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咳嗽打喷嚏,咳死了陈颖也不会多看一眼;可是慕藏鳞打喷嚏,她就皱眉。他声音哑了,他咳嗽了,她听了就心紧。
下班後,陈颖特地到超市买了梨子,她记得梨子炖冰糖可以治疗咳嗽。她不会煮饭,可是她跑去书局查阅健康书籍,知道受风寒的病人要多补充维他命C,於是她又跑去药局买了一大罐。
然後她又问药师。“感冒要注意什麽?”
药师建议她买葡萄糖液,万一他发烧可以降温。
“会发烧吗?”陈颖想了想,又买了电子温度计。
药师见状,推销起来。“他很容易感冒吗?如果这样,那可要多吃点营养的,调理他体质。”
於是陈颖买了一大袋健康食品,买了综合维他命丸、大蒜精,又买了各式补充体力的食品,还拿了一本健康书籍,这才安心地回家。
夕阳下,陈颖拎著一堆药品,花了几千块,只因为他一场小小感冒!?陈颖忽地止步,骤然失笑,感觉自己好呆。
老天!只是咳嗽打喷嚏而已,穷紧张什麽?瞧自己买了一堆东西,两手都是袋子,活似要去打仗。啊,她仰望霞光灿烂的天空,这才记起已经很久了,她一个人生活,都快忘记怎麽照顾人。除了猫咪,她现在多了个人要照应,这体认令她满心温柔。
慕藏鳞果然生病了,下午跟客户谈事时头痛欲裂,好不容易完成买卖,他回到家,这时天色黄昏,他没开灯,先打开电脑将款项入帐,然後靠在沙发上休息,他看见陈颖的猫咪蹲在门前望著他,他疲倦地笑著喊它过来。它跃上他膝盖,抱著猫他昏沈沈地睡了。
一个小时後,有人摇醒他。
“陈颖?”他睁眼,见是关念慈,他有点失望。
关念慈压抑住不悦的感觉,望著他异常通红的眼睛。“怎麽在沙发上睡?”
他微笑著放下猫,浑身无力。“我去房间躺一会儿。”听见他沙哑的嗓音,关念慈跟著他进房。
“你感冒了吧?有没有发烧?要不要紧?头会痛吗?”说著去摸他额头,他伸手温柔挡开,她为他这无心动作表情黯然。
“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他倒床就睡。
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床边望著他。
慕藏鳞感觉她仍未离开,他睁开眼。“怎麽?”
她定定望住他,内疚地。“一定是我让你前日太累,才会……”
“别傻了。”他温柔但客气地说。“我没事,你去忙你的,我要睡了。”自从在医院她异常的表现後,只要她一接近,他就感到压力。他闭上眼睛,身体很不舒服,头又痛,好希望陈颖在这里。
关念慈难过地退出房间,掩上门。
她洗米,打算煮稀饭给慕藏鳞吃。
※※※
录影机转动,电视播放一场公视座谈会。一位主持人、三位特别来宾,中央的桌子上放著各色美丽古物,这是公视制播的古物特集。
坐在主持人右手边,备受礼遇的男子,身著铁灰色西装,神色自若,那是慕藏鳞。
“那麽,这只瓷壶是大明宫中的遗物喽?”
主持人问,他们三位都是业界杰出者,主持人问了很多鉴定方面的问题,慕藏鳞只在其他二位同行解释不清楚时,才开口说话。
谈论古物时,他眉宇间流露自信,轻易就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这真是那抱过她的男人吗?真是她现在交往中的男人?电视里的他感觉和她好遥远。
“对拥有台北最大间古物店的慕先生而言,古董是什麽呢?”主持人问慕藏鳞。
“古董带给我快乐,每当我碰触它们,它们不会说话,却好似有千言万语等著我理解,那体会不是言语可以形容,个人感受不同吧。对我而言,古董等同我的命那样重要。”
主持人又问:“慕先生收藏买卖过的古物不计其数,我很好奇,哪件是你最钟爱的?”
他微笑。“最喜爱的是一件墨宝。”
陈颖的心陡然惊跳。
主持人追问:“是什麽?”
慕藏鳞微笑,他的眼睛炯炯发亮。“这问题容我保留不说,因我还没能得到它。”这回答令主持人更好奇,使得陈颖很忐忑。
主持人凑身对慕藏鳞说:“听起来……像是很稀罕的东西。”
慕藏鳞目光炯炯,语气热切。陈颖永远无法忘记此刻电视中他的表情!那种目光她见过,他在她身上贯穿她身体时也是这样热情的目光。
慕藏鳞说:“它是我进入这行,就一直想寻觅的梦想。自从我得知它的存在後,我就为它疯狂,旁人可能很难理解,我只能说我愿意拿一切来交换它……”
陈颖关了电视,天色已经暗了,她起身进厨房,锅里的水梨已经炖得烂透,她感觉自己的心也沈重地烂糊了。
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只是为了砚台!
你为什麽没反应?你不气?
关念慈的话犹在耳边,陈颖自问——你真的不在乎吗?
