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莫绿菲在厨房里跟女佣帮忙,韩千洛则窝在沙发里一边看孩子一边跟韩千蕊视频。
小丫头伤好了以后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转了年就能回来上学了。只不过看着她那憔悴的不成人形的大哥,略有些诧异。
“哥,姚夕姐才刚卸了货,你得考虑下她得身体啊。不能太任性了。你看你都快把自己搞虚脱了——”
我回头看韩千洛的表情,简直是差点把平板电脑给丢出去油煎了!
林子赋抱着儿子跟等等放在一起。小男孩爬得可真快,围着等等转了两圈,然后就惨了。谁再去碰等等他都不依,就跟守护自己发现的小新娘似的。
我说,他不会是围着我们等等尿了一圈吧?
韩千珏的身体状况比原来稍微好些,听说有一只脚的脚趾已经能有轻微的感觉了。
这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毕竟只要有希望,不管花费多么绵长的时间,都是值得坚守和等待的。
吃饭的时候,我们先举了酒杯。也不管事果汁茶水还是白开水的,反正以anyway代酒,不约而同地用第一杯洒地,敬我们失去的朋友陈勉。
“对了,说起陈行长,”林子赋看看我又看看韩千洛,见我们两个的表情都有点复杂,于是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后来我说你就说吧,陈勉走也走了,坏人伏法也伏法了。
“就是那两个杀人抢劫的混蛋,被送到警局的时候已经被周老先生叫人教训个半死。
其中一个七级伤残昏迷不醒,另一个伤的更重,前天死了。临死前喊冤枉,说自己只是抢了钱没杀人
我想着要么等过了年以后风雨哥回来,咱们要不要再查一查?”
我看看韩千洛,他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顿时心有一丝凉寒,我说难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隐情?
“其实,我也觉得陈勉的死有点巧合得让人无法接受。”韩千洛低声说:“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蹊跷,像是一种直觉。”
我明白韩千洛得顾虑,他总不能说自己有种直觉陈勉不是因他而死的吧?这话听起来可跟推卸责任似的。
“哎呀,这大过年的,还是等老板回来咱们再说吧。”莫绿菲提议举第二杯,我却说要么这第二杯敬黎安娜吧。
韩千洛也不能喝酒,只是举了下茶水微微冲我点了下头。
那个可怜可恨又可爱的姑娘在我的生命里匆匆而过,留给我丈夫一道伤疤,也留给我一个很深刻的教训。
女人永远不能恃宠而骄,否则会失去一切被爱的价值。然而我却在不知不觉中差点犯了比她更严重的错误
我说但愿安娜有来生,能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
韩千洛说,比他更好的男人只有代维了。可惜人家不好那口。
这会儿我才注意看到,趁我们这一群人在一边期期艾艾呢,人家代维已经把好吃的都挑走了。正一口一口喂韩千珏呢!
这个心机婊!
后来倒了第三杯,我说我提议敬一下不能来跟我们团聚的朋友吧。比如阿蕊,程风雨,还有汤缘。
希望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唉!”莫绿菲按住我的手:“这别往地上倒了!活着的人不能这样敬。”
我尴尬地笑笑,说情绪太激动了忘了。
正当大家碰杯要一饮而尽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离得最近,于是亲自过去开。结果一眼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个人,登时就呆住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最可悲的,还是因为爱
我能理解沈钦君为什么会上门。这大过年的,什么叫孑然一身恐怕没人比他诠释的更好。
如今他妈妈在监狱里,他爷爷在骨灰盒里,他两个前妻——
一个在他面前。一个呃,在他旁边!
特么为什么姚瑶跟他在一起?!!!
我说:“你们这是——”
“别误会,”沈钦君一边解释一边把两个礼品盒递给我:“我只是过来想给你们拜个年的。
刚过来在门口看到姚瑶也立在这儿——”
“夕夕,我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进来。”姚瑶穿的衣服有点单薄,瘦削的脸颊像是冻伤了一样泛着红。也不知她这是在外面冻了多久。
“你找我有事?”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也没做好就这么让她进来的准备。这大过年的,不会是来借钱的吧?
没想到她拉开身上的背包,取出两个什么乱七八糟我也看不明白的玉器古玩。
“我是来还东西给你的。”她只有一只手,所以动作很是不便:“我和我妈搬走的时候多拿了爸的几件收藏,我觉得还是应该还给你的。”
我知道我爸有几件收藏品,算不得价值连城。但每样卖个几十万还是有的。
“我妈有点小心眼,就给一并收走了我觉得”姚瑶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我说算了吧,你们现在过得也不容易,几个小钱过过日子还是有富余的。收了就收了吧。
姚瑶坚持不肯,说她们自己也还有积蓄。算不得富裕,但过寻常日子也是可以衣食无忧的。
我说那好吧,我也不跟你客气了。爸生前喜欢这些东西,等清明下葬给他陪进去吧。
姚瑶点头说全听我的就是。
说实话,看她这样子感觉就跟红太狼和灰太狼换了位置似的,我可真是不习惯啊!
