褪去,温宁儿先是一怔,继而便是忍不住唤道;“疼——”
这一路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寻找着自家男人,只让温宁儿的那双棉鞋早已被积雪浸的透湿,连袜子也是湿漉漉的,被男人的大手褪下后,那袜子甚至还在往下滴着雪水。
而那一双雪白纤细的脚丫在雪水里泡了这样久,早已是被冻的麻木了,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可随着男人将自己的鞋袜褪去,温宁儿却立马感到一股刺痛,就好像有人拿刀子在她的脚丫上割下去似得。
男人的眉头不知不觉的皱起,大手只将温宁儿的脚丫捧在手心,那纤细小巧的玉足却还没有他的手掌大,他转而看向了自己的小娘子,刚想说几句诸如天气这样冷,你出来做什么之类的话,可当他看见温宁儿睁着那双漂亮氤氲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的样子,却又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的眼底浮起一丝苦笑,只将温宁儿的脚丫握在手心,轻轻摩挲着,用自己掌间的温度渐渐去温暖了这一双犹如冰块一般的脚丫子。
温宁儿倚在他的怀里,静静的望着身旁这个在这雪夜为自己取暖的男人,她微微撑起身子,本来搁在男人胸膛里的小手便无意间轻轻的动了动,却只感到自己手下一片的粗糙感,摸在手心里只咯着她的手掌生疼。
凌远峰也是感觉到了,他无奈的看了温宁儿一眼,大手却是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拍了拍,道了句;“别乱动。”
温宁儿小脸一红,只嘀咕道;“我不是故意的。”
凌远峰便笑了,低声说了句;“你每次都不是故意的。”
这话细听下去,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暧昧,温宁儿的脸蛋便是红的更很了,她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也不好意思再去看男人,只嚷了一句;“我不和你说了。”
凌远峰见她的脸色不是十分好,心里也是知晓这一路她也的确是累的很了,更兼得她此时正软软的倚在自己的怀里,只让她心头更是涌来一股怜惜。
“那就别说了,睡一会吧。”他浅笑起,将她的身子紧紧地揽在自己的臂弯,语气里,却是温和至斯。
☆、第九十章 鸳鸯浴? (为了一样的雨天钻石加更)
温宁儿本就已是又累又倦,又加上此时已经见到了凌远峰,那心里便也是轻松了下来。
听到男人的话语,她点了点头,只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她将身子往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努力睁大了眼睛,软声道;“相公,那我先睡一会,等明儿一早咱们就回去。”
凌远峰望着她的小脸,只含笑点了点头,温宁儿睡眼惺忪,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我刚才只想着来找你,也不知道我爹爹和娘亲怎么样了,他们现在一定担心坏了。。。。”
凌远峰听到这一句,眸底却是涌来一股暖意,他凝视着温宁儿,只言道;“你为了来找我,连岳父岳母都不顾了?”
温宁儿眼皮已经是合了起来,听到这一句,眼皮也没有睁开,只含糊不清的回道;“我当时只顾着来救你,哪还能想到别的啊,不过现在一想,我可真是不孝顺。。。”
说完,她的小脑袋一歪,便是睡熟了。
凌远峰望着她那张秀气温婉的小脸,眸底却满是温情,他微微笑起,只将自己的外衫褪下,盖在了温宁儿的身上,连同她那双裸露在外的脚丫子也是一并裹起,而自己则是依然将她揽在怀里,也是合上了眼睛,闭眸养神起来。
温宁儿在凌远峰的怀里自是睡得十分踏实,自男人身上所传来的那抹独特的阳刚气息萦绕在她的鼻息间,是那样的熟悉,一切都让她觉得安宁。
她在睡梦微微动了动身子,满足般的轻叹了口气。就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却是让男人那双黑亮的眸子立时睁了开来,低眸见她依然睡得香甜,凌远峰遂淡淡一笑,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
在他的心里,却是第一次衍生出一股无限温馨美好之意。
若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伴着这样一个纯稚温婉的小娇妻,往后在要几个白胖可爱的娃娃,这日子,倒也委实美妙的紧。而他,便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了。
往事如烟,就让他放下一身的杀戮与担子,在这云尧镇里陪着自己的小娘子好好的过日子吧。
他的眸光暗沉,透过那扇木门的缝隙,正巧可以望见天边那一轮弯弯的月牙,眼见着残月如钩,透出几许凄清,更是显得这天气冷的刺骨。
他收回眸光,那张英挺果毅的容颜依然是一派的从容沉稳之色,唯有那乌黑的瞳孔里,却是暗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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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温宁儿睁开了眼睛,便见着自己正躺在凌远峰的怀里,身上还披着他的衣裳。
见凌远峰依然闭着眼睛,温宁儿只以为他还没有睡醒,动作便是十分的轻柔小心,遂将身上的衣裳拾起,轻轻的披在了男人肩上。
睡了这一觉,只让温宁儿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舒适了不少,她望着自家男人的脸庞,却是小孩子兴起,微微坐起了自己的身子,在凌远峰的唇角处轻轻落上一吻,神情间满是小女儿家的娇憨之态。
不料她这一吻刚刚落下,凌远峰便是睁开了眼睛,正巧迎上了温宁儿的视线。
当下,温宁儿那张脸蛋便是涨的通红,想装睡却已经是不可能了,只故作镇定的与男人说起了话来;“你。。。你。。。你醒了?”
