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如烟情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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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如烟情似梦-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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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走了水,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叫人,就跑进去拉夫人。只可惜,我人小力薄,最终没有把夫人救出来。”
  
  这话说得有些虚伪,让她自己都有点鄙视,只是面对裴武阳,她却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这说的是什么话?傻孩子!”
  
  裴夫人突然喊了一声,起身离了椅子,来到她面前,拉住了她的手,满脸慈柔之色,摩挲着她说,“那天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老爷和这些孩子。”
  
  “夫人言重了。”她平平地说。
  
  裴夫人回头对裴孝杰说:“看这孩子多懂事,不邀功。”
  
  “是啊,最不懂事的就是你了。跟你说过多少遍,这佛堂里哪能整天呆着。那儿到处都是火种,现在出事了吧?弄得全家人仰马翻。”裴孝杰责备着。
  
  “对不住了老爷,我也道个歉,您就原谅我则个吧。”裴夫人笑笑。
  
  裴武阳仍然看着子规,看她平静到漠然的神色。
  
  “娘,看来你们这么投缘,不如,就让子规调到您那儿去吧。这丫头还算细心,也省得儿子在外面记挂。”他突然说。
  
  她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建议,但看他的表情,又一点也看不出异样来。
  
  “大少爷这主意不错。”李姨娘笑道,“我还正在发愁呢,这厨房是肯定不能去了,但是要把这丫头安排到哪儿呢?看她文静不爱说话的样子,跟夫人最好了。又细心又不招人烦。”
  
  “那就这样定了吧。”裴孝杰也说,“让她去跟着夫人,别做小丫头了。”
  
  “老爷放心,我会安排的。月钱啊,规矩啊,都和夫人房里的大丫头完全一样,绝不会委屈她。”
  
  裴孝杰点点头,起身:“好了,这事过去就都别提了。你呢,多走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佛堂里,下次可没那么运气了!”他后一句话是对裴夫人说的。
  
  裴夫人微笑着答应,裴孝杰便顾自走了。
  
  裴武阳也起身告辞,她看了他一眼,刚好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也转了过来,她忙低下了头。
  
  虽然知道自己容貌已与儿时完全不同,但是她又有点怕他认出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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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
  
  凌霜院里,子规将茶端到裴夫人旁边的桌上。
  
  “夫人,请用茶。”
  
  然后,便要默然退下。
  
  裴夫人叫住了她。
  
  “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住得惯。”她低声道。
  
  这段时间裴夫人并没有去佛堂,因为那儿已烧得一片狼藉,所以只好呆在屋子里,大多数时候,她会一个人在室中坐上半天,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孩子,这儿没外人,你告诉我,那天你听到什么了?”裴夫人不紧不慢地说。
  
  她一惊,但还是故作不解地问:“夫人指什么?哪天?”
  
  裴夫人重复了一遍:“就就佛堂起火那天,你来救我,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她只好假装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路过的时候,就看到浓烟飘出来了。那天佛堂还有其他人吗?夫人在和谁说话?”
  
  她装得很像,裴夫人相信了,神情放松下来,轻轻道:“没其他人,就我一个,我随便问问。”
  
  她也没有再说下去。
  
  “对了,这事以后就别提了。你安心在这里,跟着姐妹们学着点,以后,我自然给你找个好归宿。”
  
  “是。”她简短地应着。
  
  裴夫人看了她一眼,她仍然是低着头,刘海垂下来,看不到眼神。心里微微有些不悦,虽说眼前这孩子救了自己的命,但真的太过于内向寡言。做丫头虽然不需要太伶俐,但是也不能太木讷,而眼前这个姑娘倒几乎算是不懂规矩了。就拿此刻来说,连声谢也没有。即使来自民间,但经过这几天,也该学着眉高眼底的,总不能因为仗着救了主子,就可以连起码的礼数也不懂。再这样下去,倒也不是一个扶得上墙的人。
  
  她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我累了,歇会儿,你出去吧。”
  
  “是。”
  
  她仍然简单地应着,走了出去,心里也烦闷到了极点。她怎么会看不出裴夫人的不悦,不过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了。
  
  走了外间,其他丫头正坐着做针闲聊,她也不过去,远远地在角落里坐下来,拿起手中的活计,却久久地怔在那里。
  
  在凌霜院已经有些日子了,因为她特殊的功绩,所以一些原有的丫头都疏远着她,再加上她心绪矛盾,便过得度日如年。
  
  这样下去,也并非长久之计。
  
  可是,要么走,要么留,她总得做个决断。如果留下,她又要以什么身份呢?
  
