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仪怔住,看了看终端,还有一个小时。服从命令还是跳进陷阱……判断力吗……
chapter 4
商行看着终端上的时间,挑眉笑道:“我们是不是太不可信了?都过了十五分钟竟然没有人回来。”
“长时间的逃跑和体能消耗让他们的体力到极限了,决断力也会跟着下降,脑子还算清醒的人也不多了,现在是他们最纠结的时候吧。”常之毅淡淡道,“发布命令让他们回来吧,他们也到极限了。”
商行转着椅子按下终止按钮,嘿嘿笑着:“这次就到这里吧,以后的游戏还长着呢。”
韩仪看着信号断掉了的终端,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迷蒙的思绪里有个喜悦的声音,结束了!
她强撑着疲乏的身体往集合地缓缓走去,到达集合地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倒在那里呼呼大睡了。商行看到她的时候笑得抖了,指着她说:“一七零八,你这是什么扮相?还挺有野外风情的啊。”
韩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围着的章叶,宽大的叶子被她串起来绑在腰上,戴在脖子上、头上,恰好能勉强遮住一些男女区分比较明显的部位。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回答道:“报告,这是伪装物。”
商行惊讶地瞪大了眼,还哼哼嗤嗤地笑:“行啊,还有时间想着要做伪装物,好了,还有精力的话就回寝室去睡,当然你倒在这里也可以。”他指指躺倒了一大片人的地上一块空位。
韩仪点点头,克制着身体的叫嚣,拖着沉重的脚步往不远处的寝室走去。
商行看着她的背影,玩味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这个新人有点看头啊……”他看得出来那小新兵腿肚子都在打抖了,整个人一步三摇晃的,还犟得很,自控能力不错。
后边的常之毅走上来:“系统分组完毕了,A组只有五个人,这届……体能太差,精神力还勉强。”说着皱了皱眉。
商行用手肘撞了撞他:“五个也不错了,你看一七零八号是不是不错?挺有你当年风范的,简直强迫症深度患者。”常之毅不满地皱着眉头看他,商行看着他那张没有变化的脸,忍不住笑着上手去掐:“得了啊,您这张脸啊就是皱眉头也变化不大,没表情就不要让我意会了。”
韩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卧室的门口,离床也就只有两步的距离,她拿手臂遮住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经过休息她才感觉到整个人才回了过来。
动动身体,她不禁呻。吟出声,浑身都痛!虽然她没被揍过,但是她相信这感觉就是整个身体被痛揍一顿后的感觉!全身上下从头疼到脚,酸疼得让她一动都不能动。她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还勉强拉伸了一下,没想到完全没用。
躺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知道肚子清醒过来发出了抗议,她才爬起来。拿起终端,上面留着一条讯息:醒来了的话接收慰劳的大餐吧,顺便把自己给我清理干净,三天后到教学楼一五零集合。收到信息的时间显示是昨天早上。
原来已经睡了一天……韩仪接收了传输的物品,屋子里的传送箱发出了声音。打开传送箱,里面果然是包装好了的食物。只是……谁会觉得外卖是大餐啊!韩仪有些无奈地将东西送到嘴里,却发现口味和普通的快餐十分不一样,的确很好吃。
韩仪冲完澡后出了卧室,刚好看到易子霄一脸严肃地盯着烤箱,她拿了瓶处理水,问道:“你在干嘛?”
易子霄严肃地说:“我想要研究一下食物箱的结构,或许会给我研制机甲有所启发。当然了,我也想在你们没空的时候可以给自己热下饭。”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韩仪默默地想着,拿起保鲜储藏的米和菜放到食物箱里,刷了一下终端,很快就出来了一盘新鲜的饭菜。
易子霄边吃边说:“没你做的好吃。”
“谢谢。不过食物箱只是设定了程序,只能按照固定步骤做出饭菜,自然没有人做得好吃。”
可我觉得它比周涟漪做的饭菜好吃多了,易子霄默默地比较着自己家中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又听见韩仪问:“你最近去做了些什么?怎么没见你和我们一起训练?”
易子霄边嚼着饭边说:“去看了机甲构件馆,蔺教授让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慢慢接触机甲、学会装配机器人,等到二年级的时候就会带我们去学校的研制中心开始研制初级机甲了。”韩仪听着心惊,这明明是对一个新入学的学生很高的特殊待遇了,可眼前这个人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他有些不屑地加了句,“我从小到大接触的机甲不知多少,那些构件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还用得着记吗。”
韩仪挑眉,从小到大都能接触到机甲?机甲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她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状问道:“机甲好像是军方常用?一般生活用的只有机器人,大型企业倒是也会有机甲,唔,可也没多到能让你一直练习的数量吧?”
