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刚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雷磊轩在与一个年纪相仿的锦衣少年在说话,两个少年都说得相当的起劲。呃,平日中的木头疙瘩,现在也说得眉飞色舞。
坐在客厅里的一对中年夫妇看到雷振远夫妻来到,都含笑迎接上来。
雷振远笑吟吟地看身边的如月,为她作介绍:“这是姑老爷和姑奶奶。”
“她就是我的夫人。”雷振远向两个人介绍如月时,面带得意之色,特别向姑老爷扬眉炫耀自己的新夫人。
如月笨拙地像征性行礼:“拜见姑老爷、姑奶奶。”
二姑奶奶亲手扶如月,送到椅子上去坐,微笑地打量娘家的新成员,满意地点头,这新弟媳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年轻姣美,雪一样的细嫩皮肤,精致的五官,举手投足间显示出大家闺秀的端庄高贵。往下看窿起的肚子,嗨,雷家要添丁进口了,二姑奶奶乐开了怀,对如月是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哈哈,雷老弟,这几年都是你去我家蹭饭吃,现在轮到我要扳本了,今天特别一家三口都来混饭吃。”姑老爷手攀到雷振远的肩膀上打哈哈。看得出,这姑老爷与小舅子间很随便。
雷振远笑吟吟地赏给姐夫一拳头,风趣地说:“姐夫要是怕一顿不够本,欢迎天天来与小弟合伙开饭。人多热闹,小弟求之不得。”
“哇——”姑老爷忽然惊骇地嚎叫,把所有的人都吓一大跳,屋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姑老爷。
姑老爷凑近小舅子的脸,观察一会后夸张地惊叫:“雷老弟,你的脸又挂彩了。我发现这一年中你的脸是不断地挂彩。是谁胆大包天,敢向雷总镖头下黑手?”说到这里,姑老爷的眼睛向如月的所在位置睨。
如月抓伤过雷振远的脸部,这次肯定又是这个小美人的杰作。
雷振远知道有人误会了,急忙为夫人辩解:“姐夫误会了,我刚才在后花园里摘葡萄,葡萄架倒了,刮伤了脸。”
这个季节有葡萄摘,谁会相信。姑老爷抚mo自己的下巴戏笑:“原来是葡萄架下的黑手。”
姑奶奶听说弟弟脸上有伤,过来细看,容貌丑陋的弟弟因为脸上伤痕累累更加的难看,心疼地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竟然还弄个大花脸,成什么样子。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为什么要动手。
呃,姑奶奶就不动脑筋想想,要是真正动手,一百个娇小玲珑的弟媳也不是她那名震江湖的弟弟的对手。
如月一听到这话急了,挺个大肚子走过来为自己分辩:“姑奶奶,老爷脸上的伤真的是葡萄架刮伤的,与我无关。”如月委屈地望向雷振远,你的亲戚怎么一来到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
雷振远看到娇妻委屈的模样楚楚动人,爱怜地说:“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姐姐和姐夫这样说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实情。”
“夫人,你看真的是我们错怪弟媳了。你弟弟脸花都是葡萄架的罪过,与弟妹无关。”姑老爷斜眼看二姑奶奶,出声埋怨,似笑非笑的脸上分明在说:你弟弟乐意,我们管不着。
真是越描越黑。如月从姑老爷与二姑奶奶的表情上,看出他们不相信雷振远脸上的伤与自己无关,想要再解释清楚,又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唉,白白地受到了冤枉。
如月按照新人的礼节,向姑老爷和姑奶奶敬茶。
姑老爷接过茶,往托盘上放下红包时打量如月,见她肌肤细嫩似乎吹弹可破,精致的五官搭配恰到好处,暗中拿如月与自己新纳的小妾作比较,小妾不及眼前人的五分之一,心中不由得生出忌妒,粗鲁霸道的小舅子享受了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真是艳福不浅。姑老爷感慨地对雷振远说:“谢家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呃,这身子的原主很有名气?如月惊愕地注视姑老爷,又转看雷振远。雷振远用宠爱的微笑回报娇妻。
如月对这原身的主人一无所知,见到姑老爷主动提出,正好趁机了解,她试探性地问姑老爷:“姑老爷认识我父亲?”
姑老爷笑呵呵地说:“认识。我虽说没有与你父亲在同一个地方为官,在官场上会过几次面。当年雷老弟因事入狱,这主管的就是令尊谢通判谢大人。要是早知道今天成了一家人,当初……”
呃,这身子的原主姓谢,父亲原来是当官的。但是,既然是官宦人家,为什么会落到把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送给雷振远这个浑蛋的地步?
