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不能看这个,先回避下吧。”
我带着韩雪要出去,她却不答应了。“我弟弟留下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看?你又是谁?”她对着江超皱起了眉头。
也是,自己的亲弟弟不明不白死了,尸体都消失了,然后现在出现两个陌生人要看弟弟的视频,还不让自己看,换成谁估计都会有疑惑。
“你弟弟应该就是被这视频害死的。我会法术,看了问题不大。你们两个看了可能就步他后尘了。”江超还是柔柔的说道。
韩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法术?神棍吧!”她上前一步,“对不起,我不相信你们两个了。麻烦把我弟弟的东西还给我。”
我朝江超使了个眼色,他无奈的耸耸肩。韩雪从江超手里夺过电脑,然后站在那儿,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就在她的手碰到江超手的时候,我看到江超快速的用指甲在韩雪手臂上轻划了下。他的手法非常快,韩雪没有察觉。
我俩走到门口,韩雪阴沉着脸,“不送了!”
就在她转身要关门的时候,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我的身子这是怎么了?”
此刻,韩雪雪白的皮肤上忽然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这些水泡蔓延极快,我看到的时候还只是在胳膊上有一小片,等她尖叫了十来秒后,已经蔓延到全身。水泡有鹌鹑蛋那么大,在她身上密密麻麻覆盖了一层。
我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这小子使起坏来,也真是有一手。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韩雪也是冰雪聪明的人,马上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变化绝对和我们脱不开关系。
江超笑笑,“不好意思,我身上都是毒,刚才不小心弄你身上了。我马上给你解开。”他自顾自推开门又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冲韩雪招招手。韩雪犹豫了下,但是看到自己身上的水泡越来越严重,咬咬牙也走了过去。
说也神奇,江超从怀里掏出几根细细的银针,在韩雪双眼之间、太阳穴、双乳间、小腹上的几个地方各自扎了几针,水泡蔓延的势头就抑制住了。
在他针扎韩雪双乳间的膻中穴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韩雪身子一抖,江超的手就碰到了那两团突起。
韩雪牙齿紧咬,死死瞪了江超一眼。一向沉稳老实的江超也闹了个大红脸。要不是我对他的为人一向了解,只怕会以为他故意在吃韩雪的豆腐。
扎完针后,江超又掏出一包药粉,混在水杯里让韩雪喝了。韩雪端过水杯迟迟不喝,江超笑到,“你可以把那些搬运工人都喊来,然后再打110,最后再喝。我不会下毒的。”
“喝就喝!”韩雪一饮而尽。这样等了一分钟之后,她身上那些突如其来的水泡又诡异的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出现。韩雪用手摸了又摸,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手,这个女人算是对我们有了些信任。我跟她坐在客厅,详细问着她弟弟出事前后的消息,江超则在卧室研究那视频。
我本来以为他要很久,结果不到20分钟江超就出来了。
“怎么样?”
“奇怪。”江超的话让我心里一揪。那视频到底是什么?让江超都觉得奇怪?那我们不更是什么都没法发现了吗?
韩雪眉头一轩,“你发现了什么就说吧,我承受得住。”跟这女人聊了会儿,我倒发现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却挺能抗事儿的。
“你们自己来看吧。”江超想了会儿,把我们领到屋里。“你们看吧,没事儿。”
他打开了视频,冲我和韩雪摆摆手,“来看。”
看了两分钟,韩雪的眉头皱了起来,而我也是瞪大了眼睛。
“你们也觉得很奇怪吧?”江超指了指视频,“这个1G的视频,从头到尾什么内容都没有,满屏幕都是雪花和噪音。我快进到最后也什么都没看到。”
他把播放器的播放列表调出来,“你弟弟死之前是在看这个视频。不过我很奇怪,这有什么好看的?”
韩雪揉揉太阳穴,“难道这视频里隐藏了什么密码?还是你用的这个播放器不行,得用另外的播放器才能放出来?”
他们在说什么?
我忽然觉得很恐惧。
视频里,那个清秀的小男孩正在解说“养鬼术”这门功法的修炼要点。句句清晰入耳,字字都像锤子敲铁钉一样敲在我心里。
画面很清晰,音质很清晰。
他们为什么在说是一片雪花和噪音?是他们精神错乱了吗?还是联合起来演戏在逗我?
我指了指屏幕。“我说……你们看不见这个小男孩?”
☆、第十三章 魔头
江超和韩雪一齐扭头望着我。
“小男孩?”