易子霄皱着眉头咽下嘴里的饭,说:“我们家附近有一个熔炼厂,常常会有废弃的机甲被运到那里,常年积压着,我们那的小孩从小就是看着机甲长大的。”他倒是把废物利用发挥得很好。
这么看来,以这人的天赋和基础,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成为整个联邦的顶级机甲师。韩仪想着,不由弯起了嘴角。
门口发出咔哒的声响,韩仪霎时绷直了身体往门口看去。这几天的训练效果立刻突显出来了,至少她的反应能力与警觉性大幅提高。
门外进来一个男生,年纪同他们差不多,一头漂染成五颜六色的头发飘逸得很,拖着一个大行李进来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时,对方明显是愣了一下,接着皱起眉头喝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宿舍?”
易子霄推推眼镜说道:“这是一零三号宿舍,我们拥有这里的暂时使用权,也就是暂时居住人。我建议你好好看看自己的终端确认一下宿舍号,如果宿舍号无误的话,那么我们很有可能是舍友。”
那男生看了看手上的终端,又看了看门上的号码,小声地骂了句:“草!竟然没给我安排单人间!”
韩仪淡淡地回了一句:“这学校的宿舍统一是四人间。”否则她早就要求单人间了。
那人愤愤地拖着行李进了卧室,摔门的声音把何兆引了出来。他揉着眼睛塔拉着步子走过来,打着哈欠问:“怎么了?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就是这浑身酸疼的劲儿太难受了。”
“我们的室友来了。”
“嗯?这么说我们不是三人间?”何兆伸展着身体,韩仪小心地往旁边避了避,“他是谁?怎么这么晚才来,都错过训练了。”
韩仪笑了笑:“大概是被放到军校里谋取资历的世家子弟,大概是不会和我们一同训练了。”在那些家族里,男孩总会有家长为他们铺垫的路走,无论是平庸的或是浪荡的,有能力的可以成为领导者,没能力的仍然可以成为上位者。那些平民要努力千万倍才能得来的东西,他们弃若敝履。
她其实见过这个男生,联邦军事委员会中有个佘家,掌权人叫佘图,未来的继承人叫做佘赛,她曾经在家中的聚会上看到佘赛带着这个男生四处引荐,那么他和佘家必然关系紧密。
易子霄叹了口气说:“据我的观察和分析来看,我们和这位新室友的相处会有些摩擦了。”
话音刚落,里面的人就怒气冲冲地摔门出来了,看也没看在座的三人一眼又摔门出去了。何兆还没缓过来,愣愣地问:“他这是要干嘛?”
“八成去要求换单人间。”
傍晚韩仪在卧室里看书的时候公子哥回来了,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乒乓作响,易子霄去了蔺教授的工作室,何兆去了彭斌那里,宿舍里没人韩仪也不想主动去招惹麻烦,于是就这么响了两个小时,才安静下来。
韩仪在心里是有些看不起这些人的,凭着家族的权利进了这个全联邦男生梦想中的军校,还使劲折腾,而女生甚至连进入军校的机会都没有。可能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吧,太轻易得到的反而不会珍惜,因为不懂求而不得的痛苦。
韩仪拿出纸笔,在上边涂抹起来,绚烂的宇宙星系在纸上渐渐成型,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哪怕有了智能画板她还是无比热爱纸笔作画的感觉,以前头疼的时候,只要能静下来把脑海里的画面绘于纸上,就会觉得无比宁静。
其实她没有多大的野心,也一直觉得平稳自由的人生很好,进入军校只是她不能推脱的责任,虽然没有任何人要求她负责,她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韩家落没,在世家大族的世界里,被淘汰意味着被瓜分。
权利的斗争最是残酷,可生于此道你就必定要背负它,一个家族要获得荣誉生存下去,总要有一把锋利的刀来护航,那把刀要无比锋利削铁如泥,干净利落地将所有敌人斩于锋刃之下。等到锋刃完成任务回归刀鞘时,才能重归平静。
这原本是“他们”的宿命,却落在了韩仪身上。未来的道路艰难坎坷,荆棘满地,韩仪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还有些庆幸,她这样爱自由的人不会被禁锢在一个家庭之中。只是她要拆骨化筋,把软铁打磨成刀剑,重铸出一把绝对锋刃。
chapter 5
韩仪站在窗前排队,周围吵哄哄的气氛和不时瞟向她的视线让她有些不自在,何兆用手肘推了推她,凑到她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你都出名了,这次训练综合成绩的第一啊。”
湿热的气息在耳边掠过,韩仪不着痕迹地躲开些,其实她在终端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还是相当吃惊的,但是仔细一想又释然了,指挥系的学生精神力耗费的能量太大,一般在作战过程中体力没那么持久,而她从小就接受专门的老师锻炼,加上她精神力天生就深厚些,在开始时自然比较有优势。
“你看着路,别插队。”彭斌把何兆扯到自己前面,轻敲他的盘子,“别总盯着别人议论。”
“成绩好还不许我说啊……”何兆轻声哼哼,又凑到韩仪前边说,“韩仪要不你给我做弟弟吧?这多让人长脸啊。”
韩仪笑笑,也不答他,端着饭菜找地方坐下,饭桌斜对面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一个比较壮实的男生就冲着韩仪点了点头,搭话道:“嘿,兄弟,你是韩仪吧?”
