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先把一切考虑周全,确定只会对自己好时才会去做吗?当我看到你的时候,不管你会不会对我不利,我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你活得好好的,我只想救你。”
“你”他怔了好半晌,几乎再也维持不住一向冷然的表情。为为什么?她是太无知,或者太自信了?“你不怕我反而伤了你吗?”他勉强反问。
流莹却笑了,“如果你觉得伤了我才能保护你自己的话,我等你出手。”
几乎是在她话落的同时,他便已持枪指向她的心口。她静静的任他指着,身体未动分毫,神色依旧婉约。
“你不害怕、不担心吗?”
“我说过,我要你活得好好外只想救你。”她语带深意。
尚来不及分辨安全与不安全时,他已经成了她关心的人了。
他再度愕然,眼神闪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收起枪。
“你对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这么信任吗?”他的口气像是极不甘愿的。
流莹第一次在他回应的语调里找到一点属于“人”的温暖。
“那可不一定!”她为了这个发现而开心不已。“算了,先吃吧,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招呼他动筷子。
“莹,原人浩。”
他突来的低语让她一怔,这回换他笑了,也许笑容不若平常人一般的自然与单纯,但自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硬气质的确柔和了。
异样的气氛蓦地侵入,流莹猛然字沉思中惊醒,迅疾的反射动作堪堪闪过来者的攻击。
“彤!”
全世界会用这种方式和她打招呼的只有一个人,在躲开的同时,她立刻就辨出了来人的身分,而对方果然不负所望的传来一阵轻笑。
“莹,你不专心哦,竟然在上班时发呆。”影彤非常不客气的轻巧一跃,坐进了流莹因闪躲而离开的座位。
流莹回头看了看门,咦,没有人呀!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靖放你一个人单独行动?”看着眼前益发娇俏的美丽小女人,不能怪她会这么问,谁教她们这几对一个个像是离不开对方似的,在经历过差点生离死别的场面之后,顿时像得了道似的将“当下即行”的真谛实践个彻底,再不浪费一点能和彼此相守的时光。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属洁幽和向炜了,也难怪向大公子常常要哀怨的感叹了,谁叫他的未婚妻对他的“苦难”从来没有任何同情呢!
“靖有公事先到台北分公司处理,我就过来找你拉!”她笑得甜甜的。
“恩”流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难得你还记得我耶,我应该先感动得‘痛哭流涕’一番,以示欢迎。”
“感动可以,痛哭流涕倒是可以免了。”影彤也摆出一副正经面孔回答。
“算了,我认输。”论起整人与作戏的本领,她自认不是影彤的对手。
“好。”果然影彤一脸得意。
流莹无奈的摇头,心情却因为好友的来访而变得轻松。
“你这么一趟跑来,不是只要我感动而已吧?”
“当然不是。”她严肃的回答,“还要请问一下严大医师有没有空和可怜、被抛弃的我一起吃顿可口的晚餐?”
可怜?!被抛弃?!流莹刚喝下去的茶差点当场吐了出来,这话要是被冷靖恺听到,他不抗议个半死才怪。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一阵熟悉的声音介入,影彤差点跌下椅子。
呵,她还没开始反驳呢,果然就有人先声讨了。流莹好笑的看着影彤瞬息万变的反应,哇,一气呵成!
“靖!”不由分说,她奔入了来人的怀抱。
他先是万分柔情的搂了一下怀中的人儿,接着不容她“混”过去的与她正眼相对。
“刚才的话,你是不是该重复一下呢?”
“呃没有啦,没有什么,莹,我没说什么喔!”她赶紧回头寻求帮手,拼命打暗号。
“当然没有什么。”流莹从善如流的道,但是脸上那抹笑却充分表达了,“我说谎”。
她赶紧带开话题。“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你不是有事要处理吗?”
“我要是不来,不就有人要说她可怜、又被抛弃了吗?”他凝视着怀中的佳人,一脸了然地问。
“我我好嘛,人家说错话了”影彤低头招认。
全天下能让影彤这么乖的认错坦白的,除了冷靖恺,不作第二人想。
“你呀”对这个他爱逾生命的小女人,他终究只能无奈地搂搂她,习惯她小小的任性与恶作剧。
瞧他们两个,像是这里没有别人似的上演“恩爱”,真当她不存在呀?