“哪儿有?”
他们的表情一点不像是开玩笑。江超还上来摸我的头,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一丝丝的寒气从我心底升起来。这是怎么了?是我中邪了还是他们中邪了?
“养鬼之术,重点是和鬼物心神沟通。下者以血饲之,中者以符咒驱使,上者以势压之,圣者以先天之命镇之……”
视频里的那个小男孩正缓缓的说道。现在仔细看我才发现,他的眉目清秀到了极点,简直不像是凡人能生出来的样子。眉目疏懒,带着丝邪气,但是并不会让人感觉到讨厌。看相貌虽然只是十四五岁的样子,但是目光深邃得象口深井,让人一眼望不到底。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觉得头晕目眩,忙把视线转移开,不再去看。
邪气。
我把听到的话念了几句给江超听。他一脸看到鬼似的表情瞅了我半天,指着屏幕说,“你确定,你是从这视频里看到的?”
“我确定。”
“他现在还在念吗?”
“还在念。”
“你读出来。”
我仔细看着视频,一句一句的复述出来。“世人皆谓之养鬼术乃驱使阴鬼之法,却不知世上行尸走肉不知凡几,白日僵尸所在皆有。以此法引出人心恶念,则无人不可驱……”
“停!”
江超把手机扔给我,“你自己看吧!”
在我盯着视频念的时候,他用手机的摄像头把视频也转录了下来。
我点开视频看了几秒,顿时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视频里,我盯着满是雪花和噪音的视频,声情并茂的复述着我听到的法诀。我把眼睛凑到屏幕前仔细看,没错,手机摄像头拍下的视频也满是雪花,带着“嘶嘶”的噪音,没有一个完整的画面,更别提什么小男孩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发自内心的。
说实话,在刘晓莉屋里看到死婴、在盛唐看到她驱鬼杀了成成、陈捷咬我的时候,以及遇到那个死鬼程序员,都没有让我感觉到如此的恐惧。甚至小马在我面前化成飞灰,我感觉到的也是极度的震惊,以及厌恶,而不是恐惧。
但是现在,在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我熟悉的小区里,有两个人陪着我,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好朋友。在这情况下,我对着一个视频感觉到了彻骨的恐惧。
因为之前不论是见鬼还是见到尸体之类的,都还在我大脑能理解的范畴之内。我可以明白这些事是为什么发生的,对它们造成的后果也能有个预判。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翘辫子死掉。说实话,自从在看守所蹲了一个月,经历过那种身心的双重折磨后,我的神经已经变得很大条。换个别人经历我这几天的一系列事,没准就被吓傻进精神病院了。
不管怎么说,能被理解的事,再恐怖也有个限度。
像现在这样,同样一个视频,江超和韩雪看到的是杂乱的雪花和噪音,而我看到的是一个清秀又诡异的正太在一本正经的用文言在传功,这种事,我理解不了。
因为理解不了,所以会怕。因为你不知道这事儿究竟会往什么地步发展,连猜都猜不出来。
好比你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明确告诉你,前面会遇到两条狼,一个强盗,几条蛇;另外一条路,则什么都不告诉,有可能是阳关大道,但也可能步步惊心,前一步还走得好好的,下一步马上会遇到不可知的危险。我想,我肯定会选第一条路。
不可知的,最可怕。
我的思绪陷入了一片混乱,随后的事情都有点记不清了。也不知道江超给韩雪说了些什么,随后带着我回到了我的卧室。
“我怎么了?”我想了半天,只能问出这句话。
江超字斟句酌的说着,“这种情况我没有遇到过。我能解释的说法,就是你如果中了些什么迷幻蛊,或者催眠师对你做了什么手脚之类的,那你是有可能看到、听到虚幻的东西。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被迷惑的话,五感都会产生偏差,对其它事物的认知也会有偏差,而你只是看那个视频的时候不正常,其它时候都好好的。我刚才也在你身上探查了下,没有发现被下蛊或者中什么招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你刚才念的那篇咒文,很精妙,很高深,很……邪恶。”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连续用了几个形容词,最后选定了“邪恶”这个词。“我不怎么懂养鬼术,但是基本原理还是知道的,而你刚念的东西,则是从基本原理上超越了其它的养鬼术。我想象不出来,什么人会对你催眠,让你听到这种东西。”
我注意到他的话,是“从基本原理上超越”。这个评价太高了。我想理工科的人应该都懂,这是什么概念。
“所以,我的推论是……”江超在屋里转着圈子,“这个视频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录制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猜测,他用了什么手段,让只有他选定的人才能看到视频的真正内容,没有被他选定的就什么都看不到。这就好像是……一种高级的加密手段。”
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我谨慎的表示怀疑。
江超顿了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且……”他这次停顿了很久。
“而且什么,你倒是说啊?”
