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一怔,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要故意气走他,而且真的希望他走,而且走得离我越远越好。”
“你说的是真心话。”
“嗯。”
“哼,我就不懂你们了,也懒得管你们俩个,不就是因为花满楼是个男的嘛,要是他和沙曼一样是个女的,我看你陆小鸡恐怕是要高兴的发疯了,成一只疯凤凰了。”司空摘星荡着脚来了这么一句,陆小凤正自怨自艾地饮着酒,一听,全喷洒了出来,一副惊恐状地看着司空摘星。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哈,你看花满楼长得好看,有斯文懂礼,对你陆小鸡又死心塌地,关键家里还这么有钱,除了性别这一项,我实在想不通,你陆小鸡放着这么好的花公子不要,还要狠心地拒绝伤害人家,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你真的掉死在沙曼那棵歪脖子树上了。”
听听这个死猴精,都说的是些什么话,还歪脖子树,沙曼明明是棵美人蕉好嘛,陆小凤有点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沙曼是我陆小凤的妻子,而花满楼,我一向只当他是我的好兄弟,虽然我现在或者更早之前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我们只能做好兄弟,你知道嘛,猴精,我不想让花伯父难过,也不想有一天花满楼会后悔,我们本就应该只做一对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好兄弟,这个词不知道是在说服司空摘星,还是在说服他自己,陆小凤也不知道了。
他只听到司空摘星幽幽地冒出来一句,“如果花满楼不是一个瞎子,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个表里不一的浪荡子陆小鸡。”
“为什么?”他问。
“因为花满楼没有瞎的话,绝对一眼就能看穿你现在说谎的样子。”司空摘星老神在在的道,“你说花满楼这么聪明剔透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说谎的混蛋骗子呢。”
思忖了半刻,陆小凤才道,“也许,从一开始,花满楼就知道我接近他,就是有所企图的,但他还是选择让我接近,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过分善良,还成为了我今日伤害他的匕首吧,总归,我这辈子注定是对不住他的。”
“谁说不说,你个死凤凰,明摆着就是花满楼今生最大的劫难,哎哎哎,花满楼哈花满楼,瞎子的命本来就不好了,还遇人不淑,交友不慎,世人最衰不过花家七公子。”随着,司空摘星还黏着嗓子唱起戏曲子来了。
陆小凤也不在说话,晚上天空的那轮明月,眼前先是浮现出沙曼狠绝的回头,之后便一直都是一人风轻云淡的笑容,看着看着,他的嘴角也缓缓地爬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太过的苦涩和难看。
话说,花满楼回到花府的时候,花伯迎向来,说有个人已经在家中等候多时,下午曾来访一趟,花满楼不在,这趟已经是第二次拜访了。
一天两次拜访,入了夜还未离去的,究竟会是谁。
花满楼甫一踏入花厅,就看到有人扬身喊道,“花满楼,你终于回来了。”
“柏啸兄?”
“是我。”拜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柏啸。
自从和方柏啸叶家镇分别后,已有月余未见了,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花府的某处雅亭内,花满楼与方柏啸对面而坐,桌面上放着几碟精致暖胃的糕点,以及一叠冒着热气的粽子,蜜枣甜沙蛋黄的均有。
“柏啸兄,就是为了送花某粽子,才一连来了花府两趟嘛,实在感谢。”花满楼向方柏啸的杯中斟着茶道。
方柏啸难得脸色一笑,所幸他知道花满楼看不见,暗自清了清嗓子道,“之前在叶家镇的时候,我碰巧看到陆大侠在厨房热粽子,一问才知道是颇有名声的卧云楼的粽子,也就知道花满楼你喜欢这卧云楼的粽子,这次回京,有途径卧云楼,所以,就带了些回来,只是陆大侠并未有和我说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就寻思着楼里有人气的口味,各选了几个,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柏啸兄,有心了。先前我也只吃过卧云楼的白玉粽,其他口味我倒也不曾吃过,今日多亏了柏啸兄,花某有口福了。”说着,花满楼就拾筷挑了个蜜枣陷的吃了一口,“蜜枣软糯香甜,味道确实不错,你也尝一尝。”
看了看碗里的粽子,又看了看对面斯文带笑吃着粽子的花满楼,方柏啸突然心中一动,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话语都有点说不清楚了,全然没有了那平时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那个~~你嘴边~~黏上了~~一颗粽粒。”
“谢谢。”花满楼也是身子顿了下,而后笑道,“时辰也不早,花某也就不留柏啸兄了,谢谢你特意送来的粽子,改日有空花某定上门拜访道谢。”
“嗯,在下也不打扰。”方柏啸起身告辞,只是在花满楼送他至府门外时,他挣扎几番后道,“三日后,我休沐,不知道,到时候你是否有空和我陪我买下东西,那个,有个好兄弟的妹妹过生辰,你也知道,我一介武夫,哪里知道姑娘家喜欢什么东西,所以~”
“可以,只是上午我要去各店铺查收账目,下午才有空闲。”花满楼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午时过刻,我来花府找你。”方柏啸瞬间喜上眉梢,“晚上风大,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不用再送。”
夜风里,是谁吹散了叹声,而那皎洁于空的月亮,却不知道何处飘来了一团浓厚的乌云,将它逐渐遮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第二天,花平驾着泉鸣马车载花满楼去大通钱庄查账,半路上碰到了骑着马似要出城的陆小凤,“陆大侠。”
陆小凤回身,嘴角挂着笑,“奥,小花平哈,有什么事情吗?”
