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把骨灰撒向窗外……然后,永木宽衣脱鞋,上床安寝,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只山蚊子“嗡嗡”飞来,盯得甘峻又痛又痒,忍耐不得,他抬手一拍,“啪”,蚊子被他拍死了。甘峻这才知道,自己全身可以动了。
一间密室
甘峻想,那个被火烧了的永木,应是真永木,可能他一直被施了什么邪术,软禁在卧室里,并且被逼着做着一件什么事,直到事做完了,失去了利用价值,假永木就放火把真永木烧了。刚才自己全身动弹不得,显然也是中了假永木的邪术。
甘峻冷汗直冒,立刻趁夜赶回了警察局,并把所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了局长。局长下令连夜封锁了灵木山的所有通道,等天亮,就动手把假永木及其同伙一网打尽。
天亮后,局长带领甘峻和部分警察来到了道观前,却见永木已候在观门外,他说:“两位长官,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了,请两位随贫道到内室一叙,我有要事相告。”说罢,他转身就走,毫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警察们。
局长沉吟片刻,对甘峻说:“好,咱俩就去‘双刀赴会’!”他吩咐身边的副局长:“听到里面枪响,立即率众进攻。”
甘峻和局长来到永木的卧室,永木开口说:“两位长官,请坐。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贫道如实相告。”
局长问:“请问,道长今年高寿?”
永木不紧不慢地说:“一岁,准确地说,是一虚岁。”
甘峻心想,这个老道,一定是在装疯卖傻,他忙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贫道未打诳语。昨夜,甘长官你是亲眼所见的……”永木站起身说,“两位请随我来。”说着,他领着两人来到里屋一间密室。密室里有一张木台,台上,摆着一套雕刻工具;地上,有一大堆木屑和两段木头,那木头长约两米,直径约半米。永木指着那木头,说:“这是金丝楠木,通常可经数百年而不腐。”
局长满脸疑惑,问:“这与你的年龄有关系吗?”
永木说:“有,两位,请先听贫道念一段经文。”说罢,他“叽里咕噜”地吟诵起来。甘峻只听永木念了几句,神智就开始迷糊,他暗叫不妙……
永木重生
恍惚间,甘峻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番情景:路边,躺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男孩头上留了一条辫子,似乎是清朝人的装束。他皮包骨头,显然是饿极了。
这时,走来一位老道长,扶起男孩,喂了他水和干粮,男孩感激地立刻跪拜老道,说:“师父,我要跟着你当道士。”老道考虑良久,便带着男孩上了灵木山。灵木山的古木观中,原本只有老道一个人,现在多了个小道童,老道为小徒取法名“永木”。
永木渐渐长大,老道却始终不见再老。这天,老道对永木说:“徒儿,为师要云游去了。如果你到四十岁时还无所‘悟’,那就还俗吧。”说罢,他飘然而去。从此,永木就在观中修行,为老百姓做善事。
永木四十岁时,有一次,他整整闭关七天后,便开始收徒。过了不久,永木叫上徒弟,来到山林深处,找到一棵粗壮的金丝楠木。他们将它砍倒,截成一段一段,每段一人多长,分几次把木头运进住处的密室中。
从此,永木一有时间,就进入密室,在金丝楠木上敲敲凿凿。日复一日,永木渐渐老了,在他大约七十岁时,那段树干,终于被雕刻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老道人,面目和此时的永木一模一样。等最后一刀完工,奇迹发生了,那个木头道人,竟然从木台上坐起身来,活了!
永木走出密室,在蒲团上盘腿坐下,而那个木头道人,也跟着坐在永木对面。永木双手互叠于丹田,念起经来;那个木头道人也跟着念。
过了一会儿,永木往身上抹了点儿清油,用蜡烛点燃了自己,接下来的情形,就像那晚甘峻所看到的一样。
肉身永木化为灰烬后,那个木头永木便有了肉身,并当了古木观的观主。春去秋来,这个永木的容貌都未曾变化。直到有一天,他进入密室,也开始雕刻自己的塑像……一切循环再现。
从第二个活了的木头道人主持古木观起,这里渐渐热闹起来,叙州城里的一个大富商抓住商机,修了一条通往古木观的盘山公路,又在周围建起了一片别墅,不少有钱人住了进来。
一天,永木忽然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黑、溃烂、腐朽,他大为惊诧,自己只有二十多岁呀,他连忙进入密室,开始雕刻。几年后的一个夜里,也就是昨夜,木头道人雕成了,也活了……
善心永存
甘峻和局长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永木道人叹了口气,说:“两位长官,你们刚才所见,就是我的历史。”甘峻和局长还没回过神,不由地揉了揉眼睛。
永木继续说:“那年,永木闭关七日悟出—师父为其取法名‘永木’,是要他刻成自己的木像后,转换能量而重生;后来他又悟出—人的心智,大多在四十岁至七十岁之间,是最为成熟的鼎盛期,之后,就会迅速衰退。第一个永木重生的时候是七十岁,那个时候,相貌改变不大了,也就不会引起人们过多的注意。”
局长问:“那为什么第一个木刻的永木,七十年才重生,而第二个好像只有三十年左右就重生了?”
