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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尤闲庭才恨死了曹氏,念在她是结发之妻并无去报官,遂把她遣离独居。
偏巧这个时候有一女子沿街卖身葬父,尤闲庭遇到时给了那女子一些银两,当时他是心无杂念,甚至没有认真去看这女子,谁知这女子却抱住他的腿非得要为他当牛做马。
尤闲庭发现这女子面容姣好,又产生了纳妾的念头,可是虽然曹氏离府居住在别苑,他仍旧心有余悸,于是同这女子商量好,要她女扮男装,两个人私下里相好,这女子当然就是现在所谓的那个小厮。
事情大概清楚,然苏落仍旧有疑虑。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清,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神思恍惚的摸去手边的茶杯,被坐在对面的谷梁鸿挡住:“才沏的茶,烫。”
两个人现在正于金陵有名的水调茶楼吃茶,并研究这几天来查探到的事情。
苏落低头看看他挡着自己的手,老黑一直这样事无巨细的关心她,就连他们的活动经费都是由老黑先垫付,比如吃饭吃茶等等,而且都是奢华高端之地,苏落不得不怀疑这老黑对她图谋不轨。念在他对自己非常好,现在又颇有用处,不打算和他闹掰。于是这几天不停的谆谆教导,诸如一个好男人时刻不能忘记家里的妻儿,一个好男人要懂得发乎情止乎礼,一个好男人看美女要像欣赏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谷梁鸿每次都是笑呵呵的频频点头唯唯诺诺,她才放心。
听闻这水调茶楼来的大多是风雅文士。他们于此切磋文辞,交朋会友,料到那尤闲庭也是这方面的发烧友,谷梁鸿才带苏落而来,想从尤闲庭身上再发现什么突破性的东西,因为苏落一直对此事有疑虑。
等了半天没等来尤闲庭。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苏落道:“假如曹氏真的杀了人,她的眼睛为何有着非常委屈的愤怒?还想和尤闲庭破镜重圆。她现在极力保命才是,我觉得有点奇怪,老黑,假如你是尤闲庭,你会怎么感觉这件事?”
谷梁鸿正端着她的茶杯吹来吹去。意图用这个方法晾凉茶水,听她问。不假思索道:“假如我是尤闲庭,那两个小妾就不会死,因为我不会托媒人给自己找妾室,因为我深爱我的夫人。”
苏落点头:“好男人,假如我是曹氏,那两个小妾也不会死,丈夫想纳妾的时候就代表他不喜欢我了,我不会杀了别的女人,因为错不在她们,错在那个男人,所以”
她眼睛狠狠的模样,谷梁鸿担惊受怕的问:“你杀了你丈夫?”
苏落晃晃脑袋,愤愤的表情逐渐消散,皎月般的面庞笼着无尽的哀戚,道:“不,我自杀。”
谷梁鸿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要!”他的眼睛里都是惊慌,握着苏落的手竟然微微发抖,接着呓语般的轻声重逢:“不要。”
茶楼里温暖如春,苏落的座位掩在一片浓绿中,她一身藕荷色衣裙,袖口处是白如润玉的手腕,她盯着自己被谷梁鸿抓住的手,再看了看他奇怪的表情,取笑道:“老黑,我只是打个比方。”
谷梁鸿慢慢把手缩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端着茶杯把目光游离开去,怕苏落再发现什么。
苏落果然就发现了什么,即使老黑是个善良之人,即使他也喜欢自己,但刚刚的表现也太过反常,那是一种对挚爱之人才有的担心,想自己和老黑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层面上。另外,苏落觉得按老黑的身手和年龄,绝对不会闲着没事陪她一个小姑娘到处瞎逛,更不会甘心情愿当她的保镖赚那些至今没有着落的银子,所以,她在怀疑老黑,倒是没猜出他是谷梁鸿,也没想过他是因为爱慕自己,而是揣测老黑会不会是谷梁鸿派来的人,或者是师父派来的,或者也有可能是朱棣派来的,总之他必定是有着某种目的。
想问,谷梁鸿却嘘了声,手指门口走进的一个人,正是那尤记书画行的东家尤闲庭,他好像是这里的熟客,径直去了靠窗的某个位子坐好,都不用招呼,一个二十多岁样貌不俗的伙计就提了茶壶过去,给他躬身施礼,然后倒满一杯茶,接着离开。
苏落本来是盯着尤闲庭看,无意中发现茶楼的伙计离开尤闲庭的茶桌时不经意的回头一瞥,就是这个微乎其微的举动苏落一推谷梁鸿:“不对,那茶里有问题。”
谷梁鸿转头去看,所幸距离尤闲庭不远,当他端起茶杯即将喝入口中时,谷梁鸿一个隔空打穴,他就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谷梁鸿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暗中给他解开穴道。
尤闲庭对这些毫不知情,再想喝茶时谷梁鸿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尤大哥,真没想到你我能在此相遇。”
尤闲庭放下手中的茶杯,蹙眉看了看谷梁鸿,拱手道:“这位兄台。尤某好像和你并不相识。”