四条眉毛这声小花平,让花平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瞧了眼背后厚重的车帘问道,“陆大侠,这是要出城?”
陆小凤不语,只是用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盯着花平看,花平被看得很不自在,后来等陆小凤骑着马走了很远了,他回味起陆小凤走时的那句话,“是哈,我要走了,后会有期了,小花平。”
花平突然意识到,方才陆大侠那相当深情的眼神,也许并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透过自己去看静坐在马车内的少爷,而那句后会有期,自然也是对着少爷说的,只是他有很多不明白,不明白陆大侠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不明白陆大侠明明知道少爷在马车内,也不和他打招呼就这么走了,少爷和陆大侠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实在是不明白哈。
就在花平还在天马行空的瞎猜想,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清冽声,然后有人下了马车,“花平,你先驾着泉鸣去云香斋旁的那家大通钱庄,让那家大通钱庄的莫掌柜带上一千两黄金到醉仙楼找我。”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一千两黄金,醉仙楼?花平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少爷,哎,少爷,你去哪里?”
已独自走出好几步远的花满楼,白色身影一顿道,“醉仙楼。”
当花平拽着气喘如牛,怀抱着一个分量颇重的上等红木盒的的莫掌柜来到醉仙楼的时候,花满楼就静静地坐在大厅内喝着茶,而他的身边站着谄笑的醉仙楼掌柜,桌面上则放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宝石戒指。
接下来的行程,依旧是去花家名下的钱庄酒肆查看账目,午饭主仆两只是随意地吃了点面食,一直到莫掌柜的这家大通钱庄,好不容查完账目,已经天色渐黑,花平还想现在赶回去,正好是花府晚饭的时间,只是刚和花满楼走到钱庄门口,迎面就碰到几个打扮富贵光鲜的外来商客,说是要和大通钱庄做笔大买卖,莫掌柜一听,忙双眼渴望地望着花满楼,花满楼看不到却感觉的到,于是轻轻点头,莫掌柜见状一乐,立马挂笑领着众人往一旁的云香斋走去。
谈生意期间,花满楼的话很少,基本都是莫掌柜在和那帮商客谈得口沫横飞,偶尔莫掌柜有些请示性的话语,花满楼会点头或说一个好字,其余时间,花平发现花满楼一直都在走神当中,而且还有一个小动作,那就是总会不由自主去抚摸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那枚本就是花家传家之物的宝戒,他曾见陆小凤也戴过,不,准确地说,从抓获铁鞋大盗之后,这枚戒指就一直戴在陆小凤的手上。而现在重新又戴回到花满楼的手上,只是却是花满楼花了一千两黄金从醉仙楼老板的手中买回来的。
花平真的是不懂了,这一天,他都快被少爷和陆小凤搞晕头了。以至于,深夜回到花府,被自家老爹叫到花如令的房间问话,花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在说到花满楼用一千两黄金买回花家的传家之戒时,花如令面色一变,黙声了很久,之后就一脸疲惫地挥退了他们。
待花平和花伯走后,花如令正要躺下身去,门外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花伯去而复返,“花伯,我累了,想早点休息,不用你伺候了。”
“父亲,是我,楼儿。”房门外传来的却是花满楼的声音。
花如令抓着被角的手指一紧,“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门外花满楼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道,“父亲,之前楼儿惹您伤心生气,是楼儿不孝,楼儿在这里和父亲道歉,不期望父亲能够原谅我,只希望父亲能够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为楼儿的不是,和自己怄气。最后,楼儿想对父亲说的是,我已经决定放弃喜欢陆小凤了,从今以后,我和陆小凤只会是兄弟朋友的关系,再无其它。但是,楼儿今日也希望能在父亲您的门前得到一句承诺,那就是,肩负花家家业兴旺的重担花满楼责无旁贷,但是花满楼今生今世都不会娶任何女子为妻,无法为花家延续香火,但纵观花家直系旁脉均是子嗣良多,楼儿已想好从中挑选出一名有缘的婴孩过继到膝下,抚养成人,望父亲成全。”
随即,便整个人下跪于地,双眼直视着紧锁的门扉。