永木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来,古木观常被达官贵人们的汽车尾气、众多目的不纯的求神者体内的污秽之气所浸润。永木的‘木头肉身’经不起腐蚀,就提前重生了。”
甘峻问道:“那你从灰烬里拿出来放入怀里的是什么呢?”
永木说:“肉身在火化的过程中,心脏不化。木头永木把肉身永木的心脏安入自己的胸腔内,才算完全重生。”说罢,永木起身,进入密室。过了良久,不见他出来,甘峻和局长感觉不对劲,推开密室门,已不见永木的踪影,屋中间的地上,留有一堆灰烬……
这时,进来几个道人,都面有悲色,为首的一个老道说:“师父说,他重生的秘密已曝露,由于体质受损,他的此次生命极其短暂,且无法再次重生了,于是决定把真相告诉警方后,提前仙逝。多少年来,师父可是一直用观中所得的香火钱以及诸多善款,以匿名的方式,资助了许多贫苦百姓啊……”
甘峻听了,一声长叹,看看局长,脸上也是一副悲切的样子,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End=
兵丁甲和路人乙
我叫兵丁甲
这里是影视城,正在拍戏—敌国来犯,皇帝亲自招集兵马,保家卫国。军队在开拔出城时,受到京城老百姓的热烈欢送。
我在其中饰演的是一名兵丁。“兵丁大哥,喝点水,好杀敌寇,保家卫国。”一个姑娘捧着一只青花大碗,碗里盛着满满的茶水,递到了我的面前。姑娘穿的虽是粗衣粗布,却掩饰不了清秀、可爱的模样。
见我很快将一碗水喝尽,姑娘又掏出两只煮熟的鸡蛋,塞到我的怀里。鸡蛋似乎是现煮的,还挺热乎,贴在心窝处,让人感到暖暖的。这时,姑娘红着脸,羞答答地问道:“兵丁大哥,你姓甚名谁,他日你凯旋归来,在那么多的将士中,奴家也好寻找。”
我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我叫‘兵丁甲’……”
“停!”导演突然中止了拍摄,指着那个姑娘,沉着脸高声喊道:“那个女的,对,就叫你,谁叫你来的?这是在拍戏,胡闹什么,快走!”
“不就演一下戏嘛,干吗那么凶?”姑娘嘴一撅,走出人群,远远地蹲在地上,显得很伤心。
在这个影视城,拍片的剧组很多,虽说我手里有着正规影视学校毕业的文凭,但在鱼龙混杂的影视城里,我最多只能靠演一些兵丁甲、路人乙、死尸丙之类的小角色,来混口饭吃。
刚才在戏中的那个女孩演技真好,演起来就像真的一样,尤其是她那羞答答的表情,竟让我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休息时,我走到女孩面前,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女孩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你帮我跟导演说说,我只不过就想过一下戏瘾,就一下,我绝不捣乱,好不好?”
唉,女孩太天真,凭我这个跑龙套的,哪能在导演面前说上话呢?可我不忍心拒绝她,只得点头答应。
拍戏很累人,尤其是像我这样不起眼的小演员,一天下来,身子骨累得跟散架似的,唯一想做的就是睡觉。那天拍完戏,刚走出片场,又遇见了那个姑娘。她一见我,就春风满面地迎了上来:“导演同意我演一个角色了吗?”我没想到她还没走,一直在等我,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他不同意,是吧?”女孩见我这样的表情,失望极了。我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还得谢谢你。”女孩转身走了,失落的身影,让我一夜不眠。
诡异的预兆
第二天要拍出征将士凯旋归来这出戏。早晨,我见导演心情不错,又见那女孩还在,正蹲在剧组门口的旗杆底下发呆,便决定去碰碰运气。
我跑过去,拉着女孩来到导演面前,说:“导演,她有拍戏的底子,就让她过一下戏瘾,随便演个什么角色都行。”我赔着笑脸央求着导演,女孩在一旁也随声附和着。
“这怎么行?”导演生气地说道,“整场戏都是安排好的,随便找个人来演这演那,不是胡闹吗?”
