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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宁略显阴婺的眸子飞快的瞥过花解语,俊美而略显阴柔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违心的微笑,虽然,在大家看来,他的笑是那样真诚,那样的发自内心,但花解语却分明从他闪烁的眸子中看到了对她的一丝鄙夷和憎恶。
他摇着折扇,优雅的踱着方步,来到逸楚渊面前,拱手施礼道:“久闻睿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逸楚渊疏离又不失礼数的拱手客气道:“宁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在那里虚与委蛇,看在花解语眼中竟是那般讽刺。她微微的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才上前施礼道:“皇兄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作为一国公主,基本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花解宁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僵化,眸中隐隐有些不悦,须臾才勉强的笑着回道:“还好,还好。”
两厢一番见礼之后,花解宁重新上了马车,车马队沿着官道浩浩荡荡的进了城,围观的群众恭敬的立在两旁,不时的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这是沧月国的三皇子到了,专门为了睿王和九公主的大婚而来,看来睿王是非娶九公主不可了。”
“是吗?像九公主那样臭名昭著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睿王殿下,真是苍天不公啊。”
“是啊,是啊”
花解语静静的坐在马上,虽然相距尚远,无奈她听力卓然,竟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到,这样的议论她已经听过多次,但是,作为一个尚未婚嫁的女子来说,这样的言辞总是太过恶毒,她强撑着一副神情淡漠,与己无关的样子,心中却早已晦涩难耐。
与她并驾齐驱的逸楚渊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似是若无其事的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接着便如没有听到般继续赶路。
大街小巷热闹非常,人潮人海,接踵摩肩,似乎全盛京的百姓都挤到了街上,只为亲眼目睹这位风姿绰约的沧月三皇子一眼,许多春心荡漾的姑娘们,还特意早起,站在行进道路的两边,不时羞涩而热烈的看着这两位黄金单身汉。
忽然,前方人群出现一阵骚动,数十个身着黑衣的蒙面刺客手执长剑向着花解宁的车撵冲去,事发突然,当大家意识到问题时,已有五六个冲到了车前,举剑便刺。
随行的御林军急忙救驾,两方激烈的纠缠在一起,由于官军人数众多,黑衣人丝毫占不到便宜,便听一声长啸,似是撤退的信号,黑衣人便迅速向外围退去。
所有的人均以为刺客是冲着花解宁而来,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车撵边,没想到,撤退的刺客在退经花解语身边时,转而将目标定于她的身上,对她群起而攻之,御林军均守在轿撵附近,离她尚有一段距离,未等冲杀过来,数十把剑便如剑林一般,将她环在中心。
身周险象环生,随时都有性命之忧。花解语大惊,急忙甩出手腕上的天蚕丝奋起迎敌。自穿越而来,她每每在梦中忆起一些武功的招式,常加习练,倒也舞得有鼻子有眼,无奈实战经验欠缺,玉女心经未成,自身功力仅能发挥出三成。
她的身子如灵巧的飞燕,左躲右闪,穿梭在刺客之中,手中的天蚕丝狂甩,仗着招式精妙,竟也能勉强支撑片刻。然而,以一人之力应对数十人毕竟不是易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渐渐感觉力不从心,气力愈见不支。正在她疲于应付之际,几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狠命刺来,她缠掉其中两柄,却分身乏术,无暇应付其余几柄,闪着幽光的长剑毒蛇般向她胸口袭来,再躲已然来不及,她的心不由咯噔一下,眸中充满了绝望,眼前似又出现随月楼那玩世不恭的神情,好想见他,她心中默默的念着,认命的闭上眼睛,等着那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柔软的纤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环起,身体也随之腾空而起,跃离马背。
温暖的气息环抱着她,一时间,她竟以为是随月楼再次救了她。她惊愕的抬起头,却见逸楚渊环抱着她,从空中穿行,潇洒的身姿,翻飞的衣袂,如墨的发丝,无一不那么吸引人的注意。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握剑与敌缠斗。突然,一名刺客从背后跃到近前,快如闪电的刺出一剑,顾着前方的他毕竟没有三头六臂,被刺客狠狠刺在肩头,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铺洒出片片红雾,些许喷到她素色的衣衫上,绽开朵朵炫目的红梅,在白色的丝织长袍上缓缓绽开,耀眼诡异。那刺眼的红灼了她的眼,也惊了她的心。
逸楚渊身体蓦然一颤,紧接着便无事人似地抱着她轻轻的落于马上,嘴角噙着傲然的笑,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惊魂未定的她蓦然睁大眼睛对上他鹰隼般的亮眸,沉静的幽湖泛起微澜,清冷的脸庞不再镇定,她定定的看着他,喃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那样拼命的救我?”