韩仪点点头,那几人就从旁边挪了过来,嘿嘿笑着道:“你牛啊!我们几个都被那俩变态坑死了,只有老三坚持到了最后,还累的不行,训练员说你还回了宿舍睡觉?我草,你体力够牛的啊。”那个被叫做老三的娃娃脸男生冲着韩仪盯个没完。
韩仪有些不知所措,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这些人和她在家里接触到的那些或冷漠或绅士或浪荡的世家子弟都不一样,他们是真诚的豪迈的直爽的,真正当韩仪是个男生而毫不避讳,这种态度让韩仪舒坦又有些窘困。
何兆适时地出现在旁边:“哥几个别吓着孩子啊,这小孩不爱说话,有什么咱聊聊就过了啊。”
“这是你兄弟?”
“昂!”何兆一甩头,掷地有声,“认的!”
那边几个人立马笑喷了,先前说话的男生边笑边说:“你这样子,我还当是你亲弟呢。我说呢,这小孩也不能这么傲不是,原来是不喜欢说话。来来来,吃饭吃饭。”
一群人边吃边聊,韩仪默默地听着他们说话,知道了那几人是一个宿舍的,壮实的男生外号叫做大头,是宿舍里年纪最大的,为人豪爽,没一会儿几个人就打得火热,天南地北胡侃起来,连彭斌都笑得开怀。
“哟,吃着呢?”商行的声音响起,“大伙儿有精神啊。这是学校请的,多吃点啊!”
下一刻全体一致安静了下来,看着那些警觉的眼神,商行乐呵呵歪着嘴,大手一挥:“得了吧坐下啊,不就来关心关心你们嘛,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
有人小声说:“这不是被您折腾怕了吗……”
商行眉毛一垮,装模作样地板起脸来训人:“什么叫怕啊!连我这么点雕虫小技都怕,以后怎么成大事啊!怎么放心把国家的未来交给你们这帮人呢!”
这么一闹气氛反而缓和不少,大家各做各事去了。商行踱步到韩仪身边坐下,一桌人都愣住看他,别的桌也不断投来探究的视线。
商行撑着桌子笑眯眯地盯着韩仪:“身体怎么样啊,你这小子还挺能撑的。”
韩仪点点头,便看到常之毅走了进来,肃杀的气场让整个食堂弥漫开一股冰冷的气流。商行扬起手招呼他:“老……常……”说着还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又咳了一声道,“你看你一来就让人没法好好吃饭了。”
常之毅一点余光都没分给他,继续说:“你们可以边吃边听。这场训练是为了分组训练,相同水平的人会分到一个组,而不同组别接受的训练课程也不一样。每个学期会有终期考核,分组会相应地有所变化。现在开始分组。”
何兆受不了地在彭斌耳旁轻声说:“常阎王这是来倒胃口的吧?还边听边吃,听到这个几家欢喜几家愁,谁还吃得下啊。”
韩仪回过头就看到笑眯眯的商行,一双眼睛盯着何兆,面容是柔和又慈祥,却让韩仪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商行这个人,好使诈,流氓又无赖还不要脸,小气又护短。他的理论是我的人我爱怎么欺负怎么欺负,就是不能让别人欺负。现在何兆就被他划进了目无师长的黑名单。
分班名单下来之后,整个食堂里人声沸腾,韩仪、彭斌、何兆三人不出意料地被分进了A组,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起吃饭的老三竟然也是A组成员。老三被大牛他们高兴地拍着头,一脸羞涩的表情是掩不住的高兴。
旁边的商行敲着桌子懒洋洋道:“哎哎,别高兴得这么早啊,被分进A组只是意味着你们承受力比较强,相应地你们接受的训练强度也会提高,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进A组可是要签生死状的。”
他这话却没被在场的人放在心上,一个男生还大喊道:“训练员你又在危言耸听了。”
“我的话已经这么不可信了吗?”商行痛心状地摇摇头。
“A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