导演不同意,我没有办法,在劝女孩时,我看到女孩回头看了一下那根旗杆,眼神中似乎含着隐隐的担心。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刚要开拍时,忽然,“咚”的一声巨响,竖在剧组大门前的那根旗杆莫名其妙地断成两截,诡异的是—四周一丝风也没有!
片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圈里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不好的兆头。说来也确实有点匪夷所思,这两年来,凡是在影视城拍戏的剧组,一旦碰到剧组门前的旗杆断掉,肯定就会出点什么事。比如前年,一个剧组门前的旗杆断了,结果这个剧组的片场上就发生了汽车刹车失灵的事故,当场撞死了一个姑娘,那是一个群众演员,扮演的是一个老太婆。据说当时骤然起了很大的风,据事后调查,旗杆确实是被这阵风吹断的,但在去年,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一个剧组,大门前的旗杆竟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断成两截,后来在拍戏时,就发生了烟火爆炸,造成了两死五伤的严重事故,死者中一个还是当红影星,让剧组赔了很多钱。这以后,类似的事故又发生了好几起,旗杆都是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断掉的……
现在,看到旗杆突然折断,显然,导演也怔住了,但他很快下令道:“我们拍戏的时间很紧,别管它,一切照计划进行,开拍!”
我正要入场,女孩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你不能去,会死人的!”“没关系。”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这个角色来之不易,丢了很可惜。”
她叫路人乙
戏终于开拍了,我在戏中仍然是那个兵丁甲,夹在一大群兵丁里面,估计就几秒钟的镜头。
突然,那个女孩再次出现在夹道欢迎的老百姓中,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拼命地揉着眼睛。那个女孩是怎么又一次混进了群众演员队伍的?就在我这一愣神的工夫,有人准备开始点礼炮了……
“兵丁甲大哥,这是奴家自酿的水酒,用来庆贺大哥凯旋归来。”女孩忽然分开人群,冲了过来,将满满一碗水酒捧到我的面前,满眼都是柔情。
我心中最柔软的部位一下子被击中了,索性什么都不管,接过碗一饮而尽。酒不醉人人自醉,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女孩的手:“姑娘姓甚名谁?”
“奴家叫‘路人乙’。”女孩一笑,娇羞地低下了头。
“停—”导演一声怒吼,“片场保安呢?怎么让一个闲人跑了进来,你们是吃干饭的?”导演话音刚落,就上来三四个膀大腰粗的保安,把“路人乙”往片场外推。姑娘边走边看着我,泪眼汪汪的,仿佛就是生离死别。
“怪事!”我旁边一个装扮成兵丁的老演员说道,“我想起来了,每次哪个剧组门前旗杆断掉的时候,总能看见这个女孩,次次都来片场捣乱,之后被保安轰出去。”
老演员的话让我吃了一惊,隐隐约约的,我预感到将要有什么发生。
戏重新开拍后,路人乙再也没有出现,伴随着礼炮一声又一声巨响,我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我回过头一看,顿时吓傻了,一匹受惊的战马,撩起四蹄,发疯一般地朝我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路人乙竟然出现了,她张开双臂挡在了我的面前!这一挡,战马减缓了速度,但还是在冲倒了路人乙后,从我身边一跃而过,马蹄在我手臂上狠狠地踩了一下,我当场就痛得昏了过去……
永远记着你
我醒来时已经在病床上了,幸好,马蹄只是踩到我手臂的边缘,肌肉被踩烂了,却一点都没伤到骨头。
我担心路人乙,恰好导演来病房看望我,我便问:她的情况怎么样?
“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明明许多人看到她被战马冲倒,却一点事也没有。”导演心有余悸地说,“因为她没事,我们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你身上,等想起来再找她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没事?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冲击力,人的血肉之躯怎么受得了?换药那天,我问护士:“我受伤的那天,是不是有个女孩也受伤了?”
“没有啊,就你一人。”护士说道,“不过你真是幸运,前年,有个女孩被刹车失灵的汽车撞死,真惨啊,送到医院来时,她还穿着老太婆的戏服,听说也是在剧组拍戏的,是个群众演员。”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回家后,我查了许多资料,终于找到一张那个装扮成老太婆而死去的女孩的照片,她就是路人乙!
其实,没有哪个剧组拍戏时能一帆风顺,总要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自从那姑娘死了后,非常喜欢拍戏的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