“而且,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善类。”江超苦笑道,“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话,有这手段的人,简直是这千年来我听都没有听过的厉害人物。他要是想做什么坏事,我想,没人能够挡住。”
“这种人,不是大宗师,就是……魔头。”
“是了!”他两个拳头击在一起。“我三叔应该也是看了类似的视频。他之前资质平庸,短短两三周内一下子变得厉害起来,除了录制视频那个人的功法,没有其他的功法能达到这个效果。”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区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口黑铁锅。白天还是阳光明媚,现在傍晚却开始刮起了冷风,旁边单元楼里没关好的窗户被吹得乒乓作响。
这时,江超之前培养的那个蛊忽然轻微的颤动起来,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这声音打破了我俩的沉默。江超打开木盒的盖子,我也凑过去一看,发现盒里的那只蚯蚓比六个小时前大了足足有两倍,变得又肥又胖,跟蚕宝宝似的。和蚕宝宝不同的是,这只大蚯蚓浑身都是血红色,看起来很是诡异。
“成了!”江超小心翼翼的把木盒捧起来。
“这个怎么用?”虽然刚才心情很压抑,但现在看到新奇的东西,我又抑制不住好奇心。都说水瓶座的人是好奇宝宝,而我更是水瓶座里的翘楚。
江超给我演示了下。他把木盒按照正南正北的方向放好,那条胖红蚯蚓在盒子里蠕动起来,片刻之后,它抬起头。
“它的头指向的方向就是我要找的人所处的方位。我按照它指示的一直走,就能基本锁定三叔。”江超把木盒揣到怀里,又把背包背上,“我现在去找三叔。”
我本来想要跟他一起去,但是江超说他这次去非常危险,如果他三叔把蛊童炼成了,他能不能回来都两说。这主要是他家族的事,不能牵连到我,而且我也帮不上他。
话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我就是觉得非常憋屈。我好像成了累赘一样,这让一直心高气傲的我怎么也接受不了。
“养鬼术……激发人心底恶念,无人不可驱之……”那个正太的话在我耳旁响起。
我的心砰砰跳动了几下。其他人都看不到这功法,只有我能看到,莫非我就是被选中的人?
“你吞下这个。”我正想着,江超递给我半截干枯的虫子。这虫子长得非常奇怪,看起来像是独角仙,但是背上的硬壳高高竖起,有点像是耳朵的形状。
好恶心。我把这奇怪的虫子捏在手里,怎么也没法放到嘴里。
“这是耳虫。咱俩一人吞一半,我就能听到你这边的情况,你也能听到我那边的情况。”江超倒是没犹豫,把另外一半耳虫一口吞下。我没办法,强忍着恶心也吞了下去,差点没吐出来。
“你在家,不要出门,等我回来。记住,不要离开家门,哪儿也不要去。”江超又把昨晚那几只浑身火红色的小鸟留给了我。“这是我用朱砂喂养大的火雀。它们身上阳气炽烈,对阴鬼有奇效。你现在运势很低,容易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这两天死了不少人,我怕他们的冤魂会来找你索命。”
最后一句话把我吓得不轻,我忙不迭的把那几只小红鸟像是宝贝一样的收好。江超又对我叮嘱了一番别出门之类的话,才离开。
转眼到了半夜。连番的惊吓,我也疲惫不堪,逐渐有了睡意。
这时候,我屋里的大门忽然被重重的锤了起来。
☆、第十四章 被捕
俗话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不过这话用在我身上就不合适了。最近的连番事,多多少少都和我有点关系。陈捷和刘晓莉他们出事,可以说有我在从中穿针引线,小马也可以说是被我害死的,虽然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这个四室两厅的屋子,四个住户,我,刘晓莉,小马,还有个没毕业的学生。那学生经常在宿舍住,偶然才回到这儿。现在刘晓莉生死不知,小马被怪蛾子吃的变成了粉末,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我的神经也变得分外的敏感。
这大半夜的敲门声,对我的伤害力也就额外的大。
本来没打算理会,打算让那敲门的人过会儿自己走,没想到门外的人不依不饶,连着敲了10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