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齐家,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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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齐家,平天下-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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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暄看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我要的不是这个。或许我该去看看我父皇怎么样了,有些话,有些事,总要当面说清楚的。”
  “皇后已经下令,封锁了皇帝的寝宫”
  “她就算是用军队将父皇团团围住,只要我相见,一样见得到。”黎暄毫不在意地说。
  李阶愣了一下,突然间哈哈大笑,笑的很是畅快:“你呀”
  黎暄临走时,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我五哥会是个好皇帝吗?”李阶没有回答,他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停了一会儿,抬脚继续往外走,边走边低声说道,“反正姜执不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李阶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心中微凛,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赞赏,果然是个有仇必报睚眦必较的孩子。
  黎暄见到黎邵峰的时候,他正侧坐在软榻上看书,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但脸色明显差了些。听到他进屋,黎邵峰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说了句:“来了,坐。”就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黎暄也不在意,行了礼在桌边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了会儿茶叶在杯中上下轻浮,直到茶凉,才抬头看着黎邵峰说:“父皇,这页你看了好一会儿了。“
  “刷拉”一声,黎邵峰手中的书翻页,静了两秒,他轻叹口气,将书扔到桌上,抬头看着黎暄道:“我以为你得到消息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可是姜执来过了,晟儿来过了,朕的那些妃子也都借着各种名头来过了,你却是最后一个。”
  “早来晚来,你心中既已有了主意,没差别的。”黎暄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虽然他在黎邵峰身边的时日并不多,却当真了解他。
  黎邵峰看着他,突然轻笑了起来。他这个儿子,在他的众多子女中,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却是从始至终让他应对起来最有压力的那个。当年,意外发现他乖巧外表下隐藏的另一面,他着实吓了一跳,宫廷生活只会让他心中的黑暗越发扩大,所以才将他流放民间,现在看来,他却是更善于隐藏了。
  “父皇,我今天来,是想要跟你要两道圣旨。”黎暄说的云淡风轻。
  黎邵峰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般坦诚,反倒有些惊讶。蓦地嘴角又微微扬起了几分,看着他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失望和低落。皇位,果然是这样。
  黎暄瞥了他一眼,说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要的和你根本不一样。”他说完却突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父皇,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黎邵峰一愣,没有说话。
  “我做戏子这些年,曾经有几个客人想要打我的主意,但后来似乎都被弄得家破人亡,父皇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曾经在枫叶山庄住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山庄突然起了场大火。我一直很好奇,以柳慕枫的身份背景,该是怎样的人,才敢动枫叶山庄,才能做的那般干净利落?还有,我是什么时候回的黎城,你也是知道的吧?或者说,我这些年的行踪,”黎暄说着顿了顿,声音越发轻了起来,“你一直都了若指掌。”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风吹过珠帘的声音。
  “为什么?”黎暄说着慢慢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第57章

  黎暄的一句“为什么”,让黎邵峰有片刻的出神,记忆中,花依依也总喜欢问他为什么。多到他已经记不清了,多到,他开始痛恨那个总是逃避着不愿意去回答的自己。而现在,他的儿子站在他面前,也问他,为什么。
  “你爱我娘,这一点我不怀疑,可是你眼看着她被姜执害死却什么都没做;玉玺根本就不是我偷得,你明明知道,可你还是任由他们将我赶出了皇城;我故意去做戏子,去过那种卑贱的生活,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告诉我,让我不要闹事;我这次回来,很可能就是来抢皇位的,或者报仇或者搞破坏,极可能造成朝堂动乱,这你也都想到了,可你还是任由我回来了父皇,为什么?”黎暄表情看似很平静,可那一字一句,都是压抑着无尽悲哀的控诉,“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你什么都没做!”