然后姚瑶拿出一个饭盒:“我和我妈包了点饺子。夕夕。我知道你们看不上就算是一点心意吧。
你要是不放心,挑一个我先吃了”
我说至于么,大半夜的你要过来毒死我们一桌子人啊?行。那我谢谢你和蒋姨了。收下就是了,反正我们也不一定吃
后来姚瑶就走了,她说还能赶上公交车。
看着她那单薄又不平衡的背影,我心里难过也是人之常情。
好好一姑娘家。怎么把自己给算计到这么落魄的地步呢。
这会儿我才意识到已经把沈钦君晾在旁边很久了,从进门起他的眼镜上就全是雾气了,我知道他是想看等等。但等等和小宝这会儿都被带到楼上去睡觉了,否则我们这一群人哪有空在大厅里high啊。
“进来一起吃饭吧。”韩千洛说。
“啊。不用了,你们恩,新年快乐。”他说完也就走了,我心里更难受了,想着要么追上去把姚瑶给的饺子拿给他?
后来想想算了,别这么不厚道了。难道要我先差点一刀捅死我丈夫,现在再毒死我前夫么?
我一三观端正的五好青年,长得就是一张谋杀亲夫的脸啊!
“你们还真打算吃啊?”代维表示,傻子才要冒这种险呢。
事实证明,我们一桌子人都不傻。谁也没有必要用命去赌姚瑶的洗心革面。所以韩千洛提议把整盒饺子都倒给院子里的看门狗。
我说你太残忍了吧,狗就不是生命了么!
他说,谁叫它刚才冲我叫得那么欢
“算了,等下我们回所里去实验室检验一下。”林子赋说:“如果有毒我们再把姚瑶关进去,反正她还在缓刑期呢。罪加一等,关她一辈子。”
大年初一的时候韩千洛说要带我去寒山看烟花,我说还是以后再说吧,你现在这个身体万一再着凉可就麻烦了。咱自己在院子里放吧。
他虽然挺扫兴的,但后来还是答应了我的提议。结果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不小心把看门德牧的毛烧掉了一块我觉得韩大贱人绝壁是故意的!
个睚眦比较的死狐狸。昨天提议拿人家试毒不成,今天就想玩烧烤了。我说那狗招你惹你了,不就是冲你叫两声么?看你长得帅行不行!
韩千洛说,家里有孩子有老人,弄这么凶的狗太麻烦。姚夕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考虑一下身边的安全隐患啊。
我哦了一声,但嘴上不服气:“那也不用弄死啊。我看你就是馋肉了,看什么都想吃。”
然后韩千洛幽幽看了我一眼,说了个毛骨悚然的案例——
狗是驯化动物,有很强的条件反射暗示力。蒋怀秀她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跟这条狗的情谊比跟你深厚得多。
这世上利用宠物杀人的案子早就不新鲜了,你要是不想哪天被突然发狂的畜生撕成碎片,就赶紧给处理了。
我特么当时就吓得一身冷汗,我说韩千洛你是不是坏事干多了心理阴暗啊。
“我宁愿是我想多了,但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必须要杜绝一切威胁。”
于是当天下午,我就把这条可怜的狗狗卖给了隔壁老王。用赚来的一百五十块钱给韩大贱人买了一块上好的牛排,晚上亲自下厨给他煎了七分熟
我特么怎么觉得他还是最后的赢家啊!!!
好吧,之后接到了林子赋的电话,说姚瑶的饺子没有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不至于疯狂到要跟我们你死我活。
我问韩千洛,姚瑶是真的想开了么?那她干脆带着蒋怀秀离我们远远的,各过各的就是了。干嘛还要来和解啊什么的,看着就怪怪的。
后来韩千洛跟我说,姚瑶最大的心结就是——她可能还是爱着沈钦君。
我说啊,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对呀,如果不是因为爱,当初她逃了命整了容拿了钱,先躲着不就是了?
姚忠祥先生已经得了绝症,等他一去世,遗嘱一落定。她再现身出来把林萍往法庭上一告,就说自己是被她威胁着帮忙运尸体的不就万事大吉了?
