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倏然收紧,一种害怕油然而生,似是眼前人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他的心不可抑制的揪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由于着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慌乱的说道:“听我解释,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骗你的,难道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转首背向他,缓步移到窗边,看着红叶满地,一片凄凉,哀伤的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他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中去,他痛苦的喃喃道:“我这个表妹是我姨娘的女儿,母亲一直很喜欢她,总想着将她许配给我,让我们亲上加亲,但是,天地良心,我从未对她有过半点心思,只把她当做妹妹看,虽然不知母亲此举意欲何为,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信守对你承诺的,相信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害怕失去的颤抖,轻轻的拨动着她的心弦,让她很难不相信。她心中叹息着,情愿再次让他欺骗。
她的声音有了一丝温度,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清亮悦耳的声音宛如一阵春风吹拂过他的心间,再一次带给他希望。
“我便再相信你一次,倘若被我发现你再骗我,我便会永远消失在你的眼前,永不出现。”
他心头宛如重锤撞击,闷痛窒息般的感觉夹杂着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说,如果自己再欺骗她一次,便永远消失在自己眼前,殊不知,自己已经对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这个谎话就像是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多少次,他都鼓起勇气想要告诉她,却始终害怕看到她的怨怒,她的冷漠。如今,自己便愈加不敢据实以告,难道,自己要一辈子都带着面具与她生活在一起吗?他难过的想着,说不出此时心中的感觉,纵然当初失去皇位,失去为母亲报仇的机会,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过。他将头深深埋入她的怀中,任由瀑布般的墨发披撒于她的胸前,将满腹的心事深埋心底,不敢泄露半分。
他紧紧环着她的纤腰,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喃喃的说道:“语,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都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好吗?”
她抚着他墨发的手顿了顿,脸上幸福的笑容也顿时僵了僵,狐疑的问道:“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一辈子很长,如果我不小心犯了错,而你又不愿听我解释的话,我们岂不是会在误会中度日,那该有多凄惨啊?”
她想了想,颌首说道:“好,但是,夫妻之间贵在真诚,如果有事,你一定不要瞒着我。”
他苦涩的应道:“好。”声音闷闷的,有些无精打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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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甜蜜似乎快到尽头了,不久的将来,解语便会发现随月楼真正的身份,届时,她会如何做呢?
第三十四章 虚与委蛇
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同老夫人说了什么,这件事再也没有听人提起过。花解语只是在青鸾的口中得知了这位深受欢迎的表小姐名叫夏秋韵,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千金,身世显赫。
她是一个淡泊的人,喜欢安静,时常呆在卧龙阁中打打坐,练练剑,写字,画画,或弹琴,本以为这位表小姐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谁知道,她竟会主动来拜访花解语。
这一日,随月楼似是受到什么消息,一大早便匆匆忙忙出门去了。花解语闲来无事,手执一本天凌国的历史研究着。
天阴沉沉的,暗灰的天幕低低的压下来,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东风乍起,漫卷着漫天的红叶,入眼是凄凄凉凉的萧条之色,深秋如约而至。
青鸾走过去关了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窗户,抬头望了望天,蹙眉说道:“夫人,看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看来,天气就要冷了。不知堡主尽早匆忙出去,是否带了雨具?”
