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狠了狠心,她轻轻地道:“这事已经明摆着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承认便承认了,这事,本来就没人相信她,那么她承认与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呢?
起码承认了,可以断了小九的一片痴心,这样,他才能去找到更好的女子,若总是这样藕断丝连,怕是终会误了他的。
她自己,再怎样也不怕,可是他有大好前途等着他的。
“为什么?”他问,声音也哑了。完全不若以前那样的爽朗而明亮,仿佛一个是阳光灿烂,一个是乌云密布一般。
“难道、、、当真如平北王妃所说的,你因为妒忌她与皇兄、、、”他没有再说下去,可是声音中,那份沙哑与无奈,却是深沉地,如一座大山,压在了夏女的心口处。
她不知道,原来,她不但不是个善良的女子,她还是个如此残忍与铁石心肠的女子。所以,她才能够,眼不眨眉不皱地应了一句:
“也许是吧!”
看着小九转身大步而去,那衣袂带过的风,吹得她的心也跟着疼了。小九的背影在大门处一个转身,就这样,自她的眼前消失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空了一般。
这个一直给她温暖的男子,以后,不会再对她了、、、
他的温暖,将给予另外的女子了,一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子、、、
她强迫自己转过脸不再看去,她不应该这样的,好应该高兴的,可是,她却自私地舍不得了。
不知为何,那帐帘上绣的如意龙凤呈祥在眼前变得模糊了起来,原本那精致的一条须纹也能看见的绣迹,成了一团,模模糊糊。
原来,她还是哭了。
她哪里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呢?她终是做不到的,原来,她的心,竟是如此在乎小九的这一份温暖。
水尘看着眼前的女子,只是感到世事无奈。
他看得出来,九王,对她的深情,他也看得出来,她是故意让九王误会的。可是,为何呢?
她其实可以不用如此的。
“为什么呢?”他从来不会过问后宫主子的所有事情,因为,唯有置身事外,才能独善其身。可是此刻,他却忍不住想问一句,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世人总是自私的。
可是,她却如此地不同,让他忍不住要问。
夏女没有转头看水尘,只是望着帐帘上的龙凤呈祥,应着:“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九王误会?”他问。
夏女淡淡牵起嘴角,不知为何,对着水尘,她竟然不愿隐瞒:“这样对于他,才是好的。他的人生,不应该与我有所交集的。”
“可是对你,却是不好的。”水尘道。
夏女却只是笑:“无怕所谓好与不好,人生的事情,总是要自己面对的,不可能,事事,要别人付出,而自己却无知觉般地接受。”
水尘听完她的话,只是看着她。
其实,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此的。可是这个女子,生不得貌,生不逢时,却偏偏做到了这一点。
其实她可以继续接受九王对她的照顾的,因为这是九王自己愿意的,而且,没有人会怪她的,可是她却不要。
“你相信我?”夏女问,他既然看得出她是故意让小九误会,那么必是,他看得出这当中的端倪。
“我不是相信你,我只是相信我的眼睛,身为一个旁观者,我看得更清楚一点,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那种女人。”水尘应道。
夏女一笑,看向他:“谢谢。”至少,有人是相信她的。那么,她还不算太糟。
“难为此时你还能笑得出来?”水尘见她脸上那淡然的笑,问道。
“为何笑不出来,人生,若到了笑不出来的时候,那便失去了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了,不是吗?”她说着,知道,水尘是懂的。
果然,水尘一脸赞赏的眼光点了点头:“说得没错!以前我就总是听人说着,要笑着面对人生,可是却总是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如果悲伤,又如何笑得出来,可是今天看到你,才发现,原来这话,说得没有错,只不过是我没有真正去了解过罢了。”
“其实我也只是脸在笑罢了,心里头,未必就真的是在笑。”夏女道。这话是真的,她只是毅然地,想用微笑去面对一切,可是,有些痛,又岂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呢?