——她根本没有必要以何韵的身份再回到沈钦君身边。
之所以这样子折腾,还不是想要趁着沈钦君没有跟我有太深的感情之时,过来人钱两收?
她亏就亏在,压根没想到沈钦君这么快就爱上我了!唉,怪我咯?
“所以她还是对沈钦君抱有幻想?”我问韩千洛。夹序丸亡。
“大概吧。”韩千洛把我往沙发上一压:“我就奇怪了,沈钦君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两个争那么多年!”
我说你这醋吃的太多分了吧,你不许我喜欢他就算了,难不成还不许别人喜欢他啊。
后来我想了想说:“也可能是姚瑶太工于心计了,反而会愿意为沈钦君那样正直的男人所吸引。
一个人么,自己心眼坏,可不表示她就一定得喜欢心眼坏的男人。”
“那你呢?”他按着我的肩膀,笑得有点不厚道。
我说我傻呗,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接触过别的男人。以为爱上了就爱一辈子。结果刚一认识你,还不是水性杨花地被一根香蕉就骗走了?
韩千洛压在我耳边轻声说:“还是一根‘大香蕉’吧?”
我勒个去你个臭流氓,我想把他掀下去,又怕闹得过分弄伤他。
结果被他压在沙发上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楼上等等在哭,我才不顾一切地把他弄开。
看着他表情略有怨念地痛苦着,画外音就是‘重孩子轻男人’。
我说你废话,哪个当妈的不是孩子第一位。
等等也没尿湿也没饿,也不造为啥就哭。
我抱着哄了一会儿,发现她又有点发烧。心里一急,赶紧叫韩千洛打电话给私人医生上门。
孩子还太小,不好随便抱出去的。
“怎么总发烧啊。”我急得眼泪含眼圈的。
大夫检查过说正常,孩子体质太弱了,这都两个月了,还没有人家一个月的重。早产儿没办法的,就得用心熬着照顾着。
我说我不怕累,就是看着孩子遭罪心疼。
大夫说要不先送到幼科专院给专业护士带着调养一段吧,百天以后会好些。孩子自身的免疫力会慢慢增强,也无需太担心了。
我说我舍不得,我才带了一个多月呢,一天也不想跟孩子分开。
韩千洛说没关系,要么雇个住家全职的护工也行,钱花到位了总有做优质的服务。
毕竟有专业一点的人在这里坐镇,也好过一有个头疼脑热我就跟着瞎紧张的强。
我觉得这也是个办法,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好不容易看她输液后睡着了才算宽下心来。
今年的冬天特别长,连下了好几场雪。
韩千洛的伤总算有了些起色,还好是冬天不大会发炎感染,养起来虽然慢但也容易。
他偶尔会去公司处理一些事,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家办公。我一直在家照顾孩子,闲下来的时候画几张图给代维传过去。但更多的灵感和心意都在童装上——
等等睡着的时候我就在楼下的工作室给她缝各种各样的小衣服。做完了三个月的做六个月的,然后做一岁的,做三岁的。
韩千洛说光袜子你就织了二十几双了,你当等等是蜈蚣么?
事实证明,我是个设计师,所以有些设计实在是太推陈出新太概念了,只是看着好看但并不方便。
比如说有一件连衣小裙裤。穿上以后我才发现,如果开档的话,裙裤的意义根本就是然并卵
后来我只能心怀不舍地把其中一大部分拍照留念,然后再打包捐赠给一些儿童公益机构。
谁爱穿谁穿去吧!反正我们等等只要舒服的~
那天早上韩千洛去公司了,我则要去一趟妇幼机构给等等换个卡。那个粗手笨脚的工作人员之前把等等的生日年份给写错了。
周一人特别多,我正在停车场找车位呢,就听到不远处有很夸张的嘈杂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其实咱们都有错
我本来是没想多管闲事的。径自停好了车下去,就觉得那吵闹声愈演愈烈,好像是打架。
而且应该是两个女人在打架,撕逼叫骂好不热闹。我以为又是谁家正室斗小三呢。想避开来走,没料到那两人就堵在办事机构的门口附近。这会儿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我绕也绕不过去,只好瞄了几眼。
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的年轻女人正从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手里抢孩子!
那孩子最多七八个月,大冬天的,包被都快抢掉了。这会儿哭得哇哇响。
“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我!”那年轻女人跟我差不多大,很单薄很瘦弱,脸上缺少血色,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此时她几乎是跪在地上,扯着那妇人的衣角死死不肯放。
“这明明是我孙子!你个不要脸的,我家儿子早跟你离婚了,你没有资格看孩子——”那妇人穿着黑色的棉袄。一脸凶神恶煞。她矮墩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