花满楼的每一句话,都像尖锐的刀子般刻入花如令的心中,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花满楼对陆小凤的执念是如此之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完全猜不透他的楼儿心中所想,陆小凤再优秀,也是个男子啊,两个男子怎么能够在一起,这是不容于世的哈,楼儿你怎么会如此糊涂。
一道门的阻隔,门内的花如令痛心疾首,彻夜难眠,内外的花满楼面目从容,长跪不起。
一夜之后,花伯记挂着花如令昨夜的气色相当不好,就早早起过来伺候,却看到直挺挺地跪在花如令房门外的花满楼。
现今虽是寒冬刚逝,可是春雪渗人,今早他特地添了见内袄,还觉得冷冻入骨,而花满楼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跪在这里了,看他的衣服分明就是昨日的那件,难道少爷是在老爷门口跪了一整夜,“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赶紧起来。”花伯急忙跑过来,一触到花满楼的衣角,摸到的全是冰霜。
花满楼醒来的时候,他摸到的是熟悉的锦被,空气中飘荡着九沉香木燃烧的香味,整个周身都是暖暖的,很舒服,就像是躺在又软又暖的棉花堆里。
只是人一动,下半身的肢体就如坠冰窖,瞬间被无数尖锐的小冰锥刺入骨内,好痛。
花满楼低低地□□出声。
“楼儿,楼儿,你醒了。”花如令的声音。
“爹~~”花满楼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爹在,爹在,楼儿,好好躺着,别动,别动哈。”花如令神色颤动地将花满楼身上的锦被实实地压好,“醒了就好,大夫说你受寒严重,双腿暂时不能动弹,你好好躺着,等会儿花平就会把药送来。”
“爹,孩儿~~不孝,又让您为~~孩儿~~操心了。”花满楼气息不稳,慢慢地说道。
花如令闻言,暗暗抹了抹眼角,“什么都不要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楼儿愿意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爹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花如令这辈子有楼儿你这样的儿子,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够了,够了。”
锦被下修长苍白的手紧紧握住,爹,谢谢您,孩儿不孝,今生注定让您心存遗憾,若有来生,楼儿一定还要做你的孩儿。
方柏啸如期来找花满楼,却在花府门口看到了粉色俏丽的熟悉背影。
“樱子,你怎么在这里?”
“哎,方大哥,你怎么也来这里,难道你也是来找花大哥的?”
方柏啸和金樱子被花伯带到了花满楼的卧房时,花满楼正从花平手中接过汤药。
“柏啸兄,金姑娘。”花满楼浅笑道。
“花大哥,真偏心,方大哥就唤柏啸兄,称呼我却是金姑娘。”金樱子俏皮地挤了挤鼻子道。
却不想她这番颇为平常的话,让花满楼呆愣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花满楼带着迟疑的问道,“金姑娘,和柏啸兄早就认识?”
花满楼这一问,金樱子忙捂上嘴,眼睛看向身边的方柏啸,翘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似乎在说,完了,我们漏泄了,怎么办哈,方大哥。
一时间室内陷入一片静寂,花满楼不由地皱了皱眉,半响后,才缓缓地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大哥,其实,我和这个~~方大哥,哎~~方大人,一点也不熟,那个你刚才是听错了,对吧,方大人?”金樱子朝方柏啸挤了挤眼。
方柏啸没有应答,只是朝金樱子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着床上陷入阴影中的花满楼正色道,“是,我和樱子从小就认识,我之前说要给好兄弟的妹妹买生辰礼物,就是指樱子。不仅如此,你和樱子也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回京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在城郊外的茅草茶铺,逮捕有名的恶贼曹三,而在曹三向樱子挥散毒粉之际,用一招流云飞袖救下了她。”
“那月余前的那个曹三,是怎么回事?”花满楼问。
方柏啸朝金樱子疑惑地看了一眼,金樱子脸上一热,看着花满楼的双眼水润中带着点点柔情,“那个是我故意设得一个局,我和曹三打了个赌,他配合我演戏,而我给他机会逃跑,逃不逃的掉,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只是想要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