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神经病王爷貌似又犯病了,有事没事老往她这儿跑,来了又不说什么,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凑着,让素衣忍不住暗暗嘀咕,难道是被婉夫人踢下了床,没地方睡了?
可是看婉夫人这幅状态,又很显然不是。
难道……
素衣忽然犯起了邪恶:难道是应付不来,所以躲出来了?
不至于吧应该,这还没妻妾成群呢就这样,若真的如她所想,这人基本就算是废了。罪过啊罪过。
“你……”卓燕婉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实在是太莽撞了。
这样气势汹汹地跑来又有何用?这女人生就一副伶牙俐齿,嘴上功夫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虽然自己人多,可是又能如何?人再多也动不了这女人一指头!王爷的性子阴晴不定,谁知道动了这个女人的后果是什么?
婉夫人虽然跋扈,却并不愚蠢。知道自己此刻占不到便宜,她也并不打算硬来。说到底,王爷的心还是在她身上的,这点自信她还有。至于这个女人嘛——王爷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难道自己还怕了她不成?
想到此处,骄傲的女子终于做出今天最正常的一个表情,冷笑一声,招呼自己身后的娘子军撤退,扔下一句场面话:“等王爷回来,我们再找他评理!”
等王爷回来?这么说来那个家伙还没到家?
素衣有些意外。
这几日凌涵清几乎都是二三更天才过来,素衣原以为他是从书房或者婉夫人那里来,难道竟然不是?
此时夜色已深,难道那家伙竟还没有回府?听婉夫人的意思,这样竟是寻常事?
这可就奇怪了。
国家无战事,凌涵清就是一个百无聊赖的闲散王爷,她时常出去打听些市井传闻,也没有听任何人说起他有过流连花街或是斗鸡走马之类的勾当,那么他每天忙到深夜都是在做些什么?
素衣忽然有些担忧。
难道他竟然真的有什么事,是瞒着她、瞒着所有人在做的吗?
他若当真有意这天下——
谁又能拦得住他?到时候,自己这一身一命,又该何去何从?
今后的事,还真是不能想。想起来便觉得,无论往哪边走都是错的。
下意识地望着婉夫人离去的方向,素衣不由得暗自猜测:婉夫人有没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比如说,她有没有担心过自己未来的命运,她知不知道凌涵清如今在做什么?
罢了罢了,以那个女人简单的头脑,她只怕仍在坚信,只要牢牢抱住凌涵清这棵大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与此同时,刚刚走出院门的卓燕婉,却真的没有觉得自己已经高枕无忧。
“那个女人,一定要消失!”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切骨的恨意。
“夫人,那个女人她不过是仗着相府的势力罢了,哪里有资格与夫人您比肩?若夫人想要不知不觉地除掉她,奴婢们愿孝犬马之劳!”贴身的小丫头凑近卓燕婉身旁,满脸的坚定,正是当日被素衣亲手教训的秋儿。
“好,不愧是我的人!”婉夫人亲热地欠着秋儿的手,像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笑得温婉可人,哪里还有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
第二十四章 桃花眼的圣人门生
更新时间2014…3…29 20:02:37 字数:2149
上午的茶馆里茶客并不多,寥寥几桌人,各自围坐在一起或是说笑、或是争论,倒也自得其乐。
茶博士懒洋洋地靠在桌台上打着盹儿,没有热情地招呼任何人,却也并未疏冷了在座的任何一位。
自从上次偶然走进茶馆,素衣就喜欢上了这个时代的这种环境。
不同于酒楼的热闹繁华,也比现代的咖啡馆多了一丝人情味儿,贵贱同席雅俗共乐,对于受不了喧哗却也不喜欢寂寞的素衣而言,实在是一个绝佳的去处。
此时的素衣,身着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袍,手持折扇,俨然是一位翩翩公子的模样,而她身旁的菡香也扮作了一个俊俏的小书童,主仆二人相对而坐,倒也养眼得很。
此时的菡香,虽没了最初的坐立难安,却仍是有些焦躁。
并非不喜欢这种地方,而是这次出门又是瞒着王爷,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带,天知道若是传到王爷耳中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最可气的是她的无良主子,完全体会不到小丫头可怜的小心情,仍是自得其乐地品茶吃点心,也不知道这小小茶馆里的茶有什么好喝的!
“少操些心吧,都快成老太太了!”素衣将一小块点心塞到小丫头嘴里,接着垂首继续喝她的茶。
这个无趣的小丫头,居然完全领会不到她的意思!