两人共乘一骑,他将她紧紧的拢于怀中,那宽厚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丝丝温暖透过单薄的衣料不断传来,她感到热血冲头而上,素来聪颖的大脑,此时却不很灵光。
他一手环着她,一手此马而行,一些都做的那样自然,似乎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在野外策马扬鞭,欣赏湖光山色一般,他俯首看了看她的脸,伸手将她在打斗中散乱的发丝轻轻拢于而后,温柔的贴着她的耳朵答道:“公主即将成为本王的王妃,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候,本王难道不应该保护公主吗?”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深情,真诚的无懈可击,在那一霎那,她甚至以为他是真心关心自己的。
她呆了呆,一时间忘了回应,平静的心湖似是被丢进了石子,荡起层层涟漪,她呆呆的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问题的答案,然而,里面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由远及近的冲杀声响在耳边,被刺客挡在外围的御林军终于冲了过来,与刺客杀到一起,他们安全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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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睿王府,轩阁
逸楚渊躺在床上,微露的肩膀上缠着绷带,上面隐隐有血迹渗出。
无尘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药瓶,淡淡的吩咐他说道:“近几日左臂不要用力,刀口较深,如果再次崩裂,怕是不容易愈合。”
无月担忧的看着他的伤臂,语气略有埋怨的说道:“无非是做戏,何必搞得血淋淋的,险些废了一条手臂,为那个女人,值得吗?”
无尘不赞同的说道:“非也,非也,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不来点儿真格的,怕是骗不了她。”
无月不以为然的嗤笑道:“你也太抬举她了吧,一个轻浮放荡的女人,会有那么多心机吗?”
无尘不屑的瞟了他一眼,不置一词的走近床榻,掀开逸楚渊的衣衫便要为他上药。
逸楚渊欠起身子,靠在锦被上,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似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侍卫在门外大声的喊道:“王爷,九公主来看望您了。”
逸楚渊一怔,脸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无月耸耸肩,识趣的躲了出去。
无尘将手中的瓷瓶放在塌边的木桌上,意味深长的说道:“好好把握机会。”说完还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笑着踱了出去。
花解语看着先后出去的两人,蓦然想起那日看到三人在床上暧昧的动作,心中又是一阵翻腾,险些将迈进门的脚又缩回去。她稳了稳心情,强忍着恶心,推门进去。
逸楚渊慵懒的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面露难色的花解语,开口说道:“公主今日为何有空过来看渊?”
她无奈的抬起眼皮,冷淡的说道:“王爷因语而受伤,语过来探望是应当的,不知王爷今日感觉可好些?”
逸楚渊似是无意的动了一下胳膊,倒吸一口冷气,嘴角抽着,看起来极疼的样子,然后又接着伸手去探桌上的瓷瓶。
她皱了皱眉头,不情愿的走上前去,将桌上的瓷瓶递给他,复又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只琉璃茶杯端详着,漫不经心的说道:“看起来王爷气色不错,似乎伤情并不重。”
他并没有搭茬,只是艰难的脱下外衫,一只手解着绷带。
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她忍不住开口去问:“王爷为何不叫婢女帮忙?”
他笑着答道:“本王府中没有婢女。”
“那随从呢?”
“他们昨日一晚未歇,本王遣他们回去休息了。”
她心中不由微微一动,略显诧异的望着他,没想到这个阴冷嗜血的王爷竟还有这样温情的一面,居然会这样体恤下属。复又一想,那些下属可都是他的男宠,心疼男宠无可厚非。想到这里,心中又不由一阵冷嗤。
“咝”他嘴角抽了抽,白色绷带上复又渗出的血渍。
她想到那日他那奋不顾身的样子,心终究软了下来,不带丝毫感情的淡淡问道:“不如语来帮王爷上药吧?”
“求之不得。”逸楚渊眸中飘过异彩,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那痛快的表情让她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是断袖,不是说断袖极是讨厌女人碰触吗?
她小心翼翼的为他解开衣衫,尽量避免手指碰触他的肌肤,灵巧的将缠在肩上的绷带轻轻解开,一个血肉翻腾的血窟窿呈现在她的面前,那深深的箭伤宛如一个狰狞的漩涡,隐约见骨。若是再深一些,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了。
她心中一颤,颇为疑惑的看着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第一次有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挣扎。幽幽的叹息从樱桃似地小嘴中逸出:“为什么?”
