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钻戒还跟我说这样的话,你以为我会信?”戚擎苍一扬眉毛,搞什么,他和念初是能被人拆散的吗?挖墙脚也要看一看这墙是什么原材料!他那柄破铲子挖得动?别不自量力了!
“得了,还是说正事吧。我发现念初不在的时候你嘴也挺利索的,以前一直以为你板着一张脸要死不活的是装酷,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嘴上功夫刚入门。你这眼睛是怎么好的?”
“念初亲好的,每天一个吻。”
裴傲南都要哭了,他不就比他小几岁吗?他真当他是未成年儿童还会相信童话故事?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认真说的,真的是她每天一个吻我今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了。”
“我信你我们能不能,谈下一个话题了”他强忍胃酸不适,痛恨自己找了这么个话题。
这边裴傲南和戚擎苍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那边桑念初却和席璎手挽着手站在鱼池边看日本大和锦鲤,很纳闷好好的一间韩料店干嘛要搞个日本的东西来,海纳百川吗?
“哎,念初。裴傲南说哪天让我去做一下产检,他要陪我一起,可是我觉得紧张。下次你去的时候叫上我好不好,我和你一起。”席璎红着小脸,对于怀孕这种事情,她还没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又是在极其意外的情况下,难免有些害羞和茫然。
“没问题,可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她探究似的看着她的小腹,已经有隆起的迹象了,“你们拍婚纱照了吗?”
“还没有,我怕他太忙脱不开身所以一直没问。”
婚纱照是每个女人的梦想,谁不希望在结婚前夕保留自己和恋人最完美的那一刻定格在相框中永久珍藏?
可是,怯懦的她,甚至都不敢问裴傲南有没有和她一起做这件听上去有些麻烦的事情。
“你不要这么紧张啊,有时候你也要端起架子来不是吗?男人很笨的,你有时候需要说出来他们才能明白你心里想什么。”
“那会不会打扰到他?”
唉,席璎爱的太小心翼翼了。桑念初叹了口气,嘟囔着说:“一会回去问问他们,反正我们也要拍,不如大家定在一家摄影馆。”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我还没忘记我们当年的约定呢,说要一起找个好男人嫁了,虽然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真正接纳我但是,我会努力的。”
“他会。”桑念初笑了,望着她的眼睛,“他已经开始接纳你了,他在你面前表现出的才是他最真实的那一面,你让他觉得轻松,所以迟早有一天他会深深爱上你的。”
小姐妹这样说在席璎听来并不好受,怎么想都有一种挖了她墙角的感觉,她不免有些不能安心。
“念初,你会怪我吗?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一开始我本来只想默默爱着他,从没做过会跟他在一起的打算。”
“说什么傻话呢。”桑念初笑笑,敲一敲席璎的小脑瓜,“你啊,你不要总是为了别人着想,我和裴傲南真的不合适,我只爱擎苍一个人,所以你不要那么多心,坦然接受幸福就好了。裴少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你们会彼此珍惜的,要是实在心里不痛快,你就当他是我扔掉的破鞋好了!”
好吧,她痛快了。
见她眉头终于有些舒展,桑念初便挽起她的手臂说:“我们回去吃饭吧,顺便问问两个男人要不要不婚礼办在一起!对了,裴傲南有向你求婚吗?”
“没有”提到这茬,席璎不觉有些失落地摇摇头。
“那他给你戒指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吗?”
“他说这枚只是戴着玩而已,回头结婚的时候会换更美的给我。”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
“那,他是不是觉得想用这枚戒指先让你安心,等着他想好怎样向你求婚的时候再说?”
“或许是吧,他还说这周要跟我回我父母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解释好了,他们肯定都接受不了,我找了个这么帅这么有钱还这么温柔体贴的男人他们一定会觉得他是个骗子”
是吗?桑念初哑然说话,那以他现在这种毫无拘束口无遮拦的样子,一开口别人更会当他是个骗子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包房,正逢两个男人都蹙紧眉头一言不发。桑念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拍一拍戚擎苍:“怎么了?”
