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听了,打量周玉卿沉吟不语。
二姑奶奶听到雷振远的话,她也曾到回春堂找周玉卿,对周玉卿的诊治很满意,应声附和说:“对,对,周小姐的医术真不简单。周小姐容貌清秀,医术高超,将来不知道哪家有这种福气。”
凌姑转头望周玉卿笑。笑得有些促狭。周玉卿脸红了,低头不语。
卢夫人跟随着夸周玉卿几句,仇洪良漫不经心地瞟周玉卿,缺少其他的人热情。
“来,为了小儿子满周岁,为了我儿长命百岁,干杯!”雷振远举杯,豪迈地向餐桌上的示意。
大家都干杯后,餐桌上热闹起来。
小鹏轩总是捣乱,让奶妈和小青带出去玩耍了,撤去了如月和雷振远中间的椅子,两个人并排坐在主位上,招呼众位宾客用餐。
餐桌上,男子们是开怀畅饮,女子亲密交谈,气氛融洽。
雷振远跟周志海连干了几杯后,又跟知府大人划拳,连输了几次喝下了几大碗酒。忙于跟知府大人划拳的雷振远觉得燥热,解开衣扣,又感觉到口干舌燥,喝过几口汤,仍是嗓子冒烟。
看到雷振远满脸通红,不停地擦汗,如月惊讶:“老爷,你觉得很热?”虽说已经进入夏天,可此时天气并不热,如月环视在场的人,只有雷振远满头大汗,其他人并不觉得热。如月叫丫头找来扇子。让莲儿在身后给雷振远打扇。
周志海看雷振远跟知府大人划拳,若有所思地观察雷振远通红的脸庞。仇洪良淡然的目光在雷振远和周志海间移动,与雷振远的目光相遇后,低头看桌面上的菜肴。
全身燥热的雷振远心神不宁,划拳时总是输给知府大人,又连灌了几碗,更是热得难受。雷振远听到如月在身旁说话声音,侧脸看到如月娇美的容颜,心中涌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把夫人抱在怀中,向她展示男子汉的雄风。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这可是大白天,现在正在宴客。
雷振远大吃一惊,使劲摇晃头部,看清餐桌上宾客的面孔,为自己刚才涌起的念头震惊。
可是,身体内的燥热在加剧,雷振远清晰地感觉到,有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汹涌澎湃,让自己不能控制,身体的某部位在起变化。
知府大人、二姑奶奶和凌姑等人看到雷振远突然僵在那里,脸庞涨得发紫,都诧异地望向雷振远。
如月察觉到雷振远的异样,才要仔细观看,就被雷振远搂抱。身不由己地坐到了雷振远的大腿上。
老天,满桌的宾客都在观看,他这是在干什么。如月的脸上火辣辣的。
更让如月困窘的是,雷振远旁若无人地狂吻自己,粗野的亲吻不停地落到如月的脸颊、脖子上。
这个浑蛋肯定是喝得失去了理智,才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如月不敢向各位宾客看,只想夺门而逃,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但是,如月被雷振远搂得紧紧的,要离开雷振远的怀抱都不能如愿以偿。
餐桌上的绝大多数人僵化,瞠目结舌地看这免费的表演。服侍的丫头们脸红红的。低头看脚尖。较矮餐桌上的几个小孩子更是看得不眨眼,这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新奇镜头。
知府大人和二姑奶奶是大饱眼福,凌姑和周玉卿这两个小姑娘害臊,涨红了脸,几欲夺门而出。仇洪良饶有兴趣地观看,周志海警备地看着,提防雷振远有进一步的举动,伤害如月。
“你疯了。”如月好不容易挣脱雷振远的禁锢,坐回椅子上,狠狠地瞪眼看他。此时的如月,被雷振远一番折腾后,是头发蓬松,衣服零乱。
丢人丢到家了!
如月真想马上遁形隐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看到如月怒目而视,雷振远暂时恢复清醒,困难的呼唤:“夫,夫人。”极力控制自己的雷振远,脸庞红得发紫,额头上汗涔涔的。
周玉卿醒悟到了什么,坐在一边不眨眼地观看雷振远的一举一动,捕捉其中的细微变化,思索着。
如月才要骂雷振远不知羞耻,猛然看到他大汗淋淋,脸庞发紫,呼吸困难,不由得浑身一颤:这情景,跟那天晚上落荒而逃的时候太相似了。
“哈哈,雷老弟,你这酒醉得太有趣了。”知府大人没有细看雷振远,见到雷振远放开了如月,拿雷振远取笑。
谁也没有想到,知府大人的话音未落,雷振远霍地站立,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将莲儿夹在肋下,大步往外走。雷振远再也控制不了体内奔窜的血液,那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变成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雷振远身体要爆裂。他再也忍受不了!