亲爱的跃回阳台,它溜进客厅对著陈颖喵喵叫。今天楼下的慕藏鳞忘记喂鱼给它吃,它饿了,跟陈颖撒娇。
陈颖找出猫罐头开给它吃,她蹲下来看著爱猫进食。
她眼色茫然,刚刚电视里的慕藏鳞,好陌生……
※※※
门铃响时,关念慈来开门,她正在为慕藏鳞准备晚餐,稀饭才刚煮好。开门看见陈颖,关念慈拉长脸色。
陈颖拎著她炖好的冰糖梨子。“我来找他。”她要进去,关念慈却拦下她。
“他在睡觉。”她一副女主人的口吻。“他感冒了,他需要休息。”言下之意是请陈颖别吵他。
“喔。”陈颖留步。“他生病了?”
“是啊,好不容易才睡著呢!”言下之意,是请陈颖不只别吵他,最好快点识相滚蛋。
陈颖抿著嘴听关念慈又说:“我煮了稀饭,晚点他可以吃。”意思是她会照顾他。
“我知道了。”陈颖转身离开,关念慈愉悦地关门。
可是门铃立即又响了。关念慈开门,陈颖瞪她一眼便自顾走进来,关念慈错愕,看陈颖直直走向慕藏鳞房间,关念慈追上去。
“你干麽?他睡了啦,你别吵他……”
陈颖恼怒,她受够了,慕藏鳞是她的男人,没理由让关念慈照顾。
陈颖一把摇醒慕藏鳞。
关念慈震惊莫名。“你这人怎麽……”
他醒了。“颖?”他声音依然沙哑,但口气很兴奋。“你来啦?”好像睡了很久。
关念慈愤怒地僵在门口,看陈颖问慕藏鳞。“你走得动吗?”
“嗄?”他困惑地坐起来,感觉头疼。“可以。”
“来我家。”陈颖说。关念慈脸色骤变,慕藏鳞错愕,但旋即眼睛发亮,咧嘴笑了。
“好啊!”求之不得ㄟ。
陈颖扶他起来,慕藏鳞搂住她的腰。“唉,我真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陈颖只说:“没关系。”
他听了大笑。“好,一起生病啊。”
“小慈。”慕藏鳞回头对关念慈道。“我去她家,你晚上记得锁门。”陈颖要照顾他,他得意的活似个孩子那样傻呼呼地笑。
关念慈在他背後嚷:“我煮了稀饭给你……”他没听见,他只忙著跟陈颖说话。
“颖,你今天怎麽这样可爱?”他眼中只有陈颖,关念慈把话吞了回去。
望著他们离开,她沮丧。慕藏鳞的眼神,慕藏鳞的微笑,很明显地,他心中只有那女人,自己根本没有介入的馀地。
关念慈伤心,眼泪淌下来,她根本毫无胜算。她该放弃了吗?
※※※
慕藏鳞乐坏了,他太喜欢陈颖今晚说的那句——来我家。
那简单的一句,虽不温柔,却好亲昵。
陈颖喂他吃药,陈颖帮他炖了治咳嗽的梨子汤。
“太甜了。”他抱怨,然後在陈颖那种“你要是敢不喝就杀死你”的眼光下,他乖乖地全部喝光。
他躺在床上,当陈颖要帮他量体温时,他将她拉至身上。
“我想跟你做爱。”他咬著她耳朵说,害她猝然脸红。他紧搂她不放。“你今天对我特别好。”
陈颖推他。“量体温。”她试图将温度计放入他腋下,他不安分的手在她背上游移。“别乱动,这样量不准啊~~”她骂他。
“只是感冒而已,没发烧啦!”他笑著亲吻她脖子。
“身体这麽热还说没发烧!”陈颖按住他乱动的手臂,趴在他身上重新量体温,他却吻起她耳朵。
“傻瓜!”对住她耳朵呼气。“是因为你才这样热,不是发烧,是兴奋……”
陈颖皱眉,用力按住他右臂,拿著温度计凶巴奇书网巴地喝叱。“别闹了!啊~~”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的目光变得热情野蛮。
“不行,我想吻你。”
他的亢奋那麽明显,就抵在她私处。陈颖脸红,呼吸困难。
“你……你生病还这样!?”她恼了。
他扣住她手腕将她钉在床上,态度强势不容反抗。“谁叫你这样可爱!”他吻她嘴唇。“惨,会害你一起感冒……”可是停不下来,他兴奋地吻她,热情地爱抚她柔软的身体。
温度计自她手中滑落,他吸吮她颈子,他吸吮她胸脯,当他霸道地用膝盖顶开她双腿时,她的胄已经因为即将发生的事而紧绷。
“不管了!”扯下她底裤,他沙哑地说:“我们一起生病吧!”便猛地挺入她身体,陈颖惊呼……
缠绵过後,陈颖趴卧在他臂弯问,望著窗外淡白的月色,想著晚上看的那卷录影带,她问:“你……有没有很想要的东西?”环住她腰部的手臂一紧。
慕藏鳞迟疑了一会儿。“有啊。”
“是古董吗?”她问。这回,他缄默很久。
想跟她分享他对砚台的热情,可是……慕藏鳞犹豫著。他不能坦承,一开始他的动机就不单纯,他根本没预料到他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现在,他不想说谎,却也不能够坦承。他懊恼,敷衍地唔了一声,并期望她转移话题,他感到不自在。
“那是什麽古董?”陈颖仰著脸直视他,他移开视线。
陈颖胸腔发烫,听见自己冲动地问:“是什麽?我想知道,假使可以,我找来给你。”她受不了了,她想弄明白,他真的只是卑鄙地为著砚台才爱她的?