“没什么。”他闷哼一声回过神来侧身让她进去。
裴傲南也在这时回过神来,手放在席璎腰上,半举着将她抱进座位上。
她老老实实靠着墙坐着不打扰她,只是他眉宇间的犹豫让她有些担心,他们两个怎么了,刚她们离开的时候不是还有说有笑你一言我一语抢白对方吗?怎么这会功夫却
“你有多大把握胜算?”裴傲南先开了口,一扫之前玩世不恭的神态,认真起来极是魅力不凡。
“五成,这还要看你配合得如何了。”戚擎苍手指轻叩桌面。五成是保守而又准确的估计,作为一个商人,每一次决策都伴随着一次结果预估的机会。他早在从商期间就练就了狠辣的眼光和准确的判断能力。这不像从政,钱不是自己拨款可以为所欲为,打一场毫无顾忌的仗。
“你把筹码压在我身上,不怕我会反吞你一口?”裴傲南忽然笑起来,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
“当然不,你还不会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况且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在共同利益面前,我们还是应该一致对外的。也好,关起门来打架总比让人看热闹得强。你回头把东西给我,正好我也想玩死裘铎海那个老混蛋。”
这话他说得极是狠戾无情,席璎的手还被他攥在手心里,他指尖冰冷刺骨的温度却令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冷吗?”他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搞的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立刻乖乖缩在一旁说,“你们聊。”
“我们聊完了。”戚擎苍笑笑,随手将自己的外套也搭在念初身上。
“不公平,你们说了什么我们一句都没听到。”念初嗔怪着,“你们一定是密谋在婚礼现场逃婚是不是?”
“然后我们手拉着手回家去?别逗了!”
戚擎苍狠狠剜了裴傲南一眼,拜托,你开玩笑也要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手拉手,他没那么变态好吗!
“你们都在外面商议什么了?两个小女人是不是在密谋怎么暗算自己的男人?”戚擎苍搂过桑念初,让她的小身子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怎么可能呢。我舍得你,席璎可不舍得裴少。”
她已不知不觉改了称呼称他为“裴少”,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裴傲南忽然心里一痛,就好像那颗心徒劳无功挣扎了一下,朝着天空虚无一抓,随即狠狠摔下了山崖,痛快到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这样也好不是吗?
难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所有人都没察觉。他攥紧的左手忽然松开来,含笑对着念初说:“你什么时候二嫁戚擎苍?”
“尽快。”念初还没答话,戚擎苍反倒先开了口。他爱怜地摩挲着小女人那只清瘦的小手,“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干净,打扫干净房子再娶妻。”
咦,怎么突然觉得这话好像某个外交辞令呢?
“那你们俩一定是想把婚礼办到一起对不对?”裴傲南看一眼一旁沉默寡言的席璎,忽然捏捏她的小手说,“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想好了没有?”
“啊还没有。”席璎摇摇头。
“你看我们家女人乖巧的,男人说一她不说二。你们刚才都讨论什么了,说来听听看。”
“我们是讨论什么时候拍婚纱照”
话刚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在这个场合提这样的事情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一口回绝?他很忙吧,会有时间陪她吗?
“婚纱照啊”裴傲南笑笑,手不自觉摆弄着她指间那枚戒指,“你来定,我没问题。”
“真的吗?”席璎睁大了眼睛,冲着桑念初甜甜一笑,桑念初也报以祝福的一视,戚擎苍借机接过话说,“念初想的话可以跟席璎一起啊,这事可以提上议程了,不然等我们宝宝再大一些,你行动起来就不方便了。”
“切,就好像只有她有孩子似的,我们也有!”
拜托,谁要跟你比这个
说笑的功夫包厢门忽然被推开,服务生将他们的晚餐依次摆上桌来。这才是今晚他们来此的主要目的呢。两个男人都很饿,裴傲南更是无肉不欢的角色。他耐着性子切下一块牛排直接送到席璎嘴边:“尝尝看,跟你的味道不一样。”
“啊”席璎有些呆滞地张开小嘴儿,她分明看到他手上还微微有些颤抖,却固执地将第一块肉先给她吃。她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吃吗?”他眼巴巴地看着。
“恩,好吃。”
“有腥味吗?”他眼冒星星地盼着。
“恩,没有”
“火候刚好!”裴傲南满足地叹息一声,立刻挥动刀叉大快朵颐起来。还望着对面石化的两人有些诧异地问,“你们怎么还不吃?”