这种茶馆无疑是一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无论贫富贵贱三教九流,只要进了这门就是贵客,点一壶茶就可以在这里坐上一天,何愁有消息打听不到?
凌涵清是铁了心不开口,王府之中又没有什么心腹,她除了出来打听消息,还能怎样?
这不,没一会儿就已经将眼下天下大势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素衣正抿着嘴儿暗喜,却听见这丫头长一声短一声不停地叹气,她能不觉得烦么?
“行了丫头,再坐一个时辰咱就回家好了吧,难得出来玩,你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世界末日大难临头的神情来?很难看的有木有?”素衣实在是服了这个祖宗了。
你说不带她吧,她给你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带着她又摆一天的脸子给你看,让素衣不由得暗叹自己做人失败。到底谁是谁的主子啊?
“还要一个时辰啊~”菡香完全没有配合主子的自觉:“可是王爷说不定很快就会回府,若是被他知道……”
素衣翻个白眼,决定放弃跟她沟通。
这小丫头,又如何能知道别人心焦?
涵王府,注定是一个风口浪尖中的地方,躲不过,怎么能连风向都不知道?
她不是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昨天追问了凌涵清一宿,他老人家除了一句“本王自会护你周全”便再无二话,让人如何放心?
说到底,除了自己,素衣如今是谁都信不过!
“可是小姐,你想知道的事,不是都已经打听清楚了么——皇上确实时日无多;太子监国主持春闱,已是众望所归;咱家王爷成日与几位学士品诗赏画谈古论今;沐王爷下江南游玩至今未归——还有别的么?”菡香今日是不打算放过素衣了,一张小嘴撅得老高,完全不管自己责怪的是原本不该有一字质疑的主子。
本来嘛,小姐出门只说了解一下天下大势,如今天下大势已然了解了,小姐还要打听什么?
素衣无言以对,干脆将头别过去,假装没听见。
她承认,她想打听的事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可是知道了一些之后,就想了解更多,她又能怎么办?
呃?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信息焦虑症?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的日子当真难过!
就在这里坐着也好,比冷冰冰的王府偏院还多了一些人情味,又闲适又有趣,可以听听天下大事还有市井八卦,顺道还可以躲开某些不受欢迎的人……
等等……她收回她刚才的话,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有些晚了。
“素儿?你居然在这里?居然还……”来人指指素衣身上的男式长袍,生生将未出口的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这个丫头,如今还真会给人惊喜呢!难道她不该在王府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她居然还可以扮男装出来混茶馆?
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凌涵清很喜欢她,所以纵容她?
何惜晖暗暗放下了心,竭力压抑住心底那一抹酸涩。
有得必有失,这女子,从此便不再是他可以亲近的了!
“表哥,好久不见。”素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真心不想见这位尊神的说!
上一次,这尊大神居然说,以后可以再不纠缠她,只要她跟着涵王爷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不要忘记何家是至亲……
合着就是要借着她,攀上凌涵清这棵大树呗?这倒也奇了,他本来与凌涵清便是至交好友,又是同门之谊,还需要借着她来保证什么吗?
“何兄,这位是——”何惜晖身后的一名锦衣公子好奇地打量着素衣,眼中闪着兴味的光芒。
何惜晖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位这样清雅脱俗秀色夺人的小公子?
素衣责怪地瞪着何惜晖:都怪他,总是给她惹麻烦!
何惜晖无辜地冲素衣笑了笑:“这是我的好友,今科的举子水静帆,是一位饱学之士,素儿不必多心。”
素衣只得起身敛衽行礼:“原来是圣人门生,素衣失礼了。”
那水静帆惊讶地看着素衣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何惜晖哑然失笑:“不必这样惊讶吧,素儿是女子,我的表妹,任氏……”
“任氏素衣,涵王妃?那她岂不是你的——”水静帆反应也不慢。
何惜晖慌忙冲他眨眼睛,水静帆立时领悟,当即住口。
素衣无奈地耸耸肩:“我有那么出名吗?”
水静帆很果断地点头:“有。”
菡香忐忑地扯扯素衣的衣袖,像个走失的孩子一样茫然无措:“小姐,我们回去吧。”
“我送你。”何惜晖依旧周到得无可挑剔。
水静帆却眨了眨掩藏不住好奇心的桃花眼:“天色还早,王妃何必如此着急回府?素闻涵王妃是巾帼翘楚,见识不让须眉,静帆只恨无缘一见,今日……不知是否有分请王妃指教一二?”