  黎邵峰脸色有些发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黎暄等了会儿,见他始终不发一言,最后脸上显出失望,平复过心情,他说:“给我两道圣旨,我要盖了玉玺的那种。”
  黎邵峰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再没有往日的从容和神采。
  最终黎暄真的拿走了两道圣旨,一道写了东西,另一道却是空白。他临走时头也没回地说:“我不会再来看你。”
  黎邵峰自写完圣旨后就一直低着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听到他这么说,只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再无反应。恍惚间,他想起花依依第一次问他:“姜家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为什么不治他们得罪?”时,他的回答:“因为我治不了。”
  什么都不做,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
  姜执听说黎暄来看过黎邵峰顿时紧张不已,又气又急之下立刻将皇宫的戒备加强了好几倍,并日日到皇帝寝宫巡视。只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黎暄真的再没进过皇宫。
  九月二十六日,酉时,皇帝崩。顿时朝堂和后宫乱成一团。
  姜执听到宫人的通报,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杯。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她来不及细想只得在最短时间内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去,到了却见诸位顾命大臣早已在侧,黎暄竟也跪在床头。见她到来,黎暄一瞥她身后的那些士兵,然后拿出两道圣旨。
  两道圣旨,两件事,件件让人心惊:一,五皇子黎晟继位;二,后宫皇后姜执、静妃赵静华陪葬。
  姜执立时愣在当场,一路走来,她设想了千百种情景,却独独没有这种。她怔怔地看了黎暄半晌,脱口问道:“那你回来是干什么的?”
  “我娘的墓,该好好扫一扫了。”黎暄说的云淡风轻。
  姜执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肆意而刺耳:“好,好。你好。”最后跪地接旨:“谢皇上。”一道圣旨,一个结局,盖了玉玺,遗诏。
  
  杨菀听说宫里的异变,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拔腿就跑去找李阶。等了许久,好容易等到他回来,他却也是行色匆匆,看样子随时还要再进宫。
  她忙找了个机会问:“黎暄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呆在自己的住处,此刻不能到处走动。”虽然诸事缠身,但李阶依旧一派稳重。
  “那,等新皇帝继了位,他”杨菀神色有些焦急。
  李阶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但碍于没办法跟她详细解释,只说到:“能不能安全脱身,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不过不用太担心,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说完又急急忙忙进宫去了。
  杨菀焦急地看着他离去,越发为黎暄担心。从她那日栽进他怀里,这一路走来,他们一同经历起伏,却从没如这次一般,让她如此担忧如此无助。她第一次有这种这么强烈的感觉,这是他的世界,他的战斗,她进不去,只能在旁做个旁观者,为他忧却无能为力。
  他的担心,黎暄自然知晓。他现在站在风口浪尖,是福是祸还无从知晓,但他还是抽空让李铎给她带了话报了平安。
  数日后,先皇入陵,皇后陪葬,新皇登基,着实让文武百官好一通折腾。待一切尘埃落定,李铎给杨菀带来关于赵静华的消息:她因被诊断怀有身孕,故被安置在冷宫待产,待皇儿降生,再随先皇而去。
  对于她这个妹妹,杨菀早已不知该以何种情感相待,生死有命,当初听闻她被命陪葬,她虽心里难过,但叹一句世事无常,却也没有不自知到想要以飞蛾之力相救。可这会儿听说她因有了身孕而保命,却是变脸色,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这件事情,黎暄他知道吗?”
  李铎点头,杨菀心中却一片冰凉。这个孩子,不会是赵静华的救命药,怕是一道催命符啊。
  “我能去看看她吗?”
  李铎有些狐疑,想了想说:“如果你说的是黎暄殿下,恐怕还是不行,但如果你说的是赵静华,殿下说了,会尽快帮你们安排。”
  杨菀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明明才是那个最焦头烂额的一个,却还是这般细心地为她想好一切似乎有他在,什么都不是问题。心变得安定了许多,却越发空了起来。
  两日后,杨菀成功的见到了赵静华。只见她一袭白纱裙,端坐在池边看莲,脸上没了那些浓重的胭脂水粉,苍白,却娴静了许多。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杨菀的脚步声,她先是抬头看天,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然后才扭头看着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的笑:“三姐,你来了?”
  杨菀脚步微顿,忽的想起以前,每次回家时,杨莹总能听出她的脚步声,然后飞快地从屋里跑出来,也是这般笑着,说:“三姐,你回来了?”
  时光流转,竟是这般的相似,但两人皆知,她们都已不是当年孩童。
  杨菀在她身边坐下,瞧着她的脸色,还是有些心疼:“在这里过的不好吗?”
  赵静华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着自己的左胸口,说道:“是这里,不好。”
  杨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垂下,忽然看到她的腹部,便说道:“你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了,凡事想开些。”
  赵静华扭头很认真地看了她半晌,突然说道:“杨菀,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滥好人?”