“念初。”戚擎苍深吸一口气,忽然也从自己的那份牛肉上切下一小块,郑重其事对着桑念初说,“其实,我真的不是想让你尝尝火候如何”
“亲爱的,咱们两人点的一样,吃你的和吃我的都差不多。”桑念初飞快地拿起叉子从自己牛排上切下来一块,“我们跟裴少不一样,我们都是善良的人,来,你也尝一块我的,不好吃的话,你一定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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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佩慈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她做了引产,此时是小腹绞痛到翻天覆地的感觉,痛不欲生,她生不如死。
“何先生,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她颤抖着声音问,面色苍白虚弱无力,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粘在面庞上,说不出的狼狈至极。
“你辛苦了。不过做人就要狠一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复仇更爽快一些。”何嘉佑笑笑,轻抬指尖,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干净。
佩慈虚弱地笑笑,躺在病床上无法活动,眼角忽地溢出两行清泪。
她究竟都做了什么?她究竟造了什么孽?两个孩子一个痴傻一个被她亲自送走,她看到那满是血水的桶里她孩子的半截尸体,医生们看它的眼神麻木不仁,就好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只有她自己注意到她小小的几乎发育完全的身子,是个可爱的小丫头,一定是。
“不要哭。”他在她床边坐下来,擦干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的泪水,“不要哭,我不会让你觉得痛苦。”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带着暧昧,佩慈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却发现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好像时近时远,他好像影影绰绰,他的指尖带着温暖如花开的温度,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仿佛痛感也不那么强烈了一样。
“我好累。”她虚弱地挣扎一声。
“好孩子,睡吧。我一直在这里。”他望着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不人不鬼,笑容中透着诡谲森森。
他们在博弈。他和戚擎苍,或者说他、裘铎海对峙戚擎苍和裴傲南,又或者连同念初和席璎也一并算入在内。
每个人都有一个刻骨仇恨。
他能感受到这是最狠最强烈的一击,只有胜没有败,他终其半生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布下三局,一环套一环,人的招数鬼的招数他都不放过,只要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他不择手段。
还有什么是没有计划到的吗?没有。他的算盘都已经打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如果这恩怨此生纠缠不清,那就留给下一代去彼此折磨,得不到爱,那就恨!
佩慈当真昏昏欲睡意识全无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疼到昏厥还是当真被他所催眠所麻醉,她竟然做了个离奇的梦,红纱罗帐,她和回到当初和戚擎苍共赴欢愉的鱼水之景,暧昧的让她面红心跳。
她紧闭的双眼内,眼球正在飞速转动,很好,她开始做梦了。
是梦还是真?
何嘉佑站起身来,系好衣扣,抬脚走出病房的门,对着拿着资料一直等在门口的祝成云说:“你可以把东西给我了。”
“这是我从戚总财务手中得到的公司财务报表,其中有两笔没有明细的账目,一笔是进账,一笔是出账。数额够大,应该足够何先生用了。”祝成云递上来,神色有些迟疑。
“很好,怎么拿到的?我是说那财务是男还是女?”
祝成云面色不自觉红了一下,声音也放轻三分:“女人。”
女人。
不同的女人,就会有不同的存在意义。
“何先生,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会不会太残忍了点?”祝成云思付再三,忽然开了口。
他没办法跟戚擎苍为敌,他对他帮助很大,他一直很敬重他,这和他对何先生的感情不一样。面对何先生时他不禁恭敬,还很畏惧,他身上有让人无法直视的狠戾,每当他想要拒绝他的要求时那无形之中的凶光便会四起,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他不敢不从。可是戚擎苍不一样,作为一个纵横商海的男人,他睿智、沉稳、冷静,即便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却依旧可以将对方击溃致一败涂地,他是神话,无人能及。
“不舍得?还是你想将注意力转嫁到裴家二少身上?”
裴傲南
提到这个名字他就咬牙切齿,他居然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还害她怀了孕!而他呢,他连点责任心都没有,甚至都不敢承认,而是给了她一块破玉!仅凭这样席璎就拒绝了他的求婚,他不甘心,更咽不下这口恶气!
“何先生,裴傲南的公司以后可不可以由我来接手?”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何嘉佑笑笑,“我说过,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祝成云当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他谦和内敛却又好像锋芒毕露,他与世无争却又好像能呼风唤雨,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能做到如今这种一手遮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