谷梁鸿道:“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我在你那里买了一幅吴道子的真迹,你我才相识。”
这种相识完全可能,虽然尤闲庭还是没有想起他是谁,却也邀请他入座,然后执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请。”
谷梁鸿端起茶杯装着想喝,却皱眉道:“这茶水,有问题。”
尤闲庭愣了愣,不可置信的去看,谷梁鸿道:“里面的毒物稀薄才无法发现。但其中有一股腥气,想这水调茶楼所用的都是优质茶叶,就连泡茶的水都取自山泉。何来这股腥气,不信我们找家医馆验证一下。”
尤闲庭端起自己的茶杯闻了闻,隐隐的是有些异味,这家茶楼花费昂贵,连王公贵族都来此品茗聚友。茶楼决计不敢乱用劣等茶叶,就想喊伙计询问,被谷梁鸿制止:“不可,你没有证据。”
他想想也对,但对于突然出现的谷梁鸿也有些担心,问:“我怎么能相信你。”
苏落走过来道:“尤掌柜。其实我们是受你夫人所托来保护你的。”
听闻是曹氏的人,尤闲庭立即满脸怒色:“哼。”
谷梁鸿道:“假如这茶水真的验出有毒,你就知道你夫人对你是怎样的用心。她若不关心你,怎会得知这些。”
尤闲庭有种赌博的心态,不信心狠手辣的曹氏会安什么好心,提了茶壶想走,苏落拉住他。然后掏出自己的娟帕在茶水里浸湿:“可以了。”
三个人离开茶楼就近找了家医馆,经过老大夫的验证。茶水里有一种慢性毒药,服用半个月可使人昏昏欲睡,服用两个月可使人食不甘味,服用三个月人就像病入膏肓,服用一年,人必死无疑。
尤闲庭吓得目瞪口呆,怪不得最近自己身子老是感觉不适,他就想找去水调茶楼,也想报官,谷梁鸿道:“假如你想知道这是谁在害你,就不要声张,我怀疑此事是和你相好的那女扮男装的小厮有关,因为我打听过,好像你现在家里的账目银钱都是她在管理,而那茶楼的伙计,样貌有几分和她想象,他们会不会是亲戚。”
尤闲庭吃惊道:“你们究竟是谁,若何连这个都知道,那茶楼的伙计其实是我那相好的表哥,所以我每次去吃茶都由他来招呼。”
苏落道:“说了,是你夫人曹氏不放心,雇用我们来保护你的。”
他还在吃惊,谷梁鸿道:“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三人出来医馆,找了家酒楼坐下,谷梁鸿帮他分析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又询问了他一些事情,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那个女子身上,因为尤闲庭现在的饮食起居都是她在照顾,他们会不会里应外合,想谋害尤闲庭,然后霸得他的家业。
这么一说尤闲庭如芒刺在背,还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却原来是桃花劫。
具体怎么拆穿她的阴谋诡计,苏落道:“你娶了我吧。”
谷梁鸿:“”
尤闲庭:“”
两个人齐齐把目光盯住她,苏落一摆手:“假的,之前你纳妾的时候怀疑是曹氏所杀,你不如再试试,假如这次你纳妾没问题,就说明曹氏不能逃脱嫌疑,假如有人想害我,就说明此事与曹氏无关,她现在病的非常厉害,别说过来杀人,别人杀她,她都跑不动,并且我要把凶手现场抓住。”
尤闲庭非常谨慎:“可是,你嫁给我,会不会也是阴谋,莫怪,我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
苏落道:“你撒泡尿照照自己。”
尤闲庭:“”
谷梁鸿却在那里窃笑,呷口酒,得意非凡。
正文 147章 洞房就应该这么闹
金陵城里下了一场大雪,玉树琼花,惹得骚人墨客赶紧出来寻找灵感,惹得深院闺秀赶紧出来寻找骚人墨客,好景致下,出轨的出墙的都有了觅食的理由,以上无稽之谈与作者无关,都是苏落所想,因为她和谷梁鸿一路走来水调茶楼时,街边皆是咬文嚼字的男人和搔首弄姿的女人,仿佛天上下的不是雪而是风花雪月。
苏落吱嘎吱嘎踩着雪,并且是哪里雪厚往哪里走,这个时候谷梁鸿会想,她是真的年轻自己是真的老迈,不觉得踩雪有什么好玩,看她却自顾自的玩得不亦乐乎。
于茶楼坐好,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置一边,他们这是准备苏落嫁给尤闲庭之事,虽然是假的,但表现起来必须看着像真的,想那背后杀人又嫁祸给曹氏之人必定有些手段,是以万分小心。
既然是假,谷梁鸿也就不用太担心苏落的贞洁安全问题,她又会神识功,也不用担心她的人身安全问题,倒是非常担心上官云飞以后会不会继续纠缠她,上官云飞其实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朱棣,假如一场儿女私情被上官云飞上升到恩怨情仇的地步,完全可以借助朱棣的手来对付苏落。
他把这种担心换了一种比较隐晦的方式说给苏落听:“上官云飞这个人太神秘,你要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苏落不以为然道:“比上官云飞还神秘的是你,我是不是应该首先和你保持一定距离。”
谷梁鸿怔住,半晌才道:“我与他不同。”
苏落大吃一惊的样子:“哪里不同,天啊,你是女人!”
