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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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胎(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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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甬道比先前的甬道长些,尽头仍然有密门,但这回两人已经知道在尽头摸索,找出圆孔所在位置,将另一道密门打开。

就这么接连开了三道密门,永琰感到,两人已经走到地下极深之处。

最後一道密门开启後,那是一间形似管状的封闭室,进入那封闭室後门一阖上,那看似静止的封闭室忽然向下滑动——

“啊!”禧珍惊叫一声。

这感觉就像今晚永琰带她飞檐走壁一般,心口快要跳出来了!但不一会儿,下滑的感觉停止,密门忽然打开。

此时此刻,见到那门打开後头的情景,永琰与禧珍的惊讶之情,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

“新眉?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子扬赶紧收手。

想到刚才险些伤了自己人,他捏了把冶汗。

新眉抓住子扬的手腕,暗示他跟自己一道藏进刚才那棵古槐後。

“我是跟踪人来的。”两人藏妥身,新眉才道。

“跟踪?”

“是啊,我按贝勒爷吩咐,监看平贝子,今晚我见他房里早早就熄了灯,原以为没事,谁知道夜半就有动静。”

“你亲眼看见他从房里出来?”子扬仔细一回想,那黑衣人身形确实像平贝子。

“我不但亲眼看见,而且一路从他房间左侧的密道,跟踪到这里。”

“房间左侧密道?”

“这个平贝子鬼鬼祟祟的,这些日子我瞧那润王府里有很多古怪!”

“古怪?那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会什么样的古怪?”

“润王府园子里的假山奇石,其实暗布五行八卦阵,只要阵头一起,外面的生人误陷很容易就会迷失!”新眉是江湖卖艺出身,打小跟著爹爹四处行走江湖卖艺,见多识广加以她的父亲在旁指点,她於是看得出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与其他术数旁门左道。

“不仅如此,润王府内奴仆看起来都不像寻常人,”新眉接下说:“他们个个身怀武艺,却装做全然不会武功的模样!”

“这不就跟牡丹苑里,那些保镳的情况一模一样?”

“正是!不过润王府这群人看起来更加诡异!”

子扬挑起眉。

“我瞧他们夜里时常在府里巡逻,好似趁著黑夜,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倒有趣!”

新眉朝那洞口张望。“这洞里头有什么?”

“就是上回我误打误撞,探到的那张图腾所在之处。”

“这么说,平贝子也知道这里?”

“看起来如此,而且他热门熟路,看来不止来过一次。”

“这就怪了……”

“话说回来,贝勒爷和格格跟我约了三更在这洞口见面,却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子扬忧心忡忡。

“格格也来了?”新眉瞪大眼睛。“贝勒爷怎么肯让她跟著?”

“关於这点,”子扬笑得诡异。“我也觉得奇怪!”

“子扬,咱们需不需要进洞里瞧瞧?”

“不必,这回我除了摹拟图像外,里面我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机关。奇www书网”子扬沉吟片刻,然後接著对新眉:“这儿咱们就别管了,我瞧他进去这头也翻不出个什么名堂来,我看咱们先回四合院好了,也许贝勒爷和格格已经先回去了,等不到他们俩我实在不放心。”

“可如果贝勒爷和格格没回四合院呢?”新眉问。

“那也得咱们先回去瞧过再说!”

“那还等什么,快回四合院吧!”

两人於是离开梯洞所在处,心急如焚赶回四合院。

然而子扬并不知道,禧珍与永琰两人,此刻正被困在他们脚下数里之处。

※※※

禧珍张著小嘴看著眼前这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永琰,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禧珍想不透所以问永琰。

永琰没吭声。他沉著地观察著眼前这前所未见的景象!正确地说,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也没什么特异之处。门开後是一处极其宽敞、像是书房的地方、可这里头不但有许多排奇形怪状的椅子,前方还有许多排奇形怪状的桌子……

然而让两人惊讶不已的是,“书房”前头那片怪异的大墙上,居然“画”了一个庞大、诡异的怪东西!可说“画”的并不贴切,那墙就像一面窗子,从书房内望去,就像从窗里头望到窗外头!“那叫玻璃,可就算是进贡到宫里的宝贝,也从没这么净透的,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手艺,能做成这么大片的玻璃框子!”永琰徐声道。

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下令成立清宫玻璃厂。琉璃工艺技术,正式提升到量产出品的阶段。

“玻璃?跟琉璃有什么不一样?”禧珍眨巴著眼问。

“玻璃就是琉璃,也叫水玉,除了玻璃这个名词外,其他都是古名。”

“这么说,在玻璃另一头的,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禧珍跑到那一大片、足有她二十人宽的玻璃墙前,拿鼻子贴著那冰冰凉凉的玻璃片儿,瞪著另一头那庞大、诡异的怪东西。

“你不觉得,这个东西仿佛似曾相识,与我们今晚才见过的“怪东西”有一点相像?”永琰走到她身边。

“对呀!”禧珍想起来了!“这就像今晚我们在墙里密室,见到的那张怪图!那怪图上画的就是这个!”