雷振远无缘无故地干咳。
“老爷,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的。”呃,姑奶奶的话中充满了威胁。
如月没有注意到姐弟二人的异常,心里面在想像这身子原主的家庭状况。
姑老爷看到姐弟二人不满的样子,醒悟过来,打着哈哈,逗趣地用手向如月比划:“当年我去拜访你父亲,你从后院跑出来找父亲,只有五六岁大,个头刚刚有桌子高。”
如月不好意思地低头笑,心中提出抗议:“那个个头只有桌子高的不是本人。”
“新舅妈真好看,比我们家书房中画卷里的美人还美。”
如月闻声看,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了两个锦衣少年,雷磊轩和他的表哥并排而立,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如月。
第一卷、懵懵懂懂 036。虎父有犬子(一)
生命在于运动。如月挺个大肚子,带领莲儿和晴儿到处游逛。
荷花池边的草坪上,传来一阵喧闹。
如月走过去,远远地看到几个孩子滚成一团,八个大丫头在一边看热闹。
看到如月走来,一个年纪稍大丫头的想了想后,过来向如月请安。其他的七个丫头看到了,陆续来向如月请安。
如月现在看清了,草坪上是仇氏三兄妹把另一个孩子压在身下,仇氏三兄妹从不同的方向对身下的孩子进攻,要从那个孩子的手中抢夺什么东西。
“乖乖地交出来,要不我拔光你的头发。”八岁大的仇大公子骑在那个孩子身上,揪住压在身下那个孩子的头发,狠狠地威胁。只从仇大公子用力扯的架势,如月就能想像出下面那个孩子痛得泪汪汪的可怜样。
满脸尘土的仇大小姐撅起小屁股,伸手到伏在草坪上的那个孩子的身下,掏摸一会儿,高兴地叫嚷:“哥哥,我抓到小木偶了。我把小木偶揪出来。”说完,使出吃奶的劲,用尽力气往外拔。
最小的仇二公子胖乎乎的小腿向地下的孩子踢个不停,摆出凶狠的模样:“坏蛋,交出小木偶来,马上交出小木偶来。”
三个围攻一个,欺人太甚了。
如月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这仇氏三兄妹合伙欺压仆人的孩子。仆人的孩子也是爹娘养的,可怜的孩子。如月决定帮帮这个被欺压的孩子。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快放开他。”如月出声喝止这仇氏三兄妹。
仇氏三兄妹闻声停止手上的动作,向如月看来。被压在地上的孩子趁机甩脱骑在身上的仇大公子,狼狈地站起来,不忘记保住胸前的小木偶。
如月怜悯地看这个被仇氏三兄妹欺负得不成样子的孩子,高高的个子,穿一身的锦袍,纤弱的身体好像随时被风吹倒,大大的眼睛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四周。
“磊轩,竟然是你。”
如月震惊了,这个被欺负得惨不忍睹的孩子居然是雷府唯一的少主人雷磊轩。都说虎父无犬子,雷磊轩这种被人修理得惊慌失措的样子,十足像刚刚被主人敲打后可怜巴巴的小狗,生怕主人把他生吞活剥了。
“快把小木偶给我。”仇大公子看清来人是娇小的新夫人,算定如月和她的两个小丫头奈何不了他,就没把如月放在眼里,扑向雷磊轩抢夺小木偶。
雷磊轩护住小木偶,转身逃跑,刚跑出两步,就叫仇大公子在后面揽住身体,掼倒在地上。仇大公子不给雷磊轩翻身的机会,马上压地雷磊轩的肚子上,伸手去抢雷磊轩手中的小木偶。仇大小姐和仇二公子赶过去,加入抢夺的行列。仇氏三兄妹对雷磊轩是拳打脚踢,雷磊轩只有招架的份,没有还手的机会。
堂堂的雷府少爷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欺负到这种惨状。如月实在看不下去,即使他不是雷振远的儿子,只凭他是一个受人欺凌的小孩,如月都决定要管管这件事。
“你们身为雷府的人,竟然眼睁睁地看少爷被欺负不管?”如月斥责四周围观的八个丫头。难道她们都是瞎子,没有看出雷磊轩被这仇氏三兄妹折腾得不轻?
八个丫头听到如月这样说,低头不语。有一个年纪稍轻的丫头满不在乎地说:“夫人,他们都是主子,奴婢们不好插手。”不好插手所以就围观取乐。
这些都是跟随的丫头,一点都不担心主子的人身安全。如月怒目而视,训斥她们:“都是主子。要是雷少爷被打伤了打坏了,你们担当得起?”