“快,跟去看看,雷老爷有问题。”周玉卿看到雷振远仓皇夹莲儿离去,想都不想就紧追出去。
如月的心在急骤地往下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模糊地意识到,雷振远发生了意外。如月的心跟随雷振远的身影离开了餐厅,她不能不去看,她支撑起僵硬的腰部,急急地向外走。
凌姑几步跃到如月身边,护住如月向外走。
“喂,你们不能去的,危险!”
周志海的话没说完,周玉卿、如月和凌姑都消失在餐厅门外。要置身事外的周志海不能不管了,他看出雷振远已经失去理智,疯狂的雷老虎会伤害任何靠近他的人。周志海几个纵身,追赶如月她们去了。
餐厅里的人都纷纷涌到外面看个究竟。
雷振远夹住莲儿,奔向最近的厢房,身体上的胀痛让他痛苦不堪。莲儿吓得又哭又喊,当雷振远踢开房门的时候,死死地抱住门框不放。雷振远行动受阻。
如月赶到雷振远身后,看到陷于疯狂状态的雷振远,心在绞痛,颤声叫喊:“老爷,你这是干什么?”
听到如月的声音,雷振远放弃莲儿,转身向后,伸手要抓走在最前面的周玉卿。
“你们让开。”周志海赶到,手捧半盆准备洗漱用的水,向雷振远兜头泼去。
雷振远头部湿淋淋的,头脑清醒,只觉得全身炙热难耐,困难地克制,汗水跟随凉水往下淌,痛苦地:“夫人,我热得受不了。”
周玉卿飞快地掏出一颗药丸,塞到雷振远口中,同时出手点了雷振远的穴位:“雷老爷,看样子你中毒了,那颗药丸可以减慢毒性扩散,回院子后我再给你细看。”
雷振远是信任周玉卿的,没有作任何的反抗,被点了穴道后无力地倚靠在周志海身体上,仍是脸庞通红,大汗淋淋。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34。鸳鸯散(中)
玉馨院的房间内。雷振远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这个叱咤风云的江湖豪侠,身体上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如月坐在床边,看周玉卿给雷振远把脉,心急如焚。如月很希望这只是惊虚一场,雷振远只是在休息,他会忽然醒来,向在场的人笑,哪怕是吹胡子瞪眼也好。
二姑奶奶、周妈、莲儿等人站在旁边,焦急地等候。
房间外,雷磊轩透过窗子向父母的房间里张望,暗自流泪。知府大人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忧心忡忡。李靖宇和另外李、张两个护院沉默地望向房间,脸色阴郁。
周志海是唯一没有显示出忧伤的人,他负手站立,悠闲自在地欣赏这个宽阔而整洁的院落。早在半年前,在常乐镇的谢府中,周志海就从雷振远眉宇间的黑点看出,雷振远已经身中剧毒,中毒身亡是在意料之中。
房间里,周玉卿放开雷振远的手,无奈摇头:“雪儿姐姐。我看不出雷老爷中的是干什么毒。得叫我哥哥来。”
如月的心在迅速往下沉,以周玉卿的医术都看不出雷振远中的什么毒,雷振远的处境是凶险极了。看来,只有请那位周神医亲自出马了。如月走出房间,来到周志海跟前,急得眼中含泪:“周公子,我家老爷危在旦夕,请你救救他。”
在院子里的人都期待地望向周志海,期盼他出手相救,让雷振远逃过一劫。
周志海摇头,优雅自如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浑身冰冷:“雷老爷中毒太深,我是回天乏术了。请谢夫人节哀顺变。”
恰似一个巨雷轰顶,震得如月大脑嗡嗡作响,身体摇摇欲坠。莲儿和晴儿急忙上前搀扶,避免了如月栽倒地上。
“不!不可能的!”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滴下,如月绝望地看这个周神医,试图推翻他的判言:“我家老爷刚刚中毒,一定还可以抢救的。你是天下有名的神医,只要你出手相救,一定可以救活他的。”
“不,谢夫人,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周志海心平气和的话语,跟其他人的悲伤很不谐调,“早在半年前在谢府时,我就看出雷老爷身中剧毒。侵入他身体上的剧毒已经有几年了,毒性已渗入五脏六腑。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房间内的凌姑、周玉卿和二姑奶奶看到如月和周志海迟迟不进入,出来看个究竟。
如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能置信地看这位周神医。救死扶伤是大夫的职责,这位周神医半年前就看出雷振远身中剧毒,居然漠然置之,听任雷振远的身体慢慢地受到剧毒的侵蚀。
“我会等到那一天的”。如月想起了周志海自信的话,那时他肯定已经知道雷振远中毒,不久会毒性发作以至身亡。现在这种情景,恐怕就是周神医所期待的吧。
过去的多情,造就了现在的无情。
不,不能这样!我要用真诚感动这个神医,让他出手相救。
“求求你救救他,我不能没有他的。周公子,我不能没有老爷的。”如月笨拙地跪下,哀伤地仰望周志海,酸楚的泪水汩汩而下。
莲儿和晴儿跟随跪下,恳求周志海拯救雷振远。
周志海震惊,低头看这个昔日的情人,不相信地:“雪儿,他可是强行霸占了你的人。他夺走了你一生的幸福,你居然苦苦为他求情。你爱上了他?”