“呃,两位,虽然我不想杀风景,不过你们是不是也稍微克制一下?我听说某人好象是来找我吃饭的耶!”
啊,差点忘了。影彤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冷靖恺看着她从来没变的小习惯,纵容的笑笑,抬头对流莹道。“一起去吃个饭吧?”
“两位大驾光临,我怎么敢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呢?只是我会不会在餐桌上变成你们的烛光呀?”现在就这么当她不存在似的,难暴待会儿她不会变成点缀的壁花。
“莹!”影彤跳起来,流莹早有准备的率先夺门而出,影彤立刻追了出去。敢取笑她,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三章
本报讯'日前阳明山官邸的灭门血案,让警政署不得不重新评估国内的黑帮活是否有日益增加的趋势,连日本界要求限期破案的声浪愈积愈高,然而载至目前为止,警方对这桩血案的线索掌握仍然不多
首长尽速破案的命令、民间对公权力的不信任,往往成为警署必须承受的压力,针对这桩血案,警方已动员无数人员全力侦查
最近保全业的生意愈来愈兴旺了,拜了这些热爱血腥活动的人们所赐,一般人对这种无孔不入又不留余地的杀人者简直畏惧到极点,一些家有恒产,在各界稍具名气,分量的人无不悄悄为自己家里多加一套保全系统,只求能在危难的时候及时保住自己一条命。
可以肯定的,这一季旭日的业绩只会持续攀升。洁幽大概有好一阵子不会再喊无聊了。
跳开网路上所传来的讯息,按理说方韦昕该为公司的获利增高而感到高兴,然而她脸上却没有任何雀跃的表情。转头喝了一口茶,她脑中所转的事完全与业绩无关。
很久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犯案杀人了,显而易见的这是一桩有计划,有组织的灭门行动,凶手并不是普通老百姓,或者是一般无名之辈,大部分的黑帮不可能揽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更何况血案是在经过整整一大半之后才被人发现而报案,能够将整件血案策划得如此完整且精密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难道台湾还有她所不知道的杀手集团存在吗?
看来她得做一些调查与防范了。
***
“莹,这半年内小心一点。”临别前,影彤特别提醒道。
“怎么了吗?”有时候影彤的感应力能预知一些事,她会这么开口,那么肯定又有什么事让她发觉到了。
影彤无法明确回答的摇摇头:“是福也是祸,祸福相倚而来。莹,记得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
“我知道了,再见。”依然淡笑的挥挥手,流莹微微示意后走出他们的视线。
“裴?”
影彤微皱着眉偎入冷靖恺怀里。
“我担心莹。”她的声音由他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莹的气息愈来愈接近危险了。”
“你若不放心,我们便在台湾多待一段时间。”知道她们之间的情谊,冷靖恺提议道。
“可以吗?”
冷靖恺为她的不确定而失笑。
“只要能让你不再担心,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低首吻了吻她:“正好我们也可以回裴园去住一段时间,陪陪爷爷他们。”
“靖,我好爱你喔!”为他的谅解与体贴,影彤笑得满足。
“只因为我让你在台湾多待一点时间,你就说爱我,那是不是如果我没这么做,就听不到你说视而不见个字了呢?”他们都不是把“爱”成天挂在嘴边的人,偶尔影彤不假思索的脱口说出,便成了他最珍贵的字眼。
“才不是呢?”她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同往停车场走去。“我会这么说只因为你是——我的靖。”
冷靖恺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入胸怀。裴呵,他这一生唯一的眷恋便是她呵!
***
与影彤分手后,流莹直接驱车回家,然而入门前,她却隐约觉得不对劲,屋内似乎多了些许陌生的气息。
流莹毫不迟疑的在她所熟悉的环境里寻找隐匿点,无声无息的进入屋里。
“教练,你真的在这里,真的在——”娇美的脸孔掩不住绝处逢生的狂喜。
然而床上之人的反应却与她迥然不同。
“是阎罗要你来找我的?”
