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砸完了也不吃,核桃肉干干净净的抠出来,放在一边垒成一座小山。
大娘一看到“文二”这个习惯,哭得更凶了……
张默看“文二”砸了半个小时的核桃,看的耐心告罄。
他小声问顾玲玉:“怎么回事?”
顾玲玉歪头想了半天,也很纳闷,一直砸核桃是怎么回事?
难道砸够七七四十九个就完成心愿了?
突然顾玲玉心惊:“哥,你说,你说他知不知道自己死了?”
如果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当活着一样来生活,那就根本没办法解决今天的事了。
想到这个可能,张默顿觉头皮发麻。
“再观察观察……”张默示意顾玲玉先别担心,他心里打定主意,要是“文二”确实露出这样的倾向,一会一扁担放倒拖回去再做计较。
还好,那东西没打算砸一整晚核桃。
他从旁边的抽纸里取出一方纸巾,把核桃果肉包起来从桌子上推给大娘,然后起了身。
“这是……这都是他的习惯啊!”大娘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每周他都帮我砸这一方巾的核桃肉,现在还有谁帮我砸啊……呜呜呜呜……”大娘嚎哭出声,几度差点昏厥。
周围守夜的子女和帮忙缝孝服的人听到这边的哭闹赶紧过来哄劝安慰,有几个人很是埋怨的看了“文二”一眼。这种时候丧主已经很难过了还勾起人家伤心事。
看到这里,张默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人生前与妻子这般恩爱,现在突然的没了,大娘怕是很难走出心里的这道坎。
屋里老余的遗像放在厅里,那是个一看就是不善言辞,有点刻板认真的脸,只怕在世时也是位严父,但是对待多年发妻如此宠溺,让人看了满是唏嘘叹惋……
对多年恩爱的夫妻来说,这世间最残酷的距离大抵便是这般阴阳相隔了。
“文二”起了身向着卧室走了过去,没有再多顾虑身后几乎哭断了气的大娘。
大娘抓着自己的孩子不住的嚎哭叫嚷:“老余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你留我自己一个人怎么熬啊?你怎么不把我也带走啊?”看自己妈妈如此,子女也哀哀的哭了出来。
周围的人赶紧围过来安慰,没有人注意到张默三人趁此机会进了卧室。
张默怕被主家人发现异常,半掩了卧室房门。
“文二”从进了卧室后就定定的站在卧室正中央,像一根钉子一样杵着。
张默跟顾玲玉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张默上前小声问“文二”:“这里有什么你牵挂的东西么?”
文二缓缓抬手指向顾玲玉……
顾玲玉大惊,赶紧捂住嘴,吓得差点叫出来。
张默仔细分辨,冷静吩咐顾玲玉:“小玉,你往旁边站站”
小玉抖着腿往旁边挪了一步,“文二”的手还是指向原来的方向。
张默松了口气,顺着“文二”的手指方向有一面书柜。
这组书柜有玻璃拉门,能看到文二的手指向其中的精装版四大名著。
张默示意顾玲玉到门口看着点房门,自己拉开书柜拿出四大名著来。
四本书被整体装在一个景致的包装盒里,包装盒拿到手里的时候,张默觉得这里边可能不是书,比想象的要轻。
张默小心翼翼的把包装盒打开,看到了一摞钱,有几千元左右……
难道……这是……小金库?
张默诧异,让他念念不忘甚至还变成鬼回来的就是因为这个?
那真怪不得他亲近文二,一路财迷啊?
把钱拿出来时发现盒子比较深,钱盖在上边,下边还有什么东西?
张默将覆盖在上边的钱拿出盒子,看到下边的东西时愣了。
他小心的把盒子的盖子扣上,转向“文二”:“你是担心这个东西被发现?”
“文二”放下一直指着盒子的手,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家人知道。”张默肯定的点了点头:“那么,你的钱想交给谁?”
“文二”抬起手指向顾玲玉。
“我?”顾玲玉惊讶。
张默又确认了一遍还是给顾玲玉:“好的,你要求的都能做到。”
得了张默的承诺,“文二”应声倒地,发出沉闷的“碰”的一声。
张默眼明手快迅速将四大名着放在进门位置靠右手边地上,又拽了顾玲玉挡到书前面。
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焦急的跑了出去:“不好意思!我朋友过于悲伤,昏过去了!谁能帮帮忙?”