永琰也望向玻璃外。

那“怪东西”就在深达数丈的地底下方。这房间就好像筑在绝壁,透过玻璃框子能见识到外面及下头的景象!“老天爷……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呀?”禧珍惊叹著,目不转睛地。

原来真有其物!而且如此巨大、古怪的物体,竟然就深埋在赵府的地底下。

“珍儿!”永琰忽然叫她。

禧珍转过头才发现,永琰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咦?永琰,你站在那儿做什么?那不是咱们进来的地方吗?”

“不一样,咱们进来的地方是另一侧。”

“那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她走到永琰身边。

“这儿有另一道门。”他答,指著壁上的圆孔。

凭著敏锐的观察力,永琰已经发现凡是那圆孔所在之处,必处於浪形壁面的高点。换言之,当他们坠落井底时,那条连接井底的甬道,壁面少说有三个以上的浪形起伏,依推断甬道里应该不仅止有一道密门。只过当时他们未曾仔细搜索。

“另一道门?”禧珍好奇地凑上去细瞧,果然发现另一个小圆孔。“你怎么知道这儿有门的,永琰?”

“你瞧,我们每回看见圆孔的地方,不都在那浪顶上?”

“对呀!”禧珍惊叹。“你不愧比我聪明那么一点点儿!”佩服不已。

“好说、好说。”他低笑。

禧珍於是拿起银珠塞入孔内,密门立即开启。

那里头仍旧是间封闭室的模样。

“看起来,这房间是所有通道最终目的地。”永琰拉著禧珍的手走进那另一间封闭室。

这回,那封闭室朝上滑动,片刻功夫已经停下,密门自动开启。

他们忽然来到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是井底。

第六章

子扬与新眉回到四合院後,仍然没见到主子。

“阿布坦,贝勒爷还没回来吗?”子扬上阿布坦的四合院找爷。

“你不是跟贝勒爷出门办事了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阿布坦见到新眉,略感惊讶。“还有呀,新眉,现在都五更天了,你没留在润王府陪格格,怎么回到四合院来了?”

“子扬说格格跟著贝勒爷一道出门了!我是跟踪平贝子,一路到了赵府,才巧遇子扬的。”新眉答。

“格格跟贝勒爷一道出门?”阿布坦瞪大眼睛,仿佛刚才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稀奇事儿。

“废话少说!阿布坦,我问你,爷呢?”

“爷?”阿布坦嗤之以鼻。“这会儿你倒跟我要起爷来了——”

“贝勒爷跟格格都失踪了!”新眉插嘴:“子扬在赵府,同他们俩约好了三更天会合,可一直到刚才咱们离开赵府的时候,仍没瞧见贝勒爷跟格格的踪影!”

“什么?!”阿布坦这下脸色变了。“你们的意思是——贝勒爷丢了?”

“耳背呗你?不止贝勒爷,还有格格呢!”子扬皱起眉头,他难得愁眉苦脸。

阿布坦愣了半晌,接著便突然转个身往四合院外冲——

“喂,你干什么你?!”子扬拦住他。

“干什么?我找爷去呀我!”阿布坦鼻子眉头全皱在一团了。他的王子,可比他的性命还重要!“找爷?”子扬嗤一声。“没头没脑的,你上哪儿找爷去?”

“我——”阿布坦答不上话。

子扬翻个白眼。

“我瞧咱们还是得回赵府找人。”新眉出主意。

“这才是句人话!”阿布坦点头如捣蒜。

“你这什么意思?”子扬质问他。

“什么意思你自个儿心底清楚!”阿布坦给子扬两颗白眼珠子。

“我清楚?”子扬心头急,特别容易被惹火。“你倒给我说明白,我心底清楚什么?!”他对著阿布坦的右耳吼。

“好,那么我今天就好好说个明白了!岳子扬,你好好听著!我说你奉主不忠、交友不义、居心不仁、其行不肖!”

“暍!我说你哪来这么多不乾不净的词儿呀你引”

“我瞧你才不乾不净!一肚子贼心眼,才会把我的爷给弄丢了!”

“你——”

“好了!我说你们两个!”新眉又气又无奈。“贝勒爷跟格格都丢了,你们俩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斗嘴!”

“是他坏,老跟我斗嘴!”阿布坦先发制人。

“暍,我说你这头大脸四方体壮蛮如牛、无字能识、六亲不认、生七马八的猪脑子——你可别得了便宜又卖乖!”

“喂!”听见“猪脑子”三字,阿布坦就火了!“你说我什么?什么猪脑子?你是不是读书人呀你?”