谷梁鸿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不要胡闹。”
这回把茶水呛在嗓子的是苏落,这话是如此的熟悉,这是谷梁鸿经常无可奈何时的台词。她盯着他看,试图找出这老黑就是谷梁鸿的线索,怎奈他太会遮掩,悠然自得的喝茶,心中是惊涛骇浪表面却是波澜不惊。
苏落终于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把眼睛扣在茶杯上,谷梁鸿不明所以:“你怎么?”
她抬起头来道:“水汽可以明眸。”她其实是怕对方看见自己溢满泪水的眼睛。
谷梁鸿安能不知,只希望苏落这趟金陵之行快点结束,了解到墨子苏不是自己所杀,她心下释然之后。就对她露出真面目,由她打由她骂,再回到凉州时。没有了窦璎在府里,她就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上官云飞提不得,谷梁鸿仍旧不免要继续叮嘱,比如和尤闲庭不能拜天地,洞房之时千万不要吃交杯酒。那样就成了他名副其实是女人了。
苏落撑腮正在像转陀螺似的转动杯盖玩,思绪飘得好远,塞上大漠西域关外,往事纷至沓来,像一张上好的宣纸,满满的感情之事。接着不知被什么抹去,心里剩下的唯有荒寒的空白,听谷梁鸿喋喋不休的这样不可那样不可。她道:“有些人你把身子都给了他,也未必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女人。”
谷梁鸿明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还是装傻充愣的:“嗯?”
苏落笑笑,想自己说这些人家怎么能懂,于是道:“我的意思是。妓女,妓女同嫖客吃交杯酒玩洞房花烛就是家常便饭。游戏而已,过后谁也不是谁的谁,感情也是游戏,有些人玩的认真,有些人玩的轻松,认真那个必定会受伤,还不如妓女,好歹妓女一开始是冲着嫖客的钱去的,而女人嫁人是冲着他的感情去的,一旦发现其实人家是在玩游戏,大起大落的,必定受伤,而且都是内伤,肉眼不可见,痛在心里。”
谷梁鸿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上,知道那里定然是冰冷,他很想握住,听她话语里满含幽怨,才明白这个看上去玩世不恭喜欢胡说八道,还一副壁垒森严的小姑娘,其实很脆弱,几乎所有的女人在感情上都脆弱,这也没什么稀奇,他谨慎的问:“你嫁人了,是冲着那个男人的钱还是他的感情?”
苏落低眉叹息,抬头时竟然一本正经道:“当然是钱,他又老又丑,三角眼倒八眉一脸麻子罗圈腿,说话如公鸭,满口大黄牙,不识孔孟,只知淫乱,若非有钱,母狗都不会看上他。”
谷梁鸿突然就不自然起来,如坐针毡,忽而摸摸自己的脸,忽而蹭蹭自己的眉,动动长腿,最后闪着贝齿看苏落笑:“这样的男人你要他作何,不如你嫁给我吧,我很有钱,长相也算过得去,博学多才,德行高洁。”
苏落挠了挠脑袋,很是艰难的道:“不行啊,主要是我已经看好上官云飞。”
纯属玩笑,或者是婉拒,谷梁鸿却手一抖,溢出的茶水烫得他心都跟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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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闲庭送来消息,择日不如撞日,让苏落明日就准备嫁过去,那女扮男装同他相好的女子叫潘氏,他把此事说给潘氏听的时候,她问:“你之前怕曹氏不肯娶我,为何现在敢娶新人。”
尤闲庭按照和苏落谷梁鸿商量好的:“没办法,这女子实在是美,并且曹氏已经病入膏肓,不会再来害人,我准备把这个美人扶为正室,休了曹氏,到时再娶你为妾。”
潘氏没有说什么,还主动帮着尤闲庭准备婚礼之事,可是她竟然往水调茶楼跑了两次,理由是让自己的表哥前来贺喜,别说苏落和谷梁鸿,尤闲庭也起了疑心,通知这样的事不需要费两把力气。
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因为是机密之事,苏落和谷梁鸿躲在一家客栈,等尤家的花轿到了,她也没有谁来帮忙,自己上了花轿,上轿子之前,她对谷梁鸿道:“第一次出嫁,没坐过花轿,如今坐了花轿却是假的,命运如此无常。”
谷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