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争锋之极地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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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争锋之极地征伐-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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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有意思的一道菜,阁下。”英雄般的马丁说。“要是可以的话,我看我还要再麻烦你添一点。”

他们完全喜欢葡萄酒,至少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部分的原因是,喝葡萄酒可以隔开粘稠的油腻食物;部分的原因是普莱斯和邦敦给这道菜加了盐,导致了不自然的干渴;不过也确实是因为葡萄酒本身完全适口。

“原来这就是西班牙红葡萄酒,”马丁把紫色的酒杯举到亮光前说。“有点像我们家乡的圣餐酒,可是它更丰满、更醇厚……”

杰克想到,其实他可以围绕酒神巴克斯、葡萄酒、牺牲、祭坛说些很漂亮的话,但他一直在努力寻找着话题,没办法分心把这些漂亮话想出来(对他来说,妙语很少是自发闪现的,这真是可惜,因为没人比他更喜欢风趣话了,哪怕是剂量微小的风趣,不管是自己的风趣话也好,旁人的风趣话也好)。他必须寻找话题,因为根据传统,在这样一个正式的场合,又有个比较陌生的人在场,所有的水兵都像幽灵一样坐着,你不和他说话,他是不会自己开口的。幸好,假如他一时用完了话题,他总还可以借助祝酒来活跃场面。

“艾伦先生,和你干一杯葡萄酒。”他微笑着说,一边对航行官鞠躬一边想,“也许鹅馅饼会好一些。”

然而在有些日子,希望就是为了破灭才产生出来的。高耸的馅饼送了上来,但是,杰克刚开始向马丁解释起这道菜的做法,他的餐刀感到的就不是酥油面皮内层稳固的阻力,而是像面团一样的松软;而且从切开的地方,流出来的也不是肉汁,而是稀薄的鹅血。“海上的馅饼,”他说,“当然是在海船上做的。它们和陆地上的馅饼相当不同。你首先铺一层酥油面皮,然后铺一层肉,然后再铺一层酥油面皮,然后再铺一层肉,一直铺下去,层数是根据舰上甲板的数目而定的。这是一艘三甲板的船,你看,轻甲板,主甲板,中甲板,下甲板。”

“可这样的话就有四层甲板了,我亲爱的阁下。”马丁说。

“噢,是的。”杰克说。“所有一级战列舰,所有三甲板船都有四层甲板。要是你算上最底层甲板,就有五层;再算上船尾楼甲板,甚至有六层。我们只是把它们称为三甲板船罢了,你知道。话又说回来,我现在仔细想想,也许我们说到甲板,真正的意思是说两层甲板之间的空间。我非常担心这道菜没有煮熟。”——杰克迟疑地朝马丁的方向说。

“哪里,哪里。”马丁叫道。“鹅煮得生一些要好吃得多。我记得翻译过一本法。国书,上面很权威地说,吃鸭子一定要吃血淋淋的。鸭子如此,鹅就更是如此。”

“对鸭子来说是调料……”杰克开始说,但他太沮丧了,没有心情再说下去。

不管怎么说,斯特拉斯堡馅饼、熏舌、其他的小菜、一种高级的米诺加奶酪、甜点,还有出色的波尔图葡萄酒,及时覆盖了关于鹅的不幸的、甚至是猛禽般的记忆。他们为国王干了杯,为妻子和甜心们干了杯,为波拿巴的失败干了杯,而随后,杰克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推了推,松开自己的背心,说道:“先生们,你们要原谅我,我准备谈谈和军舰有关的事情。我高兴地告诉你们,我们的军舰不是前往爪哇。给我们的命令是,去对付一艘美国人派出骚扰我们南海捕鲸船的护卫舰。它叫‘诺尔福克’,三十二炮,除了四门十二磅长炮,都是大口径短炮。它在港口耽搁了一个月,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圣洛克角以南,在它路途上拦截住它,否则就在大西洋沿岸海面的其他地点截住它。不过总有可能,我们会一直跟踪它进入太平洋。因为我们中间没有谁绕过荷恩角,而我知道艾伦先生对那些水域非常熟悉,他和科尔耐船长一起出航过,要是他能告诉我们那些水域的情况,我会非常感激的。而且大概他还会告诉我们很多捕鲸的事情,对于捕鲸这件事,我自己惭愧地一无所知。我说得对吗,艾伦先生?”