“不,阎罗并不知道你的事。”他的冷漠顿时浇息了她再见着他的喜悦:“我没有向他回报些什么,其他人也让我瞒住了。教练,和我回去好吗?我可以帮你掩饰一切,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
“我既然决心离开,就绝不可能再回头。”惩罚?他若是怕,便不会毅然的决定离开。
“教练,你必须跟我回去,难道你忘了组织的残忍了吗?你身上的我们都不可能摆脱得了组织的。”
“无论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不可能再回到组织里。莎菲,你走吧。”就算会因此身亡,他也不愿再回到那个满是黑暗,没有任何温暖的地方了。
“教练——”
“不要再说了,如果你是为组织制裁背叛者而来,那么你动手吧!”他打断她欲开口的劝解。
“教练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我怎么可能伤你?”她忧伤的低语。
“哈哈哈”窗口的笑声惊动了房内的两人,教练硬生生的压下习惯性的拔枪动作,却让对方得了先机。“原来就是事情的真相——教练背叛了组织。”黑色的人影俐落的跃入房内,手上的枪明明白白地指着身上缚着白纱布的教练。
“勾魂?”莎菲惊讶的奔到他身边。“把枪放下。”
勾魂冷冷的推开莎菲,看着她说道:“反叛者唯一的下场只有死。莎菲,你以为你真能一手遮盖所有的事?”
“勾魂,不要这样,教练会回头的,他会回到组织的。”
勾魂对莎菲一相情愿的说辞摇了摇头,他缓缓地走近教练。
“你一直是我们之中身手最好的。想不到我也能有亲自杀你的一天。现在左手受伤的你,还有可能会赢过我吗?”
“勾魂,把枪放下。”身后抵住的硬物让勾魂沉怒了脸。
“莎菲,为了他,你真的可以什么也不顾是吗?”
“勾魂,把枪放下,不要伤了教练。”
“如果我不呢?你真的会开枪吗?”他哪点好,值得她为他这么痴心付出?莎菲为什么从来不肯回头看一看?
“勾魂,不要逼我。”莎菲的声音镇定了许多,为了教练,她可以什么都不顾,就算失去一切也无所谓。
“你”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由哪儿射来两把细刀,准确的打掉了两人手上的枪,房间随即暗了下来,屋内所有电源皆被关闭。
“莎菲,走!”勾魂意识到屋内有他人的存在,拉着莎菲立刻由方才进入的窗口跳出。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们三人,来人的本事必也不差,在一切尚未明了之前,勾魂不做无谓的试探与停留。
确定两人不会再回头后,屋内的灯光又亮起。
熟悉的身影立于门边,唇边浅笑盈盈,“我又救了你一次,”流莹没有迟疑的走近他,裣一会儿之后轻吁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扯动愈命的伤口。”她牵扶着他重新躺上床,转身收拾一室的凌乱。收拾完毕后,她走到门口拿时买回来的宵夜,重新坐回他的身边。
“和朋友去聚聚,所以回来晚了,带点宵夜回来给你,汤有点凉了,我去热一热好了。”她解开包装好的食物,拿起汤便要起身,原人浩却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压住了她的手。
“没关系,坐下来陪我。”他的视线对上了她的,她没有挣开复在她手背上的那股温热,半晌,她点点头再度坐下。
原人浩这才惊觉似的将手收回,他低头吃着她为他准备的宵夜,她则静静的帮他将食物分成一小块一小块,让单手活动的他能吃得舒服不费力,两人面对面却做着各自的事,心里想着对方却谁也没有开口。
莎菲和勾魂已经知道他在这里,这里怕是不能再待了,一旦查出了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莹,她必定也会成为他们狙击的对象之一,该怎么才能保她平安呢?十分明白阎罗行事作风的原人浩喟叹了一口气,他的前半生就在无意义的枪声与血腥中度过,直到这一刻
不,他不能让莹成为他生命中第二次的悔恨!
“离开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与我相见,当作你从来不认识我。”
他冰冷的古语与他眼里那抹伤痛分明是两种极端不同的情绪,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表情?
流莹深深的凝视着他,那真诚无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