“可是最少,你已经试着这么去做了。”水尘道,而后又对着她一脸正经地说着:“有些毒,不会马上发作的,它需要一些其它成分加在一起,才会产生毒液,又或者是,它会在特定环境下产生药效,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症况来,所以,皇后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体,若是有感到哪儿不适,要马上命人来召臣前来诊治。”
他确实是诊治了夏女身上没有毒素,可是,他却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还是要谨慎为妥。
夏女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一十五章 妙言妙计
冬夜很冷,想不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入宫四个多月了。
那个时候,天还辣阳当空呢,可是,已经是秋末冬初了,阳光,也不再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入了夜,便冷凉无比。只是,自那一日后,小九就没有再来过。毓旭,也没有再来过,所有人都没有来过了。凤栖宫一时静了下来。
她每天只是专心养病。
手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有些已经在结疤了。而额前的伤口,也不再那么钻心地疼。
据说外面的形势越来越冷峻了,平北王妃日显嚣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后宫有许多妃子因为她而受了处罚。
谁也知道,这后宫妃子,虽说不干朝政,但是皆是高官之女,说不相连,其实是息息相关的。
平北王妃想借此扰乱朝局,故意整了不少妃子。
而毓旭却是趁势去拉拢那些高官,以掌握整个朝局。太后那边一直按兵不动,也不知是在酝酿着怎样一个计谋。而毓旭,又将会用怎样一个计策,来对付太后与平北王呢?
各人各有所打算,只是不知,最后的胜利,又在谁的手中呢?
不过,她相信以毓旭还有小九的能力,是没有办不到的事情的。
想起小九,不知不觉间,她叹了一口气。
忽然听得有人在唱: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美女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长相思,摧心肝。
带着磁性的男声中满含柔情与凄婉,将长相思唱得入木三分。
夏女不用猜,便已经知道是五王毓琉了,他的声音,十分好听,尤其如此唱着歌的时候,将歌中的情感唱得动人心扉。即便夏女未听过这首诗歌,可仍是能从他的情感当中,感觉出那一份诗中之意。
她向着窗外望去,果然,梨木树上,坐着华衣男子,红艳绸缎显得妖艳不凡,更显出他那绝媚无双的姿色。
这个五王,若是个女子,必是可以媚惑众生的。
他的眉眼中,不管是轻笑、轻怒、轻愁,总是带着三分嗔意,极致之极。就是此刻,唱着凄婉之歌,仍能显出当中的媚态。
夏女想,她的母妃,一定是极媚极美的一个女子吧?
可惜的是,入宫这么多时日,倒也未听到有人谈起他的母妃。不知他的母妃,是何样的姿色呢?
很是奇怪,这些皇子的亲生母妃,似乎没有一个活着的,此时活着的太妃,皆是一些膝下无子女的。
“皇嫂这是在叹何息啊?听得皇弟心也凄了三分、、、”他说着的时候,嘴角却在笑,可看不出凄了三分之感。
夏女对着他温淡一笑:“日日叹日日息,王爷说我是在叹着什么息呢?”她对他一问。
就见他当真略皱起眉头,那在艳亮红泽水袖称下更显洁白的纤长的五指优雅地托住了下巴:“依臣弟看来,皇嫂若不是想起了皇兄,那便是想起了小九,皇嫂说臣弟说得可对?”
他说完,冲着她戏谑一笑,那好看的眼睛还有模有样地眨了一眨。媚气中尽显可爱。
夏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她可知道,他是什么也看在眼里的,所以,对他隐藏什么,也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而且,她的烦恼,可正要找人来倾诉一番。
于是软而无力地道:“看不出来五王倒是个有心人,可是探听了一切才来的。”
“这可不用探听,咱们那从来谨傲而明朗的九弟,这几日竟然日日借酒消愁,我可是一猜就中的。”他拈起一片滑落的梨叶,轻轻地道。
而后又转头看向夏女:“不过想不到,九弟竟然会对皇嫂这般情深一往,还真是让人无法置信呢?”
“不过皇嫂确实是一个让人不停想去了解的女子,正如一块璞玉,需要人去慢慢雕琢,之后散出不一般的魅力来、、、”
毓琉一直说着,夏女却只听到小九整日买醉后心纠成一团了,小九,她不值得小九如此的。
小九这个样子,要她如何是好?
他应该知道的,他们一直不是一路的人,她是皇嫂,他是王爷,尽管她有名无份,尽管她依旧清白,可是,这样的身份,不是一般平常家庭可以任意违背的。
他关系的可是整个皇朝的尊严问题。
尽管她不在乎所有,可是,她却仍是做不到这一点。她也只是一个凡俗女子罢了。
“皇嫂!!”