外边的余家人刚稳定了情绪,赶紧进屋查看,发现文二昏倒在卧室中间,冲进屋子里的人七手八脚的凑上去帮忙。
刚刚张默让顾玲玉站的就是进门的位置,大家冲进屋子里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倒下的文二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贴墙站在门口的顾玲玉。
顾玲玉几不可察的小声说了句:“我去叫人”。
然后第一个出了房门,用身子挡住自己手里的四大名著,一路顺畅的回到四楼的房间……
等到顾玲玉把包装盒藏好,开门的时候,正好迎上余家人抬着文二进门,大家帮忙把文二送回他自己房间。
确认文二没事了,余家人特别感动,担心的追问用不用去医院。
张默一再保证会照顾好文二,余家人才泪眼婆娑的走了。
尤其是大娘,临走前还细细叮嘱:“之前我家那口子也没好好介绍过你们,看得出你们都是好朋友,现在好不容易做了邻里邻居,也没来得及走动……他就去了……呜呜呜呜……就算他没了……你们这些孩子们也要多多来走动啊。”
一番话说得顾玲玉眼泪汪汪的。
张默也客气的握着大娘的手:“好,我们常走动,您也是,日后有什么麻烦,需要我们帮忙您只管说。”
最后依依送别,大娘和家人回去继续守灵,张默跟顾玲玉在屋里守着文二。
试着叫了几次,文二一动不动就像睡死过去一样。
“哥,你说文二哥咋不醒啊?”
张默也有些担心,不会真把文二玩坏了把?之前结束附身立刻就清醒的啊?
他用手探了探文二的呼吸,很平稳,没有问题。
靠近文二又仔细观察,文二的眼球骨碌碌的转,睫毛轻颤。
张默斜挑了嘴角对着顾玲玉冷冷的:“我想到有用的办法,咱狠狠抽他一巴掌试试!”
“我来!”顾玲玉这就开始奋勇挽袖子。
“滚!你们见天想着抽小爷?”装睡的文二气急大叫。
“装啊?怎么不装了?原本没想抽,奈何你欠抽。”张默冷眼看文二。
“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合你们?”文二挺委屈。“喂,你们两个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回来啊?”
张默示意顾玲玉把东西拿过来,精装四大名着的盒子放到张默手上。
张默把钱掏出来递给小玉,剩下的一股脑丢给文二。
“其余的留给你做个纪念,算作今天辛苦的奖励。”
顾玲玉探头想看看文二盒子里的东西,还没靠近就被张默送出了文二的房间。
文二看顾玲玉拿了一摞钱,心里美的巴巴的,自己盒子里的肯定更值钱,开开心心的开了盒子一看。
“尼玛……这是嘛?”
张默摸摸鼻子:“这就是老余做鬼也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秘密。”
文二愣了一瞬骂街了:“擦!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藏岛国小电影?临死前一刻想的是这玩意?”
张默想想老余刻板认真的遗像,觉得也能理解……
文二可理解不能:“我擦!老子舍命就换这玩意?不行,我要跟顾玲玉换,我不干!看我不下楼给他好好宣传宣传”
话音刚落,周围温度迅速降低。
第三十四章 有话好好说
周围的气温在迅速降低。
在外间的顾玲玉听到张默的呼喝,赶紧跑了过来。
一进门就慌张的大喊:“叔!有话好说!别动他!”
此时,文二已经感觉到一股强硬的推力在身上,他被突来的变化惊的缩在床角快哭出来了:“我不说,真不说,就是开个玩笑!”
张默想护着文二找不到方式,看顾玲玉过来赶紧问她:“他在哪?在干嘛?”
顾玲玉上前几步指了指文二面前:“就在这里。跟文二哥对着脸……”
文二张着大嘴又往后使劲缩向张默求助:“你快跟他说说啊,我认错!”
张默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余先生,您在听对么?我向您保证他不会那么做的。”
空气里还是绷着紧张凛冽的空气……
张默说得郑重:“您看这样行么?我现在销毁了这个包装盒,东西毁了也没地方乱说去。”
顾玲玉对着张默点了点头,轻声告诉他:“现在他在看你了。”
很好,看样子有协调余地……
张默拿过那个四大名著的盒子,把里边的内容快速拿出塞到文二被窝里。
外壳递给顾玲玉:“拿到厨房烧了去。”
顾玲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周围的空气的温度慢慢缓和到正常。
一看温度回复正常,文二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佛珠赶紧套在手腕上。
等到顾玲玉再回到房间的时候,温度又一次有所下降,但这次没有那么紧张压迫的感觉了。
看样子刚刚老余跟着监督烧包装盒的过程去了。
既然盒子烧掉了,现在他怎么又回来了?
张默疑惑的看向顾玲玉:“现在东西已经烧了,他没有消失么?”