“读书人又怎么样?不巧,骂人的字眼儿就是认得多!”子扬甩开扇子撇过头。

阿布坦恨得牙痒痒。

“你们俩,”新眉快急死了!“到底斗够了没有?还找不找格格跟贝勒爷呀?”

“找!”想不到两人居然异口同声说:“当然找呀!”

“那还不快走?”新眉快给这两人气死了!阿布坦跟子扬互看一眼,接著哼一声,分开两侧各走各的。

※※※

没想到新眉三人才刚踏出四合院,就见到永琰跟禧珍朝四合院回来了!“格格!”

“贝勒爷!”

三个人欣喜若狂,没料到找都不必找,这两人已经回来了。

“子扬,喑们不是约好了在梯洞口见吗?你怎么知道要先回来呢?”禧珍笑嘻嘻地问人家。

今夜探险,可是大大地满足了她的好奇欲!“都过三更天了,本来是回四合院来瞧瞧,没见著爷跟您两人,才刚要转回赵府找人的!”见两人没事,子扬这才松了心。

“咱们先进屋里再说。”永琰道。

一群人这才进了屋,在厅里坐下说话。

“贝勒爷,下回您出门办事,还是让我跟著吧!让这摇扇子的跟著您,我一整夜的不放心、心底不踏实!”阿布坦急著对永琰说。

“欸,你这什么话?”子扬质问他。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来,永琰於是切入正题。“今夜我与珍儿在一起,有桩奇遇,一会儿我再慢慢说给你们听。”他转问新眉。“你怎么也来了?”

“回贝勒爷,今夜我跟踪人到赵府,碰巧遇见子扬!”新眉把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

“这可巧了!原来平贝子也知道那墙里头有古怪?可我不明白,他上那儿去做什么?”禧珍问。

永琰思忖片刻。

“我想,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密室壁上那幅图。”半晌後他徐徐道。

子扬於是从怀里掏出图像,然後摊开。“就是这幅图。”

“这画得什么呀?”新眉直皱眉头。

“古里古怪的,摇扇子的,是不是你没描好呀?”阿布坦问。

子扬翻个白眼。“贝勒爷,您眼力好!这幅图您瞧大概有九成像吧?”

“我瞧像极了!”禧珍抢著代永琰答。因为她也瞧过壁上的原图,更遑论她才刚瞧过“原型”了!子扬咧开嘴,得意地瞟了阿布坦一眼。

“这幅图描得像,可就跟壁上的原图一样,让人瞧不出所以然来!所以平贝子为什么对这幅图感兴趣,我可想不明白了。”子扬道。

永琰不语,然而蛛丝马迹皆能泄密,已有些关连渐渐串起。

“我瞧这平贝子不是那么简单,”新眉道:“如果格格再在润王府住下去,怕不安全——”

“我不怕!”禧珍立即道。她岂能放过这么有趣的事,不积极参与?“我可以回润王府,负责打探那平贝子究竟偷偷摸摸地在搞什么鬼——”

“不行!”永琰开口了。

“为什么不行?”

“那里不安全,你当然不能再回去。”

禧珍呵呵笑出来。“永琰,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难道不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

“不管什么道理,你就是不许回去。”他冶著脸。

既然知道那润王府不似表面单纯,他就不许她再回去冒险。

“说不通呀!如果我不回去,那谁能帮你打探消息?”她积极争取。

“我自会安排。”他没第二句话好说。

“可是——”

“就这么说定了!今夜你就在四合院住下,明天一早,我会让子扬他们陪新眉回润王府,对平贝子说个理由,把春兰和小碗他们五人一并接回四合院。”

永琰站起来,表示谈话结束。

禧珍皱著脸、鼓著腮帮子,表示她严重的抗议!然而她却不知道,这么傲的结果是让漂亮的脸蛋,顿时变得很滑稽。

阿布坦和子扬、新眉三人面面相觑,噤声不敢言语。

“那么,格格、贝勒爷,咱们三人就先回房去睡了?”三人眉来眼去,终於推派新眉当代表,开口说话。

永琰点头。

三人马上散会,走得就像跑的一样,比脚底抹油还俐落!只有禧珍还留在原地瞪著他。

“很晚了,再不睡天就亮了。”他撇撇嘴,瞧著她古里古怪的表情。

“你别管我!”她气死他了!“我不管你,还有谁能管你?”他故意说。

“我才不要你管我!”禧珍想到他不让自个儿回润王府,她便把刚才在井底两人相偎相依、那尽在不言中的甜蜜,忘得一乾二净。

永琰沉下睑。“才刚出险境,又要顽皮了?”

刚才在井底,永琰发现就在井口正下方,壁面实际上也有一道密门。两人进入那道密门後,随即又走进一间“封闭室”,密门再次阖上後便往上滑动,一眨眼功夫,两人已经从先前那棵古怪的夫妻树身中“开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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