  门外有个婆子进来。
  
  “子规姑娘在吗?”
  
  喊了二遍,她才听到。
  
  “什么事?”
  
  “大少爷叫你,有话问。”
  
  她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旁边的丫头抿嘴一笑:“我们的子规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带进来的是二少爷,现在又惹起大少爷的注意了。”
  
  另一个丫头做了个鬼脸:“你羡慕吗?谁让你当初不第一个冲进火场里去?要捡高枝儿爬,不但靠脑子,还要靠胆子。”
  
  她们的话讽刺过于调侃,子规一阵厌恶,站起身,她对着那婆子轻轻说:“走吧。”
  
  出了门,那婆子领着路,她却发现并非朝着岚华苑走。
  
  “不是大少爷叫我吗?”她停了脚步。
  
  婆子回答:“是,不过大少爷不在房里,在佛堂前的小园子里。”
  
  她微变了脸色,心里更是突突直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那儿问话。
  
  那婆子带着她,很快就来到后院,此时的后院仍然一片狼藉,土焦木倒,佛堂有半间都已倒塌了,只剩下了四面墙。
  
  她看到裴武阳的确是站在佛堂边上,低头正在看什么。
  
  “大少爷,子规姑娘来了。”
  
  他听到声音抬头,应了一声,脸上仍是深思的表情:“你先下去。”
  
  婆子走了,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尽管仍有些紧张,但与前几次相比,她还是显得自然许多了。
  
  也或许只有在裴武阳面前,她才不会让自己有辛苦的武装,而坦然真诚地面对他。
  
  “大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首先开口问道。
  
  他回头望她,淡淡地道:“不是应该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可不是,每次她看见他,都是一副眼泪汪汪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我能有什么话可说的?”她不防他有如此一问,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武阳倒不是存心为难她,也不过随口说说,只是道:“你走到我这边来。”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慢慢走过去,脚下的草木都烧光了,到处都是石粒焦瓦,她走了几步,却发现原先的地上已用砖搁了一层薄薄的木板,一直延到窗户的墙根下。她有些不解,抬头看他,刚好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眸子。
  
  “那天,你说你从窗户里进去救的夫人,是不是就是这扇窗?走的是这条路?”
  
  “是。”她不安地回答,不明白他是何意。
  
  “我再问你一次,你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吗?于是你跑进去救人,我记得你那天在安顺厅就是这么回答的。”他的声音突然加重了。
  
  “是。”她咬嘴下唇。
  
  猛然,哗啦一声,裴武阳用脚踢开了那层木板,只见木板下是二排隐隐的脚印。
  
  她不解地望着他。
  
  他继续说着,语气倒也不显得严厉:“出事的前一天,刚好下了雨,泥地很湿,所以,留下了脚印。而起火的时候,可能刚好一根柱子下来,挡住了这些脚印。”他指指脚印前方一个很深的圆柱印子,缓缓地说着,“我特意把这些脚印保存了下来,是想来问问你,既然你是看到烟再跑过来救人,为什么这脚印如此齐整,并且脚步之间距离都差不多,一点都不凌乱,好像不慌不忙的样子?”
  
  “我”
  
  “还有。”他指着正对着窗户下的那个脚印道,“这印子明显比其他的要深很多,可见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如果当时还没有起火,那么火灾又是怎么发生的?”
  