话落温度计又低了几度,顾玲玉也不明情况的看着老余。
张默只好硬着头皮看向顾玲玉目光聚焦的地方问:“你还有别的愿望?”
话问出口,突然顾玲玉的目光顺着门口移动到了文二身上……
文二看到顾玲玉看过来立刻急了:“什么状况?”
张默赶紧拽住顾玲玉,顾玲玉有些呆滞的看着文二的方向小声告诉张默。
“哥,老余身上有淡淡的黑气……”
“怎么回事?”张默慌了。
“哥,我在想一件事,刚刚文二被抬进门时都没有看到他,也就是说他一直潜伏在文二哥身上……”顾玲玉咽了口吐沫:“我怀疑之前他装作离开的样子,只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所以……我怀疑他很可能是对文二哥产生了执念……对生的执念……”
张默想起顾玲玉之前说的话,他们中绝大多数的心愿是活着,难道老余也不例外?
他的目标是,夺舍?抢文二的身体?
“小玉,别开玩笑,之前你看到他的时候有黑气么?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
顾玲玉摇头:“之前没有,从你问他能不能消失的时候开始隐约看到的。”
张默暗暗叹了口气,难道因为借着文二的身体又体会过活着的感觉,所以无法放弃了?
文二带着佛珠,把手环抱在身前:“你们特么别聊天了,赶紧想办法啊。扁担呢?”
“忘记在二楼了……”顾玲玉抽了抽眼角……
“靠……”提到扁担,周围温度又低了,文二快要绝望了。
“老余,别冲动……”张默盯了眼温度计陪着小心:“你看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人,在世时也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你的家人朋友都爱你。但是世事无常,虽然已经阴阳相隔,你还是个好人,不能为了贪生作坏事,你不应再让生者痛苦。我想,你听得明白。”
然而这些话并没有缓解老余的温度。
张默接着严厉了语气:“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了,你最大的心愿,我们已经为你做到了,你没有道理继续纠缠,如果你执意纠缠,我不会允许你碰文二一下的,我们会想尽办法阻止你。”
这次,周围的温度有了缓步回升,张默看向顾玲玉。
顾玲玉放心的松了口气:“呼,吓死我了,他看着你消失了。”
张默指了指文二:“没有又去他身上吧?”
顾玲玉摇头:“没有过去,就在这里消失了。”
张默跟文二这才一起松了口气,张默斜了文二一眼:“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别总嘴贱。”
文二也挺委屈:“我不就开玩笑说……”后边的话自己捂上嘴没敢继续说。
张默看了文二手腕上的佛珠一眼,料他不会再有问题,于是带着顾玲玉出了文二的房间。
“哎?冰默!你别走啊?别留我一个人!”文二想下床拉住张默结果踢到了被窝里的电影盘,岛国小电影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文二头皮一紧,赶紧抖着手捡回来,还特别关注着温度计。
周围很安静,什么事也没有。
文二擦掉冷汗,看了看收整到手里的各类小电影,简直无法直视。
劲爆热辣的封面没有勾起文二的兴趣,反而诱发出无限的恐惧。
文二泪两行,突然悲哀的担忧起来……
自己以后在某方面会不会出现问题?
张默跟顾玲玉出了房间,张默还是很担心:“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用不用拿扁担回来再抽一遍?”
顾玲玉点头:“也行,万无一失。”
扁担忘在楼下余家门口了。
张默陪顾玲玉去拿扁担,又有些不放心自己在房间里的文二。
最后只好拖了文二下床,三人一起下楼。
到了二楼老余家的时候,顾玲玉比了个阻止的手势,让张默跟文二不要靠近门口。
文二当时就慌了:“妹……妹子咋了?”
“别过来,他在这里。”顾玲玉小心的往前走,眼光定定的看着老余家门口。
直到拿到扁担,顾玲玉把扁担竖在身前一步步后退着上楼直到退回张默和文二身边。
“文二哥,你先上去。”顾玲玉吩咐文二。
文二是一刻不想多呆,赶紧往楼上走。
看文二先走了,顾玲玉松了口气:“哥,没事了,老余转过去进屋了。”
回到房间关了门,张默有些疑惑的问顾玲玉。
“小玉,刚才老余一直在看着文二?”
“也不是,之前他面对着他自己家大约是想回魂探视,应该是扁担在门口挡着,他没办法进门,但是文二哥出现后,他就转身过来只盯着文二。”
“他又出现黑气了么?”
“这次没有。”顾玲玉又回忆到老余看文二的眼神:“但是,我觉得不能让文二哥经常跟它们接触”
顾玲玉认真的看着张默:“哥,在那个世界,对那些被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