花解语坐在梳妆台前,漫不经心的梳着秀发,听到青鸾的话,不由纤手微顿,担忧的望了望窗外,心中琢磨着是否应当为他送一把雨伞。
“请问,表嫂可在屋中?秋韵来看您了。”清脆如夜莺啼鸣的声音透过呜咽的风声清晰无比的传入屋中。
秋韵,不就是新近来的表小姐吗?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又是意欲何为呢?花解语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把红玉簪轻轻插入发髻中,这才款款起身,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屋门的方向,朗声说道:“青鸾,快去为表小姐开门。”
青鸾脸色变了变,嘴唇轻撇着,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是,夫人。”然后转身拉开门闩。
雕龙刻凤的木门轻轻旋开,一阵凉风夹杂着土气扑面而来,隐隐的似乎还有些脂粉的香气。
花解语眯着眼,向门口看去,只见一袭浅粉衣裙的女子婷婷然的俏立门边,天色暗沉,她又是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看得不那么清晰,单看那婀娜的身姿便知,她也是个千娇百媚的人儿。
女子初见花解语,似是突然愣住一般,眼神闪烁着,面色变化万千。然后便高声的打着招呼,好似认识许久的样子。
“呵呵早听说表嫂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怪不得楼哥哥一颗心都扑在你的身上。这也难怪,若我是男子,也是要娶表嫂这样的美人儿做妻子的呵呵呵”娇俏的女子锦帕掩口,吃吃的笑着,说话间便已走到花解语面前。
楼哥哥?花解语听她叫得如此亲热,心中一阵酸意,不由靠近一步,想要看清眼前人的摸样。借着一侧的亮光,她仔细端详着,只见眼前人柳眉微挑,杏目含笑,瑶鼻樱唇,倒也是一副出水芙蓉般的摸样。只是一半脸却隐在暗影中,看上去,给人一种晦暗不明的感觉。
花解语轻移莲步,笑着牵了她的手,将她让到红木椅上,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笑盈盈的看着她说道:“表妹谬赞了,你才是个娇俏可爱的人儿呢,怪不得老夫人那样喜欢你。”
说话间,青鸾端上两杯热情腾腾的极品香茗,一边一盏放到两人手边。蒸腾的热气袅袅娜娜的在空气中流动,给人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花解语垂首品着香茗,发髻间耀眼的红玉簪呈现在夏秋韵的眼前,她的脸色瞬间有些阴暗,拢在衣袖中的手也紧紧握在一起。她稳着心神,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冲着身后的丫鬟说道:“清荷,把花呈上来。”
花解语这才注意到她身边倚立着一个俏丽机灵的丫鬟,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白色雕花瓷盆,盆中栽种着一棵妖艳的花树,花朵的形状颇似罂粟花,每朵花却有七个叶片,且片片颜色不同,竟是十分罕见的七色花。饶是她前世赏花无数,也说不出眼前此花的品种,不由凝目多看了几眼。
“啧啧啧这花可真是难得,不知是何品种,竟然会有七种颜色?”
夏秋韵一脸谦顺,温柔的笑着说道:“表嫂有所不知,此花名叫夜卉,每当夜晚便会芳香四溢,花朵长久,四季不衰,是爹爹特意从苗疆带回的奇花。恰逢表哥新婚,没带什么贵重礼品,仅以此花聊表心意,还望表嫂不要嫌弃才好。”
乍听此花是从苗疆带回,花解语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苗疆,素来小说中描述的都是巫蛊盛行,邪门歪道的地方,难道?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夏秋韵的脸色,见她仍旧一副真诚善良的摸样,不由心中懊恼,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用锦帕捂着口干咳了一声,吩咐青鸾将花摆在窗台上最显眼的位置,转首笑着对夏秋韵说道:“表妹真是有心了,有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何况这花又是这样难得,我真是很喜欢,在此代你表哥谢过你了。”
正说着,忽然“咔嚓”一声,耀眼的光束瞬间照亮全屋,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骤然响起,震颤着人们的耳膜,一时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眼看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花解语心中惦记着随月楼,不由神情一阵恍惚。
夏秋韵抬首看看天气,黛眉轻蹙,叹着气站起身来说道:“瞧着天气,真是成心不让人舒服,本想着与表嫂多聊一会儿,看来却是不能了,小妹这便告辞了,迟些恐是要淋雨了。”
花解语轻轻颌首笑道:“表妹所言极是,下次如得了空,不要忘了来表嫂这里坐坐。”
“少不了叨扰表嫂,您留步吧。”说着,夏秋韵便在丫鬟清荷的扶持下,款款走出了屋。
青鸾翘首看着院中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便急忙关了木门上了门闩,走到夜卉的近前,仔细的端详着这盆奇妙的花儿,口中还喃喃道:“这花可真是奇怪,居然有七种颜色呢,青鸾真是闻所未闻。”
花解语从里间拿出一柄雨伞,披上一件白色的披风,笑着对她说道:“不是说夜晚还会芳香四溢吗?是很奇特,你若喜欢,便端到你屋中养上几天,让你见识见识。待得哪天看腻了,再给我端来,”
“真的,夫人,您不是在说笑?”
花解语戳着她的额头,好笑的说道:“你这丫头,本夫人何曾骗过你?”
