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推理2014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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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推理2014年第3期-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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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等罗邪上前,院外的围墙上突然出现了朱岩岚的身影,青袍人不由分说一掌劈出。朱岩岚只是轻轻一晃就让过了对方的攻击,一手按住青袍人的肩头,将其从围墙上按回了院内。青袍客想要挣脱,却被对方一推,带入了回廊下。
  青袍人被这一手吓得面无人色:“你……这……这是什么功夫?”
  朱岩岚并不回答,只是微笑道:“江湖人,若不讲信用,又如何在江湖立足?”
  异人……杜郁非脑海里回响起赛哈同给朱岩岚的评价,这青袍人绝非弱者,在此人面前却仿佛三岁孩童一般。
  “我……我……”青袍人看朱岩岚的眼神仿若看到了鬼神。
  “你还不说?”罗邪怒道。
  “各位少安毋躁,我来告诉你们。”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青袍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躬身后退。
  说话的人中等身材,面目方正,留有短髭,相貌堂堂。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衣青年,身形高挺伟岸,面容棱角分明,站在那里仿佛尚未出鞘的利剑,昂然而内敛。
  杜郁非笑道:“也先大人。他果然是你的手下。”
  也先道:“他叫赫雷塔,是我瓦剌国师烈蒙恩的二弟子。杜大人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我的手下。若我告诉你前因后果,你我是否能合作呢?”
  杜郁非微笑道:“那要看阁下说多少真话了。” ≮更多好书请访问。 ≯
  “人说杜郁非是大明锦衣卫第一校尉,岂是那么容易骗的?对骗子,我用骗术。对能合作的人,我会比任何人都坦诚。我能先让人给我的手下收尸吗?毕竟……”也先说到这里,他眼里居然流露出些许哀伤,“他们死于大草原外,灵魂会很彷徨吧。”
  回到瓦剌使节团住的馆驿,也先给杜郁非奉上草原特有的马奶茶,等两边人都退下了,他才慢慢道:“你们嘴里的沈庆余,其实是我们的人。”
  “具体怎么说?”杜郁非问。
  “或者说,他是一个游走在各国之间,替各国做生意,并且什么生意都做的人。”也先琢磨了一下,用他拿腔拿调的汉语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
  杜郁非慢慢道:“什么生意都做就是说,他除了做军械、精铁、药材这些原则上不可卖给草原人的生意外,还做……情报?”他发现沈庆余的身份真是一天变一次,这个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也先道:“是的,除此之外,他还替我们这些他邦小国代理一些金银周转的事。”
  “若是如此,他是怎么得罪你的呢?”杜郁非问。
  也先笑道:“倒不是他得罪的我,而是我们……沈庆余,据说是沈万三的后人,因为那点私人的原因,对你们朝廷并不怎么忠心。而他出生于富豪世家,对赚钱有着天生的悟性。所以我们草原上的很多部落,会给他一些资金,让他帮忙运作。据我所知,他也不只是帮我们蒙古,同时也为朝鲜、日本、安南、锡兰等海外国家做这个。所以每年他手上运转的资金流,只怕不会小于五千万两。”
  “五千万……”连杜郁非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数字听上去很多,其实平摊到各个国家头上,也不算太多。但这里至少有八百万两是我们瓦剌给他的。主要用于帮忙收一点药材和精铁。”也先毫不避讳这些敏感信息,使得他的话多了几分可信。
  杜郁非道:“还是那个问题,你们为何要抓他呢?”
  “因为他是阿勒查家的人,而我们是绰罗斯氏。我们已经灭了阿勒查家,所以希望他把阿勒查家委托给他的经费还给我们。毕竟那笔钱也不是阿勒查的私产,而是我们瓦剌的财产。”也先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他居然不肯,他说那笔钱和我们绰罗斯氏毫无关系。”
  杜郁非道:“他是要赖账那八百万两……”
  “确切说,是八百万两本金,加上最近三年的盈利,应该有一千一百万两白银。”也先叹了口气,“你说我能不找他要吗?但偏生,他找了那么多保镖。先是修罗宗,然后又是你们锦衣卫。所以,今晚我才出此下策,想趁你们不在沈家时去绑了他。哪知道还是让他跑了。”
  杜郁非想了想,觉得也先的话的确有些根据,他微笑道:“那你先前说我们有合作的空间,请问是?难不成你知道他会逃去哪里?”
  也先道:“也不能说完全知道,但根据我们之前对他的了解,此人虽然非常有钱,却绝对是嗜钱如命的人。他若是逃走,一定会卷走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宝藏。他在京城有多个藏钱的地方……嗯,应该说是我知道有三个这样的地方,可能有我不知道的。我可以把这些地方提供给你。若你在那里布下埋伏,很可能就可以把他抓住。而我的条件是……从他的宝藏里拿出一千万两给我们瓦剌。”
  “这事我需要证实一下。”杜郁非并没立即同意。
  这个态度惹得也先面色一沉,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我对你已是非常坦诚!难道你不给我瓦剌面子?”