“嗯,阁下,”艾伦说,他几乎没有脸红,喝了非常多的波尔图葡萄酒之后,他的胆怯已经消退了,“我的父亲和两个叔父都是维特比的捕鲸人。你可以说,我是用鲸油喂大的,而且我和他们一起出过几次海,以后才参加了海军。可那都是我们所谓的格陵兰渔业,是在斯匹茨伯根外面的海域上,或者在戴维斯海峡里,捕捉的是格陵兰脊美鲸,露脊鲸,间或也捕捉些白鲸,外加些海象和独角鲸。我跟随科尔耐船长去南海捕鱼的时候,学到的东西要多得多。我肯定你是知道的,阁下,南海渔业,主要为的是捕捉抹香鲸。抹香鲸,而且所有的船都是从伦敦去的。”

“正是这样。”杰克说,他察觉到艾伦在偏离航线,又补充说,“也许你最好能给我们讲讲你和科尔耐船长航行的事情,这样顺便就可以谈到导航术和捕鲸术等等。可是,说话让人口渴,我们还是先喝点咖啡吧。”

交谈停顿了下来,咖啡的香气充满了大舱,而斯蒂芬全身心地渴望着烟草;不过,要抽烟只能到室外的后甲板上去——有些军舰的规定还要严格,坚持只在厨房才能抽烟——但这意味着错过艾伦的演讲。斯蒂芬对鲸鱼热切地感兴趣,他也相当渴望听听他们可能要绕过的荷恩角。这个角声名卓著,因为比起其他角来,要绕过荷恩角,航行会更加危险,需要无休止地迎着西面巨大的狂风航行,希望也会更长久地被拖延,更会出现败血病,还更经常地以彻底的失败告终。他压下自己对烟草的渴望,希望航行官赶快开始。

“嗯,阁下,”艾伦说,“南塔凯特的美洲人,已经有很长时间,一直在他们自己的海面上,还有朝南的海上,捕捉抹香鲸了,而且上一次战争以前,他们就和一些英国船向南驶得更远,到了几内亚湾和巴西沿岸的海上,甚至还到了福克兰群岛。但我们是第一个绕过荷恩角去捕捉抹香鲸的。是我父亲的朋友西尔兹先生,八八年带着‘阿美里亚’号去的,他九零年带回来一百三十九吨鲸蜡。一百三十九吨鲸蜡,先生们!再加上赏金,差不多有七千英镑。所以,其他捕鲸船当然也跟着他去了,去沿着智利和秘鲁海岸向北捕鱼。可是你们知道,对这些水域里航行的船只,西班牙人一直非常嫉妒,而且那时候他们比现在还坏,要是他们还有可能更坏的话——你肯定还记得奴克塔·桑德。”

“我确实还记得。”杰克说。他现在所有的幸福,都有赖于温哥华岛上那个偏远潮湿的、不舒适的小港,它位于美洲西海岸最后一个西班牙定居点向北更远得多的地方。1791 年,一些英国船只正在那儿和印第安人做皮毛生意,它们被西班牙人捕获了。那是一个极其和平的时期,但由于这件事,开始了海军的重新武装,史称“西班牙变乱”。这件事又接着引发了他本人辉煌的转变,把他从小小的(尽管或许是称职的)航行官助手变成了国王陛下任命的上尉,星期天还可以戴起镶金边的帽子。

“所以,阁下,”艾伦说,“捕鲸船最不愿意的,就是在太平洋一侧的任何港口停泊,这不仅是因为西班牙人骄横跋扈,一有时机就会造成伤害,而且是因为,离开家乡这么远,他们从来不能肯定当时到底是战争还是和平时期,他们非但有可能丢掉捕鲸船和船上的收获,还有可能被教训一顿,或者被拘留在西班牙监狱里饿死,或者传染上黄热病病死。可要是你得在外面呆上两三年,经受各种各样的天气,按道理说你肯定需要进行整修,补充给养。”所有的军官都点头赞同,基里克也一边咳嗽一边评论道,“你说得对。”

“所以恩德尔比先生,就是那个派西尔兹带‘阿美里亚’号出航的人,还有其他的船主们,向政府提议,请求组织一支探险队,去寻找安全的港湾和补充给养的地方,这样南海渔业才能继续下去,并且更加兴旺。政府本来是欣然赞同的,可后来接连发生了一些事情,探险最终变成了带双重任务的航行,一半是捕鲸,一半是探路,用前一半的利润来资助后一半的经费。海军部先说他们会出借‘拉特勒’号,那是艘很结实的全帆装备的单桅帆船,三百七十五吨,但后来他们改了主意,又把它卖给了船主们。船主们把它改装成捕鲸船,装上捕鲸桅杆,一共配备了二十五个船员,而它作为军舰的编制定额是一百三十人。不过海军部确实任命了科尔耐先生当船长,科尔耐曾经和库克一起驾驶‘决心’号环游了世界,而且在两次战争的间歇时期,因为只拿海军的半薪,他还在大西洋商舰上航行过——事实上他就是去的奴克塔·桑德,西班牙人捕获的商船就是他的那艘!这样他就成了探险的指挥;而且他非常好心地把我一起带去了。”

“确切地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艾伦先生?”杰克问道。

“那是西班牙扩军刚开始的时候,阁下,九二年的冬天。我们的运气很差,因为招募海军水兵的悬赏已经发布了,我们当中走了一些人,只能招些没出过海的新手或者小孩子来顶替他们的位置。我们耽搁到了九三年的一月,这样就错过了捕鲸船的赏金,还错过了好天气。不管怎么说,我们最终还是起程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在十八天之后看见那个岛的。”