“不曾,谢夫人。”青鸾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端着花盆往自己屋中便去了。
花解语急忙喊住她,嗔怪道:“我还没有说完你就记着走,这般猴急的摸样。”
青鸾不好意思的问道:“哦,夫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花解语边系着披风的带子,边叮嘱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陪着我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青鸾笑着答道:“是,夫人,您早去早回。”
花解语点点头,转身往雨中走去。淅淅沥沥的雨中,一抹白色的身影那样显眼,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第三十五章 再度情伤
雨,越下越急,宛如瓢泼一般,哗哗的从天空中倒下。道路上积攒了大小不一的水潭,不是有雨点落下,水花四溅。七零八落的枫树叶飘落在雨中,和着泥水,分不清哪里是泥土,哪里是枫叶。
花解语一路疾行,白色镶银边的锦靴沾上泥土,显得脏污不堪,半截靴子被雨淋湿,她也没有觉察。
出了西苑,她径直往东苑而去。听随月楼说过,这里是他办公的地方。
西苑和东苑,风景各有千秋。西苑的景色美中有柔,多以鲜花和各种树木为主,环境清幽,适合女人们闲暇无事时赏花,刺绣,做一些风韵之事。东苑之美,美在天然而成,人工雕琢的痕迹反而很少。
入眼,一汪一望无际的碧湖,荷叶平铺在碧水之上,露出娇嫩的莲藕,漫天雨雾与湖水相接,水天一色,别有洞天。
湖前有一座两层的木楼,雕廊画柱,镂刻精美,巧夺天工,精致的木制楼梯延伸而上。花解语伫立在楼梯前,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拾阶而上。红木制成的扶手上精雕细刻着栩栩如生的游龙戏凤,美轮美奂的人工建筑华美而堂皇。
她放缓脚步,轻声的登上二楼,层层白纱幔帐在风中飘舞着,纠缠漫卷着。忽然,一阵女子的嬉戏声传入她的耳中,她正在移动的脚步如钉在原地一般,再也动弹不得。她静静的听着,女子的嬉笑声过后便是随月楼低沉魅惑的声音响起。
她的心倏然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一般,呼吸困难,调笑的声音再次传来,那样清晰,那样肆无忌惮,间或夹杂着他温柔的轻语。
为什么?为什么?她呆呆的伫立在门口,不知是该进还是该走。
“咯咯咯表哥,你真坏”更加清晰的声音传来出来,这声音分明是夏秋韵?
她的拳头紧紧握起,莹白的手背上青筋迸起。手中的雨伞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地,漫天的雨水倾注在她的头上,身上,她的脚步似有千斤一般,举步维艰。她困难的抬起脚,一步步的迈了进去。她要看看,这个负心的男子究竟会怎么说?她曾答应过,她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脸色苍白,手捂着胸口,一步一摇晃的走了进去。轻纱帐幔后面,随月楼背对着她,怀中紧紧抱着夏秋韵,夏秋韵的手亲密的勾着他的脖子,两人深情对望,听到她的脚步声,随月楼缓缓转过头,璀璨的星眸乍然睁大,眼中飞快的掠过一抹紧张和慌乱,作势便要松开搂着夏秋韵的手。
夏秋韵紧紧勾着听到胳膊,让他一时无法离开,同时又口中娇喃道:“表哥”
花解语大脑一片空白,淋湿的衣裙向下滴着水滴,心中却在滴血。她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眼前那清晰的男女也渐渐朦胧起来,她浑身颤抖,身体宛如寒风中的秋叶,瑟瑟抖动,孤苦无依。
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一口腥甜从胸腔中涌出,“噗”,鲜红的血喷洒在白色的纱幔上,红的惊人,红的凄婉。
随月楼挣开夏秋韵的手,踉跄着脚步,想要伸手去抚她的脸,慌乱中,却撞到了旁边的精致瓷瓶,瓷瓶碎片满地散乱着,现场一片狼藉。
“语”他急切的呼唤着她,她却视而未见,缓缓转身,如疾飞的雨燕,翩然掠走,淡雅脱尘,背影决绝,神情凄凉。
他急忙追出门外,漫漫雨幕,哪里还有佳人的身影?他无力的依靠在廊柱上,久久不能回神,心,宛如被剜了个大洞般,空拉拉的痛。
“表哥”夏秋韵轻扭着柳腰,娇嗔的呼唤着他,大胆的摇着他的胳膊。
“滚。”他双目无神的轻语道。
“什么?”夏秋韵一时有些懵。
“滚,滚,我叫你滚。”他歇斯底里的大吼着,双目通红,泛着狰狞的幽光,浑身宛如地狱中走出的罗刹般,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啊”。夏秋韵惊愕的呆愣着,口中惊慌的喊着。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他看着屋中的景物,蓦然想起方才的情景。一早,他便收到一封加急信,有些公务急需处理。他让无月易容成自己的摸样,顶替自己回了睿王府,自己则在这里安排一些后续的事物。
夏秋韵不知为何竟找到这里,说是久不想见,要和他聊聊。她东一句,西一句,聊的竟都是小时候的糗事,惹得自己也不由轻笑,突然,她似是没有坐稳般向自己身边倒去,自己便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