忽然,她听到一声堪比雷声的巨喝在耳边响起,吓得她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一转头,才发现,毓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而且、、、看来,一脸薄怒?
她有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毓琉揉了揉他的额头,声音竟然微微撒着娇:“皇嫂,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啊?、、、”
“什么?”夏女不明地问。她根本没有怎么样啊?只是微微走了下神罢了?
可是这个微微走了下神,却是大伤了万人迷毓琉五王的面子,他何时在对人说话的时候别人竟然走了神。
而且还一副不知错的模样,所以他决定要好好地作弄这个皇嫂一番,以报复她对他的忽视。
“皇嫂,你怎么可以在人家对你诉说情怀的时候走神呢?真是太伤臣弟的心了、、、”说着间,他那修长的五指故做模样地捧着心口,脸上是一片哀伤之感。
夏女一听却是脸色也变了,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五王,也来插上一手了?
他喜欢她?
不可能的事情吧?
她忽然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看了看毓琉,可是他的模样,却是好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谁也知道五王只爱美女,怎么会看上她这个丑不可言的女子呢?而且他与她之间,似乎根本就没有那一种情绪来着。
“五王的玩笑开大了。”她淡淡地道。
当真可不想再惹出什么事非来了,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还是不漠地拒绝了他才好,免得多生事非。
“皇嫂、、臣弟哪一句是在开玩笑的,臣弟当真是、、、当真是喜欢着你啊、、、而且、、、而且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五王刚刚的话,我可以当成是没有听到。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随便说了,既然五王称我一声皇嫂,那么我就是你的皇嫂,这不应该是你身为臣弟对皇嫂应该说的话。”夏女冷冷的回绝他。
“皇嫂、、、皇嫂、、、你怎地竟然如此绝情的话也说得出口,太伤人了、、、”毓琉说着间一路扑向一旁的窗台上,背向着夏女,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有着哭泣的鼻音。
夏女有点无措感,她可从未,见过男子哭泣,还是这个平日吊儿郎当,一副风流不可一世的五王。真是让人大吃一惊之余更是无能为力。
她想劝上一两句,却不知从何劝起,而且她从来也不是那种擅于规劝他人的人,沉默从来是她最经常做的一件事情。
月光撒下,毓琉那艳衣绸缎下宽广的背不断地颤抖得厉害。
她伸了伸手,却不知如何安慰。
“五王、、、、、、”
才一唤他,就见他整个人忽然大幅度地弯下了腰,张扬而狂妄的笑响彻耳际。
夏女一听,这才知道是给他耍了,凝一凝眉,不怀好意地朝着他看了一眼,他却毫不在乎,只是止不住地狂笑着。
笑得前俯后仰,不可抑止一般,手还夸张地抚着肚皮。
让夏女只觉得哭笑不得,想不到,这个五王,也会做出这种小孩子般可笑的行为,还是让人奇怪。不过她可也不是那种傻愣愣让人耍着玩的女子。
就见她也跟着轻声地笑了起来。
让毓琉一见大怪,止住了笑,看向了她:“你不气吗?怎么也跟着笑?”他以为,她会恼羞成怒的?
“气?”夏女夸张地道:“五王也未免将我看得太过小心眼了吧?我如何会气呢?为了配合五王的这一番深情告白,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呢!还要装得一无所知的模样。”
她说完还不忘增加一声叹息,以显示她确实是用心良苦。
毓琉一听,皱起了眉头:“你一早就看出了我是在装的、”
“你说呢?”夏女反问他,其实他的演技那么好,她哪里看得出来呢,确实是被他骗得一愣一愣地,可也不能让他开心太过了!
“看来你确实不简单!难怪小九与皇兄都会看上你了,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了,果然是个女诸葛!!”毓琉确实是反被夏女骗了,因为夏女平日里就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喜怒不易形于色,尽管她没有怎样故意去演,可是却看起来给人一种真实之感。
他一说完,就见夏女斜头一笑:“我并没有看出五王是在演戏啊?”
“没有?!!”毓琉听到她的,突兀地问,声音也带了几分尖锐。
“是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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