巾帼翘楚?不让须眉?她自己怎么不知道?为了自己涵王妃的美好形象,素衣竭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内心早把何惜晖和这个桃花眼的举子骂了千遍万遍。
第二十五章 无所不知的八卦男
更新时间2014…3…30 18:57:20 字数:2158
带着几分不情愿,素衣拉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菡香坐在了何惜晖两人对面。
迎上素衣责怨的目光,何惜晖颇有些尴尬。
是他失言了。水静帆的性子是任何事情都要寻根究底地的,他本不该在这里点破素衣的身份!
水静帆完全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笑嘻嘻地打量着素衣,仿佛在打量一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涵王妃金枝玉叶之体,作此般装扮到这茶馆之中所为何来?”
素衣眨眨眼睛,反问回去:“春闱在即,水公子不在家临时抱佛脚攻一攻您的圣贤文章,却到这茶馆之中做什么勾当?”
水静帆一口水没有咽下去,噎在喉咙口堵得喉头生疼。
菡香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何惜晖也是忍俊不禁。
“咳咳……王妃对在下有敌意?”水静帆终于理顺了气,作小媳妇状可怜兮兮望向素衣和她身旁依旧笑得很夸张的小丫头。
“不敢。”素衣白他一眼,低头继续喝自己的茶。
既有自知之明,就该退避三舍才是。
他难道不觉得强拉着一个女子喝茶有违圣人的教诲么?
有些人显然不觉得。
“那个……王妃勿怪,在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很真诚的语气,只可惜脸上却没有作出相应的表情。
“你是想看好戏吧?”这次开口的是何惜晖。这位损友实在让他头疼得很,谁被他缠上都难以脱身,今日看好戏的机会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此人看似最放诞不羁的性子背后,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和能力,这也是他不能由着性子跟他绝交的原因。
这样的人,身处江湖之远已经足以惊动朝廷,若过了春试,立足朝班,完全可以只身成为影响当下局势的一股势力!
太子早已下了严令,此人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作为马前卒的他又能逃到哪儿去?
“喜欢看戏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早已成为戏中之人,却还自以为可以置身事外,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就贻笑大方了。”素衣淡然一笑,话是对着何惜晖说的,眼睛却瞟着竭力装着无辜的水静帆。
“依王妃只见,若有人当真希望可以置身事外,该如何做到?”水静帆眸光一闪,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看来所料不错。素衣暗暗沉吟。
“已是戏中之人,竟还想着置身事外,水公子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么?”
“好了,你二人打什么哑谜呢?”何惜晖隐隐觉得,眼前的二人似乎有什么默契,反倒是自己不得其门而入了。
“难道当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水静帆不理会何惜晖,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素衣,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除非,戏本子是你自己写的,别人来演,你来看。”素衣耸耸肩,给出一个很不负责任的回答。
然后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你就糊弄吧。戏台中央的人,所扮演的角色岂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自己来做这一切的主导吗?
水静帆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个装无辜的小女人。
竟是一个有趣的女子呢!涵王府有她,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吧?
失去了这个女人,不知道何惜晖有没有痛断肝肠?
素衣看着这家伙一双桃花眼在她和何惜晖中间飘来飘去,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想什么好事,也懒得理他。
一个男人居然那么八卦,怎么怨得别人鄙视他!
“今日,受教了。”水静帆随意向素衣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是难得地认真。
既躲不过,就有自己来主导这一切如何?想不到这个小女人竟有这番胆识!
何惜晖隐隐有些担忧。
水静帆这人,一向是别人把握不住的。他竟肯正眼看素衣,不知是福是祸?
“对了,王妃您到茶馆来不是喝茶这样简单吧?难不成是在等什么人?”水静帆难得地认真,却让素衣愈加皱紧了眉头。
我来做什么,与你这八卦男有关系么?
“莫非是原本要等何兄叙旧的,不料多了在下碍事,故而王妃脸色如此不豫……”八卦男就是八卦男,不但八卦,而且唯恐天下不乱!
何惜晖慌忙捂住他的嘴巴,只恨不能在他嘴边安排两个把门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害死素儿么?”
菡香凉凉地道:“便是害死了,罪魁祸首也是表少爷您自己,何苦赖到别人头上?”
自从知道表少爷心思难测,而自家小姐确实已经对表少爷死了心,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