“是。我爱上了他。不管过去怎样,我现在不能没有他。求求你,快去救他吧。”如月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如月不能想像,自己的生活中会没有雷振远。如月已经习惯了他爽朗的笑声,习惯了他温和的微笑,甚至于习惯他身体上浓浓的酒气。
周志海浑身一颤,恼怒地看如月。周志海不能忍受,如月亲口承认爱上雷振远,这个抢她的恶霸。周志海内心里一直都在认为,如月跟随雷振远生活,只是出于无奈,在她的心里,爱的仍是自己。
“不可能的!你在骗我。你爱的人是我,不是这个恶霸。要不是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们已经有幸福的家。这个恶霸死有余辜,雪儿,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周志海失去了优雅的举止,伸手把如月从地上拉起来,并拉紧如月的手要一起离开。
除了李靖宇和周玉卿,其他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震惊地看纠缠在一起的如月和周志海。
李靖宇和周玉卿上前,劝阻周志海。
反应过来的二姑奶奶,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要狠狠地辱骂如月和周志海。雷振远晕厥在床上,这两个人在这里重温旧梦,太不知羞耻,太没有人性了。
“不。他是我的夫君,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
如月在李靖宇和凌姑的帮助下,甩脱了周志海的手,不停往后退远离周志海:“我跟你的一切,早就结束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欲走来要辱骂如月的二姑奶奶,看到如月一味后退,改为搀扶如月,预防她摔倒。
周志海痛苦地望如月,确信这位昔日的情人不会跟随自己离开,掉头向外走。
他这一走,雷振远是再无生还的希望了。
如月绝望看周志海离开的背影,心在撕裂,尖锐地叫嚷:“周志海,你坚决不肯相救,我恨你一辈子。”
周志海骤然转身,盯住如月半晌,冷若冰霜地说:“谢夫人,不是我周某人不肯施救,实在是雷老爷中毒太深,无药可救了。”
“他真的无药可救了?”如月身体僵直,目不转睛地盯视周志海,要看透周志海的内心。
周志海无奈。再次解释:“谢夫人,雷老爷真的无药可救了。毒性已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
没有听清周志海后面的话,如月的咽喉间有一股腥腻涌出,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二姑奶奶的身体上。确信雷振远再无醒来的希望,如月悲痛难禁,晕厥过去。
再睁开眼睛,如月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雷磊轩在床边哭个不停,床的里面是一动不动的雷振远。望向身边这个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人,如月心胆俱裂。过去自己恨不能让他在自己的视线中永远消失,在自己离不开他的时候,他却猝然离去。
酸楚的泪水,从如月的眼睛中汩汩而出,滴落床上。
“母亲,你怎么了?我父亲他怎么了?”雷磊轩看到如月睁开眼睛,拉住如月的手使劲摇晃。
二姑奶奶忙让雷磊轩松手。
“磊轩,你父亲他太累了,他在休息。”如月感觉到身体就像是被抽空一般,没有一点力气。想起以后的生活,如月是万念俱灰,目视床边的二姑奶奶,拉住雷磊轩的手,费劲地说:“二姑奶奶,以后得麻烦你照顾磊轩和鹏鹏了。”
二姑奶奶掩面痛哭,竭力劝说:“弟妹,不要说这种话。你要撑住,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孩子们不能没有你的。”
“他不在,我很难撑下去的。求求你,照顾磊轩和鹏鹏。”如月是心灰意冷,雷振远离去后,生活是何等的寂寞,再说那些早就在暗中窥视的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活下去的。两个孩子跟随二姑奶奶到府衙中,或许可以避开毒手。
“母亲,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离开我的。”雷磊轩抱住如月的手,放声大哭。
侍立在床边的人,个个伤心垂泪。
站立在窗户前的周志海长长地叹息着,犹豫着,最终走到床边:“要不,我再试一试,或许雷老爷仍有一丝希望。但是我需要几个会武功的人帮助。”
房间内的所有人听了,精神为之一振。
“只要有希望,我都愿意一试。周公子,我即刻叫人来帮助你。”如月翻身起来。走出外面找李靖宇等人,叫他们进来帮助周志海。
周志海苦笑,刚才还病态恹恹的人,一听说雷老虎仍有希望,就精神抖擞了。看来,她的心中,装的都是雷老虎,自己早就被驱逐出境了。
“谢夫人,我没有十成的把握。雷老爷中毒太深,毒性已经渗入了五脏六腑,我的内力远不及雷老爷,合几人之力,要是能够逼退渗入雷老爷内脏的毒性,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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