“哪个岛?”马丁问道。

“唔,当然是马德拉岛。”所有的海军军官们都说。

“在海军里,我们总是把马德拉岛简称为那个岛。”斯蒂芬非常自得地说。

“接着,九天之后我们看见了费罗岛。而且风向对我们也很有利。我们刚刚离开东北贸易风,一股柔风就把我们斜推过变风带——那一年的变风带很窄——一直把我们送到北纬四度,送进了东南贸易风,贸易风又把我们朝下推进到南纬十九度,我们在西经二十五度三十分的地方越过了赤道。不对,我说错了。是西经二十四度三十分。十四天之后,我们进到里约港,在那儿停泊了几天,整理好索具,用麻丝堵好了船缝。我还记得科尔耐先生在港湾里用鱼叉叉到一只五英石重的海龟。在那以后我们又出发去寻找一个名叫格朗德的岛屿,据说是在南纬四十五度,但没人知道确切的经度。我们发现了很多黑鱼——那是我们对小脊美鲸的称呼,阁下”——艾伦最后的这句话是对马丁说的,“可是没找到什么岛屿,不管是格朗德岛也好,佩替岛也好,所以我们又改变航向,朝下风的西南方向驶去,驶近福克兰群岛西头附近的海面,一直到测量出六十英寻的海深为止。有很多日子天气都很坏,没有办法进行观测,所以我们留出了很大的余地,离开福克兰群岛,朝斯泰腾岛方向驶。”

“准备穿过勒迈尔海峡?”杰克问。

“不,阁下。”艾伦说。“科尔耐先生总是说,那儿的海潮和洋流掀起的海浪很大,那样做不值得。后来在午夜我们又一次测到了九十英寻的海深——尽管船员很少,科尔耐先生还是一直用深海测铅——他觉得我们靠得太近了,于是我们又抢风驶船,到了早晨,我们用一百五十英寻的测铅都测不到底了。这样我们才顺风朝荷恩角驶去,绕过荷恩角的时候,我们离开陆地的距离,比科尔耐先生本来会选择的距离更远——他喜欢离海岸靠得相当近,这样就可以利用更多的变风——第二天我们在东北方向三四里格远的地方看见了迪艾格·拉米雷兹群岛。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阁下。”——艾伦对斯蒂芬说——“我们看见了一些白鸦。他们和北方乡下人叫做灰鸦的鸟大小和形状都一样,只不过它们是白色的。后来我们经历了非常糟糕的天气,风吹向西南偏西方向,海浪也非常大;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相当顺利地绕过了提艾拉·戴尔·福艾苟,然后在智利海岸附近的海面上,天气又变好了,又有了向南的柔风。在南纬四十度的地方我们开始看见了抹香鲸,在默恰岛附近的海面上我们就杀了八头。”

“请问你们是怎么干的,阁下?”斯蒂芬问。

“唔,就跟杀脊美鲸差不了多少。”艾伦说。

“这就好比你问我怎么截腿,我回答说和截胳膊差不多。至少我个人愿意听你更加仔细地说说。”斯蒂芬说,而大家也都嘟嚷着表示同意。艾伦快速地扫视四周。他很难相信这么多成年人——都是水兵而且都头脑清醒——居然没见过怎样杀鲸鱼,或者至少听说过鲸鱼是怎么杀的,可他们兴致勃勃的专注表情告诉他情况确实如此,于是他开始说:“嗯,阁下,我们总是派人留在桅楼守望台,他们一看见鲸鱼开始喷水,就大声唱,‘它在喷水了’。每个人就都拼命爬到桅杆上去——因为你知道,捕鲸人是没有薪水的,只能均摊利润——要是下一次喷水的方向正确,我的意思是说,要是抹香鲸又粗又低的水柱是朝船头方向的,那我们就放下小艇,当然是捕鲸艇,两头尖的那种——飞快地把小艇放下水,人也跳到小艇里去,同时把船具递给他们,有二百英寻长的捕鲸绳装在桶里,还有鱼叉、标枪、浮标,接着他们就出发了,一开始尽量驶得快,然后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要慢慢地、悄悄地接近,因为如果它不是过路的鲸鱼,它通常会在下潜位置一百码的范围内重新冒出水面,你不能让它受到惊吓。”

“它通常在水下呆多长时间?”斯蒂芬问。

“差不多一个半沙漏——三刻钟的样子,有的长一些,有的短一些。然后它会浮上来,花大约十分钟时间透气,要是你小心的话,在它喷水的时候,你可以静静地划桨靠近它。小艇的舵手一直坐在船头,这时候他会投出鱼叉——鲸鱼马上会潜到水里去,有时候还会抬起尾巴,或者像我们行话说的,竖起叶突猛撞小艇,它一直潜下去,潜下去,把捕鲸绳飞快地拉出去,把系缆柱擦得冒烟,你得不断往上面泼水——小艇舵手和小艇指挥交换位置,等鲸鱼再次冒出水面的时候,小艇指挥就用标枪刺它——要是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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