  她站在那里,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第19章 第十九回  幽幽长思虑,匆匆忙远征
  
  子规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其实裴武阳说得并不急,神情也不凶恶,仿佛真的只是疑问而非质问。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想不到他会如此细心,竟然重返佛堂查看。
  
  “子规。”他看出她的不安,温和地说,“你不要怕,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她倒并不是害怕,想了想,终于道:
  
  “对不起,大少爷,我说了谎。”
  
  他点点头:“好,那你现在对我说实话,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那天,我来捡柴禾,路过这里的时候,还没有着火。后来我找了一会儿,看到这墙根处有些断柴,便走了过来,刚想捡柴,却闻到了一股焦味,便大着胆子朝窗子里望了一眼,却看到看到夫人倚在供桌边,烛台已经打翻了,已经把布幔烧了起来。我当时也被吓住了,幸好窗子很低,我便爬了进去拉夫人。可是夫人当时已经被烟熏得不太清醒了,说什么也不肯走,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她从小在人贩子处长大,虽然天性善良,性格内向,但并非是不懂随机应变。此刻见裴武阳怀疑,便知如果全盘否定是不可取的,于是便半真半假地编了这翻话,但愿可以蒙混过关。
  
  她说完后,只听裴武阳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是相信了,道:“你起来吧。”
  
  她起身,偷偷看他,却见他并无厉色,反而神色黯淡。
  
  “大少爷——”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用手抚着一株已经烧得焦黑的古柏,顾自说道,“出事那天,恰是我父亲一个老友的祭日。我们二家极好,母亲以前经常去串门。但是十年前一场变故,他们全家遭了横祸,死的死,散的散。”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现在的她,当然完全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巧,当时她小,完全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原来原来那天竟然是父母的忌日!
  
  “母亲一直都很记挂,所以常在佛堂里为他们祈福。只是每到这天,母亲的心情都会很差。我记得第一年,她把自己整整关在屋子里一天不许任何人进去,还是到了晚上我回来,才看到她已晕倒在床上。次年,她向张太医要了一些砒霜,说是毒老鼠,是张太医细心,没有给她才作罢。于是父亲就派人不分日夜地守着她。但后来,她好了些,近几年大概渐渐淡了,已不像以往那么偏执,我们也就放松了心情。但是不知道这一次,她是不是故意打翻烛台的?”
  
  说完后,他回头看着她呆怔的神情,苦笑道:“没听过这样的事,是吗?”
  
  她还是不说话,低下头,静静地垂泪。
  
  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因为母亲的事而感动:“我也是猜测而已,可能的确是意外,幸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她却想,他说的是真的吗?这几年来,裴夫人真的一直在受着良心的遣责吗?可是纵然如此又怎样?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她的家,再也回不来了!
  
  “子规?”
  
  她抬起头,难过地回视着他,裴哥哥,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今天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细心善良的姑娘。我和爹在朝廷做事,文进又要看书应考,二个妹妹都还小,姨娘要管家里的事,以后我娘的事就请你多留心,好吗?”
  
  他的意思是让她看着裴夫人,以免母亲做傻事吗?
  
  抿了抿嘴角,她刚想拒绝说自己不能胜任,却见他已诚恳地朝自己微微一笑。
  
  “谢谢你!子规!”
  
  他笑得极信赖极温柔,依稀有了一丝当年的样子,她心一软,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少爷,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下去了。”
  
  “好,我娘午觉也该醒了,你去吧。”
  
  她默然点头,正要退下,忽又被他喊住:“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的厨艺不错,荷包蛋挺好吃的。”
  
  她站定愕然,想了好一会儿才记得原来是那天晚上送饭的事,怎么,他最后还是吃了?
  
  “我以为,你把它倒了呢!”她嗫嚅地说。
  
  “好好的食物为什么要倒掉?是你说的,好多百姓根本连饭也吃不饱,我经常出征在外,怎么会不了解你说的话?即使在军中,有时候粮食接不上,吃野菜米糠也是常有的事。”
  
  她脱口而出:“既如此,为什么你不在京中为官做宰,非要出外打仗这么危险呢?”
  
  他没有马上回答,眼中刚刚那一丝温情却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淡漠的武装。似乎是突然发觉,眼前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他是不是对她说得太多了?
  
  “自然是保家为国。”他淡淡地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她虽然查到他的不快,但还是忧心地道:“打仗很危险,你可千万要小心!”
  
  他胸口一暖,点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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