  杜郁非摇了摇食指,笑道:“也先大人。你莫要激动。首先我很相信你说的话。但相信归相信,这事情我却做不了主。因为沈庆余的钱,其实就是我大明的钱。一旦我抓了他,他的钱就归我们朝廷。我不能做主把朝廷的钱给你瓦剌。所以,这事我要回去请示我们圣上。这你总能理解吧?我不可能私下去做的。”
  也先皱起眉头,低声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把这事当作私活来做。我可以只要八百万两,剩下都给你。而且那些宝藏远不止这个数,你也大可收入自己囊中。人又何必和钱作对?”
  杜郁非笑了笑道:“让我考虑一下如何?”但谁都听得出,他一点考虑的意思也没有。
  也先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对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杜郁非。这世上真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杜郁非忽然问道:“那个赫雷塔的师兄,身手比赫雷塔如何?”
  也先道:“至少不在其之下。国师烈蒙恩的五个弟子,我带了三个来,最厉害的是老三黑摩柯,另两人则水平差不多。”
  杜郁非道:“这就奇了……按你之前的印象,沈庆余有这个本事杀了他?”也先微一皱眉,杜郁非低声道,“我们对他的了解似乎太少了。”
  当杜郁非离开馆驿,也先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大师,你觉得他信我们了吗?”
  黑暗中一个声音道:“信与不信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觉得他并不知道沈庆余真正的价值。”
  也先道:“但如他所说,沈庆余杀了你的弟子,在从前看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从那块石头里悟出了什么。”
  “沈万三本就是个喜爱神仙术的家伙,他的后人对此感兴趣也很正常。只是……那块来自海外的宝物,并不是沈庆余这种人能驾驭的。”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但我们之前的确小看了他。”
  杜郁非离开馆驿,袁彬小声问道:“杜哥,我们要和瓦剌人合作吗?”
  “在京师,在大明,我们锦衣卫会有什么需要瓦剌人帮忙的事?”杜郁非反问。
  “这……应该没有。”袁彬道。
  杜郁非道:“这就是了。尽管他刚才说的话大部分是真的,但对于抓沈庆余,我们不需要同他合作。也先绝不是个坦诚的人,他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现在能给我们消息的就是朱岩岚了,希望他嘴巴别太紧。”
  袁彬笑了笑道:“朱岩岚是我们自己人。”
  “这话怎么说?”杜郁非问。
  袁彬道:“我向父亲打听了这个人,父亲居然说朱岩岚是当年湘王朱柏的儿子,早在永乐年间就入了锦衣卫。是郑和船队内的第一高手,更是神秘的三大锦衣羽卫之一。你说,他还不是自己人吗?”
  杜郁非道:“求你父亲一件事,让他把妙法石入宫的来龙去脉再查一遍,我只是想知道具体过程,并不是说这里一定有人需要负责。”

  (五)

  沈宅,书房。杜郁非和朱岩岚相对而坐。
  “这里只有你我,希望朱先生能够知无不言。”杜郁非对这个武艺强得异乎寻常的高手非常客气。他手边放着几本卷宗,显然已是胸有成竹。
  “人说杜大人行事谨慎多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朱岩岚笑了笑。
  杜郁非笑道:“对非常人用非常法,朱先生也是我们锦衣卫。应该知道做锦衣卫不是容易的事。外人传我们万般恶名,却不知大明能有今日的繁荣,我们在私底下着实出力不少。”
  朱岩岚点头道:“我知你有许多疑问,我不敢说都能解答,但一定知无不言。你问吧。”
  杜郁非也不客气,从口袋里把妙法石拿出,问道:“妙法石,是你的东西,为何会落到周秀手里?而沈庆余和阮飞之间有什么关系?郑和大人说妙法石是特殊的宝物,它特殊在哪里?”