  杨菀一愣。
  “从前在家里,你就总是逆来顺受,你自以为是的忍辱负重,可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赵静华语气淡淡,听在杨菀耳中却字字千斤,“现在的你也是这样,装圣人很有趣吗?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企图普度众生让你很有成就感吗?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当年那一两银子是我偷的,别问我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好玩儿而已。我只是想看看,你发起怒来会是什么样子,结果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知道我是怎么成为赵静华的吗?因为我换了她的药,她死了,我就成了她。为了没有后患,我还派人去塘东村灭了杨家满门,反正他们活着也是那般艰难,于我门也只是拖累,死了更好不是吗?
  还有什么想问的?就一起问了吧。我今天心情好,过了今天,我可就什么都不会说了。”
  赵静华笑盈盈地看着杨菀脸上血色尽数褪去,眼眸黑的耍谑怯中ξ赝按樟舜眨档溃骸叭悖遣皇蔷醯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杨菀高高扬起又落下的手,赵静华被打偏的脸,凌乱的发,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杨菀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要颤抖,蓦地站起身,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
  赵静华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她竟一言不发就离开。愣了一下后,立刻冲着她的背影大喊道:“你这算什么?你明明恨不得杀了我不是吗?那干嘛不敢来?你害怕!你懦弱!你这个胆小鬼!你真让人可怜,你一辈子都是个下贱胚子!你”
  她在后面骂的畅快,不时还会放浪的大笑,笑声尖利刺耳,杨菀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一步一步走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赵静华刚开始还骂的过瘾,伺候她的宫人都远远地躲着,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她只尽情地骂着,骂到后来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低,她突然间哭了起来:“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话?我后悔了姐,我后悔了,我错了不要不理我我不想一个人”
  当晚,杨菀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直到半夜突然被若曦推醒,才发现,枕巾竟已湿了一片。
  “小姐,你怎么了?”若曦点燃了烛火,看着她脸颊上的泪痕,问,“做恶梦了?”
  杨菀没有说话,只靠坐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若曦也不说什么,只安静地陪在旁边。
  半晌,杨菀忽然幽幽地问道:“若曦,想要单纯的对别人好,难道也错了吗?”烛光下,清秀的脸上满是哀伤。

  第58章

  第二日过了晌午,李铎来了一趟,正巧在院子里遇到若曦,就先拉着她说了几句。昨晚有人擅闯皇宫,企图带走赵静华却被黎暄事先安排的侍卫围住,混乱之中,赵静华中箭身亡。这件事情,对杨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着实让他为难不已。
  若曦沉吟片刻,便脸色不变地到了凉亭里。杨菀正坐在亭子中绣一副富贵满园的缎子,忙碌而安静。
  若曦弯下腰给她斟茶:“小姐,昨晚静妃娘娘没了。”
  杨菀手一颤,手中的针差点扎到自己。李铎站在旁边面色尴尬,他本想着让若曦来说,选个稍微委婉点的方式可能会好些,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
  “怎么”
  “听说是有人企图带她走,被侍卫发现后,就弃了她,结果”
  “好,知道了。”杨菀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她不想再追问到底是谁害了赵静华,也不想再问她临终前有没有什么遗言。这都是他们的事情,早已与她无关。
  李铎看她如此反应反倒有些忐忑不安,事后忍不住又拉了若曦让她帮忙看着多开导着些。
  若曦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身为女子就应该遇到什么事情只会哭?还是说,你觉得小姐她应该发疯一般的又吵又闹才算正常?”
  李铎面露尴尬,他当真是这么想的。
  若曦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计较,只接着说:“她已经哭了,只是哭在了心里。其实最悲伤的时候,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了。小姐她,很不容易不过别担心,她会没事的,因为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的是什么。”
  接下来几日天气一直很好,杨菀偶尔会站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那些繁乱嘈杂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此平静的时光,却让思念开始慢慢生长。自鎏金阁那日之后,便再没见过他。李铎总是日日来报平安,她却始终无法安心。
  这日终于等来皇宫里的一道圣旨,宣杨菀进宫。但找她的不是黎暄,却是董幼薇。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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