凌远峰那一双眸子笔直的像她看去,唇角却是噙起了丝丝笑意,他抬手捏了捏温宁儿的脸颊,只颔首道;“不错,我醒了。”
温宁儿心跳的极快,心里却是盼望着凌远峰并不知晓自己方才所做的事情,便赶忙说道;“那咱们快回去吧!”
凌远峰知她脸皮薄,当下便也不说破,只点了点头,两人收拾停当,待男人打开了房门,便见大雪已是停了下来,就连北风都是小了不少。
男人牵起了温宁儿的手,两人向着云尧镇的方向一路走去,未走多远,却是远远瞧见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这里赶了过来。细看下去,只见众人手无不是举着铁铲棍棒之类的物事,一眼看去,实在很是壮观。
这些人,自然便是云尧镇的老百姓了。
温宁儿瞧着这一幕,眼眸便向着凌远峰望去;“相公,他们是不是来找咱们的?”
凌远峰点了点头,只沉声道出几个字来;“应该是。”
温宁儿轻轻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道;“昨晚我那么求他们,他们都不来,现在还来干嘛啊。”
凌远峰见自家的小娘子生气了,却只是微微一笑,大手在温宁儿的小手上拍了拍,便领着她向着那帮人迎了上去。
众人甫一瞧见二人便都是一怔,看那样子,似是已经料定两人早已是葬身狼腹了,更有甚者,竟是不敢上前,直到看见凌远峰与温宁儿的影子后,方才舒了口气。
“凌兄弟!”当先一人在瞧见凌远峰与温宁儿后便即上前,喜道;“这真是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可真是老天保佑啊!”
他这一语言毕,众人无不是出声附和,温宁儿想起昨夜之事,便只将眸子转开,不想与这些人说话。
反观凌远峰倒是神情坦然,不见一丝一毫的异常,他冲着众人抱拳,言道;“有劳众位了。”
他这样一说,到有不少人面色讪讪起来,那当先一人温宁儿也是认识的,正是云尧镇上的另一位打铁匠,名唤杨万福。
众人又是寒暄了几句,杨万福便随即言道;“凌兄弟,大伙儿昨日里听说你们遇上了狼群,那可真是担心的一宿都没睡好,这不,一大早的便上山寻你来了,只不知道昨日里那狼。。。。”说到这里,杨万福那一双眸子却是在凌远峰身上打量起来,但见男人全身上下并无伤痕,当下又是不由得联想起昨日里奔回镇子上的那些人,每一个人无不是伤痕累累,却唯独只有眼前这个凌远峰全身上下都是好端端的,那心里不免便是觉得十分奇怪了。
凌远峰自是明白杨万福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淡淡一笑,只言道;“昨日里实在是凶险万分,幸得兄弟命大,这才得以从狼群侥幸脱险,倒不想却让大家惦记了。”
听他这样说来,众人的面色则更是赧然,眼见着二人没事,大家便也是一面说着闲话,一面与二人一道向着镇子上走去。
可却又一人,眸底的疑惑之色却是越来越浓,他走在众人的身后,又是向着凌远峰的背影望了一眼,终是一咬牙,竟是转身向着众人相反的方向奔去了。
刚回到云尧镇,就见自家的打铁铺前围满了人,温家二老自然也在其,温父一夜之间只显得越发苍老,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而温母则更是连站都站不住了,不得不让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
温宁儿见到这副情形,眼眶立马便是红了起来,她向着父母奔去,只唤了一声爹娘,鼻子就是一酸,泪水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
见到女儿女婿平安归来,温家二老口口声声只道老天保佑,温母更是老泪纵横,抱着温宁儿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温宁儿心里本就愧疚,此时见到母亲哭泣,心里只愈发的难过了。惹得街坊们好一番劝,母女俩方才缓过神来。
这样一闹腾,待众人散去,已是快晌午时分了。送别了温家二老,温宁儿走回屋子,就见凌远峰已是去了灶房,她走进一看,便见男人正从水缸往外拎水。
她不解的看着他,“这是要做什么?”
凌远峰并未回头,只回道;“没什么,打点水洗个澡。”
温宁儿想起昨日夜里那样可怕的一幕,心里便立时明白了过来,只对着凌远峰言道;“那你也要把水烧热了才行啊。”
男人便是笑了;“哪里要那样麻烦,你去给我拿两件换洗衣裳。”
温宁儿见他执意如此,便也只得道;“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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