  朱岩岚道:“妙法石,是我早年在海外一个小岛发现的宝物。我发现的时候,它是那个小岛原住民的圣物。但妙法石……并不是你手里的这块石头,而是那个盒子上的七彩宝石。”
  “什么……”杜郁非吃惊道。
  “是的。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太过玄幻,或许你并不相信。但希望你不要打断我,听我慢慢说。”朱岩岚道,“妙法石里蕴含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这力量并非你所见的,能治愈什么的力量。而是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我用了三年时间去研究那个七彩石头,只从中看到‘赤月中天,星辰飘零;连山雪照,大艰难书’这十六个字。”
  “宝石里有字?”杜郁非皱起眉头,但他立即示意对方继续说。
  “是的,而且普通人看不到。”朱岩岚慢慢道,“简单地说,宝石里藏着一本叫《大艰难书》的秘籍。这本书我从前听过,记录的是上古时期就有的一种神奇功夫。我征询了我师父,他老人家说。我们门派的武艺和《大艰难书》是冲突的,不鼓励我去研究。而这本书如其名字所说,是会给修习者带来厄运的一件东西。拥有它的人,日子会变得异常艰难。”
  “这你也信?”杜郁非很吃惊面前的人有着那么高的武功,居然会相信那么不着边际的事。
  朱岩岚笑道:“当你在七海世界亲眼目睹了各种神奇事件后,一些事就不由你不信。很多年前,当我还只有二十岁时,我也什么都不信。我还是说妙法石吧。妙法石盒子里的那块玉石,是一种可以缓解《大艰难书》戾气的东西。盒子和玉石放在一起,会洋溢出一种浩然之气,让人觉得很舒服。但如果把盒子拿走,只剩下玉石,玉石就一无是处了。但玉石是无害的,盒子则可能给人招致厄运。”
  “妙法石入宫时,一定是盒子和石头全套都在的。要不然也不会让皇家用了近两个月吧。”杜郁非忖道。
  朱岩岚道:“那是肯定的,单纯一块石头激发的治愈力量,大约只够用个三五天。”
  “那你这妙法石,是如何丢失的?怎么会落在周秀手里?”杜郁非问。
  朱岩岚道:“我只参加了三次下西洋,分别是第一次,第三次和第四次。在第四次下西洋的时候,我拿到的妙法石。有一次海战,我们沉了一艘大船,我在船上放的很多东西都丢了。几年后,大约是五年前的永乐十九年,他们第六次下西洋回来,阮飞给我留了封信,说是找到了我的一箱东西,问我什么时候拿回去。我们这些海船上的人,不管是否还在船上,回大陆后都有定期联系的习惯。若是朋友有危难之事,我们收到信时又来得及,就一定会千里驰援。这些传递信息的驿站主要在大城市,如京师、南京、成都等地方,至少也是府衙驿站。但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西南十万大山里办事,所以并没有收到他的信。”
  “所以这妙法石是归阮飞保管的?那又怎么会到周秀手里?”杜郁非问。
  “周秀是在阮飞的船上管物品的,但作为我的私人物品,阮飞应该不会交给他管。”朱岩岚摊手道,“这事,我也无法解释。直到一个月前,我才从十万大山回来。到京师附近只是最近几天的事,说来我能回答你这些问题,也是运气使然。”
  “十万大山……我知道,那里是蛮荒之地。你去那里做什么?”杜郁非问道。
  朱岩岚笑道:“你还真是有好奇心的人,但这和你的案子无关。对了,关于沈庆余和阮飞之间有什么关系。这个不太好说,但阮飞在交趾的时候就是商人,商人和商人间有来往也是正常的。我不知你对沈庆余有多少了解,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何事?”
  朱岩岚道:“我注意到在沈家内宅的廊前,死了不少人。那些人是死于同一人手里的。当然杀人的人为了掩盖这一事实,或者说,想要制造两边火拼的假象,在使用的兵器上做了伪装。但这些人都是被一种极为霸道的手法杀死的,几日后那些尸体恐怕都会呈现出全身骨骼碎裂的症状。这是修习《大艰难书》的方法不对,而悟出的邪派武功,名字应该叫沧澜诀。”
  “修习的方式不对也能习得强力武功?”杜郁非再次叹了口气。
  朱岩岚笑道:“这很稀奇吗?真正的好武艺都是如此,比如当年有人修习《九阴真经》,也用了速成的方法,悟得一种叫白骨爪的东西。沧澜诀,本身并无问题,但修习方法不对,就会显得很特殊,有伤天道。你父陆天冥当年投身魔教做卧底,也修习过不少特别的武技。”
  杜郁非目光收缩,很少有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陆天冥,知道的人在锦衣卫不超过五个人。
  朱岩岚却不再多提这个事,继续道:“但要从大艰难书里悟出沧澜诀,没有两三年时间绝无可能。所以妙法石只怕落到沈庆余手中已时间不短。这是我要提醒你的,毕竟你一直以为沈庆余只是在最近才获得妙法石。那样的话,很多线索的串联会发生偏差。但除此之外,我并没有更多的消息能提供给你。”
  “如果我找回了《大艰难书》,你想我怎么处理?”杜郁非问。
  “随你处理,有缘者得之。”朱岩岚笑道。
  杜郁非走出书房,苏月夜急匆匆上来道:“我在沈家的密室里找到了沈庆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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