宛如被闪电劈中那麽震惊,慕藏鳞蓦地绷紧身体。
古砚在温霞飞那里,这是个好机会,他可以佯装漫不经心地提起,他可以问陈颖要,他可以说得很轻松,很自然地跟她讨那古砚。
我收集砚台,可以的话,那古砚送我,我觉得它挺别致的……就这麽简单几句话,反正陈颖也不在意那古砚,反正他们关系已经这样亲昵,只要他开口,她肯定会答应;只要他说出口,他梦想的东西就会到手,只要他说出来……
“颖……”他开口。
房间很暗,陈颖感觉冰冷,感到窒息。她凝视他的眼睛,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非常的响,撞击著胸口。她能感觉血液在皮肤里窜流,她听他说话,趴在他炙热的胸膛上,却似卧在冰原那般冷,终究他也像她父母那样?终究他也只想要占她便宜?望著他,静等他给她打击,她没有把握自己承受得住。
慕藏鳞说出来。“可以的话……”他说得很慢、很慢,可是陈颖感觉自己紧张地快要崩溃,这几分钟好像一世纪那麽长。
慕藏鳞望住她。“我……我想要的是……”这刹,看著这女人细致的脸庞,清丽的五官,还有那一双氤氲的眼睛。
他想起她曾被父亲遗弃,想起她母亲只会利用她,想起她原先是那麽冷漠的女人,却对他敞开心房;他生病,她这样呵护他……
陈颖的童年很不开心,他也要像那些人一样占她便宜吗?慕藏鳞望著她,这是他很想保护的女人,这辈子他从未这样想呵护一个女人,他是那麽心疼她;而那砚台美丽地在他脑海荡漾,那也是他这辈子一直渴望追求的东西,他的愿望,现在只要他开口,只要他说出口。
她等著他开口,他已经起了头。假使他真敢跟她要求,她会给,望著他俊朗的轮廓,她想,给了以後,自己还能当没事般继续爱著他吗?
她还爱得下去吗?只为著砚台而亲近她、抱拥她的男人——陈颖!你还爱得下去吗?你有这麽伟大无私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於是紧张地绷紧身躯。
“颖……”
不,不要说出来!陈颖颤抖。
不要让我看轻你!她心底呐喊。
他终於说了。“我想你……永远别离开我。”
他的话教她猛地抽口气,放下心来;但随即又听他说了句。“嫁给我吧!”还没赶得及开心,陈颖痛楚地闭上眼睛,她内心受著煎熬,这滋味太痛苦。
这句话慕藏鳞说得诚心实意,是真想她当他妻子,想爱护她一辈子。
可在陈颖听来,这却是最狡猾的答案。是的,不用开口要砚台。他真聪明,她嫁给他,她的一切理所当然与他共有。
为什麽这爱情不再甜美?只剩下猜忌?陈颖感觉疲惫,她翻身合眼。
“颖?”他问。“你不愿意?”
“你病了,别说这麽多话……”她低声道。“睡一觉,感冒就好了。”
慕藏鳞却失眠——陈颖不肯嫁他?
他很坚定地说:“我会一直求婚,求到你答应为止。”
她听了,苦涩微笑。本来应该要高兴的,却开心不起来;应该要义无反顾地爱他,却始终有著疙瘩。怎麽会这样?她开始感觉这爱情好有压力,她虚弱地任他环抱住自己。
疲惫中陈颖不安地想著——假使……假使慕藏鳞知道……他根本得不到那砚台……是不是就会离开?她是不是就会失去这个男人?
第十章
“恭喜!”一束盛放的百合交至关念慈手中。“你设计的礼服很出色。”
水晶灯下,慕藏鳞耀眼地对她微笑,笑得她心痛。
最新一季的服饰发表会办得很成功。庆功宴上镁光灯不停闪烁,好像很多星星亮著。群众围绕,记者追著设计师访问。
关念慈只在乎眼前这耀眼的男子。他身材高大健硕,轮廓深刻,鼻梁高挺,他穿起西装最好看,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
“你还记得……我最爱百合。”她闻著花。“真好。”她说。
慕藏鳞抽空来参加,陈颖加班无法陪他出席。
关念慈拉他去餐席吃饭,工作结束,她再无理由赖在他家;伦敦那边也催促她回去,她情绪低落。
她一直饮酒,慕藏鳞怎麽劝她都不听。
“让我喝吧!”她笑著一直饮。
“醉了可不好。”慕藏鳞担心。
“让我醉一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