“嗯?”
“为什么那样拼命的救我?这样的你让我感到陌生。”她毫不掩饰的袒露心扉。
“没那么多为什么,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了。”他眉睫未抬,眸光扫向伤口,淡淡的说道,既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是吗?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了吗?她迷蒙的美眸透着迷茫,突然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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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解宁的要求下,睿王和九公主的婚礼定于十日之后。这个消息就像瘟疫一样眨眼间传遍整个盛京,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在为睿王感到惋惜。许多爱慕睿王的小姐们芳心破碎一地。
公主府。
花解宁一身玄色锦袍,举止典雅的端坐在公主府的客厅之中,慢条斯理的轻呷着一口极品香茗,耐心的听着小月眉飞色舞的叙述着近期发生的事情,时而挑眉问上一句,时而不悦的皱皱眉头,时而脸色微和的点点头。
花解语从门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兴致高昂的小月正手舞足蹈的述说着什么,沉静庄严的花解宁是不是皱着眉头。看来,小月的心终究遗落在这个男人身上,今后,不可能在期待她与自己一路同行了。
小月看到花解语进来,兴高采烈的碎步跑到她的面前,脸上不掩兴奋之色的说道:“公主,您可算来了,三皇子等了好一会儿了。”
花解语故意一挑眉,促狭的小声问道:“哦,你心疼了?”
小月微微一怔,俏脸刹那间憋得通红,回眸偷看了一眼花解宁,嗔怪道:“小姐,说什么呢”说完便飞快的落荒而逃。
花解语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狼狈的背影,唇角漾起一抹苦笑,转而故作诧异的问花解宁道:“三皇兄来了怎么不着人去叫语来,让你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花解宁俊脸微凝,眸中闪过一抹厌恶,却在起身之际阴云刹霁,换上一副笑脸,拂了拂衣袖,优雅的站起身来,踱着方步来到她的面前,面露关心的说道:“无妨,皇兄不忍搅你好梦,便在这厅中等你醒来。”
花解语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明明是一副旭日暖阳的表情,她看在心里却觉得那样冰冷,仿佛那冠冕堂皇的外表下面,隐藏着无尽的算计和阴谋。不忍搅自己的好梦?恐怕是为了向小月探听消息吧。
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心里这样认为,此时更是笃定自己的判断。
她不动声色的笑着说道:“皇兄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他若有所思的瞟了小月一眼,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
她知道他的疑惑,她在穿越过来时,曾告诉小月自己失忆了,看眼下情景,小月一定如实告诉了他,他一定是诧异已经失忆的自己为何会记得他们相处的情景。
她笑着解释道:“虽然语失忆了 ,但也并非完全不记得,脑中偶尔还有残存的记忆片段想起,皇兄的样子也时常会出现,是以皇兄不必太过惊讶。”
他一副了然的点点头,奇怪的是,她居然看到他眼中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难道他是希望自己失忆的吗?
他向着侍立一侧的男子使了个眼色,男子立刻将一个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白玉盒子呈了上来。
他将盒子递到她的手中,仍旧用温暖入春口吻说道:“这里边是一对玉配,名叫龙凤配,传说是上古时期的玉匠采上古寒玉雕刻而成,冬暖夏凉,可识百毒。当世仅存此一对。便送与皇妹与妹夫当做新婚之礼”
她急忙推脱道:“这样珍贵的宝物,语怎好意思夺皇兄所爱,皇兄心意语心领了,只是这玉配还请皇兄收回。”
他的脸瞬间变得幽暗,语气也随之不悦道:“难道皇妹是嫌本王的礼物太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眼中微光闪过,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摸样,爱不释手的将玉佩拿在手中,轻轻摩挲着,虚伪的说道:“如此,语就不再推脱了。”
他阴沉的脸色微霁,似笑非笑的拍着她的肩膀说道:“皇妹可还记得临行前答应本王的事?”
她蓦然一惊,疑惑的看着他说道:“皇兄也知道语失忆了,短时间恐怕想不起太多的东西,还请皇兄明示。”
他的眼神变化莫测,深邃而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俊雅的脸上缓缓绽开笑容,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她的手中,和善的说道:“无妨,云贵妃在本王临行前曾给皇妹写下一封家书,皇妹看过后便知道你曾经答应本王什么了。”