“夫人,奴婢们总不能为雷少爷去打仇少爷和仇小姐的。”一个丫头支支吾吾地回答。
“不为雷少爷责打仇少爷他们,就任凭仇少爷他们殴打雷少爷?主子被打都不理睬,要你们有什么用。”
如月到底是夫人,丫头们看到如月怒气冲冲,只得慢腾腾地向撕打中的孩子走去。
不等丫头们去扯开,撕打中的孩子们自动分开了。仇大公子夺下雷磊轩的小木偶,当作胜利旗帜举在头顶,怪叫着奔跑。
“小木偶是我的,快还给我。”雷磊轩哭丧着脸追赶。
“哥哥,把小木偶给我。”仇大小姐与仇二公子一边叫嚷一边追赶。
四个孩子围绕如月和在场的丫头转圈,互相追逐打闹。
“你们疯了,快停下。小心撞到夫人。”莲儿和晴儿想到保护夫人的重担,惊慌地在拦在如月的旁边,喝令几个小孩。
疯跑中的孩子没有一个停止脚步。
雷磊轩抓住仇大公子的衣襟,要夺回小木偶。仇大公子拚命避开。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你争我夺中倒在地上,翻来滚去。雷磊轩将仇大公子压地身下,伸手去夺小木偶。赶来支援的仇大小姐与仇二公子对雷磊轩是拳脚相向。
如月看得出,这八个丫头根本就无心阻止这场孩子间的战争,转头看跟随自己的莲儿和晴儿,都是纤弱的小姑娘。
远处有三个家丁打扮的人走过。如月打发莲儿去唤这三个家丁来。
“给夫人请安。”三个家丁在离如月五六步远的地方行礼。
如月这时才看清了,这三个家丁中有一人就是李靖宇。如月顾不上说什么,指打得不可开交的孩子吩咐:“去把他们几个拆开,看他们都打成什么样了。”
雷磊轩看到有人走来,惊慌地在仇大公子身上爬起。仇大公子一翻身就扑向雷磊轩,仇大小姐与仇二公子也跟随扑上。
李靖宇一伸手,轻而易举地一手抓住仇大公子的肩膀,一手抓住仇大小姐的胳膊,把他们牢牢控制。这兄妹俩对李靖宇骂骂咧咧的。仇二公子看情况不对,主动地靠近姐姐站立,眼睛骨碌碌转动几圈后,撒腿就跑:“你们欺负我们,我告诉母亲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如月胸有成竹地期待着。
雷磊轩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仇大公子手中的小木偶,心中不舍,又不敢去索要。
“磊轩,你过来。”如月向属狗的人招手。
雷磊轩惊慌失措地走到如月的身边,眨眼看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母亲。
如月细看这个雷府的少爷,他现在这个样子比街边的小叫花子好不了多少,乱糟糟的头发上不是草就是尘土,脏兮兮的小脸上只看到惊魂未定的眼睛在转动,料子上等的长袍被折腾得皱巴巴的找不出一寸干净的地方。
“你这孩子,哪里像个公子哥儿,倒像是个小叫花子。”如月心疼这个从小就没有母亲的孩子,掏出手帕给雷磊轩擦拭脸上的尘土,洁白的手帕很快变成黑色。
雷磊轩傻子一样站立,呆呆地看如月为自己擦脸,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孤僻的心中涌过从未有过的温暖,几滴泪珠滚出雷磊轩的眼眶。
如月看雷磊轩哭了,认为是因为刚才被人欺负感到委屈,心中也是酸酸的,堂堂的雷府少爷,因为从小没有母亲,在家中居然被外来的人欺负也无人管。如月为雷磊轩擦拭泪珠,温柔地安慰:“孩子,别哭了,母亲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仇氏两兄妹得知雷磊轩流泪,一齐拍手取笑:“不害羞,不害羞,哭的是小狗,哭的是小狗。”
如月瞪眼看仇氏两兄妹后,转头低声问低垂着头的雷磊轩:“告诉母亲,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
雷磊轩抬头看仇大公子,眼中泪痕未干,忿忿地说:“昨天表哥来时,送给我一个小木偶。我刚才拿出来玩,被他们三个看到了,硬要抢了去,我不肯,他们就打我。”
如月走到仇大公子的面前。说实在的,这仇大公子人长得虎头虎脑的招人喜爱。当如月看到仇大公子眼中的冷傲和骄横时,有种错觉,仇大公子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如月是低贱的奴婢。小小年纪就成了小霸王,如月摇头轻叹。到底是个孩子,如月不想和他斤斤计较。
“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抢表哥的小木偶?”如月耐心地问仇大公子。
“你管不着。”仇大公子骄横地扬脸向另一边。
恨得李靖宇真想赏给仇大公子一脚,叫他懂得讲文明礼貌。
如月有些生气,本着大人不计小孩过,沉住气再问:“你特别喜欢小木偶?”
仇大公子的回答是呤哼。
太没有家教了。如月的耐性有限,冷冷地注视仇大公子,伸手拿他手中的小木偶:“给我。”
仇大公子由原来的一手握住小木偶,改为两只手握紧小木偶,向如月发出挑战的神色。
“给我。”如月的声音提高了,透出一个当家主母特有的尊严。
四周的丫头感觉到这声音中的威严,小心谨慎地围上前,跟随仇大公子的两个丫头害怕事情闹大,小声地劝仇大公子放手。
仇大公子傲慢地睨如月。
“母亲,孩儿不要这小木偶了。”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叫雷磊轩害怕,他放弃了自己心爱的东西,以求得一时的安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不只是要小木偶的事了。如月冷哼一声,用力拔出小木偶,这仇大公子到底只是个八岁大的小孩,又被李靖宇控制住,敌不过一身怒气的如月,小木偶易主到如月的手中。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高度集中的精神松懈下来。
就在这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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